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章 马的心情(1/2)
在格兰斯坦迪亚皇都席奥尼亚的皇宫北侧,有一座专为士兵设计的训练场。在这片广大的占地上建有十分完善的训练设施。而且兵舍与马厩的另一头,则有平原、丘陵或森林等各种地形,让士兵能够在各种假想的战场环境中进行训练。
菲芙妮斯·麦克昂所率领的第102连队,目前一共有814名士兵。
不过这群士兵原先都隶属于利基亚的海军。
因此他们没有骑马的经验。说穿了,过去利基亚宗派国未曾把马匹应用于战场上。
因为想在岩石沙漠中饲养马匹,简直就比登天还难。虽然当地还是有饲养马匹,不过也只限士官或贵族才准拥有,即便是像道格拉斯这种具有前千夫长地位的士官,也完全没有骑乘马匹的经验。
菲芙妮斯露出笑容对着这群人说道:
「大家看好啰,这就是格兰斯坦迪亚引以为豪的席奥尼亚马喔。」
菲芙妮斯以活泼的口吻如此说着的同时,身旁却站着一匹比她更加高大,并且发出低沉喘息声的棕毛马。
士兵们则是显得有些害怕——
「好巨大喔……」「……对啊,真是高大耶。」
众人纷纷小声地说出心中的感想。
不过菲芙妮斯并没有将这些低语声放在心上,甚至开心地伸出手抚摸棕毛马的头部。
「看起来很可爱对吧?」
即便听见这样的感想,但来自利基亚的这群士兵们根本没接触过马匹,因此每个人都露出有些紧张的神情。
「我们102连队在此次的作战中,是负责瓦解敌方的阵型,所以现在的目标是要让各位学会如何骑马。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大家务必要加油喔!」
虽然以道格拉斯为首的所有士兵们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过大家全都在心中发出错愕的惨叫声。
由于道格拉斯对于自己身为102连队副队长一职已经驾轻就熟,因此他压低音量向菲芙妮斯提出建言。
「那、那个,菲芙妮斯队长。」
「嗯?」
「……因为我们利基亚人至今从没接触过马匹……」
「啊、你放心,其实我在3岁之前也没有骑过马,所以跟各位的情况差不多。」
(((根本就是差很多吧!!)))
一阵凄凉的冷风吹过了在内心如此惨叫的士兵们。在这之后,菲芙妮斯便替每位士兵都安排一匹坐骑。格兰斯坦迪亚在这场战争中最大的优势,就是拥有数量相当可观的马匹。光是皇都席奥尼亚周围就有四座牧场,而且百姓每年也会提供一定数量的马匹给国家。对于格兰斯坦迪亚而言,马匹可是重要到足以当成税收项目之一。基于这个原因,所以近期内组成的第102连队,才会每位成员都能够拥有一匹坐骑。
「这些坐骑与大家是命运与共的同伴,所以各位不能畏惧它们。请把坐骑当成是自己的知心好友。」
语毕,菲芙妮斯便对所有成员们指导了一下骑乘技巧。在此之中,陆毕尔·列桑正对着表情十分僵硬的道格拉斯小声说道:
「喂,这样子当真没问题吗……?」
他会如此担心也是无可厚非,因为站在他眼前的骏马根本尚未去势。原则上没有去势的动物,脾气都会相当火爆。即便是未曾骑过马的道格拉斯与陆毕尔也具有这类常识。
不光是利基亚,就连在拉托鲁格与史喀尔塔比亚等国家里,无论是牛或马等家畜都一定会去势。要不然饲育员有可能会遭到攻击。至于在讲求纪律的行军与战斗之中,除了已经去势而变得温驯的动物以外,其余一律派不上用场。虽然利基亚境内有许多人会放牧牛、骆驼与山羊等家畜,但是除了负责配种的动物以外,基本上都会帮家畜去势。
「道格拉斯,如果我被马一脚踹死的话,记得说我是在战场上被敌人用枪剌死的喔。毕竟这太丢人了。」
看着不停发抖的陆毕尔,道格拉斯眉头深锁。
「嗯,记得格兰斯坦迪亚有种名为马蹄铁的钝头长枪,我就说你是被这种长枪给刺死的吧。」
「为何你唯独在这种时候才懂得开玩笑啊?」
