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当为天下主6（2/2）

诶，这就对了，终于进入郭靖擅长的装神弄鬼节奏了。一旦好奇，问了这话，这求死欲望自然而然就抛掉了。

“你的阿罗诃既然派凸尔干降生到你克烈家成王，那你们克烈家的命就注定得为了阿罗诃活，为了弥赛亚活！为了凸尔干活！不然你们克烈家都上不了天堂！”

"混账小子，你在说什么，我杀了你！”郭靖这话说的确实有点刻薄，但要劝这一根筋的桑昆，还真不能绕弯子。

“杀了我又有什么用，我死了，仍然有人能替我为长生天行走。可若凸尔干有什么闪失，这景教的荣光可就如北风中的柴火了！你桑昆可就成了景教乃至所有基督徒的罪人！”如今景教的总坛在巴格达都需要仰阿巴斯王朝哈里发的鼻息，尤其十字军多次东征后，穆斯林与基督徒交恶，景教确实在十三世纪渐渐由盛转衰。当然始作俑者还是黄金家族。

桑昆有点站不稳，只能坐在他座位上剧烈地喘息。郭靖说的场景太过可怕，他根本不敢往下想。这可恶的长生天小孩，连死都不放过他。他只能喘息着弱弱询问：

“你说我儿凸尔干是我们景教的祭司王，那铁木真又是什么？”

“大汗是长生天钦定的天下主，是那万汗之汗，万王之王！”郭靖看到阔阔出的表演后明显有点躁动，说话口气大了许多，装神弄鬼形态下狂妄了不少，但面对桑昆确实刚刚好。“他帐下不仅会有景教王，还会有草原王，甚至有中原王。这是长生天的神谕！”

桑昆安静下来，郭靖也知道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大汗需要窝鲁朵城有一位景教的护教公，凸尔干的年纪尚小，他的长矛由必勒格别乞执掌，另一只手的教典也需要有值得信赖的人掌握。桑昆阁下，你的阿罗诃可注视着你。”就你桑昆还想退休？想得美呢！我郭靖七岁小孩不仅每天练功上课还要上班，我有抱怨吗？哼，都给我老实上班，只要上班当牛马就没空去想有的没的了。

郭靖顺势走出帐篷，却见脸上都红彤彤的凸尔干，拖雷还有新加入的唆鲁禾帖尼，三个人都趴在毡缝侧偷听。郭靖出来都躲闪不及，

以郭靖的耳目灵敏当然知道他们在偷听，也无所谓。有道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这一晚上都没有，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嗦鲁禾帖尼就被带偏了。他把凸尔干一脚踢了进去，有些事还得亲父子说开才有用。郭靖一边腹诽刘三李二都得好好哄爹呢你凸尔干怎么跑的掉，然后就拖着拖雷和唆鲁禾帖尼离开。

“郭靖安答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那可不，你安答传的都是长生天口谕，哪里会有假？”

“那这桑昆可太惨了，这阿罗诃可没有长生天好说话，诶诶哟，禾帖尼哎哟疼啊。”

郭靖懒得搭理秀恩爱的俩人，“快去找马钰师父他们，说不定他们喝多了还会打拳舞剑呢，快走。”

对于小不小大不大的孩子来说，哪怕到了现代，神奇的中原功夫也比桑昆那点事有意思；三个孩子一溜烟往马钰那一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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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还在继续。

铁木真走出金帐的时候月亮己经偏西了。他带着那把王汗生前最爱的狼头金刀一个人往窝鲁朵城后面走。

城后面是一道缓坡，缓坡顶上有一座石堆——不是天然的，是人垒的，垒得很仔细。这是王汗生前喜欢站的地方，他曾带着桑昆与铁木真一起眺望杭爱山。随行怯薛军还要跟上来，被他挥手挡回去，一个人走上坡。

石碓前立着石雕的十字架，用畏兀文刻着虔信者、草原的智者、王汗脱斡邻勒·忽儿札胡思安眠于此。

铁木真走到石堆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一下石头——他好像是第一次发现这些山下河边的石头上分是什么纹路。月亮越过窝鲁朵城往西边落下，风从鄂尔浑河上游慢慢顶着气流挥过。

他跪下来，给石堆磕了一个头。

再磕第二个的时候风声变大了。那是预兆冬天来临的北风。

第三个头磕完他没有站起来，他蹲着——静静对着这堆石头，不说话。始终不说话。

黑云遮住了月亮，黑暗把石堆与他背脊一并吞没。

铁木真抚过眼角，是湿润的雨吗，可为何没有听到雨声。

刚才被长生天定为天下主的男人如今只是一个失去了父亲的孩子，他往后被神明预示过的所有征服，王汗都不能再看见了。

君王的道路只能由他一个人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