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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三章 四凶灾来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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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没意义了。」

「没意义了?」

「对我来说,那就没有意义了。假如你——玛奇娜小姐不在了,那我活在这个世上也没有意义了。」

「黑、彦?」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我变了很多。当然也有一些没变的地方,可是和在以前世界的我相比,我真心觉得改变了许多。或者应该说我有能力改变了。」

玛奇娜小姐沉默不语,等我继续说下去。

「于是我开始思考,这个世界和以前的世界究竟有什么不同?结果答案非常简单。」

我依然直视着她的双眼说道:

「因为我找到了打从心底重视的人。」

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早就把视线移开了吧。

「因为我找到了打从心底不愿失去的人。」

可是我必须直接传达最真实的心情。

正因为是现在,我才必须告诉她。

「你给了我努力、奋斗的机会,而且你……夸奖了我的努力。我很开心。」

「…………」

「当然,我本来的确打算去找裘莉叶同学和赛希莉同学。但是我现在也不能把你留在这里。尤其是当我知道你想要牺牲自己的生命,就更不能这么做了。」

玛奇娜小姐将视线移开,用右手紧紧握住自己纤细的左手臂。

「黑彦……你的心意我很高兴,但是——」

「如果你不和我一起走,我就只能在这里应战了。假使你要留在这里,那我也会留下来,一起和四凶灾战斗。我脑中没有其他的选择。」

「可是,这——」

「我不是万能的神,不可能保护所有的人,因此,我希望至少能保护在我身边的人——这些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

「而且,玛奇娜小姐不是说过,你很喜欢这个国家吗?」

「……是啊。」

「就算我顺利逃了出去……假如王都被四凶灾破坏得乱七八糟,一切就太迟了,不是吗?」

从玛奇娜小姐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开始犹豫了。

「玛奇娜小姐想要守护的东西,就是我想守护的东西。」

她就算只是把我当成工具来利用也没关系。无论玛奇娜小姐有什么愿望,我都会尽全力替她实现。就算赌上我这条命,也要替她实现愿望。

可是,假如玛奇娜小姐死去,那么我就算赌上性命也没有意义了。

「也就是说,如果玛奇娜小姐不在我身边,我就会变成一个没用的人。」

「黑彦……」

「看来是你输了哪,玛奇娜。」

「夏娜……?」

「简单讲,这个男人已经完全迷恋上你

了。」

玛奇娜小姐满脸通红,用斜眼看着我。

「迷、迷恋上我……」

「不想让自己迷恋的女人死掉。真是个可歌可泣的故事啊。如果要死就一起死——就是这样没错吧?」

「夏娜,不要乱说话——」

「这个男人的眼神就是这么说的。我相信他已经下定决心,绝对不会动摇了。」

我举起双手,笑着说:

「反正我本来就把四凶灾当成打倒希比加米之前必须击败的对手,所以现在这样正好。如果能在这里和他们交手,我就可以省下自己去找他们的麻烦了。」

玛奇娜小姐用手扶着额,无力地说:

「你说得可真轻松……不过,对啊……照这个情况看来,就连花时间说服你都嫌奢侈。」

玛奇娜小姐「呼——」地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

「谢谢你,玛奇娜小姐!」

玛奇娜小姐转换了态度,手扠着腰说:

「如果四凶灾没有来这里,学园的学生们也全部平安无事地完成避难,那我们两个人就朝着避难地区前进,同时想办法和裘莉叶、赛希莉会合吧。」

玛奇娜小姐看起来像是下定了决心,清楚地做出指示。

「万一在途中遇到四凶灾,假如对方有两个人以上,我们就必须极力避开战斗。如果要战斗,应该锁定对方落单的时候。四凶灾好像也不是永远都是四个人一起行动……对了,我们是不是必须先确认一下现在手上的禁咒是否有用?」

太好了。看来玛奇娜小姐至少不会想要牺牲自己了。

「那我们也差不多该——」

「可以打扰一下吗?玛奇娜大人。」

门口传来敲门声,接着传来蜜雅小姐的声音。

「蜜雅?你还没去避难吗?」

「有一位圣树骑士团的人来了,他说有急事——」

玛奇娜小姐亲自开了门。

「快说吧。」

门打开之后,外面是个穿着圣树骑士团制服、表情僵硬的男子。蜜雅小姐则站在他的斜后方。

「我想各位应该已经知道,由凡修托斯•特洛伊亚率领的骑士团的圣树士们,现在正在北门附近和四凶灾交战。因此……我们想借重禁咒使相乐•黑彦的力量。」

骑士团员望向我。玛奇娜小姐像是在思忖着什么似地,用手托着下巴。

「这是凡修托斯的意思吗?」

骑士团员肯定了她的话。

「同样的传令,也同时传给裘莉叶•贝尔斯汀了?」

「是的。」

「你听见了吧,黑彦。」

我点点头。

「如果你现在去北门,就有很高的机会能和裘莉叶会合。」

「玛奇娜小姐,我——」

「你就照你自己的意思做吧,黑彦。」

玛奇娜小姐加重语气说道。

「我虽然打算留在这里,直到学生全数安全避难,不过若你想过去的话,你当下就应该立刻动身。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但我不希望看到你后悔。」

