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棋局3（1/2）

耶律兄弟一前一后站起来。耶律突花端着一副胸甲——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铁浮屠残甲。甲片上的血迹己经干成了深褐色。

耶律阿海把胸甲翻过来，指着内侧靠近腋下的一处。

"大汗。请看这里。"

铁木真凑近看了一眼。上面是一方铜印——长方形，半个巴掌大，印文是汉字的九叠篆。

"金国匠作监。"耶律阿海说。"这副甲是金国武库出来的。和我们在土拉河战场上回收的另外近一千副完全一样——全部有金国匠作监的铜印。"

耶律阿海补了一句："我把札木合帐里搜出来的往来信件又翻了一遍。札木合和完颜洪烈的通信从阔亦田之战之后就开始——不是临时起意。这批铁浮屠甲，是完颜宗浩从金国武库调用——以'拨付临潢府'的名义出的库。甲到了临潢府以后没有入金国边军的账，首接被栗特商队用骆驼运到札木合营地里。"

耶律阿海把胸甲放下。甲片撞在毡面上闷响一声。帐里的人都看着那副甲，上面的铜印在火光照耀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去年春天与我们亲厚的完颜襄丞相病逝，负责情报的完颜洪烈趁这个机会封锁了全部消息。"耶律阿海说。"完颜襄丞相一死，完颜宗浩分身乏术，完颜洪烈本就以宗室领枢密院同知，他趁机接管了枢密院外务权。他在泰州、临潢、中都三条线上同时收网，我们的人损失很大。"

铁木真看着那副铁浮屠胸甲看了很久。

"也就是说。"他慢慢开口。"铁浮屠甲入了草原，连金国皇帝自己都不一定清楚？"

耶律兄弟对视一眼。耶律阿海点头。"可以这么说。两个王爷动用武库旧甲，经过三道文书手续，在外面的人看来只是正常的军备调拨。除非有人到临潢府实地核验——否则金国朝廷不会知道铁浮屠甲片丢了"

帐里静了一瞬。

博尔术先开口："完颜洪烈和完颜宗浩——他把金国朝堂上下都被蒙在鼓里？"

耶律阿海说："不完全是蒙。我看这事就是完颜洪烈说服了完颜宗浩。完颜宗浩的杀性可比完颜襄重，他真的下定决心，金国朝堂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他也按照流程来了。只是没想到完颜洪烈搞出这么大手笔，土拉河扎木合确实差点得手了。”

提到扎木合的名字，铁木真怔了一会，随即把视线从胸甲上移开。

"好。"他说。"我听完了，那你们说说，以如今情况，对金国的岁贡还继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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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说话的竟然是合勒儿，他把马刀拍在矮案上。

"大汗。对金国的岁贡，今年断了吧。"

他是替乞颜部所有人说的。但铁木真看着他，等他继续。

"金国今年大旱。粮价翻了西倍。蝗虫从河间府到北京路啃了个遍。完颜宗浩的两万边军根本离开界壕。一个修壕都要修半年修不完的金国，还能怎么样？"

者勒蔑接过话头。他拿起阿剌浅的地图向所有人展示。

"金国给札木合铁浮屠甲，是金国先动的手。金国先挑动我们草原内斗，我们还要给金国送岁贡？阿剌浅不是说了，南国要北伐金国了？他完颜宗浩也不是神仙，能变出钱粮？"

博尔忽帮腔："若是完颜宗浩带这两万人来草原，以我们如今实力。还不能留下完颜宗浩的头，祭奠我们土拉河死去的弟兄？！”

"先不说这些。"木华黎站起来。

"金国为什么虚弱？因为修壕、因为治水、因为大旱——唯独不是因为打仗死了人。完颜宗浩带两万是为了修壕，可如果打草原他堂堂金国枢密使怎么可能只带两万人。而且完颜宗浩没有打过败仗，草原人契丹人谁赢过他？他完颜宗浩北伐草原把弘吉剌部逼降，强盛一时的婆速火部被打的只能向金国投降内附。我们把岁贡断了，等于告诉金国皇帝——'你封的札兀惕忽里不认你这个主子了'。到时候完颜洪烈在朝堂上敲一声锣，金国皇帝就算不情愿也得派兵。"

他转过来面对帐中所有人。

"乃蛮女人辱我蒙兀人，你们都喊着要马上出兵乃蛮，可我们背后是金国。如果我们断贡，和乃蛮开战的时候金国从东边南边出兵——你们谁去挡？不要说大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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