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破局点2(1/2)
桑昆说完了这一段,停了一个较长的呼吸。
"但这些能打的,己经被大汗两次大胜打得丧了胆。若大汗兵进南乃蛮,北乃蛮绝对坐视不管。所以大汗看到的乃蛮——铁甲万骑、控弦十万都是是虚的。它的根己经空了。贵族不信牧人,牧人不信贵族。景教让贵族以为自己是文明人,萨满让牧人以为天要惩罚异教徒。两边嫌隙不是新伤,是从亦难赤汗传到太阳汗,一代比一代深。一年比一年深。"
他抬起脸,看着铁木真。
"只要把这条缝撬开,乃蛮就碎了。"
------
全帐的人在品味桑昆最后那句话。
郭靖也在品味。但他品味的不只是话——还有桑昆。桑昆不是一个能说出这些话的人。他二十多年的王汗之子生涯里,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喝酒、生气、和与铁木真斗气。关于乃蛮的宗教分裂,不是他那个脑子就这两天能总结出来的。关于宗教导致阶级断层,不是他能马上能看透的。关于撬开嫌隙的战略——更不是。
郭靖知道是谁。
因为复盘后的夜晚,他自己带头在拖雷的帐篷里开了那个会。
------
拖雷在窝鲁朵城的帐篷不大,但挤下西个毛孩子绰绰有余。
那晚凸尔干是最后一个到的。他进帐篷的时候带着一身霜气,手里攥着一本景教经文——是地地道道叙利亚文抄本,克烈部王汗一系传下来的老东西。
"你说的那个东西,我翻了一个下午。"凸尔干坐下来,把经文摊在膝上,"乃蛮贵族的仪式经本,与克烈部有七处根本不同。乃蛮用的是安条克派西仪《芬奇托》,七大厚卷、鎏金镶银,每段都要站着唱完,一次礼拜近半刻钟,繁复冗长,分毫不能省。克烈部用的是叙利亚东仪《胡德拉》,早己简化了六成,一卷薄册、随身可携,可坐可跪、短祷速成,连十字划法都比乃蛮快得多。"
"所以?"拖雷顺势递给凸尔干一碗刚热的羊奶。
"所以乃蛮贵族的教堂是显摆场。"凸尔干说,"他们信的不是十字架,是'我们跟牧人不一样'。景教在乃蛮不是宗教。是身份。"
嗦鲁禾贴尼坐在拖雷旁边,手里也捏着一帐篷羊皮——不是经文,是情报。郭靖带回来的乃蛮线人线报。她的蒙话不太流利,说快了会夹着突厥语,与拖雷想的她有点痴呆不一样,她继承了她父亲的聪慧,说的每一条都能落在点上。
"萨满在牧民中讲的东西,和我们猜的一样。"她指着线报上的一段,"有一个叫斡儿蛮的萨满,自称长生天托梦,说太阳汗父子背弃草原诸神,天神己降下干旱惩罚乃蛮。牧人传这些话时,眼睛里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们盼着天罚。"凸尔干说。
郭靖点头。这个由宗教引申出来蛮阶级分裂的观点本来就是他前世一篇论文的一段,他那会为了论文查了那么久资料,用在穿越后能不准吗。
"太阳汗禁萨满,是在替我们做事。"郭靖说,声音不大,"他每砸掉一面鼓,每烧掉一个法器,就是在给我们送一营兵--那些萨满的学徒、被赶出部落的巫师、信长生天的牧人首领。这些人只要有一个引子,自己就会反。"
拖雷放下羊奶碗,身体前倾。"引子在哪儿?"
郭靖看了看凸尔干手里的经文。又看了看嗦鲁禾贴尼手里的线报。
"引子是告诉他们,铁木真大汗尊重长生天,也接纳景教。"
几个人都看着他。
"不是嘴上说的尊重。要实实在在立一个有权威有权力的景教护教公,让景教在有大法力的阔阔出面前也不太逊色"郭靖说,"一个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东西。一个景教的新旗帜。让草原上所有人知道——铁木真大汗不仅不会打压景教徒,也不会打压其他人。乃蛮牧人听到这个消息,就会明白:长生天和十字架在铁木真这里可以共存。但太阳汗那边不行。"
拖雷的眼睛亮了。
"然后乃蛮的景教贵族会怎么想?"郭靖没等他回答,"他们会觉得太阳汗不够虔诚。连敌人都立了护教公,太阳汗还在做什么?他们只会觉得太阳王只是嘴上跟萨满过不去。景教贵族自己就会逼太阳汗更进一步——更严地禁萨满,更狠地打牧人。太阳汗做的每一步,都把裂缝再撕开一寸。"
凸尔干盯着郭靖看了很久。然后他仿佛才从那本晦涩的景教经文里醒过来,猛的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