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准备3（2/2）

郭靖确实没看他的手腕。

柯镇恶教了他一年听风辨位。在土拉河上他听过上万把箭飞来的破空声，战场上千把刀砍在一起的交错声，数百个人在他身边用用血肉铁甲筑成壁垒阻挡铁浮屠的闷声。

论战阵，这个百人队里，除了原来那些跟着他们三兄弟的那可儿。这些贵族子弟加一起加在都不如他郭靖！

凸撒合的刀尖往上撩的时候，带出了一种极细极闷的摩擦声——是腕骨转动时皮甲挤出的声音，不是刀锋切开风的声音。

他听见了。

整个人往下一挫。蹲下来，身体还在原地。刀尖从他头顶划过，削断了他几根头发。

三招过完。

郭靖站起来。

对于耍帅，他还没有心得，他可不像一般人需要个台词，才能出招。主要他也没想好。所以只能像他马师父那样，话没有但手重。

凸撒合还没收刀，郭靖己经不在他面前了。

郭靖两步变作一步来到凸撒合的右侧。速度不快，但凸撒合的重心还栽在刚才那记撩刀的前倾上，转不过身来。

郭靖的右手从腰间抬起来。他运出马钰早上拍出去的那掌。

真气散了又重修，铁扁担挑了大半年，摔跤桩站了三百天。腰力、重心、腿劲全在这一掌上。他推在凸撒合的腰侧——不是肋骨，是腰间最软的一块。

凸撒合痛哼了一声。

刀从他手里飞出去，弹在地上，翻了两翻。他整个人侧翻，仰面摔在沙土上。砸起一圈灰。

郭靖走过去。

凸撒合仰面朝天看着他。

"十七。比我大一圈。杀过七个人。"郭靖说。"还有没有别的。"

凸撒合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脸上全是发生了什么的惊疑。

过了好些会，他晃了晃因为摔倒有些眩晕的头脑，翻身爬起来，单膝跪地。

"参见百夫长。"

阿勒古歹先反应过来。他把磨刀石放下来，低头跪下。巴图把刷子放在马肚子下，单膝着地。讷古放下了羊皮，与合答歹和亦难赤几乎同时跪了下去。

这个营地上一百多号人都跪了下来，向他们的百夫长低头。

郭靖把右手背到身后。虎口的伤口被挣到了，这是之前马钰留下的。他忍住疼，面色如常。

"起来。"

“十人一列，列队！”

一百一十个人站起来，因为很多人之前没有入过军营，所以场面有点混乱。但郭靖也不着急。

众人过了半柱香才整好队，这还是有老兵做模范的结果。

“凸撒合、阿勒古歹、巴图、讷古、合答歹、亦难赤！”郭靖继续点了原先那可儿中的老兵。“斡烈歹、阔思勒、阿剌赤、塔木忽、斡辰台；被点到的人，都给我站第一排来！

这次快了很多。

“第一排的人，就是你们这一列的什长。”

众人一片哗然，郭靖百人队里大部分都是贵族子弟们的伴当。人身依附都是跟着各部贵族子弟的，很多人来之前都以为只要跟着各自少主。没想到郭靖一来，就全都打散了。

“不服者尽可上前挑战我的百夫长位置，但我手中金刀绝不再容情。”郭靖拿起常佩于腰间的金刀，扫视所有人。

出身乞颜部的老兵们己习惯了铁木真的军法，沉默如铁。其他人想鼓噪，但凸撒合在前面摔成狗吃屎的狼狈样还历历在目，没人再敢出头。只是用目光交流，期待下一个勇敢的冤大头再试一次。

“如果连我的一刀都不敢接，就给我住嘴！”郭靖一个七岁小孩，却能压的一百一十个草原汉子不能言语，恰如幼虎在前，群狼也只能喑（yin)服。

“接下来你们告诉我，上阵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

老兵依旧沉默。只有新加入的少年新兵七嘴八舌。

“勇气！”

“智慧！”

“装备！”

“长生天的护佑！”

“阿罗诃的保佑！”

………

答案越来越多，甚至还有跟着郭靖大人冲这种答案。

郭靖抬起手，所有人立刻安静。

“我来给你们上我当你们的第一课！告诉你们我们草原人上阵最重要的是什么？”

郭靖本来在踱步，这一刻却站定了。运起内功，大喝一声：

“是服从！”

“论勇气，论智谋，论神明庇护。谁能比得过大汗？

“你们要做的跟着什长，跟着百夫长，跟着千夫长。大汗一声令下，前面是刀山，是火海，是那鬼神一般如同铁浮屠的强军。都要向前，绝不能有丝毫畏惧！”

那些原是那可儿的老兵眼中隐隐有泪光。土拉河会战时间紧急，马墙根本不能覆盖所有阵线，他们的众多战友亲友是用血肉之躯生生扛住了铁浮屠冲击，让刀斧手有机会砍马腿。

而扎木合的两个儿子阿勒赤歹与巴图听到郭靖说自己父亲带的铁浮屠是鬼神般的强军也深感有荣焉，悄悄地抬起了胸膛。

“明白了吗？”

“明白！”

"全体都有，跟着各自什长整备，后天随我出发去净州！"

众人应是。

"我没听见，是中午都没吃饭吗？"

"听见了！"

“好，很有精神。后天耶律凸花大人也会带着他的怯薛百人队。别给我丢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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