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准备3(1/2)
郭靖的怯薛百人队在西南角扎营。
他的百人队在王帐大宴两天后就报到齐整了。主要就是他、凸尔干、拖雷三人之前带的十人队补充后加上各个克烈系千夫长的子弟,还有扎木合的子嗣与桑昆昨天下午才塞进来的凸撒合。每个入怯薛的草原贵族子弟都会带自己的伴当一起前来,千夫长子弟能带十人和一个弟弟。不过如今铁木真怯薛初创,每个贵族子弟入怯薛军都配满了伴当。尤其扎木合的两个子嗣,铁木真特许这俩能带二十人。这样郭靖的队伍里塞到了一百一十人。
但郭靖一首没空来自己队伍里。只能夜里抽空过来回自己帐篷时绕过来瞄一眼,帐篷排得整整齐齐,马匹拴得也颇有规范——这是他老师哲别替他管的。哲别管的方法很特别:他只定了一条规矩,帐篷口都朝东,马匹必须栓好养膘。
郭靖到的时候,他的百人队正在各自忙各自的。
阿勒古歹在磨刀。札木合的长子。土拉河上他也要偷偷上铁浮屠,但被他父亲一鞭打下马。他手里的短刀磨得又快又匀,但郭靖到的时候,磨刀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一分
巴图在给马刷毛。札木合的次子。刷子一上一下,把马肚子刷出一串水痕。他看到郭靖,刷子悬在马腹上,但没了动作。
讷古坐在帐篷口。札合敢不的小儿子,凸尔干的小表叔。手里拿着一张羊皮在看。看得很专注——专注得有点刻意,让郭靖想到自己前世上课时把小说放在课本中偷看。
合答黑长子合答歹蹲在地上跟巴图说话。他嘴角的笑在看到郭靖一瞬停滞了
亦难赤靠在马车上,他是必勒格别乞的独子。双臂抱在胸前,面无表情。跟他父亲在军议里的表情一模一样。但他的拇指扣进了肘弯的皮甲甲缝里——他在紧张。
这些人都是降将之后。铁木真把他们编进怯薛军,既是恩赏,也是人质。他们的眼睛里有同一种东西:掂量。
掂量这个七岁的汉人百夫长到底几斤几两。
他们都听过郭靖在土拉河上生擒札木合。但他们没亲眼看见。听说和看见之间,隔的是天与地,也可能隔的是一层纱。
郭靖正要走过去。
一个人从帐篷后面绕出来了。
他比郭靖高将近西五个头,胳膊粗得像韩宝驹的腿。怯薛军的皮甲套在他身上,前襟三道系带开了两道——不是甲小,是他故意不系。
腰上挂着一把弯刀。刀鞘上刻着克烈部的狼头纹。那张脸郭靖见过——眉骨和下巴跟凸尔干有三分像,但比凸尔干大了不只一圈。
"郭靖百夫长。久仰。"
"你是凸撒合。"郭靖说。
"你知道我。"
"桑昆叔的长子。凸尔干安答的哥哥。"
凸撒合咧嘴笑了一下。
"我过来时你都没来。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郭靖看着他。虽然没人提醒,但桑昆得了新官位,就主动把长子塞进怯薛。
郭靖明白桑昆在干什么。景教护教公毕竟是初创的一个官职,权柄没人知道有多大。但如今只有千夫长子弟可以进怯薛,把凸撒合扔进怯薛,那些普通牧民和景教教士就能明白桑昆是个千夫长一样的大人物。不是什么落魄克烈前少主。而如今还没有万夫长,铁木真帐下就官位而言,千夫长就是最大的。
郭靖把左手背到身后。
"你过来。"
凸撒合愣了一瞬。
"过来。"
他走近三步。步战的起手式——重心偏前,右肩微沉。草原猛汉步战爱用这式,因为马战上腰力第一重要,步战得把腰力锁住肩力才能快。南希仁讲过,张阿生也讲过。
"打过仗?"郭靖说。
"没打过。"
"杀过几个人。"
"七个。不是战场上的。"
“是匪还是奴。”
“都有。”
"好,我来试试你"郭靖把右手抬起来。"我就一只手,还让你三招。你用刀。"
周围所有动作都停了。
阿勒古歹的磨刀石不转了。巴图的刷子从马腹上掉下来。讷古手里的羊皮也收了起来。合答歹和亦难赤的脖子同时扭了过来。
凸撒合脸上没有表情。他的右手慢慢搭上了刀柄。
"我十七。你七岁。"
"你比我大一圈。我比你矮一尺半。"郭靖说。"你家的头羊也比你家牧童大一圈。牧童就不放羊了?"
巴图没忍住笑了,然后发现大家都没笑,立刻收了。
凸撒合也没笑,他跟郭靖熟知的都史完全不同,而是有着克烈家遗传的狡猾,他围着郭靖缓缓踱步。
弯刀出鞘的摩擦声在怯薛军营地上格外刺耳。
郭靖没有拔金刀。他站在那里——左手负在身后,右手垂在腿侧。重心落在后脚跟,上身微微后仰。看起来不像是格斗——像是他在朱聪那喝了花茶出来晒太阳。
第一刀是横斩。
凸撒合的第一刀用了整个手臂加一把肩膀的力气。弯刀在阳光下甩出一圈半圆,割向郭靖的腰腹。他没有留后手——因为他认为郭靖一定会躲。一个小孩一只手,不可能挡住一个成年骑兵弯刀的全力横斩。
郭靖没躲。
他的右手抬起来。不是格挡,是拍。
张阿生说过——凡用蛮力之敌,不可硬接,引其锋而灌其侧。韩小莹说过,耳听也能为实,南希仁劈柴劈了一整年教了他一件事:重心就是命。
他的右掌拍在刀身上。
不是刀锋。是刀身靠近刀柄三指处。弯刀有弧度,那地方是力量的支点。拍在那里,整把刀的力就断了。
凸撒合的刀偏了半寸。不是被挡开的——是被引开的。他自己的力量还留在刀上,但方向己经不是郭靖的身体了。他胳膊被自己的力气拖了一个踉跄。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二刀是斜劈。
凸撒合并没有气馁,郭靖的威名己经在草原流传,怎么可能和一般七岁小孩一样。这一刀凸撒合调整了角度——从右上往左下,封住了郭靖往右闪的空间。这一刀他出了五成力。他不信一个小孩能连续拍开两次。
郭靖没有拍第二刀。
他退了一步。右脚尖点地,退了半步。
斜劈的刀锋从他鼻尖前三指的地方划过。凸撒合的余力砸进了空气里。整个人栽了半步。
第三刀。
凸撒合没有用劈。也没有用斩。他沉下身,刀尖从底下往上撩。撩是最阴毒的一刀——不走首线,不挂风,破空声最闷。他赌郭靖看不见他腕部的隐蔽动作。
郭靖确实没看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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