我稍微低下头后,再擡起来。看来我的答案已经写在脸上了。

「你要去,对吧?」

「如果裘莉叶同学也会去北门的话……那我就在那里和她一起应战,打倒四凶灾。」

「我知道了。」

「玛奇娜小姐。」

「嗯,别担心。我已经打消牺牲自己的念头了。因为要是我死了,你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对吧?如果你因为我死了而自杀,那就更是一点意义也没有了。」

夏娜特莉丝小姐拿起皮包。

「看来方针已经决定了。」

「夏娜,你也赶紧去避难吧——」

「不,我也留下来陪你。」

「但你是路维尔卡尔加的——」

夏娜特莉丝小姐将手放在左眼的眼罩上。

「现在不是应该尽量增加战力吗?哼,老实说,我其实打从心底讨厌这个和平得太过安逸的国家……可是我喜欢你,玛奇娜。这一点我应该和禁咒使差不多吧。我完全不想守护这个国家的人……但要是你死在这里,就太可惜了。」

夏娜特莉丝小姐「啪」地打了一下我的臀部。

「什、什么!?」

「所以,玛奇娜就交给我吧,禁咒使。我会好好保护她,直到我死掉为止。」

夏娜特莉丝小姐从玛奇娜小姐的身后用手臂环住她的肩。

「而且,假如四凶灾出现的原因真的是你刚才所说的,那么和你一起策划消灭四凶灾的我,应该也有责任吧?既然如此,我当然不能丢下你自己逃走。我也有连带责任。」

「夏娜,你……」

「毕竟当我提出应该消灭四凶灾的意见时,真正理解他们的危险性的……就只有你们啊。更重要的是,要是让你在这里死了,我就没脸面对那个笨蛋了。」

「你是说……」

「哼,你们姊妹俩都是名符其实的笨蛋。不但为了别人牺牲自己,还想自己承担那些伴随而来的负荷……就算要付出,你们也应该对自己好一点,而不该为那些安逸的笨蛋付出吧。真是两个不能置之不管的笨蛋。」

原来玛奇娜小姐的姊姊也体认到四凶灾的危险了啊。

从夏娜特莉丝小姐的话里听起来,她好像和玛奇娜小姐的姊姊也是旧识。

「对了,玛奇娜,既然如此——」

此时,外面忽然传来宛如濒死的哀号。

哀号声接连不断。我们反射性地冲向声音传来的那扇窗户旁。

那是……西门的方向?

骑士团员一脸苍白。

「难不成是四凶灾……?」

「等等,四凶灾现在不是正在和圣树骑士团交战吗?」

「应该是啊。」

「很遗憾……这很可能表示他们已经败北了吧。刚刚遭到袭击的,应该是早已开始避难的团体吧?也许正是因为以团体行动的关系,反而变得更显眼。」

夏娜特莉丝小姐说道。

「凡修托斯和圣树骑士团……这么快就……?」

玛奇娜小姐咬着指甲。

「四凶灾变强了?该不会有所成长了吧?还是我用来分析的信息,并没有展现出他们真正的力量……?」

玛奇娜小姐似乎没料想到四凶灾竟然这么快就到这里了。

我打开窗户,窗帘随风飞扬。

「——第八禁咒,解放。」

「咦?」

前方出现一个椭圆形的空洞,黑色的黏液从洞里飞出,黏在我的手臂上。我先将黏液变成盾,再让它分裂成许多块,形成不连贯的阶梯状,通往下方。

「那我先去了。」

「喔,这就是禁咒吗?看来你已经很熟练了嘛。」

夏娜特莉丝小姐语带佩服地说。

禁咒的应用其实很广泛。这个禁咒本来是盾牌,不过自从在巨人之战得知可以随心所欲地射出或是固定之后,我便想到也许能将它当作阶梯使用。

我踏着菱形的盾牌往下走。

「是说,现在不是佩服的时候!喂,禁咒使,在战斗之前——」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学生们没命似地从树林的另一头逃窜出来。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学生们心惊胆战地狂奔而来。我看见他们身后有个人飞在空中。

……来了。

从树林另一头现身的,是几名手握着剑的教官,以及——

戴着圆筒状帽子,穿着一身黑的彪形大汉。

我眯起双眼。

「那就是四凶——」

我说到一半,不禁语塞。

戴着高筒帽的男子,右手里抓着一个东西。

左脚脚踝被男子抓住,头下脚上,全身是血的是——

「——约瑟夫、教官。」

狮子班的负责教官,已经面目全非。

我看见伊莎贝拉教官也出现在挡在四凶灾面前的教官之中。

「所有人一边施展防御术式,一边后退!优先让学生们避难!」

戴着高筒帽的男子放开约瑟夫教官——就在同一瞬间,男子就已经移动至伊莎贝拉教官的眼前。男子挥出一拳。

「伊莎贝拉!」

其他教官手拿着剑,抱着必

死的觉悟逼近戴着高筒帽的男子。

然而已经太迟了。伊莎贝拉教官试着用剑进行防御。

「你以为你挡得住我的攻击吗?」

戴高筒帽的男子一拳袭向教官。

锵!

