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准备4（1/2）

耶律阿海的帐篷比一般将领的大两圈。

不是他爱排场——他管的事太多。贡使、文书、马匹、粮草、路线、通关关文、沿途部落打点、到净州后与金国边关的交接流程——全靠他一个人决断。他弟弟耶律秃花坐在旁边，腮帮子上沾了黑色的污渍，正拿炭条核对马匹清单。

郭靖掀帘进去。

耶律阿海没抬头。他正往羊皮上写字。蒙古文夹着汉字夹着契丹小字，一行摞一行，像被风吹乱的军报。这种写法只有他自己看得懂——但铁木真信的人从来不是因为字好。

"郭靖百夫长。"他写完最后一字，搁下笔。抬起眼睛的时候还有点被文字塞满头脑的眩晕，但移到郭靖脸上时就清明了。

"耶律先生。"郭靖行了个礼。

彼时草原帐外秋风陡峭，帐中暖意融融。但耶律阿海与耶律秃花兄弟二人，并未着草原常见的左衽窄袖皮裘，反倒一身宋式汉袍，在一众辫发毡服的蒙古营地里格外显眼。

二人皆是契丹贵胄身形，长身挺拔。阿海年长，身着交领右衽的藏青锦袍，面料柔滑垂顺，宽袖舒展，腰间系素色丝绦，并未悬刀剑。长发整整齐齐束于头顶，覆一方玄色幅巾，不见蒙古男子髡发垂辫的样式，足下踏云纹软履，步履从容。他久历宦途、出使西方，眉宇间带着文士般的沉静温雅，宽袍衬得身姿端方，全无武人的悍厉。

弟弟耶律秃花性子更为爽朗，穿一件月白暗纹首裰，衣料轻薄，宽摆曳地。同样束发戴巾，袍袖宽大，抬手间衣袂微动。他本娴于弓马，可一身汉装褪去了沙场锐气，添了几分疏朗气度。兄弟二人自幼浸染中原礼制，久居金地，闲时便爱着此等衣袍，坐而论事、闲谈谋划，举止仪态皆循汉家规矩，在漠北营帐中自成一番气象。

"你那一百人的人马都纳入清单了。"耶律秃花把一张羊皮推到郭靖面前，他的汉话有辽东口音，"每人三匹马轮换。从马厩首接勾的。

"谢耶律先生。"

"谢我哥。不是我。"

耶律阿海摆摆手。

却又叫来随从耳语几句。

接着三个随从各拿着三套衣袍进来，又有随从帮忙展开衣袍为郭靖展示。布料纹理精致，在灯火下泛着柔和光泽。

最前两件皆是按着他身形量身裁制。一件是青绫缝制的汉人交领常袍，宽窄合度，袖摆收得利落，走动起居全无滞碍；另一件是素色麻布道童袍，样式简约清雅，布绦束腰，透着几分清净之气。郭靖在随从侍候下轮番换上，汉袍显得少年老成，道童袍更衬得他眉眼纯良。

耶律秃花围着他打量一圈，高兴的很：“真是件件合身！往后你入城办事、或是随马道长同行，两套衣裳轮换着穿，既能掩去草原装束，也少惹旁人注目。”

阿海含笑颔首，伸手指向那袭玄色锦缎道袍，织料细密莹润，衣缘、袖口暗绣流云暗纹，针脚精巧，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上品。他轻轻托起袍身，：“这一件并非给你，是我二人敬赠马钰道长的。道长仙风凛然，唯有这般衣料方衬身份，劳你代为转交。”

这耶律兄弟俩一脸络腮胡，又身材魁梧，穿上盔甲与其他蒙古将军毫无区别。但毕竟家学渊源，为人处事极为有一套。

“谢过耶律大人！”

郭靖也不矫情，小心翼翼接过衣物，这还是自己穿越以来的第一件汉家衣袍。把三件衣物一并妥帖收好。三人围坐在铺着厚毡的地面。账外外晚风拂过牧草，净州城的夯土轮廓在暮色几人谈话中愈发清晰。话锋顺势一转，阿海脸上温和散去几分，多了几分运筹帷幄的沉静。

“进贡期间，你需往来营地与州城，净州官场盘根错节，我在此暗中布局己有半载，城中大小关节尽皆打通。今日便将一干官吏底细、内里门道，细细说与你知晓。”

他徐徐道来，条理分明：

“全州主官刺史徒单怀安，出身女真后族，性子只求安稳避祸，最怕边境生乱、朝廷追责。此人向来遇事遮掩、装聋作哑，只要不闹出惊天大祸，对底下私弊向来视而不见，是最好周旋的一方。”

耶律秃花在旁插了一句：“就是个只想熬资历的老好人，胆小怕事，掀不起风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