「我并没有在开玩笑喔?」
望着一脸认真开口回应的道格拉斯,陆毕尔也带着严肃的神情耸了耸肩。
菲芙妮斯在仔细解释完骑乘技巧之后,便下令所有人立刻上马。于是第102连队成员们便胆战心惊地跨上马鞍。
(……喔~)
骑上马匹之后,眼前的光景不禁让道格拉斯倒吸了一口气。他万万没想到只是坐在马背上,视野就会变得如此宽阔。接着他遵照菲芙妮斯的指导,以拉动缰绳来命令坐骑慢慢前进。
(感觉上……比想像中摇晃得更剧烈耶。)
道格拉斯让上半身微微向前倾,借此维持住平衡。就在此时,菲芙妮斯策马来到他的身旁。
「你不可以对马心生畏惧喔。」
「什么?」
虽然道格拉斯自认没有将这种情绪表现在脸上,不过内心却是大为动摇。菲芙妮斯一边看着道格拉斯的坐骑,一边小声地说:
「你看,这匹马很害怕喔。」
道格拉斯听见之后,便看向自己的坐骑。确实他的这匹马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而且还不断左右摇着头。
「若是主人心生畏惧,坐骑很快就会察觉到了。如果骑乘者感到害怕,坐骑也同样会很紧张。如果此事发生在战场上的话,情况将会非常危险喔。因为马匹有可能会陷入混乱,然后把骑乘者从背上甩下来喔。」
「这、这样啊……」
道格拉斯立刻调整姿势,尽可能掩饰住心中的动摇。但是坐骑依然显得有些不安。
菲芙妮斯见状后,不禁当场笑出声来。
「就算你想掩饰心中的不安,坐骑还是能够察觉出来喔。」
「真有此事?」
「因为马是一种十分敏感的生物。只要你的内心稍有动摇,坐骑都会察觉出来喔。」
「原来它们的感知能力如此优秀啊……」
「嗯,你只要站在坐骑的立场上来思考,就会明白这个道理了。」
「站在坐骑的立场上来思考?」
「你试着想像有一名陌生人骑在自己的背上。而且你还要依照背上之人的判断来行动,甚至有可能会让自己身陷危险之中。马就是有办法看穿这些事。毕竟你也不想载着一位内心感到害怕或不安的人上战场吧?」
道格拉斯听完菲芙妮斯的解释之后,随即豁然开朗。他未曾想像过坐骑有着怎样的心情。但是当自己站在坐骑的立场上时,同样也不愿意让一位内心感到害怕的人骑在自己的背上。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就跟指挥官的立场很相似。
如果指挥官在战场上露出一副担心受怕的模样,将会给身边的士兵们带来不安,进而导致士气下降。两者之间的情况可说是十分相似吧。
既然如此,就算自己如今是以一名士卒的身分骑在马上,也非得抱持着指挥官应有的气度不可。一想到这里,道格拉斯忽然能够理解,格兰斯坦迪亚的每一位士兵为何会如此强悍了。同理可证,率领第102连队的菲芙妮斯也同样散发出指挥官应有的气度。即便她只是一名尚未成年的少女,却拥有非比寻常的统率力。
抱持着上述想法的道格拉斯,决定老实向菲芙妮斯提出一个问题。
「那个,我想请教队长一件事情……」
「嗯?」
「该怎么做才能够跟坐骑打好关系呢?」
即便这个问题非常幼稚,但是道格拉斯并不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可耻。他只是单纯想从别人的口中得到解答罢了。
菲芙妮斯听见之后,便露出一脸笑咪咪的模样开口回答:
「祖父大人在指导我的时候,就只叮嘱我要随时跟坐骑在一起而已。当我实际照做之后,感觉确实有跟坐骑打好关系喔。」
「随时跟坐骑在一起吗?这是什么意思……?」
「不光只有骑乘的时候,还要照顾它的生活起居。无论是吃饭或睡觉都要在一起。这么一来,就能够逐渐跟坐骑打好关系喔。」
利基亚人从来没产生过这种想法,他们只把马匹或骆驼当成一种交通工具,就像正常人也不会把帆船或辎重车当成朋友。所以他们不曾想过要跟马匹打好关系,就只把马匹当成是一种工具。
(难道这就是格兰斯坦迪亚人持有的观念吗?)