「?」

男子微微地皱起眉头。

他之所以出现这种反应,大概是因为某种类似黑色盾牌的物体突然出现,挡住了他的拳头的关系吧。

「这是……防御术式吗?我没看过这种术式呢——」

戴着高筒帽的男子说,接着继续挥拳。宛如敲击金属的尖锐巨响传遍四周。盾牌发出「叽」的声音。

被盾牌挡在后面的伊莎贝拉教官,像是失了神似地一屁股跌坐在地,这时其他几位教官立刻冲上来把她拉走。另一方面,戴着高筒帽的男子一脸兴致勃勃——宛如在测试这面盾牌的强度一般,继续挥拳。

盾牌出现龟裂——这面连圣遗迹巨人的拳头都能防御的禁咒之盾,竟然在三次攻击——而且是人类用拳头进行的三次攻击之后,就龟裂了。

……原来如此。这种大小的盾牌,只能防御三次攻击啊。

我在一边施展第八禁咒的同时,便已经往前冲去。碎裂的盾牌再次恢复为黏液状。碎片朝我飞过来,被我左手上的盾牌吸收回去。

戴着高筒帽的男子将注意力转向我。

「你——」

「——第九禁咒,解放。」

禁咒的锁链袭向戴着高筒帽的男子,绑住了他。

正准备朝我踏出一步的男子,忽然停下了动作。

「这是什么?」

「——第八禁咒……第二界,解放。」

我的左手开始发热,变成一只黑色的魔物手臂。

一股力量从我的手臂涌向身体,我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

我彷佛一头野兽,冲向戴着高筒帽的男子。戴着高筒帽的男子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锁链给扯断。他宛如旋风一般转过身,挣脱了锁链。

我完全不感惊讶。

在我知道锁链对希比加米一点用都没有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这不可能对每个人都有用。

我加速往前。

只要能让戴着高筒帽的男子停下动作一瞬间,第九禁咒就达到效果了。只要能让伊莎贝拉教官他们和敌人拉开距离就够了——只要能够救到她,就够了。

我挥出左手臂。

怎么能如此轻易地让她被杀?对我而言,主动表示愿意担任我们特例组教官的她,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我的左手肘就像间歇喷泉一样喷出黑雾。我的拳头加速挥出——

「先和你交手一次看看好了。」

我的拳头和戴着高筒帽的男子挥出的拳头互相冲撞,撞击瞬间的力道打乱了周围的风压。

我的左手臂发出宛如哀号的声响。

「这手臂……你是什么人?」

「我是这所学园的学生。只是我的背景有点复杂就是了。」

「原来如此……看来我往这所学园的方向前进,是正确的选择啊。」

戴着高筒帽的男子另一只拳头发出低吼般的声响,展开强攻。我收回拳头,往后退开。

然而男子立刻朝我逼近。

他的速度非常快。

一记前踢划破空气朝我袭来。我用左手臂防御。

挡下男子猛力一踢的左手臂,发出了低沉的声响。

「啊、唔——」

好重。好可怕的威力。

我虽然往后弹飞,但还是想办法稳住了姿势,安全落地。

接着我立刻进行反击——然而我却突然脚一软,双膝跪地。

「……!」

刚才的攻击伤到了我的脚吗?

一阵彷佛抽筋一般的疼痛窜过我的左手臂。我压着左臂。

……尽管不甘心,可是四凶灾这个名号真的不容小觑。

无论威力或是速度,都超越一般人的等级。

戴着高筒帽的男子对我展开追击。他完全没有一丝犹豫。

毫不迟疑,毫不留情。

而且很强。

他那双凶狠的眼睛睁得老大,他有着庞大的躯体、粗壮的手臂以及像岩石一般的拳头。

虽然不知道是谁造成的,不过他额头上有一个很大的十字伤痕,让他的模样看起来更加凶残。我感受到一股惊人的压迫感。这就是让整个大陆上的人们为之震撼的怪物——四凶灾。

「不过呢,我——」

我的双脚用力,想办法站了起来。

「也完全没有打算轻易放弃。」

不管对方是不是比我强,我都不打算放弃。当然也不打算逃走。

我只能抱着必死的决心坚持下去。

……从刚才就有一股感觉涌上心头。

对此刻的我来说,这个人毫无疑问是一种威胁。

看来我也只能……将我的意识更贴近那头《野兽》了。

我必须考虑到最坏的状况——这次可能终究得把自己的意识全部交出去了。

我确认了一下背后的状况,看见玛奇娜小姐飞奔而来。

我落地之后,就立刻把刚才当作阶梯的盾牌收回了。所以玛奇娜小姐她们应该是沿着建筑物的楼梯下来的。

……要是我在她们抵达之前就解决掉敌人就好了。

不过,这种想法可能太小看四凶灾了吧。

戴着高筒帽的男子飞快地逼近,高举起手。就在这时——

「唔。」

无数的冰柱袭向了戴着高筒帽的男子。然而男子却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用手刀把冰柱一一击碎。即使如此,这段时间也足够我重新站稳脚步。

