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决生死1（1/2）

当铁浮屠碾过速不台的侦骑，速不台没有一分一秒为属下哀悼的时间，他绕过那些纠缠的克烈部侦骑，绕过两军绞杀的区域，绕过军阵中零散被吓跑游骑。沿着土拉河一条干涸的河道——去年夏天还有水，今年秋天只剩下裂成龟壳纹的淤泥。速不台带了三名老侦骑，还有小小的凸尔干贴着河道北侧走，马蹄踩在淤泥上闷响，像踩在破鼓面上。

他不是在逃跑，他是在找一个人。

凸尔干在铁木真下定决心固守后主动找上来说了他的名字：

如今战场上一切混乱的源头。克烈部的王族，王汗在世的唯一弟弟，今天突然带着2000部众脱离战场的人。

札合敢不。

如今战场反复反转，若札邻敢不说他与扎木合没有默契，就是看桑昆和扎木合不爽，这理由怕是连凸尔干的父亲桑昆这样的人不会信。

铁木真是了解札木合——札木合从不只挖一个坑。而凸尔干是了解他们克烈家狡猾的政治血统，今天的战场上他飞速从收到叔祖父信的欣喜与目睹一切混乱的震惊脱离出来。一条鱼吃一次怎么够，克烈家的人一吃两吃三吃西吃都不会嫌不够！他求铁木真将他带到速不台处，他相信他这位狐狸般的叔祖只会带着人隐藏在战场附近某处。

干涸河湾在战场以西三里，两道旧河岸夹出一片洼地，深秋的芦苇比人高，风一吹白花花的穗子翻成一片。

速不台没进去，他让三名侦骑散开，让凸尔干待到后面不要乱动，自己在河堤上伏下身，用手扒开一丛芨芨草。

他看见了马。

不是散马。是拴着缰绳、鞍鞯齐全的战马。凭着马匹之间的间距和拴马桩的数量，速不台在十息之内给出了判断：至少两千匹。

然后他看见了人。

不是溃兵。溃兵不会按队列蹲在芦苇丛里。这些人大多坐在地上，有哨兵警戒。矛竖在身侧，刀横在膝上——这是随时等着进发的命令。

速不台慢慢退了回去。上马的时候没有踩镫——他用胳膊撑着马背翻上去的，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只是拉过凸尔干："我找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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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木真的高丘上，九斿白纛在风里抽得啪啪响。

铁木真正在听博尔忽报高丘西层防御的准备进度。牲畜群己经从辎重营赶出来了，蒙眼战马正在系绊索定在地上，那可儿们披着乞颜部仅有的一千副铁札甲拿着长枪随时准备结枪阵。郭靖站在博尔忽身后半步，手里攥着他那把铁木真亲赐的金刀。在场的所有人都要上阵包括他这个七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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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华黎在左翼，己经打崩了阿赤黑失鲁。

他的果决获得了回报。

五千五百乞颜左军对西千凸别干部人数上兵力略优，但真正让阿赤黑失鲁扛不住的不是人数，是木华黎的变阵。他没用草原上常见的一字横阵——他把手里的三千五弓骑放在前，一千五突骑放在后。弓骑先射三轮，突骑射两轮就冒着箭雨冲了过去。阿赤鲁失黑只做了后阵硬扛突骑，其他人调转方向的准备。但这一轮爆裂的箭雨把凸别干部的阵线射散了形，然后突骑从弓骑的空隙中穿过去，像一把梳子插进打结的头发里，把所有纠结都撕开。

阿赤黑失鲁的凸别干部撑了不到半个时辰，连溃逃都不是，是阵列被木华黎的高超骑军指挥撕成了碎片。能是乞颜部自铁木真下第一人，木华黎绝非浪得虚名，如今铁了心不惜任何代价迅速打垮克烈部右军，阿赤黑失鲁根本扛不住，凸别干部碎成几十股各自逃命的人流，往西往南西散。阿赤黑失鲁只能带着亲随逃往预备队。

木华黎勒住马，下了决心后他再也没望过大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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