冒出上述想法的道格拉斯,试着伸出手摸了摸坐骑的脖子。
坐骑随即发出一阵开心的嘶鸣声,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拜托你啰,我的性命就掌握在你的手上了。」
道格拉斯说完之后,他的坐骑忽然上下点了点
头。虽然道格拉斯不觉得坐骑有听懂自己的意思,但眼前的情况却让他不禁笑出声来。
训练结束之后,菲芙妮斯便率队返回兵舍。道格拉斯与陆毕尔等人的动作还是有些生硬,不过都在帮自己的坐骑清洗身体,而且在喂完饲料之后,甚至拿起刷子帮坐骑梳毛。
上述的每一个步骤都很重要。因为马不是道具,而是自己的朋友。
只要他们与未去势的剽焊坐骑并肩作战过,马上就会明白差异在哪里了。
原因就在于两者之间的机动力与战斗力,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当菲芙妮斯抱持如此想法看着其他人照顾坐骑时,远处忽然传来像是在斗嘴的声音。
「真是的,既然你已经回来了,为什么不立刻来向我报告呢!?」
「啥~?凭什么要我去找你报告事情啊?」
气呼呼地边走边说话的人是席德·雷奥南托斯将军。至于走在他旁边的女性,则是完全不给面子地跟他恶言相向。看着那位浑身散发出成熟女性魅力、脸上露出妖艳笑容的女性,菲芙妮斯立刻认出了对方的身分。
——此人正是薛修·妮卡诺尔将军。
虽然她的年龄与席德将军差不多,但是外表却看起来十分年轻。薛修与席德此时则是一边继续斗嘴,一边大摇大摆地朝着这边走过来。
「正因为你从以前就老是这样,所以我才讨厌你!」
「反正我也没有想要让你喜欢我呀!话说我看过防卫海滨地区的报告书了。你在搞什么鬼啊?为何放任敌军攻上岸呢?」
「吵死啦!谁叫对手居然以量取胜,使用那种大范围的方式部属舰队……」
「哼,那种程度的敌人,换作是我早就挡下来了。」
「你说什么!?我才觉得好笑呢,你居然花了那么多时间平定贵族的内乱!换作是我的话,只需要一天就搞定啦!」
「哟~有本事的话就来试看看啊!你这个臭老头!」
「那是我的台词!你这个死阿婆!」
两人分别被国民尊称为猛攻的席德,以及坚守的薛修。他们既是能够代表格兰斯坦迪亚的猛将,实力上也是国内最顶尖的存在,不过斗起嘴来却跟小孩子没两样。但是对于菲芙妮斯而言,薛修仍是她崇拜的将军。由于菲芙妮斯很想跟薛修聊天,她决定至少要打声招呼,接着便走上前去。
「很、很荣幸能够见到您,薛修将军!」
菲芙妮斯神色紧张地上前打招呼之后,薛修便不再与席德斗嘴,反而露出讶异的眼神看了过来。
「……那个,你是哪位呢?」
「我的名字叫做菲芙妮斯·麦克昂。」
看着菲芙妮斯立正敬礼报上姓名之后,薛修睁大了眼睛。
「麦克昂?所以你是……」
「她就是考夫曼将军的孙女。」
席德像是想帮忙提醒般从旁开口说明。薛修听见之后便拍掌说道:
「啊~原来是老爷子的孙女呀。嗯嗯,确实有几分神似呢。」
「这孩子很优秀喔,她日前不仅在海贼船骚动中十分活跃,甚至还在海滨地区的防卫战里,率领前利基亚士兵们驰骋于沙场上喔。」
菲芙妮斯完全没想到席德这样的大人物会注意到自己的表现,所以她害羞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薛修听见这番话之后,则是双手环胸、斜眼瞪着他说:
「瞧你这副死样子,别跟我说你打算对这样的年轻小姑娘伸出魔爪喔。」
「你傻了吗!?身为上位者,理当要掌握部下的战果啊!」
「哼,天晓得你打着什么歪主意。单身老男人在东窗事发之后,搞不好会展开最后的垂死挣扎呀?」
「你这个单身老女人根本没资格说我!我看你平常也会去勾引队上的年轻小伙子吧!」
「拜托你别狗眼看人低好吗?就算本小姐没有主动出击,那些男人也会主动跑来向我搭讪喔!」
「对啦对啦,你说笑的本事愈来愈高竿了呢。没想到一个人单身久了,连口才都会跟着变好,真是令人羡慕呢~」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想要我当场阉了你吗!?」
「就凭你真有办法做到吗?嗯~?」
「有本事就立刻来打一场啊!」
「那、那个,请两位大人先冷静下来!」
虽然菲芙妮斯连忙上前劝阻,但是双方却吵得不可开交。
「小朋友别插嘴!」「小朋友别来打岔!」
菲芙妮斯就这么被人赶了回来。不过纵使两人都撂下狠话,但却没有拔刀相向的迹象,应该是双方都有认清自身的立场吧。所以他们最多就只是伸手揪住彼此的领口而已。
「你今晚要请我吃饭喔。」
「明明到时又是听你大吐苦水,为啥最后要由我买单啊?」
「又没关系,本小姐可是特地抽空陪你这个孤单老人吃饭耶。」
「既然如此,那你可要编出一些不会被我识破的谎言喔。」
「听我说听我说,皇都里似乎开了一间贵得离谱、但口味却不怎么样的餐厅喔,你就请我去那里吃饭吧。」
「这是哪门子的狗屁餐厅啊……」
