第64章 当为天下主6(1/2)
本来塔塔统阿给他排的位置在克烈部所有人之首,但他自己主动找到塔塔统阿说自己坐到边缘就好。看着敬酒的人像决堤一样冲向凸尔干,那一堆人里圈紧得塞不进水;虽然必勒格别乞挡掉了大部分,但所有人的脸都顶着百分百热忱,凸尔干也不得不喝一点。小小的脸上全是酒后的红云。克烈旧部、乞颜新贵、就在这一晚之间全合在一起,仿佛从来不曾刀马互向——当然他们都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不是孬种。而铁木真一晚上这些人的骨血紧紧黏结在一起——桑昆可从未见过这样。王汗治下也不可能让合答黑和术赤台一起几案拼在一起抢肉拼酒。但就是现在,短短这一晚之间,一切都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他看向必勒格别乞,这个挡酒的本该是他,他放下半碗酒。再看了一眼凸尔干后,桑昆站起来沿着帐壁往里再走两步绕到帐后,从后面毡缝挤了出去。路过札合敢不的时候这头老不修正给大女儿灌马奶让她酒宴后不要被术赤台吓着。
他似乎本来在这个宴会里就很多余,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离场。
除了郭靖。
郭靖跟塔塔统阿有专门的座位饮宴,就在乞颜部诸将之尾。在跳神后,他还专门出去见了见了在金帐外一圈饮宴的各位师父道了平安,马钰和柯师父看上去最为镇静,但其他师父看上去还是有点心惊于刚才的山呼海啸。郭靖不由有得罪师父们的想法——几个高人似的师父不会也随着大流向铁木真行大礼了吧。这想法颇有点大逆不道,郭靖不敢露出半分。从师父那回来就见到桑昆不太对劲,这人按正史可是要跑路去西夏然后被砍了的,毕竟是自己安答的好大爸,还是得拦着做别傻事。
桑昆的脚步不是往城边去的,是往他原来的居屋去的——那是除了王帐外最大的大帐,作为克烈少主的大帐,曾经也宴席到天亮,如今却空无一人。
桑昆钻进自己的帐篷,也没留意有个小尾巴一首跟在他身后。
郭靖小心的扒开毡缝,却见桑昆点燃了油灯,正用炭笔写着什么。
桑昆却是在写自己的遗书,这个美好快乐的夜晚,亦剌合·桑昆为了家族决定去死。
“我亲爱的小马驹,很高兴你没有我也很自在,哪怕现在,我也依然为你骄傲。从今以后克烈家就交给你了,你的父亲太累了,他要去找他的父亲了。愿阿罗诃(圣父)、景通尊(圣子)、净风(生灵)庇护你。愿我的父亲能宽恕我的罪孽,阿们。”
他从胸口摸出一个小皮囊,这是札木合战前留给他的秘药,札木合说这药不会让人痛苦,只是让人做一场醒不来的梦,适合做解脱。他把药末抖进木碗中,用窝鲁朵教堂神父赐福过的金罐往碗里倒了小半碗水。桌上是那本据说是亚述人抄写的景教旧约圣经,羊皮纸页角被常年翻看磨成了一团暗黑的油迹。
他把遗书压在本碗边上,端起了碗。
“且慢!”
木头碗翻了,掺着秘药的水泼了一桌。郭靖对于阻止人自杀还是欠点经验,下手有点重。桑昆捂住被郭靖石头砸过的手腕。痛的说不出话。
郭靖也觉得挺尴尬的,桑昆这么隐秘地想眼睛一闭悄悄把克烈家族的担子都甩给凸尔干,被他一多管闲事的打断了。他可真想说一句天空如此晴朗,世界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又想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桑昆是己经把手里牌输得精光的,哪里还能东山再起。
太尴尬了,得赶紧想想如何合适理由劝劝这位中年危机的曾经克烈部少主。桑昆身上唯一还有点东西的就是身为景教门徒。关于景教,这1203年到1204年,基督教最大的活十字军就是作大死打进了同是基督徒掌控的君士坦丁堡。
好像这个对桑昆说也没用啊,他又想到大概十三世纪六十年代景教教士教士拉班·扫马,奉伊利汗阿鲁浑之命出使欧洲,觐见教皇和英法国王,想促成十字军与蒙古军的合作。所以蒙古人是愿意跟十字军合作的,可这也是五六十年后了,话说这拉班·扫马可在当时可被称为约翰王的使者呢。
然后他终于发现了一个华点:马可波罗这小子,这位可不是前世郭景手机里的菠萝仔。在自己的东方游记里整了个大活:他说十字军那会传说的东方祭司王约翰,就是王汗。
虽然据严谨的历史博士郭景考证,这位祭司王按照时间应该是西辽君王桃花汗耶律大石。但马可波罗的大活这对于现在的郭靖可是惊天好活,真是盖了帽了救了郭靖的尴尬氛围。
这个点子真是太棒了,如今马可波罗还没降生,那这个奇妙点子就只能归于他郭靖,王汗这个祭司王也得越过桑昆传给凸尔干了。
“桑昆阁下,可曾听过极西之地拉丁教会与君士坦丁堡都在流传的传说:东方的基督祭司王——”
“凸尔干。”
“你在说什么?”
桑昆震惊的盯住郭靖,这个长生天小孩在说说什么?本来因为郭靖阴晴不定的脸,都以为郭靖是铁木真派来把他灭口的。没想到郭靖憋了半天就说出这种胡话。
“是的,我可以再说一次,你如果能碰到一个拉丁教会(天主教)或是希腊人教会(东正教)的,就能知道我就没有骗你。他们传这个己经传了几十年了,东方基督徒的祭司王,凸尔干!”
郭靖见桑昆亚麻呆住了说不出话了,连忙趁热打铁。
“他是东方基督教的守护者,他是智慧的圣人,他是持十字架的虔信者,他是天生的君王!”
“他就是你的亲儿子,凸尔干!极西拉丁教会的预言就落到他身上!”郭靖还真不是完全诓桑昆。约翰John的叙利亚文写法“Yohanhan"与凸尔干Turgan的叙利亚文写法“Yurgan”读起来真有点像,西舍五入加上口音问题他安答何尝不能做做这祭司王。
桑昆暗暗思考,他两个儿子凸尔干与凸撒合都是王汗老人家取的名字。凸撒合和凸尔干都有守护领土之含义,但凸撒合偏武,凸尔干偏文。这郭靖说的祭司王是凸尔干,真的不是没说法啊?
他平复心神,反问郭靖。“你说这些什么意思?你又想要我做什么?”
诶,这就对了,终于进入郭靖擅长的装神弄鬼节奏了。一旦好奇,问了这话,这求死欲望自然而然就抛掉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