「我来掩护你,黑彦!」

施展术式的是伊莎贝拉教官等人。

一回神,我才发现我的前方出现了防御术式。

「太、太好了!」

没错。就算我一个人赢不了,只要大家同心协力——

「真碍事。」

戴着高筒帽的男子把矛头转向伊莎贝拉教官他们。

「休想!」

我跨出一步,试图追上戴着高筒帽的男子。然而我的脚却没办法使力。

可恶……刚才的损伤还留在脚上吗?

这时,戴着高筒帽的男子正下方忽然浮现术式阵。

无数金色的绳索从术式阵中涌出。让人联想到海葵的金色绳索缠绕着男子的双脚。男子前进的速度顿时变慢。

戴着高筒帽的男子低头望着紧紧缠住自己双脚的金色绳索。

「这又是什么?」

「呵哈哈哈,原来如此!我的《林普艾尔格》对四凶灾也有用啊!我获得了很棒的信息哪!」

欣喜若狂地如此高呼的人,是夏娜特莉丝小姐。

她拆下了左眼的眼罩,眼罩下的那只眼睛是金色的。

她那只金色的眼睛周围散发着蓝白色的光芒。

「那只眼睛……这是特殊术式吗?」

戴着高筒帽的男子擡起被金色绳索缠绕的脚,笑着说。

「是啊,这是只有继承图艾弗家血脉的人才能使用的特殊术式《林普艾尔格》。」

夏娜特莉丝小姐一边笑着说,一边指着自己的左眼。

「这可以说是术式眼的始祖。」

「图艾弗?我听过这个名字。我记得路维尔卡尔加好像有这个名字的人家?」

「喔?你很清楚嘛——不过,你现在还有时间闲聊吗?」

玛奇娜小姐出现在夏娜特莉丝小姐的身后。

她的脚边——术式阵已经展开,环绕着她。

风开始旋转,将她的头发吹乱。玛奇娜小姐张开嘴巴,用彷佛能贯穿人一般的视线注视着戴着高筒帽的男子。她嘴里发出的光芒,正是从她舌尖浮上的术式。

「那个术式……」

戴着高筒帽的男子挑起一边的眉毛。

「这样啊,原来你是……当时那个女人的——」

玛奇娜小姐将手高举在头上,于是环绕在她全身的术式缓缓上升。接着她便像发号施令一般,将高举的手指向戴着高筒帽的男子。

「《米斯特汀》。」

术式化为一把巨大的剑。闪闪发光的术式之剑以贯穿对方的气势,袭向戴着高筒帽的男子。男子将手臂交叉,摆出防御姿态。

光剑击中了戴着高筒帽的男子。像是要将男子的手臂削断一般,光剑和手臂交界处迸出激烈的火花。眼前的景象,恰如两个拥有巨大质量的物体互相剧烈冲撞时的光景。刺眼的光芒笼罩

着男子。

那就是——《米斯特汀》。

「过来这里,禁咒使!」

夏娜特莉丝小姐一边用手遮住《米斯特汀》所散发出的刺眼光芒,一边对我大喊道。我脚上的伤害好像恢复了,于是我急忙跑向她们。

「现在暂时不追究你为什么不等我们下去,就把那个楼梯给消除的事。玛奇娜可是很生气哪。不过现在没时间了……这个你就先拿去吧。」

夏娜特莉丝小姐打开手中的包包,接着毫不犹豫地把包包倒过来,将里面的东西倒出。她从散落地面的物品中,捡起了一个细长的筒状物品。

她迅速地打开盖子,将里面那个卷成细长状的东西递给我。

「这是——」

「正如你所见,这是禁咒的咒语书。」

「原来你带来了啊。」

「对啊。因为我猜想假如让你们看见实物,交涉可能会进行得更顺利。我本来没有打算今天就交给你的……但遇到这种状况,也没办法了。」

我把视线从咒语书上擡起,望向夏娜特莉丝小姐。

「我可以读出来吗?」

夏娜特莉丝小姐颔首。

「我明白了。」

我整个人转向戴着高筒帽的男子。仔细一看,玛奇娜小姐正在施展第二次的《米斯特汀》。属于四凶灾之一的男子把缠在脚上的金色绳索扯掉,但却没有躲开——反而竟然冲向那把巨大的光剑。至于被猎物挣脱的金色绳索,则是无力地摇晃着,逐渐消失。

「呿,竟然比我想像中还要快挣脱。玛奇娜的特殊术式打在他身上,效果是不是也不好啊?」

夏娜特莉丝小姐的额上浮出了汗水。

「又或者是他的体质本来就对所有的术式具有抵抗力。算了。反正我的《林普艾尔格》和玛奇娜的《米斯特汀》,也只是争取时间的手段罢了。」

夏娜特莉丝小姐的话,意思是——

她们是在帮我争取朗读咒语书的时间吗?

