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敲打2（1/2）

马钰的帐篷在窝鲁朵城最东面,那里是原来克烈牧民的聚居地。现在这些牧民都属于铁木真，十年后就属于郭靖的好安答凸尔干了，反正铁木真是这么说的，至于未来谁知道。

白居易有诗《中隐》：

大隐住朝市，小隐入丘樊。

丘樊太冷落，朝市太嚣喧。

不如作中隐，隐在留司官。

似出复似处，非忙亦非闲。

郭靖只得个中隐，他的马师父就占了个大隐。其他师父江南七怪更喜欢几个义兄弟坐一起嚼草根，喝点热酒吹牛皮，不太爱主动和草原人打交道。拖雷、凸尔干还有华筝是郭靖带过去与他们打过交道的，也算是亲友，拖雷和凸尔干更是半个徒弟。本来还想着和拖雷一起带唆鲁禾帖尼与江南七怪见见，但一想就拖雷那自来熟的性子，估计等郭靖风餐露宿那会，他己经带着唆鲁禾帖尼找江南七怪喝酒去了。自己好像大概可能忘记了什么事。

郭靖呆站在牧民的帐篷堆里，凝思苦想了半天，连去找马钰都先放了一放。但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算了，继续去找马师父。

与郭靖穿越前想象的不同，其实马钰不太有那种很高大上的高人形象。他爱用带着山东口音的蒙语突厥话与牧民聊天，喜欢讲点道藏里的小故事给牧民提供情绪价值。没事还看看病正正骨推推拿。因为很多牧民找他看牲畜毛病，马钰甚至没事去阔阔出帐篷聊两句，想去这个通天巫学点能看牲畜病的法子。郭靖也不知道聊的怎么样，他也是偶然看到马钰去找阔阔出的。

如果马钰是在郭靖前世那会，他肯定是个发鸡蛋能看病还管饭的全真大善人。

郭靖到的时候,帐篷帘子没有放下,马钰并没有像一般这个时候去跟牧民唠嗑。他往里看了一眼,马钰己经在收拾行囊了。

洗的发白道袍叠得整整齐齐。,经书用油布包了三层,一柄拂尘横放在上面。一件换洗的中衣卷在包袱的最里面,外面还有三个小布囊。郭靖猜那是随身的药材。全真道士在外云游，走到哪里都要带药,因为这世道要救的人太多。

"马师父。"郭靖站在帐外,没有贸然掀帘进去。

隔着门帘，马钰抬头看他一眼。郭靖首觉马钰知道昨晚郭靖在偷听。

马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招呼郭靖。

"进来吧,靖儿。"

郭靖走进帐内,恭恭敬敬先施了一礼，然后才在毡垫上盘腿坐下。

"师父您这是要准备回中原了?"郭靖问。

"出来快两年了。该回去一次。"马钰把最后一个药囊塞进包袱,手指翻开包袱一端,开始打收口的绳结。他打结的方式不是一般人随手一勒——是三道平结,每道抽紧之后还要用拇指抵住交叉点试一次绑好。郭靖认得这种打法:这是宋朝士兵打包用的捆结,是那些西军捆缚行李的方式。王重阳可能真的打过很久的仗，才留下这些习惯还传了徒弟。

"师父。"郭靖说,"大汗派我随进贡队伍去净州。队伍要从净州入金国边境。若师父不嫌人多,能否同行？到了净州,师父从那里入关,比自己单独走草原进关要安全得多。"

马钰把绳结打好,抬起头。

"好。"

"我出家前就跟家人去过净州"马钰说,"净州在辽金两朝都是边境通商重镇。城不大,但什么都有。等到了净州,我带你去各处转转。我记得城南有一家卖酥油饼的,很香很好吃。比一般商家卖的干粮强十倍。城北有一座道观,观里的银杏树说是五代后唐时一个无名道人栽的,比金国建国早了三百多年。"

郭靖心里忽有所感。那是上一世逛博物馆才有的触动——一棵银杏树,从五代后唐到北宋再活到金和南宋。朝代更替,江山易主,它静听风吹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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