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破局点1(1/2)
桑昆站定。
毡帘在他身后落下,冷风断在帐外。火盆里的炭重新稳住了火焰。
金帐内没有人出声。
博尔术喝了口酒,者勒蔑皱着的眉头没松开。博尔忽的脸沉着,和刚才一样。木华黎依旧面如止水。但郭靖注意到木华黎的右手--原本搁在膝上轻敲的手指停了。
几个那颜互相看的那一眼,是确认彼此看到的是同一件事。桑昆进金帐不奇怪,他是克烈旧主之子,投降后被安置在窝鲁朵城生活,他的儿子领了两个千户。生活绝不是问题。奇怪的是合答黑替他举荐,更奇怪的是——桑昆变了。
合答黑将他领到帐中,就退了两步站在桑昆身后,这是一种姿态。合答黑确实在很正式的向铁木真举荐桑昆,抛开桑昆血统身份不说,桑昆己经在很多地方证明了他不行。
铁木真看着桑昆。眼中有说不出的意味。
桑昆比起盟约那会瘦了许多。瘦掉的肉没有让他垮下来,反而把骨架的棱角全露了出来。原本浑圆的脸颊凹下去了,颧骨和下颌收成一条干净的线。头发也剪到了耳廓以上,景教僧侣的式样。只穿着一件黑袍,没有绣纹,没有镶边,只有一个景教十字架悬在胸前。十字架是白桦木的,郭靖甚至能看清楚上面的木纹。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
上次在窝鲁朵城外,郭靖见到的桑昆眼里是灰烬——烧完之后什么也不剩的那种空。现在不是。此刻桑昆看着帐中,眼神深邃沉稳了许多——一种不属于蒙古贵族的平静在他眼窝里铺开了,仿佛把余生交给了阿罗诃、交给了景教十字架下的信念,让他脱了二十年王汗之子的外皮,长出了一层新的躯壳。他眼窝里是淬出了新的光芒。一个人死过一次,又从井底一步一步爬上来,眼睛里就会多这层东西。
铁木真看了他好一阵,没有多余动作。
"我的义兄。"铁木真发话。“有什么话都可以向我说。”
话语很亲昵,但语气不冷不热。
桑昆向铁木真行了景教的十字礼。其实克烈部的十字礼很快很简洁,但他特意放慢,显得他无比的肃穆。
"大汗。"桑昆开口,这是他第一次叫铁木真大汗,声音比从前低沉,但稳了许多"乃蛮人比大汗想的要脆弱。"
全帐的人都在听。
"乃蛮的贵族和牧民,不是一条心。"桑昆说,"克烈部也信景教,但克烈部是全体信。从我父亲王汗到底层牧人,敬的是同一种仪典,唱的是同一种诗篇。我父亲把礼简化了,牧人能听懂,贵族也能接受。"
他停了停。
"乃蛮不一样。"
------
"乃蛮人信两个天。"桑昆说。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任何人,只看着铁木真。不是不敢看别人,是不需要。他要说的话不需要在乎别人,他要说的话都是说给铁木真听的。
"乃蛮贵族信的不是十字架上的神。只是一个贵族的皮囊。太阳汗的父亲亦难赤汗在世时,景教在南乃蛮是贵族的标记——领洗才算人上人,不进教堂不算乃蛮的贵种。太阳汗继位后更甚。为了讨好王后古儿别速他在王帐外建了石头教堂,穹顶请了西域匠师雕着葡萄藤与景通尊,贵族每日要到教堂做晨祷,迟到者太阳汗会当众降罪。"
他顿了顿。
"但贵族的教堂,牧人进不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