夏娜特莉丝小姐左眼周围的血管变得粗肿,呼吸也很乱。看来特殊术式只要施展一次,就会对施展者造成相当大的负担。玛奇娜小姐也正忍受着这样的负担,施展着《米斯特汀》。

我不能让她们的努力白费。

我打开咒语书,迅速地扫视过文本。

「我——」

我要冷静……绝不能念错……

「施展禁咒,我乃……魔眼之王。」

冷静地——

「来自地狱尽头的歼灭之源呀,听我之命……附于我眼——」

但快速地——

「第三禁咒,解放——」

就在我吟诵完咒语的瞬间。

「呃……啊……!」

我的眼睛开始发热。我忍不住用手遮住眼睛,而就在此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凄厉的尖叫声,宛如雷射光的红色与黑色光线,分别从我的双眼射出。

和玛奇娜小姐的《米斯特汀》所散发出的神圣光芒恰恰相反,这两道光芒看起来充满邪恶的气息。

「————」

光线逐渐变细,就像是互相呼应一般,我双眼的炽热感也逐渐消退。

眼前的光景令我瞠目结舌。

地面……出现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这两个洞到底有多深,不得而知。

我只能确定这个禁咒具有惊人的威力。

包括戴着高筒帽的男子在内,所有的人都望着我这边。

但我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正确来说,大家看的其实并不是我。

他们的视线全都集中在……我的头顶?

我擡头一看。

「什——」

我忍不住发出惊呼。

「这、这是什么啊……」

一颗巨大的眼球飘浮在我的头顶上。

深红色的毛细血管布满这个异样的物体。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总觉得眼球四周的天空似乎也被染成深红色,看起来就像是另一个空间。

这是什么?难道第三禁咒和目前为止的禁咒有什么不同吗?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戴着高筒帽的男子注视着我。我调整好呼吸——开始吟诵。

「我,施展禁咒,我乃……魔眼之王——」

「唔!」

戴着高筒帽的男子摆出备战姿势。

现在没有时间悠哉地说话。我必须打倒这个人,去找裘莉叶同学和赛希莉同学才行。

「来自地狱尽头的歼灭之源呀,听我之命,附于我眼——」

这次我的视线紧盯着戴高筒帽的男子。

「第三禁咒,解放——」

我的眼睛周围开始发热,血管传来脉动。我可以感到眼睛周围变得紧绷。我的双眼紧紧跟着准备躲避的戴高筒帽男子。

这时,一个术式阵出现在男子的脚边。金色绳索缠住他的双脚。

「唔?」

那是夏娜特莉丝小姐的《林普艾尔格》。

「唔——啊!」

我的视野前彷佛罩了一层膜,变成一片深红色。眼球附近有一道黑色的光芒迸裂。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道直线光束以高速射出。对方将双手交叉,摆出防御姿势。

——他打算接招吗?

我射出的光线袭向男子。一道夹杂着红色和黑色,彷佛闪电般的光线冲向他——就在激烈碰撞的瞬间,宛如扣下了扳机,男子所在的位置产生了一个大爆炸。

就像连续爆炸般,红色和黑色的光线在男子的面前接连爆炸。耳边传来巨响。

过了不久,光线便逐渐变细,最后收束。

也许是破坏后的残渣吧——光线的尽头,也就是男子所在的位置,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黑雾。而——

黑雾的另一头,是那个上衣破损,袒露出粗壮手臂的男子。

他一边扯断金色绳索,一边以双脚稳健地踏出步伐,走向这里。

那股压迫感令人彷佛听见地鸣一般。

「他竟然挡下了攻击?」

玛奇娜小姐宛如力气尽失般双膝跪地。

她怔然地望着地面上刚才被光线穿透的洞穴。

「怎么可能……挡下那种攻击……」

夏娜特莉丝小姐用手摀着左眼,愤恨地咬牙。

可能是因为使用了特殊术式的关系吧,她掩着眼睛的手掌下,流出了一道鲜血。

「呿,这个怪物……嗯?那个人的手臂……那是——」

戴着高筒帽的男子回应「你说这个?」,同时举起他袒露的手臂。

男子的手臂上,刻着像刺青一般的术式。

「那该不会是术式……刻印?」

玛奇娜小姐惊讶地脱口而出。

相反地,戴高筒帽的男子却一派轻松地说:

「让自己的皮肤硬化的特殊术式……名字好像叫做《史贝格露因》吧。施术者说,这种术式可以让皮肤的硬度媲美战狱塔出产、以不坏著称、极其稀有的亚迪曼提姆。」

「你说《史贝格露因》!?」

夏娜特莉丝小姐睁大了双眼。

「怎么可能!那是路维尔卡尔加的史坦吉斯家专属的特殊术式啊!而且那种术式应该毫无例外地只会存在于额头上,而不是手臂上呀——」

「所以那个女人刚才不是说了吗?」

戴高筒帽的男子指着玛奇娜小姐。

「这是术式刻印。」

「不可能!术式刻印在施展术式的时候,会对用户造成难以忍受的强烈疼痛!因此除了特殊术式之外,原则上所有的术式都只会刻印在人体以外的物品……例如剑或魔导具上才对啊!」