于是两人就这样一边继续斗嘴,一边慢慢地向前走去。
菲芙妮斯望着他们的背影,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喃喃自语。
「照这么看来,他们肯定是都拉不下脸先开口告白,所以才会一路拖到这把年纪却尚未修成正果。类似那种心里想着『你明明就很喜欢我,赶快过来告白啦』,但是另一人却想要对方先开口的迷糊帐。呵呵…………呵呵呵,我最喜欢这种恋爱故事了。」
菲芙妮斯在脑中自行补完席德与薛修之间的关系。
就在此时,上司忽然一脸慌张地跑了过来——
「喂,尤丝蒂娜公主吩咐你过去见她。难道你又捅了什么娄子吗?」
他语气急促地对着菲芙妮斯如此说道。虽然菲芙妮斯已是一名骑士,不过被一国公主像这样直接找去,也并非是什么常见的情况。话虽如此,不过包含祖父日前提过的那件事情在内,菲芙妮斯的脑中立刻浮现出自己被找去约谈的几种可能性。因此她不慌不忙地对着上司开口回答:
「虽然我认为应该不会挨骂,但我马上过去。」
语毕,菲芙妮斯便迅速做好准备,然后加快脚步朝着皇宫走去。
菲芙妮斯走进尤丝蒂娜的房间内之后,发现她正站在阳台处,拿着饲料在喂食大鹰。
尤丝蒂娜公主心平气和地迎接菲芙妮斯,并且请她找张椅子坐下。菲芙妮斯一路观察下来,猜测自己应该不会挨骂。不过纵使她稍微松了一口气,依然无法一如往常那样泰然自若。就在此时,尤丝蒂娜露出略带歉意的笑容开口说道:
「不好意思喔,突然找你过来。」
「公、公主您别这么说,属下万万承受不起。请问您传唤我过来有何吩咐吗?」
「其实是有一个任务想要拜托你。面对即将前来攻打皇都的利基亚军,我方虽然已派出席德、考夫曼以及薛修以上三位将军应战,不过……」
其实菲芙妮斯早已得知这个消息。听说格兰斯坦迪亚军会派遣4万名士兵,于易守难攻的杰比尔山周边布阵。
预估最终会将所有兵力都集中至杰比尔山,借此阻止敌军从皇都北部的农耕地区继续南侵。
「菲芙妮斯,在此之前我想派你前往某个地方。」
「请公主尽管吩咐。」
菲芙妮斯打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好觉悟了。同时也是基于这个原因,所以她才会让道格拉斯等队员们锻炼骑术。但是尤丝蒂娜接下来所说的内容,却完全在菲芙妮斯的预料之外。
「我有一个任务,想委托你一个人来负贵。」
菲芙妮斯听见之后,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请问任务的内容是……?」
「首先是希望你将这封信交给薛修·妮卡诺尔将军,然后你就暂时听从薛修将军的指挥。」
「谨遵公主的吩咐。不过……任务的内容只有这些吗?」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希望你能带着这只大鹰一同前住。」
菲芙妮斯还记得这只大鹰。它是珐拉的宠物,名字叫做提克。
看见尤丝蒂娜要把提克交托给自己,菲芙妮斯基本上已经明白自己所需扮演的角色了。提克的工作,是帮忙联系目前与珐拉一起运行密令的克洛姆。至于自己的任务,就是要负责照顾提克。尤丝蒂娜将照顾方式仔细解说过一遍之后,便把提克交给菲芙妮斯。提克就这样停在菲芙妮斯的肩膀上,并且宛如一件艺术品般文风不动。
「……唔。」
菲芙妮斯没想到原来提克
还挺重的。并且觉得珐拉明明看起来如此娇小,不过倒是挺有力气的。
由于菲芙妮斯以为公主已经交代完所有事情,因此打算先行告退,但偏偏侍女此时却端着茶点走了进来。因为菲芙妮斯不知这种时候该与公主聊些什么,所以露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尤丝蒂娜见状后,先是轻笑一声便开口说道:
「你就喝杯茶再走吧。毕竟这是个好机会,我也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你呢。」
菲芙妮斯听见之后,开始在脑中反复思索着公主究竟想向她打听什么事情。
就在此时,尤丝蒂娜先是将视线稍稍移开,然后露出一副彷佛只是随口问问的模样说道:
「那个……关于克洛姆他……」
听到这几个字,菲芙妮斯立刻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并拍了一下手掌。
「啊,果然不出我所料。」
「你、你说不出所料是什么意思!?」
因为尤丝蒂娜忽然显得十分紧张,所以菲芙妮斯也不禁感到一股焦虑。
「没、没什么,属下这句话并没有什么持别的意思!只是因为尤丝蒂娜公主您与克洛姆……」
但由于菲芙妮斯忽然想起自己日前的过失,因此就这样陷入沉默。
「你说我跟克洛姆……然、然后呢?」
「……我只是觉得尤丝蒂娜公主您与克洛姆……在如此忙碌的时候,务必要保重自己的身体而已!」
