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世界之巅 双剑争鸣(2/2)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金红色的武道服上,日轮纹样的光流转得慢了一线,像燃烧的火焰忽然安静了一瞬。
「可惜,将要启程的时候,得知消息……」
「你已经被华夏镇国剑尊镇压于天桥之下,做了乞丐。」
「故未能一会,实为半生遗憾。」
他的嘴角,那道弧度又加深了一点。
「今日,看来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
慕容逸尘静静听着。
听到「镇国剑尊」四个字,他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听到「天桥」「乞丐」,他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那些屈辱,早在二十多年的桥洞风声里,被他磨成了心口一层厚厚的茧。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青霄剑。
剑身上那层被裂角兽体液腐蚀出的黑色氧化层还在,斑驳得像老人手背的斑。
二十多年前,这柄剑跟着他,从幽冥窟杀到京城。
二十多年后,这柄剑跟着他从桥洞里爬出来,钝了,锈了,可握在掌心里,还是那副熟悉的重量。
「当年之事,是在下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他擡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天照灼灼的战意:
「但这二十多年,桥洞里的风,磨掉了我一身戾气,也替我磨回了一柄剑。」
「你要的会一会……」
「今日,我应你。」
……
风,在这一刻停了。
不是真的停了——是两股气机同时涨起,把方圆十丈的晨风,生生挤了出去。
天照的刀,慕容逸尘的剑。
一柄太刀斜指地面,金红色的光焰顺着刀身攀升,琥珀刀鞘嗡鸣震颤,刀锋过处,腐殖土上的露珠「啪」地炸开,化作一圈白雾。
一柄长剑垂在身侧,剑尖微微下沉,惊鸿剑意收得干干净净……
但收,不代表没有。
恰恰相反,收得越紧,那股蓄势的锋锐就越冷,冷得像藏了二十多年的龙吟。
两道气机在半空绞成一团无形的漩涡。
密林边缘,几棵残存的碗口粗树干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树皮一层层绷裂,簌簌往下掉着碎屑。
「好。」
天照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两道身影,同时消失了。
……
快。
不是人快,是剑快,刀快,是意念到、招式即至的那种快。
慕容逸尘的剑先出半寸——雪亮的剑光撕开金红的焰光,一道惊鸿掠影,直取天照持刀的右腕。
斩腕,即是斩刀。
这是剑客对刀客最基本、也最狠的路子。
天照的刀却迎着那道剑光斜挑上来——不格,不挡,硬碰硬地对撞。
「铛——!」
金铁交鸣炸成一堵尖锐的音墙,音波滚过之处,地面的腐殖土被掀起一圈,半跪在地的白幽灵都被震得晃了一晃。
她擡起头,撑在腐殖土里的手抖了一下。
隔着漫天尘土,她看见那个灰白的背影没有回头,只是在兵刃相撞的巨响里,向前踏了一步,把自己站得像一堵墙,一堵替她隔开刀光的墙。
银质的面具碎片,还散在她脚边。
她没有去捡。
慕容逸尘借力后掠,脚尖在被犁出的土沟边缘一点,身形拔起三丈;
天照却原地未动,木履深深陷进碎裂的火山岩里,虎口抵着刀柄,琥珀刀鞘里的嗡鸣拔高了一个调——
像笑。
像兴奋。
「好剑。」
他吐出两个字,擡手,再斩。
这一刀没有半分试探,金色的刀芒暴涨三尺,如一轮小型的日轮当头罩落……
快、重、烈,是天照流的根骨——以最快、最重的刀,碾碎一切花巧。
慕容逸尘的瞳孔里映着那片金光,人却比光更快。
惊鸿剑意,第二剑。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灰白衬衫在金红的光焰里一闪,像一片逆着火场的雪,剑光贴着刀锋的弧度斜掠而下,借势滑斩——
「锵!」
火星迸溅。
金红的刀焰与雪亮的剑芒绞在一处,像两颗流星在半空对撞,激荡的余波把周围的断木残枝推得四散横飞。
……
「这是……」
远处,黄汤嘴里的草根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他眯着眼,脖子伸得老长,那双总是醉醺醺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钉在场中那两道缠斗的身影上。
「老道,」他的嗓子有点干,「十三的剑……是不是比当年更快了?」
闲云居士负手而立,拂尘的丝绦被气浪吹得根根倒竖。
他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追着那道雪亮的剑光,追了很久,忽然极轻地叹了一声。
那声叹息里,有欣慰,也有一丝迟了二十多年才终于落地的怅然——
像在看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回家的孩子。
……
场中。
刀与剑,第十七次相撞。
天照的刀势越来越快,金红的焰光几乎连成一片,将整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可无论那刀网织得多密,那道雪亮的剑光总能从缝隙里钻出来——轻、快、刁,像惊鸿掠水,剑剑都点在刀势将老未老的关节上。
一个以烈火燎原,一个如疾风渡水。
火没有烧死风。
风,也没有吹灭火。
「哈……」
天照忽然笑了,笑声混在刀势的轰鸣里,畅快得近乎放肆。
他猛地旋身,太刀横扫,六道金芒如星轨炸开——
「天照流,第五式!」
六道灼热的星轨,将慕容逸尘周身的退路尽数封死。
慕容逸尘不退。
他踏前了半步。
剑,竖起了。
青霄剑斜斜挑起,剑身上的黑色氧化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那一线尘封了二十多年的锋——
惊鸿剑意,毫无保留地,在这一瞬间炸开。
那不是一道剑光。
那是无数道剑光的残影叠在一起,像一只振翅的飞鸟,穿过六道星轨的间隙,逆着漫天金焰,直贯而入……
「铮——!」
巨响。
金红的焰光与雪白的剑气在半空轰然对轰,气浪如环形的墙向四面八方碾过,地面被犁出新的深沟,断木被抛上半天,尘土冲天而起,遮了半片晨光。
两道人影在漫天尘土中对穿而过,各自掠出七八丈,堪堪站定。
天照的木履,碎了一只。
慕容逸尘的左袖,齐肘而断。
两人隔着漫天尘土遥遥相望。
天照握着断成半截的木履,低头看了一眼,忽然咧嘴,露出一排白牙:
「华夏剑圣……」
「名不虚传。」
尘土里,灰白衬衫猎猎作响。
慕容逸尘的剑尖轻轻一顿,一缕极细的剑气擦着地面游走,声音沉得像崖底的古松:
「承让。」
「下一剑,我会更认真。」
……
高空之中,无人机的红色指示灯疯狂闪烁,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幕。
画面通过卫星传向全球……
虽然现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落在另外一处战场,但等这段影像传出去,整个武道界,都将为之震动。
尘土渐落。
刀与剑遥遥相对,都在无声地震颤。
那不是损耗,是战意,是两柄兵器在主人的掌心里,第一次尝到了对手的味道。
华夏与樱花国两大顶尖剑修。
迟到了二十多年的一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