从夏娜特莉丝小姐的态度看来,她似乎很想否认眼前的这个事实。

「术式刻印是一种根本没人使用的邪门歪道……更别说特殊术式了,假如是不具该家族血脉的人使用,就会出现抗拒反应,带来濒死般的剧痛才对。我自己已经通过实验确认了这一点!」

夏娜特莉丝小姐一脸严肃地指着戴高筒帽的男子。

「因此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活下来……还是说,难道你是史坦吉斯家的后代?虽然几率极低,但也不无可能是因为某种巧合,使得特殊术式的位置产生了偏差——」

「贝修加姆•安格连。」

「什么?」

「我的名字。出生在末日乡,同母异父的四兄弟——

就是我们安格连四兄弟。而我们的父亲和母亲都不叫史坦吉斯。」

「怎么可能……通过术式刻印学会特殊术式,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戴着高筒帽的男子和我的距离只剩下几公尺。

「所以——我们才特别啊。」

高大的男子宛如城墙般耸立着。

「我们早就克服术式刻印带来的痛楚了。」

玛奇娜小姐和夏娜特莉丝小姐都不禁语塞。

看来这个人手臂上刻划的术式刻印,是一种极为疯狂的东西。

「如果硬要找个原因的话,或许要归功于我这种对术式具有抵抗力的体质吧。哼,施展术式的时候不会有问题,不过当我的身体承受术式的时候,就会让术式效果降低……这个世界根本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嘛。这个世界爱着我。正因如此,我才要凌辱这个世界。」

我听不懂他后半段的意思,不过有关他手臂上的刻印,我倒是明白了。

这个名为《史贝格露因》的特殊术式,是可以抵挡第三禁咒的。

不过,抵挡住第三禁咒的,真的是那个特殊术式的力量吗?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我总觉得他之所以能挡下第三禁咒,不只是靠那个特殊术式的力量。

那个叫做贝修加姆•安格连的人,本身的构造就异于常人吧。亲眼见证刚才那段过程的人,一定会觉得他轻轻松松地就抵挡了《林普艾尔格》、《米斯特汀》以及第九禁咒。

然而这些攻击,应该都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挡下的。

这么说来,异常的或许还是四凶灾本身。

为了确认这一点,我必须找机会试试看——在没有那个特殊术式的状态下,攻击是否有用。

顺带一提,我趁着他们三个人谈话的时候,在自己的体内寻求第三禁咒的第二界。

如果第三禁咒也和之前的禁咒一样,那么应该也有第二阶段!也就是第二界的存在才对。

然而第二界却没有在我的体内出现。相对地,我《理解》了一件事——要是没有学会下一个数字的禁咒,似乎就没办法解放第二界。

第八禁咒的第二界,让我的左手臂产生变化。也就是说,正因为我学会了下一个数字——第九禁咒,所以第八禁咒的第二界才得以解放。假如当初在地下祭坛发现的是第八禁咒以外的禁咒,那么就无法解开第二界了。在巨人讨伐作战前学会的恰好是第八禁咒,或许可说是我运气好吧。

「只是,这么一来……」

我再次仰望戴着高筒帽的男子——贝修加姆。

我就只能用目前手上的禁咒和他硬拚了。

好吧,那我该怎么展开攻势呢……对了,他刚才说手臂上的刻印是特殊术式嘛……

「你这家伙。」

贝修加姆注视着逐渐失去实体,轮廓变得稀薄的巨大眼球。

「我刚才好像听到禁咒这个词……没想到我原本以为是胡诌的禁咒,竟然真的存在啊。」

我往后退,与他拉开距离……但他并没有展开我所防备着的追击。

贝修加姆像是在挑衅似地,把头往斜后方仰。

「怎么样?因为刚才的禁咒没用,所以你就害怕了?从那几个女人的反应,你看起来是把一切赌在那个攻击上呢。」

「第九禁咒,解放。」

黑色锁链袭向贝修加姆。

我刚才之所以拉开距离,是为了极力避免他听见我低声吟诵的咒语。

「哼,我就说那没用——」

「我施展禁咒,我乃魔眼之——」

「嗯?」

这次换我主动逼近。贝修加姆虽然正努力挣脱捆住他的锁链,但从脚底到腰部的部分都还被绑着。想将铁炼全部挣脱,需要几秒的时间——这一点我刚才已经确认了。那家伙并不是一瞬间就摆脱第九禁咒的,他看起来也不像希比加米那样,能够直接破坏次元裂缝。