菲芙妮斯故意转移话题,结果却换来尤丝蒂娜一副想开口吐槽的不满表情。此光景吓得菲芙妮斯冷汗直流,不过她仍然努力装出一脸镇定。
尤丝蒂娜轻咳一声振作起精神之后,便再次开口说道:
「你放心,我并不是想向你打探情报。只是因为克洛姆以一名随从的身分为我付出了很多,但我却对他一无所知,我觉得这样不太好。所以……那个……才会想向你请教克洛姆平时是给人什么样的感觉。」
虽然这整句话听起来就像是在找借口,不过菲芙妮斯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她反倒是抱着有问必答的心态努力克制自己,不许在公主面前露出聊八卦时的兴奋表情。
「克洛姆平常就是给人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基本上与在公主面前时差不多喔。我反倒觉得他在面对公主时,应该要更加谨言慎行才对。」
「这、让啊。」
尤丝蒂娜像是感到有些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公主果然很想知道关于克洛姆的所有事情呢~)
冒出上述想法的菲芙妮斯,脑中立刻浮现出各种恋爱情境,因而有些兴奋。尤丝蒂娜见状后,立刻露出了莫名不满的表情。菲芙妮斯惊觉自己的幻想被公主看穿之后,当场显得有点不知所措。不过尤丝蒂娜并没有打算要出言责备她,公主在挺直腰杆之后,像是想解释般开口说直:
「就只是我们在阔别五年之后再次重逢时,克洛姆仍旧给人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虽然他并没有刻意对我掩饰什么,但我对他还是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基于这个理由,我才会想要去了解他。」
「嗯,我能够明白公主您的意思,事实上我最近也有这种感觉喔。」
虽然菲芙妮斯笑着说出这段没有其他含意的发言,但是尤丝蒂娜听见之后却浑身一抖,接着战战竞兢地开口提问:
「菲芙妮斯……你果然是因为那样吗?」
看着说起话来含糊其辞的尤丝蒂娜,菲芙妮斯不解地歪着自己的小脑袋瓜。
「您这句话的意思是……?」
「就是你对克洛姆…………」
「?」
面对听得一头雾水的菲芙妮斯,尤丝蒂娜像是忽然回过神来般连忙开口说道:
「没什么!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吧!」
「咦?嗯,既然公主您如此吩咐的话……」
菲芙妮斯不解地看着尤丝蒂娜。反观尤丝蒂娜此刻似乎不败与菲芙妮斯四目相交,并且彷佛想转移话题般改口说道:
「啊、对了,话说克洛姆有一位妹妹对吧。」
「嗯,您是指露露吧。」
「我在五年前并没有听说过克洛姆有一位妹妹耶。」
「这样啊……其实我也是在那之后才听说的。不过……我总觉得她……有些事情挺令人在意的。」
语毕,菲芙妮斯的表情便蒙上了一层阴影。面对意有所指的这段发言,尤丝蒂娜像是感到十分好奇般探出上半身。
「有什么事情令你在意呢?」
「咦、那个……其实也只是一些小事而已……」
「无妨,你快说吧。」
面对如此恳求的尤丝蒂娜,菲芙妮斯在稍作犹豫之后便缓缓道来:
「露露脖子上的气味,跟克洛姆不一样喔。」
看着一脸认真地说出这番话的菲芙妮斯,尤丝蒂娜讶异地开口反问:
「……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在露露睡着的时候,我基于好奇,闻过她脖子上的气味,结果……与克洛姆脖子上的气味完全不同……不对,虽然因为她是女孩子,所以理当会不太一样,但是该怎么说呢……在一般的情况下,兄妹之间的气味还是会很相似才对……」
菲芙妮斯解释到一半时,因为发现尤丝蒂娜露出感到很遗憾的表情,所以便连忙打断这个话题。
「公、公主,您怎么了吗?」
尤丝蒂娜眉头深锁,并且将食指轻轻抵在自己的额头上。
「…………那个,其实我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你,菲芙妮斯。」
「请说。」
「难道你平常都会跑去闻克洛姆脖子上的气味吗?」
菲芙妮斯听见之后,连忙摇头并且开口否定。
「请、请公主不要误会!我只是趁克洛姆睡着时才稍微闻了一下!之前他回到皇都时,我确实是有趁夜溜进他的房间,不过就只是稍微偷闻一下而已!而且我也是在五年前才经常这么做喔!」
「你在五年前经常这么做吗?」
「……咦!?那个~嗯。啊、但是现在几乎没去偷闻了!就只有偶尔而已!」
「……所、所以你……偶尔还是会趁克洛姆睡觉时……」
「啊、公主您请放心!克洛姆至今从来不曾发现我做过这种事,而且我只是稍微闻一闻气味,等心情平静下来之后就马上离开了!我没有做出任何更进一步的举动!」
「…………这样啊。」
「咦?咦!?为什么公主您稍稍跟我拉开了距离呢!?」
