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三人行(1/2)
入夜,风吹得芭蕉树叶淅淅飒飒,四人皆穿得单薄,凉意入骨,又无人讲话,更感凄冷。
窦耘道:「夜里凉,你们三都回去,若是着凉了,我可担待不起。等到了时辰,我自会回去。」
「窦耘,你说得轻巧。我爹在世的时候,经常罚我一跪就是半天,每次跪完,这一双腿就不是自己的,波棱盖儿钻心地疼,双脚麻得像几百上千根银针扎过,动弹不了,非要下人擡我走才成。要没我们几个在,你如何回得去?」
汤子义一席话,引得汤子贤和张升连声附和。
窦耘满怀忧虑,「张升带了饭菜来,定是已跟爹娘说好的,可子贤和子义你们留这,家里人不定担心成什么样子,还是赶紧回去。」
「窦耘,城门早关了,我想回去也去不成了,只能跟你们凑合住一晚。你俩都在,我回去也没意思,还不如呆这儿。」汤子义道。
「大家干耗着,未免难挨,不如讲讲小时候的丑事?我出的主意我先来讲一个,我五六岁的时候,老跟在张祥屁股后面玩。有一日我脱裤子撒尿,他扔了一个炮仗,把我的腚炸出了血,好几日不敢拉屎。等我好了后,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瞧他正在茅坑里拉屎,我直接点了个特大的炮仗,炸得他一身屎。哈哈,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汤子贤和窦耘不惯讲屎尿屁之类的词,敷衍地笑了两下,唯独汤子义倒地大笑,「你可真是个人才!用炮仗炸出个屎人,想想都要笑掉大牙。不过,我有比这还搞笑的……」
烛火摇动,三人席地而坐,围着跪地的窦耘。他凝神望着烛光把四人的影子拉长,今天他所受之辱,为今生最甚,这三人能不离不弃地陪着,这份情谊,他牢记在心。他要好生努力,待日后平步青云时,善待三人,许他们荣华富贵,佑他们一生平安。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学堂外更夫打更,一下下的梆子声,是让窦耘站起来的号角。果真如汤子义所说,从腿到脚,麻麻痛痛,根本无法站立走动。好在三人在,一个帮拿东西,另两个搀扶他,慢慢地往外走。
「今日你们的大恩,我铭感五内,此生不能忘。」窦耘拖着双腿,郑重讲道。
路上,碰到一队巡逻士兵盘问,窦耘出了二十文钱才得以脱身。回到城里宅子时,一叩门便有朱氏提着灯笼前来开门,「哎呀,你们三个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跟子康担心地睡不着觉,他说啥都要去找你们,我连劝带打才把他弄去睡觉,专等你们回来。你们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我现煮点宵夜?」
全都进宅后,汤子贤道:「朱姨娘,不必麻烦了,以后别等我们回来,你困就去睡觉,不然早起磨豆子,哪里吃得消?」
「瞧这一个个的,我们这些知道的,猜你们被困在学堂里不得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借着读书的名,在外头鬼混,白让我们担惊受怕,干瞪眼等这么久。要我说,以后再这么晚回来,还敲门做什么?睡天桥下算了。」
叶氏一开口就是冷嘲热讽,汤子义听不下去,「叶姨娘,大家伙儿同住一个屋檐下也不是一天两天,我们什么秉性,你还不清楚?况且,在外头厮混费钱,我们哪有钱瞎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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