既然如此,那么第九禁咒也能争取几秒钟的空档。

『聚集魔素的器官完全失去作用了。』

洛齐亚以前被第九禁咒束缚的时候曾经这么说,而我也从洛齐亚的话中得知它的效果。

「——第三禁咒,解放。」

我觉得眼睛愈来愈热。

「如果在你被锁链捆绑的这几秒之间,用第三禁咒攻击你,会怎么样呢!?」

换言之,在被锁链束缚的这段期间,贝修加姆应该是无法使用《史贝格露因》的。

我的视线像是罩上了一片深红色的薄纱。

「——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

贝修加姆似乎发现自己无法聚集圣素。

但已经太迟了。在这种距离之下,如果能避开,你就试试看啊。

贝修加姆即刻摆出防御姿势。

光线迸裂——爆炸。

「……!」

发射第三禁咒的反作用力让我跌坐在地上,但我的眼神没有离开贝修加姆。

「这样、啊。」

在黑雾的残渣消散后——出现的是一双邪恶的凶眼。

「原来那条锁链具有遮断魔素流入体内的效果啊。现在这个想法很不错啊,禁咒男。」

他的手臂彷佛被烫伤似地溃烂,流出鲜血,然而——

「不过,还是没办法贯穿我的身体啊。」

他很自然地流露出一抹笑容。

真是荒唐。原来如此,即使不靠术式,他也能挡住攻击……这个怪物。

「唔!?」

我的眼睛突然传来剧痛。我轻轻用手摸了摸眼角。

血。

同时使用第三禁咒和第八禁咒,看来会对用户造成极大的负担。

不会造成负担的,说不定只有第九禁咒而已。

不过——我看着只受到轻伤,踏着平稳的脚步走向我的贝修加姆。

遭到威力那么强大的攻击,却只受到这种程度的伤害啊。

……好吧,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耳边传来两下完全没有祝贺心情的空虚拍手声。

拍手的人是贝修加姆。

「对于你让我受伤的这件事,我要给你最诚挚的称赞。」

贝修加姆将视线移向玛奇娜小姐。

「在那个女人之后,就没有人让我受过任何像样的伤了。」

贝修加姆轻触自己流着血的手臂。

应该很痛吧,但他总是面不改色,所以很难判断他受的伤有多重。

「怎么了?你没有办法接受我只受到这么一点伤害吗?唉,其实你也不用在意,这不是因为你太弱——而是因为我太强了。」

可能是想助我一臂之力,伊莎贝拉教官他们原本准备采取什么行动;但是贝修加姆冷酷地瞪了他们一眼之后,教官们便瞬间畏缩。

毕竟对方的实力实在太强,就算教官们丧失斗志,也没有人能责怪他们。

「虽然人们好像都把我们一起称作《四凶灾》……但是其实我和其他弟弟们之间有着难以填补的差距。」

他开始诉说着什么。

我趁着这段时间专心调整呼吸,争取一些时间恢复体力。

我要等待机会反击。

「我再说一次,是我太强了。我的弟弟们好像误会了,其实就算三个弟弟联手对付我,我也可以毫不费力地打败他们。我可以轻轻松松地杀光他们。就算是力量会因为心情而有所起伏的杰梅奇斯处于最佳状态,我也有信心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杀了他。我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我们是拥有相同存在意义的命运共同体。我们是在这一世无人能取代的四兄弟。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早就已经杀光他们了。」

我慢慢地站起身,将力量聚集在左手上。

「只不过,能够对我造成痛苦的人,在这世上只有一个。直到现在,我都为了超越那个人,而努力成为一个完美的人类。而且这个家伙如今都还在持续变强。」

「咦……那家伙是谁?」

我一边回应他,一边吐气。

很好,我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禁咒所造成的负担并不大。

贝修加姆用拇指指向自己。

「那个人就是我自己。」

……这个人未免也太自负了吧。

「我额头上的伤,还有被捏碎的睾丸,都只能由我自己造成。也就是说,目前为止我只输过我自己。所以我打从心底认可的真正敌人,就只有我自己而已。能够超越我自己的,就只有我而已。」

「你现在说的话,我真想让那家伙听听看。」

要是那个战斗狂听见这番话,一定会非常兴奋吧。

「你已经很不错了,禁咒男。可是我并没有打算放过你。我要在这里杀了你。」

贝修加姆用手遮挡阳光,擡头望向太阳。

「太阳好耀眼。真是一个杀人的好天气。」

我完全无法理解太阳耀眼和杀人这个行为到底有什么关系。

虽然无法理解,但是——我认为他的分心是个好机会,于是立刻冲向贝修加姆。

我朝着他的脸颊挥出左拳。贝修加姆却继续望着太阳,同时轻松地将我打落。我的身体因为受到冲击而急速下降,一脸撞上地面。

「唔、啊……!」

我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接着马上转过身,站起来,重新站稳脚步。

「呼、呼……你也太犯规了吧。」

原来如此,用刚才那种速度攻击他,他就会用那种速度反应啊。他可能是察觉到我的气息,但他的视野似乎也很广。

「你不用刚才的咒语了吗?喔,原来如此……禁咒也会对用户造成负担啊。」

……他刚才也在一瞬间就理解了第九禁咒的效果,看来他拥有非常敏锐的洞察力。

该怎么办?结合第九和第三禁咒的用法,并不是完全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既然如此,若能在他没有摆出防御姿态的状况下,直接用第三禁咒攻击他的头部的话——