「…………也没什么啦,毕竟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性癖,我不会多加过问的。但是看来你也同样罪孽深重呢,菲芙妮斯…………」
「咦、咦~!?」
看着沮丧地垂下头去的尤丝蒂娜,菲芙妮斯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娜塔莎等人在可尔西亚港停留一周后,总计有100艘载着利基亚陆军的佐拉舰队,沿着席奥尼亚运河抵达位在皇都北侧的可尔西亚港。之所以会停留在这里,是因为还有许多任务要交由他们去负责。其中四分之一的船舰会继续沿着席奥尼亚运河逆流而上,然后从拉瓦达地区搬运更多的粮草过来。剩下的船舰则是会留在港内待命。
这段期间,巴哈马强行军与娜塔莎等人所宰领的部队,便在可尔西亚正式会合。但是比起原先预定的时间,已经延迟了两个星期。当巴哈马强行军抵达席奥尼亚运河的对岸之后,就搭乘佐拉舰队的船只抵达可尔西亚港都。
利基亚军当初认为这趟远征中的最大难关,就是要让部队越过这条席奥尼亚运河。就连在原先预计要利用木筏渡河抢滩的可尔西亚侵略战里,终究是格兰斯坦迪亚占有地利。但是这样的难关,却在佐拉军借由陆路越过阿鲁可河之后而得以解决。再加上利用早已等在海上的舰队来渡河,巴哈马强行军的负担也就能跟着减轻不少。
但是巴哈马强行军的状况一如数日前所收到的报告,兵力上被大幅削减很多。身为利基亚十二贵族之一,同时兼任强行军指挥官的鲁斯达夫·达基,一脸懊恼地开口解释着事情始末。
格兰斯坦迪亚军似乎多次使出计策,来拖延住巴哈马强行军的脚步。而且损失最为严重的一次,就是在克格诺斯谷里所爆发的那场战斗。部分将士们于该处战死之后,其腐烂的遗体,给巴哈马强行军内部带来了十分严重的传染病。
最终顺利抵达可尔西亚的巴哈马强行军,就只有9万2000名。
至于同行的利基亚十二贵族成员们,也只有鲁斯达夫与阿巴斯·卡塔尔两人而已。其余的四名贵族可能也已经染病,所以就一起被调回巴哈马了。娜塔莎在听取报告的同时,也不甘心地咬着自己的指甲。她相信此计策肯定是出自克洛姆·贾瑞特之手。既然对方连爆发传
染病都算计在内,那就表示此人极为狡猾。
加上巴哈马强行军的9万2000名士兵,目前准备攻打皇都席奥尼亚的利基亚军,兵力总计约有20万人左右。
若是扣掉驻守在可尔西亚与第一水坝的兵力,最终前往攻打皇都的士兵人数将会有19万左右。
反观格兰斯坦迪亚原本就拥有12万名士兵。再加上薛修之后所带来的2万名士兵,以及来自拉瓦达地区的1万名援军,粗估格兰斯坦迪亚军的兵力将有15万人左右。
但是他们到时将会调派2至3万名的兵力布署于海滨地区。另外为了守护皇都内核,也就是保卫皇宫以及维持皇都治安等杂事,至少需要呼出1万名士兵来负贵。
如此一来,会与利基亚军直接交锋的格兰斯坦迪亚军,总兵力大约是11万至12万人不等。
单就兵力而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利基亚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但是我方不能小看对手,无论如何都不能大意轻敌……)
娜塔莎彷佛想坚定自己的决心般,在心中如此叮嘱着。
接下来她将会让士兵们做好战斗准备,以随时都能够应战的状态慢慢推进。
由于此处已位在敌方的领地之中,因此也得随时提防格兰斯坦迪亚军可能会发动奇袭。
若是依照强行军那样的速度前进,将会让所有将士全都暴露在危险之中。
基于这个原因,19万名利基亚大军便以十分谨慎的方式开始南下。
他们选择了前往皇都席奥尼亚的最短路径,先是通过位在南方的葛扎河,然后沿着杰比尔山的山路前进。
越过杰比尔山之后将会碰到一片辽阔的森林,而皇都席奥尼亚的农耕地区就位在不远的前方了。
只要能够顺利抵达该处,战况将会对利基亚军十分有利。
两天后,首先由担任先锋的金恩·伊戴隆率军越过葛扎河。
葛扎河乃是用于灌溉的人工运河,所以这里的水位并不深,不过河道却很宽。是一条能够让人直接徒步涉水走过去的河流。
正当金恩·伊戴隆准备率军越过葛扎河时,不出娜塔莎与莱拉的预料,格兰斯坦迪亚军早已等在前方严阵以待了。不过先行做好战斗准备的利基亚军士兵们,也立刻拔剑朝向对岸冲去。
由于此处地势平坦,因此有足够的空间能让士兵组成阵形。于是利基亚军便以千人为单位组成方阵,依序渡河与格兰斯坦迪亚军正面冲突。虽然格兰斯坦迪亚军一开始处于劣势,但是中途却忽然全面改成以防守为主。采取防守姿态的格兰斯坦迪亚军可说是固若金汤。
如此一来,利基亚军根本没办法突破格兰斯坦迪亚军的阵形。
此时担任指挥的金恩·伊戴隆开始感到有些焦躁不安。
就在此时,第一线的部队传来报告。
「格兰斯坦迪亚军的指挥官是薛修·妮卡诺尔!」
