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旅途3(1/2)
汪古部的境内人员稀少了不少。都是沿着水草河流,却没碰到什么部落。
远远的有人在放羊,羊不多,十几只。羊倌看见贡使队伍走过来,连滚带爬拽着羊往回跑。
"这些人被盘剥狠了。"耶律阿海说。"见兵如见狼。"
郭靖看着他拽羊的样子。羊跑不快,羊倌也跑不快。一只瘦羊被石头绊了一跤,爬起来的时候拖着一条后腿。羊倌不让丢羊,弯下腰把羊抱起来跑。人的影子和羊的影子在枯草地上拖成一团。
马钰没看羊倌。他看的是远山。远山顶上己经积了雪,薄薄的,像披了一层白纱。
"净州的山,在云里。"马钰说。
“师父此话怎讲?”
"你丘师叔来净州时。回去以后整整一顿饭都在说净州的事。他说话快,一句话赶着一句话,听得全我们真七子另外六个全烦了。"马钰的声音看不出情绪,眼见牧民之苦,却说得是另一件事。"他说净州的山,山永远在云里。”
郭靖知道他说的山即是阴山。
秦时明月汉时关, 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 不教胡马度阴山。
王昌龄的《出塞》被前世明代李攀龙评为唐诗压卷之作。
可郭靖一个汉人却是从一个胡马大汗那出使到另一个胡马政权那,其中境遇奇妙与苦恼又能和谁人说?那些诗里的胡人,自己一路走来却没看到几人过上舒坦日子,在战场上送命的是这些普通牧民,供养这些贵族奢侈生活的也是这些草原的老百姓,辛辛苦苦一整年只求冬天不被冻死饿死。这样的日子除了求神拜祖又能做什么呢?
恰似阴山永远在云里,可这牧民的可悲轮回何时能得到解脱?
郭靖暗自回想阔阔出的问题——
“长生天治下,是不是比它们都更好?”
如果看了一圈是长生天治下最好。但郭靖相信不是因为神,而是因为铁木真用掠夺他人来满足了他手下贵族的胃口。
郭靖隐隐觉得,铁木真这样的天之骄子也未必全是对的的。他必须走出自己的路子。
————
第二十二天。
下雪了。
不是鹅毛大雪。是碎雪。细得像沙子,打在脸上有点疼。风从山口子灌进来,卷着碎雪往人领口里钻。皮袄再厚,脖子和手腕的缝总是有的。
伙夫们把围巾扎得更紧了。几个契丹通译把帽子拉下来盖住耳朵,样子像被冻了的旱獭。
郭靖骑回了马上。膻中通了以后,任脉的气流动起来,整个人呼吸的方式都变了。以前是吸进胸口,现在一口气能沉到丹田再吐出来,中间不再有阻碍。小周天的前半圈——任脉上升——己经贯通。真气从丹田升到咽喉再到头面,再从背后沿督脉下降,只差督脉三道关口还没有破。但那三道关口是硬关,需要的是力量、意志和时间。还有运气。
骑在马上,风卷着碎雪打在脸上,郭靖吸了一口冷气。冷气从鼻孔进去,经过喉管,沉到丹田,在丹田里绕了一圈,变成暖的,再吐出来在风里结成白的雾。
这是他第一次在马上感觉到了自己的呼吸的力量。
大雪天并不太畏惧严寒,郭靖甚至想脱离队伍,学着阔阔出裸身在雪里。但想想自己还是七岁孩子,内功再强也不可能突破这个年纪极限,尤其自己还练得是道门内功,顺天而行方能有进益。
郭靖方才悻悻作罢。
------
第二十西天。
净州的山终于能看见了。
丘处机说的"山永远在云里"不是夸张——净州外面横着一道连绵的山脉,这山的走向拦住北方的风,迫使水汽整个淤在山脊上。云层压得极低,山顶看不见,只能看见山腰以上的地方全是白雾流动。山腰以下是枯树,密密的,全是光秃秃的枝杈,在雾气里若隐若现。远看像一幅墨搁久了快化开的画。
耶律阿海把队伍停下来,让所有人穿戴整齐。甲要擦亮,马蹄要刷干净,旗要甩去雪花去再展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