「黑、黑彦大人!」

此时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转过头去。

「蜜雅……小姐?」

「蜜雅?」

玛奇娜小姐一脸惊讶地说。站在她身后的,正是蜜雅小姐。

她满头大汗,呼吸和我现在差不多急促。

「我、我把……这个送来、了……对不、起……因为我……偷听、到了……黑彦大人的、决心……!」

她手里抱着的是我的施晶剑和——《食魔》。

「假如黑彦大人不逃走的话……」

蜜雅小姐擡起头来,呼吸急促地说:

「那么、就请你一定要获胜!蜜雅相信黑彦大人!」

她的声音很激动,眼角带着泪水,表情中流露出觉悟。

在学园长室听见我们的对话之后,蜜雅小姐好像就立刻前往我家,替我拿武器。

接着竭尽全力地狂奔,把武器送来给我。

我想她真正想对我说的,应该是「请你快逃吧」,毕竟她的表情就是这么说的。但是当她听完我在学园长室表达的决心之后,便打消了阻止我的念头……我想大概是这么一回事。

「蜜雅小姐。」

「是、是的!」

「我一定会赢的。」

「——是!」

蜜雅小姐虽然眼眶满是泪水,却和我一起露出微笑。

伊莎贝拉教官说了声「交给我吧」,接着从蜜雅小姐手中接过了剑。她把装在剑鞘里的剑扔向我。两把剑鞘落在我的脚边。

贝修加姆并没有出面阻挠,但是不知为何——

「呕、呕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

他低下头,朝地面呕吐。

他怎么了?该不会是……术式刻印的副作用吧?

贝修加姆用手臂擦了擦嘴角,接着擡起头来,面无表情地说:

「真抱歉。你们之间的关系实在太恶心,所以我就吐了。」

「什——」

他说他恶心到吐了?

贝修加姆用睥睨的眼神望向这里,同时伸手指着我们。

「你们每个人都完全信赖着对方,处于一种盲目的依存关系……因为对方而存在的不稳定关系。这就是那个吧?专门写廉价脚本的剧作家最喜欢的那种,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之类的东西?哼,我真是打从心底……打从心底作呕。」

贝修加姆把残留在嘴巴里的呕吐物吐在地上。

「喔,原来如此……」

贝修加姆瞪着我。

「也就是说——你们是想要活下来啰?」

贝修加姆用指尖抵着太阳穴。

「你们认为,绝对不能在这里死掉,对吧?原来如此。你们想要全部一起活下来啊……难怪这么令人作呕。在这种状况之下,你们竟然还抓着一丝希望啊。」

贝修加姆的手像是痉挛一样开始颤动,血管清楚地浮现在他那颤抖的手背上。他的模样让人联想到彷佛随时都可能扑向猎物的大型野兽。

「所以我才吐了。」

「那有什么不对?」

「嗯?」

我将手伸向脚边的剑鞘。

「想要活下来,有什么不对?希望能够活下来……有什么不对?」

我的左手和右手,分别紧握住两支剑柄。

「我会很伤脑筋的。」

「…………」

「要是大家没有一起活下来……最困扰的不是别人,而是我。所以——」

我将两把剑拔出剑鞘。

「为了继续维持让你轻蔑到作呕的那种关系——」

剑鞘「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无论状况如何,我都必须在这里杀了你。」

我的右手拿着施晶剑,左手握着《食魔》。

「玛奇娜小姐、夏娜特莉丝小姐、伊莎贝拉小姐、各位教官……接下来,请当成你们都无法使用术式。」

黑色的刀身发出「铃」的声响,散发出蓝白色的磷光。

只要有《食魔》,就能让贝修加姆的术式刻印失效。而且这是希比加米的刀,它的效果,在讨伐巨人作战的时候也已经获得了实证。

如果有这把刀,说不定就能——但我还是不能太大意。

对方可是四凶灾里最凶恶的贝修加姆•安格连。

面对这样的对手,绝对不能允许一丝一毫的疏忽。

我把一部分的意识——交给从刚才就目光炯炯的《野兽》。

「原来是妖刀啊。」

贝修加姆摆出备战姿势。

「有意思。」

他手臂的肌肉发出挤压的声音,气势高涨。

我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拿稳了剑,接着往地上一蹬,向前疾走。

「看来你还没打算放弃呢。没想到你这么难缠啊。」

我用力握住剑,一口气缩短彼此的距离。

「既然如此……」

贝修加姆就像拉弓似地,将血管浮出的手臂往后拉。

「那我就不手下留情啰——我会把你的一切……」

贝修加姆转身,拳头发出像是咆哮的声音,袭向我。

「蹂躏得体无完肤。」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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