金恩听见之后,彷佛吃了一大口苦瓜般,脸色极为难看。
——坚守的薛修·妮卡诺尔将军。
在第一次利基亚战役之中,她所筑起的防线始终是坚不可摧。相传无论派遣多么强大的军队进攻,此人都能运用战术成功抵御下来。
原因就在于薛修的部队纪律严谨,训练有素的士兵们随时都能够变换阵形,以及拥有最缜密的指挥系统。所以她总是能够正确掌握周围情况,并且既确实又迅速地筑起阵形。
薛修的指挥方式简直称得上是一种艺术。
「……哼,有意思,不过就凭那点兵力能够守到何时呢?」
金恩露出一脸得意的笑容,并且在确认过周围的地形足以摆出大规模的阵形之后,便随即下达命令。
「各连队立刻从左右两翼包抄!给我把敌军包围起来!」
在金恩精准的指挥之下,利基亚军各连队为了包围薛修军而开始扩大阵形。
薛修·妮卡诺尔的双手交叉于胸前,站在距离最前线后方有段距离的小山丘上,就这样一边眺望着渡过葛扎河正在交战的利基亚军,一边下达各项指令。
「左翼的5个连队继续向外扩张!阻止利基亚军继续上岸!中央部队退后太多了!向前压进!」
她站在视野极佳的位置上观察着战局,并且让传令兵们迅速将命令传达出去。
而菲芙妮斯则是紧紧地跟在薛修将军的身边。她就这样一边观摩着薛修那极为精湛的指挥,一边目瞪口呆地关注着战况。在战场上能否指挥得当,完全取决于担任将军职位之人的器量。这种人有别于精通运筹帷幄的克洛姆或考夫曼,主要擅长临机应变。由于薛修的用兵十分巧妙,因此利基亚军在渡河向前一段距离之后,就再也无法继续推进了。利基亚与格兰斯坦迪亚当下的战况,简直就像是化成一条横线般无尽延伸。看着倒吸了一口气的菲芙妮斯,薛修笑着开口说道:
「如何?有没有让你学到什么呢?」
菲芙妮斯一脸兴奋地大声回答:
「有、有啊!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识到如此壮观的战斗呢!」
「呵呵,这么说也对,毕竟依照你的年纪,应该没有经历过利基亚战役吧。听着,你的爷爷也同样是一位十分了得的将军。像他那种能攻能守的将军真的很罕见呢。」
菲芙妮斯听见自己的祖父受到称赞之后,脸上便露出了开心的微笑。
「由于考夫曼老爷子是位十分有名的策士,因此皇都鲜少有人知道这件事,不过你家爷爷其实很擅长看穿战场上的变化。毕竟光靠计策是没有办法打赢战争的。真正的战争,只需一个指令就会让战况出现变化。所以有办法因应变化之人,才能够胜任将军一职。」
没错,一旦两军短兵相接,根本没时间让人继续运筹计谋。
以这个角度来说,薛修与席德等将军就是活在当下的那种人。
薛修一边观察战况,一边对菲芙妮斯下达指示。
「……差不多是时候了。菲芙妮斯,立刻让大鹰去通知那位小弟弟。」
菲芙妮斯大声答应之后,就伸手轻戳了两下停在自身肩膀上的大鹰。
这只大鹰就是珐拉所饲养的提克。
「拜托你了,提克。」
提克听见菲芙妮斯的指令后先是发出一声鸣叫,接着摆动翅膀飞向天际。
它随即不断提升速度,往西北方向飞去。
至于这个方位,就是调节席奥尼亚运河水量的第一水坝所在之处。
疾速飞行的提克飞过葛扎河上空,越过田园地带,转眼间便来到了与第一水坝相连的山顶上。
它先是在此处的高空中盘旋,不久之后便发现饲主珐拉的身影。
珐拉此时也注意到提克的到来,她先是露出一脸灿笑,然后用力地挥动手臂大声说道:
「喔,提克来了!提克,辛苦你了!」
语毕,珐拉便将拿在手上的鲜肉朝向空中扔去,提克一瞬间就把那块肉叼在嘴上了。
虽然提克的身手十分敏捷,不过珐拉投掷肉块的本领也相当优秀。
克洛姆看了提克一眼之后,便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出发吧。」
克洛姆将利基亚士兵的皮甲穿在身上。
带着小桃一起走过来的露露虽然面无表情,但却以担忧的语气开口问:
「你真的不要紧吗?克洛姆。」
「你放心,这点小事我应该能搞定。」
「但是我担心会离你太远。」
克洛姆为了安抚露露,便摸了摸露露的头温柔说道:
「虽然你不能一路跟到目的地,不过还是可以一起来喔。毕竟最终还是需要借用你的力量。」
「……这样啊……嗯,我明白了。」
看着露露乖乖听从指示的模样,克洛姆先是点头以对,然后就将目光移往他们接下来所要前进的方向。
该处能够看见人数众多的利基亚士兵们所据守的第一水坝。光是水坝上就挤了上百人左右。而对侧山上的营地里则是驻扎着更大量的士兵们。
克洛姆在确认好之后,便从山上一路向下跑,最终就这样直接冲进利基亚士兵们之中。
面对突然现身的克洛姆,利基亚士兵们皆显得十分警戒。
由于克洛姆拥有山地民族特有的深邃五官,因此无论是肤色或容貌,都与土生土长的利基亚人相差甚远。
话虽如此,由于近年来逐渐有斯坦迪亚人与史喀尔塔比亚人涌入西利基亚,因此也出现了许多混血儿。在福格罗港与佐拉港这类经常与外国人交流的地方,纯种利基亚人反倒是少数。事实上现场的利基亚士兵之中,也有许多人的五官特色与克洛姆很相似。
