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准备4（2/2）

耶律秃花在旁插了一句：“就是个只想熬资历的老好人，胆小怕事，掀不起风浪。”

“州中同知耶律慎思，乃是我契丹同族，桓州旧亲，乡音习性与我兄弟相通。”阿海语气亲近，“此人眼界高远，看透大金颓势，行事缜密稳妥。驿馆、文书、人情通路，大半靠他暗中照拂，是咱们可以倚重之人。”

“判官张惟正，中原科举出身的汉官，为人刻板守律，清廉刚首，眼里容不得半分违制之举。此人油盐不进，是衙中唯一的硬茬，故而往来交割、账目凭据，务必做得滴水不漏，绝不能落把柄在他手中。”

谈及城防兵马，他神色一凛：“军辖完颜术烈，女真宗室旁支，性情暴烈，仇视草原诸部，行事全凭血气，是明面之上的隐患。我早己让人多方避让，不与其正面冲突。他麾下猛克乌古论拔速只是一介莽夫，只知听命行事，不足为惧。”

说到整座净州最要害的榷场，阿海加重了语气：“北疆榷场是往来咽喉，也是全城第一肥缺，朝廷向来交由女真宗室掌管。现任榷场使完颜从蔡，一心贪财逐利，我以厚利相结，榷场关税、货物查验、出入门禁，尽数己打通关节。此人胃口奇大，但见钱眼开之余，也有点信誉。本身又是完颜宗室，金国一般官员不敢查他。只要利足，诸事皆可通融，大价钱花在他那，也份外安全”。

“榷场副使萧仲谦，契丹萧氏族人，熟稔商贸门道，心中对女真压制早有不满。他居中调和，帮着打理货物流转，彼此各取所需，合作己久。”

“衙中译官二人，正职赵庭译胆小慎微，只顾自保，从不多言生事。倒是见习通译马庆祥，年纪轻轻便通晓六国言语，聪慧有识，我亦刻意结下善缘，留作日后备用。”

将一众官员利弊讲完，帐内一时静了下来。阿海抬眼望向城外方向，目光笃定：“半年布局，从州衙、城防到榷场、驿路，每一处关卡、每一道流程都己理顺。此番我们集结九十九辆大车，假借向金廷进贡的名义，只等回赐名义走私回铁料和铜料。”

“耶律大人果然经世之才！”

郭靖不由发自内心赞叹，如今金国朝中对草原愈发警惕，耶律阿海还能经略下这番局面真的了得。

耶律阿海微笑谢过夸奖，却连说不敢当。接着交代——净州的城门几时开几时闭、榷场的外圈是谁的防区、城中什么地方不能去。

郭靖全记下了。

最后耶律阿海递过来一个羊皮小袋，封着蜡。

"通关文书在里面，你到时自己进净州城小心些，老夫知你少年骁勇，但也不要轻易漏出武功，免得招来祸端。实在脱不开身就报老夫名字，净州上上下下或多或少或首接或间接都接了老夫的金银，报我名字定能保你性命无尤，到时老夫再做疏通。”

话讲到这份上，郭靖不得不承耶律阿海的情了，他接过来文书放进衣袍内袋，又按朱聪教的标标准准作了一揖

"耶律大人放心。郭靖省得。"

耶律阿海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和朱聪看他那一眼有点像——都是在确认这个小孩是不是真的只有七岁，不然怎么那么熟练啊。

"后天午时出发。郭靖大人早点睡。明天做好最后准备。"

"是。"

郭靖走出帐篷。

太阳在窝鲁朵城西边剩下最后一角橙红。马厩方向有人在喊——应该是耶律秃花的马匹核对还没完。文书房的灯还亮着，又有人进进出出，想必文书房今晚又是个加班夜。

到了后天，出了窝鲁朵城的门，这两个月里窝鲁朵城的一切他再也无力插手。

但复兴大周之路，道阻且长。但尽人事，不惧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