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净州的影和光2（2/2）

让通译再问一遍，年轻的母亲扯着干枯的嗓子又说了一遍。

听到通译翻译完，这个这个卷发男人敲了自己脑袋。看了年轻母亲。

两个手指变成了一根手指，这意思是只要这母亲了。

母亲把两个孩子往怀里一拢。她没再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郭靖攥紧了袖中的手，他想做什么，又不知道做什么。

前世读史，“岁大饥，人相食”“民鬻子女为生”不过是纸上几个字。首到亲眼看见孩童懵懂的脸、妇人麻木的泪，才懂这几个字背后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他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漠北最缺的就是人口。若是能把这些流民收拢带回窝鲁朵城，给草场、给牲畜、给活路，既是积德的善举，也能添不少劳力与兵源。

可此行带的金银全是预备着走私铜铁的本钱，挪作他用必定误了大事。他暂时按捺下心思，打算等贡品交割完毕，再找耶律阿海细细商议。

榷场深处更显鱼龙混杂，契丹商队的骆驼队刚卸完货，波斯商人摆着宝石与香料，还有有畏兀儿人叫卖着毛毯与兽皮。黑市上的刀剑、铠甲半遮半掩摆在麻布下，真假难辨。巡逻的兵丁晃过，摊主便立刻盖上布，兵丁也当作没看见。

马钰眉头蹙得极深，拂尘攥在手里，一路沉默不语。这般人间惨状他云游时也见过，可次次见了，仍是心口发闷生疼。

------------------

走到榷场北端的城门处，便是入城查验的关卡。排队的人不多，兵丁盘查却严，进出之人都要验看文书。

马钰先上前，从袖中取出度牒递过去。那是全真教的官方度牒，盖着金国御前及朝廷礼部的印信，注明马钰是特许跨境传教的大师。按理通关无阻，可那兵丁接过来看了两眼，又上下打量马钰，撇了撇嘴，但看到对方身着华贵紫袍不敢太得罪。“大师勿要怪罪，度牒只管你一个，小道童可不能进。城里法度森严，麻烦原谅则个。”

马钰一怔，正要理论，郭靖己从怀里摸出耶律阿海给的那张文书递了过去。

桑皮纸的公函上盖着鲜红的榷场使大印，写的是“本州商户郭氏子弟，赴北境草地探视营商亲父，限两月往返，通行净州城池、榷场、界壕近边草场”。字迹工整，印鉴鲜亮，瞧着天衣无缝。

郭靖心里清楚，这自然是假的。耶律阿海来草原前，哪知道郭靖会跟着来净州。恐怕花重金从完颜从蔡手里买了数张空白盖印的金国官方文书，得知他要同行，再找手下熟汉文的文书填了一张。会开完第二天就备好给了郭靖。

那兵丁接过文书，只扫了一眼大印，连内容都没细看，便挥挥手：“行了，进去吧。”

马钰收回度牒，看着兵丁敷衍的样子，一时竟有些无语。堂堂金国御前朝廷礼部颁发的度牒，竟不如一张榷场使开的假文书管用。这金国的吏治烂到根子上，由此可见一斑。他摇了摇头，跟着郭靖进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