换句
话说,他们是基于其他理由才会对克洛姆抱持着这么强烈的戒心。
应该是利基亚军里也有聪明的指挥官,已在事前叮咛过士兵们要提高警觉吧。克洛姆不禁佩服对方设想得真周到。因此现在他得抢在对方开口问话之前,先说出其他借口来掌握住这场对话的主导权才行。
立刻做出上述判断的克洛姆,便抢在利基亚军队有人开口前,以急切的语气大声说道:
「喂,有格兰斯坦迪亚的士兵混入了我军之中喔!」
「你说什么?」
利基亚士兵们皆难掩惊恐。克洛姆见机不可失,连忙继续说道:
「我想间谍应该先一步混进来了,你们有发现任何形迹可疑的家伙吗?」
所有人在听见之后,都纷纷左顾右盼地摇了摇头。
「目前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
克洛姆见状后,像是由哀感到安心似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看来是我先抵达。」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啊~……娜塔莎大人要我来提醒你们说——务必要死守水坝,绝对不准打开水门。」
克洛姆说完之后,一位看似士兵长的男子仍然一脸警戒地开口反问:
「既然如此,你的命令书在哪里啊?快拿来看看。」
这个问题让克洛姆瞬间皱起眉头。
「命令书……在途中被格兰斯坦迪亚的士兵给劫走了。抱歉,明明大人将任务托付给我,我却未能完成使命。拜托你们务必要守住这座水坝喔。」
克洛姆以诚恳的语气如此说完之后,看似士兵长的男子立刻露出一脸贼笑。
「你放心,照这样看来——我已经发现你所说的那名格兰斯坦迪亚士兵了。」
「…………什么?」
「我说的就是你啦————!你这个蠢蛋————!」
利基亚士兵一边大吼,一边拔出弯刀朝着克洛姆砍过去。虽然克洛姆连忙躲开攻击,但却已经被利基亚的士兵们给团团包围住了。
克洛姆一脸惊慌,并为了安抚周围其他人而大声喊道:
「喂!先等一下!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我才不是格兰斯坦迪亚的士兵喔!」
虽然克洛姆拚命解释,但是士兵长却露出笑怒掺半的表情说道:
「娜塔莎大人打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会有像你这样的间谍跑来这里!而且我军所有命令都不会通过密函来传递!唯独在紧急状况下才会利用暗号来通知!」
这就是利基亚士兵给克洛姆设下的陷阱。利用假话来诱使敌兵自行露出马脚。
克洛姆听见之后,先是皱起眉头,接着就拔出腰际上的开山刀说道:
「难怪那名士兵身上搜不出任何东西。」
「……你说什么?」
看着一脸讶异的士兵长,面露苦笑的克洛姆紧紧握住手中的开山刀。
「既然已经穿帮就没办法啦!」
克洛姆如此大喊的同时,也举起手中的开山刀准备突围。但是水坝的桥墩两侧却挤满了利基亚士兵,完全不打算让克洛姆有机会脱身。
就在此时,有一道影子从山里朝着这群利基亚士兵们直扑而来。
「克洛姆!我来救你了!」
来者正是骑乘着小桃的露露。而坐在后方的珐拉——
「呀呼~小桃跑得真快呢!」
则是一边开心地如此大叫,一边紧紧抱住露露的身体。
小桃冲下山坡之后,便一口气将眼前的利基亚士兵们全数撞开。虽然利基亚士兵们对于突然现身的巨犬心生畏惧,但依然举起手中的长枪冲向小桃。
但是对于毛皮极硬的小桃来说,一般长枪根本无法对它造成伤害。于是它就这样一边承受轻征的皮肉伤,一边把周围的利基亚士兵们全数撞开,然后跳到一座由石头所砌成的栏杆上。
接着小桃以敏捷的身手躲开了刺来的长枪与刀剑,一路直奔至克洛姆的身边。
「不好意思,老是承蒙你的救助。」
克洛姆以悠哉的口吻如此说完后,面无表情的露露则是以平淡的语气开口回应:
「这是我该做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语毕,克洛姆便跨坐在小桃的背上。
「别让人逃走了!快抓住他们!」
利基亚的士兵长虽然及时下令,但就在那瞬间,小桃已然从栏杆逃脱,高高地跃向空中。接着,小桃的巨大身躯就朝着水门下笔直坠落,溅起一片水花。
利基亚士兵们纷纷在栏杆上架起长弓,准备在目标一浮出水面时,便立刻放箭射击。但是士兵长却对着士兵们下达了其他命令。
「快去打开水门。」
一位看似副官的男子听见之后,神情紧张地开口说道:
「但、但是我们尚未接获这样的命令啊……」
「混帐东西,你没听见刚才那名格兰斯坦迪亚士兵说了什么吗?」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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