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铁与火1（2/2）

铁木真说了一句话，不是对任何人的，是朝他前面的空气说的。"在这之前最后一次看到你们的时候，你们还在金帐里面，抱着我给的羊腿骨说他们与我发过誓，绝不会背叛我，今天又抱着札木合的羊腿骨了——原来叛变不是叛变，是换碗，换了个碗就等于换了个主人。"

第三报前后脚来了

"右翼——约六千骑。旗号是凸别干部和札合敢不部。统领阿赤黑失鲁与札合敢不。"

铁木真念了一遍"札合敢不"——王汗的亲弟弟，桑昆的亲叔叔。一条养在王汗边上几十年的老狼，没杀过人但咬过不少鸡。这种人在战场上通常不会第一个冲锋，他肯定在阿赤黑失鲁主力的后方。

第西报——速不台亲自回来了。

他的马上全是泥，渡河绕到克烈部后方侦查的时候骑马踩了深水区，半截腿都湿的。速不台没有把水拧干，只是把马靴里灌的水往外倒，一边倒就一边说话。

"怯薛军白狼旗定在后方，克烈部部落旗也在后方，克烈部的侦骑疯了一样撕咬我们，我们不能靠得更近去点人数。"

"王汗大纛？"

"没打。"

"札木合的黑旗？"

"没打。"

铁木真的手指停了一下。一军之中不打主帅旗，要么主帅不在。要么主帅不想让你知道他指挥部在哪里。王汗多半己不测铁木真能确认，所以昆桑不敢打王汗大纛。但札木合的黑旗也不打出来——合答黑在前面拼命，董合亦惕部在左侧压阵，怯薛在后面晾着，札木合的黑旗连个角都没露。克烈部的所有要拼命的汉子也不知道他们主将在哪，如果是昆桑当主将，那些小部落都不会来这的。

他在哪里？

博尔忽知道铁木真在想什么。"芦苇荡，札木合就想在那做文章"

铁木真点了点头——几乎没有幅度，是那种不需要通过点头来确认的认同。"速不台，芦苇荡的侦察推进到哪里了？"

"我的三个老侦骑都看到芨芨草的边缘和一片一人多高的老芦苇，但进不去。克烈侦骑封锁得极死，我们往那去，他们的侦骑就也往我们压，人数比我们多，也都是精锐的老侦骑。

"继续去烧。"

"我把人都压到芦苇荡那去。"速不台把铁木真的意思在脑子里翻了一遍。"如果里面是札木合本人，烧完以后我们就知道是不是他了。"

"不一定是札木合。"铁木真看着芦苇荡的方向。芦苇荡离他站的地方至少五里，但今天的天极晴，深秋的芨芨草是灰黄中带绿，一人多高的老芦苇一根根立着像褪了毛的长矛。"用火逼芦苇荡里的东西。"

速不台带着自己的侦骑转头往渡口方向走了。铁木真看着他的后背，忽然想起了什么。

"别一个人靠太近。"他说。声音不大，不像命令——更像是老伙伴之间的提醒。速不台在马背上回头笑了一下，然后他用靴后根擦了一下马腹，便消失在郭靖的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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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列阵完毕的时候，河岸两边的风反而小了。没有风的时候战场上的旗都垂着——所有的部落旗、千户旗、獭皮大纛都挂成一片暗色的布，像一个信号：动手的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