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棋局3（2/2）

"乃蛮女人辱我蒙兀人，你们都喊着要马上出兵乃蛮，可我们背后是金国。如果我们断贡，和乃蛮开战的时候金国从东边南边出兵——你们谁去挡？不要说大话！"

之前叫的凶的一下都沉默了。

耶律阿海站起来。他虽然没被铁木真封什么官，但金帐内没人敢忽视他。世代大族，身上的威仪是在写在骨头的本能。

"我补充一句——不是因为怕了完颜宗浩。我跟大汗说过金国好日子不多了。"他笑了一下。"但我讲的是岁贡车队。"

帐里有些人没反应过来。博尔术却首先点头示意他继续。

耶律阿海往前踏出一步，嗓门粗亮，跟帐里一众武将首白说道：

“开春大汗早打发人去临潢招讨司把贡物单子敲定了。咱们每年进贡整整九十九辆车，从王帐一路赶到净州，所有东西全在净州界壕关口交接。

咱们给金人送贡品，他们按规矩得回东西。守净州的都是以前完颜襄手下的老人，咱们跟他们私下换东西，五六年了，熟得很。他们偷偷往回赐的货里掺武库扔的破烂：锈铁块、断箭头、穿烂的皮甲，还有一大堆旧铜钱。

这些破烂金人瞧不上，堆库里占地方，随便搭给咱们当回礼。可对咱们不一样！废铁、铜钱熔了就能打箭簇、长刀；断箭头回炉改打小刀、马掌；破皮甲缝补拼凑，底下兄弟照样能穿身上护身。

眼看就要跟乃蛮拼命，咱们草原不出铁，金人榷场又卡死不给。全靠每年这趟进贡车队，大汗之前都是借着回赐夹带这些废料，才能攒够打仗用的家伙。完颜洪烈没敢走净州这边给扎木合运铁浮屠甲，证明净州还是那批人掌握。别把这条路子给断了！”

说完耶律阿海仿佛还没解气，又站起来对着所有军将念叨一通。

"你们要断贡——能不能等我先把走私线路转到别的地方？我知道一条从京兆府经西夏到黑水城的走私线路——但现在可没完全打通。至少要等我把西夏那边的关口关系梳理完。这起码也要一年的谋划经营。”

帐里默然。

耶律阿海坐下了——动作很文雅，虽然他那身腱子肉能看出来是个上马能冲锋的狠角色。可却套着汉人长袍，没有半分逼人的意思，但他坐下的那一下，合勒儿偷偷收起了马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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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看得清楚——对金进贡这件事，帐中分了三派，不是两派。

断贡派是合勒儿代表的宗室孛儿只斤家，者勒蔑和博尔忽代表了军队。理由很硬：金国虚弱、金国先动手。不断派看似是木华黎和耶律兄弟。木华黎的理由是军事上的——不能两面作战。耶律阿海的论据也是实打实的——走私铜铁那条线不能断起码在征服乃蛮之前不能。

这些郭靖都能听懂。

但有一件事他在看——看每个人的立场背后藏着什么，这是他当年做历史研究的时候养成的毛病，现在这毛病改不掉了。

合勒儿这个铁木真兄弟宗室代表为什么主断贡？首先因为铁木真这位孛儿只斤家主受到了极大危险，他侄子窝阔台在土拉河挨了一箭，差点没救回来。断贡不只是是复仇的意图，也是宗室全力支持铁木真的表态。博尔忽和者勒蔑同生共死，如今的怯薛军，当时的那可儿为了挡住铁浮屠死了伤有多惨烈？这个血债只是死了个扎木合怎么够？

木华黎为什么主张不断贡？木华黎从来不想战术上"这次仗怎么打"——他想的是战略上"如何赢”。两线作战是死局。木华黎的眼光绝不允许某些人的一时冲动毁了自己大汗的伟业。

与木华黎站在一块的耶律阿海，实际考虑方向与木华黎不同。他与他兄弟自成一派。但他的论据最实在——这是目前铁木真最靠谱的获取铜铁线路。但他没说出口的东西郭靖也能猜到——耶律家是契丹人，今年刚投靠，他在金国还有旧部能用。这条走私线恐怕是他耶律阿海在很多年前与铁木真一手建立起来的，他不甘心在打通新路线之前就把老线断了。这样他跟他兄弟的价值不是首打折扣。

这些人争的不是对错，是是屁股坐在哪，就要为哪边说话。

而他自己郭靖——一个七岁的汉人小孩。如今却己是铁木真帐下所有汉人的代言人。汉人与金国的女真人是国仇族恨，他开口说任何话都会被人解读到别的地方去。

所以他把唯一一次发言机会留着，这种铁木真内部的高规格会议，留给他发言的机会可能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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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木真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