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四章 与帕林库洛·勒伽西的战斗(1/2)
166话 再会帕林库洛
我一马当先奔驰在前。
整个人就如在水上打漂的石子一般在城堡内的各建筑物上跑跳飞奔。持续不断地加速最终致使我耳边响起撕裂空气的剧烈轰鸣,随之而来的风的反作用力好似要将我点燃一般作用于全身。
目标是奇袭。
数度被帕林库洛和守护者们施加于己身的行为,现在我们要以牙还牙。
我的目标只有目前身在城堡中庭的西斯一个。其他任何东西都不去管,一心穿越城墙,在建筑物上方狂奔,用最快的速度,取最短的距离冲向目标。
在我进入城堡领域内的一瞬间,中庭内只有使徒西斯一人察觉到了入侵者。她打了个激灵连忙翻身要逃。看来虽然不会使用次元魔法,但是她仍然拥有敏锐的感知能力。
不过已经太迟了。
几乎化身为炮弹的我已经在中庭着陆。
着弹点就是西斯的身体。
西斯连忙形成白色羽翼打算逃走。但是不及她起飞,我的踢击就命中了她的双翼。
与子弹的加速度一同诞生的强烈冲击具备无法估量的破坏力。
结果西斯的双翼顷刻间便被踢碎,化作了无数飘散的魔力之羽。
威力应该足够在铁板上开出一个大洞。
但是脚边传来的触感却像是撞在了钻石上一般。
西斯在千钧一发之际防住了我的攻击。
真不愧是存在于千年前的传说人物,确实了不起。
但是就算你能防住我的直击,这股冲击力你也没法化解。
我和西斯就这样维持贴在一起的架势掀翻庭院的土层滚转开来。
到这时,帕林库洛和艾德才察觉到了敌人的袭击。
一边翻转着,我一边将双手伸向西斯的脖子。注意到这点,西斯连忙构筑防御魔法。
「——Di、『DivineShield』!!」
随即诞生的魔法防壁在毫厘之间挡下了我的双手。
一招制敌的作战方案就这样以失败告终。不过这也在预料之内。
「——『过密次元的真冬』!!」
我直接碰触防壁,对其进行干涉。打算扰乱魔法的构筑以让这堵光之墙崩坏。
理所当然的,我的『魔法相杀』没有这么容易就成功。灌注了异常大量魔力的光之墙将我的干涉排斥在外。
虽然这股魔力的密度惊人,但这也意味着西斯余裕尽失。她脸上已经开始流汗,也就是说,为了极力避免陷入与我之间的肉搏战,她在拼命捍卫这道护壁。
接着,随着冲击力的消散,我们双方停止在地面上翻转。不过魔法对抗远没有结束。
我以伏在西斯身上的姿势,同她展开魔力比拼。
在白与紫双色魔力的抗衡中,西斯终于发声。看来尽管惊讶于我的奇袭,但她认为继续这样进行魔力对抗的话,胜利终究会属于自己。
「——真、真快啊,盟友!吓到我了呢!」
不过我可没心思陪她唠嗑。
「玛利亚,帮个忙!」
骑在兽化状态的塞拉背上的玛利亚迟我一步降落在中庭。
一着陆,她就释放出火焰魔法。
「——『Flame』!!」
熊熊烈火毫不客气地烧向使徒西斯。
西斯赶忙利用神圣魔法加以抵御。
「——『InvisibleField』!」
在冰火二重天的压制下,西斯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可是我们队伍中最强的妨害与火力组合。
但是似乎还是不足以突破她的魔力障壁。
但是这也在预料之中。紧接着我开始呼唤此番前来帮助的同伴的名字。
「缇亚,能听到吗!我来救你了!能听到的话就给个回应!!」
我贴近缇亚的面孔在极近距离下呼唤她。随即,西斯的表情便有所扭曲。
伴随着释放的烈火,玛利亚跟着我向缇亚诉说道:
「不觉得丢人吗,缇亚!区区一个使徒你都对付不了吗!?」
「等、给我等等啊!——咕唔、呜呜、啊!你们用这种心理攻击不觉得太卑鄙了吗!?」
这可轮不到你来指责我们吧。
随着我们的呼唤,西斯的白色魔力势头开始减弱了。我能感觉到缇亚开始在西斯体内反抗。看来西斯所言不虚,缇亚确实还在她这娇小的身体里生存着。
继续维持这样2对1——不对,3对1的态势的话我们就能赢。现在我们确实处于这种优势局面。
多亏了奇袭的成功,局势对我们有利。
在呼唤缇亚的同时,我们也丝毫没有放缓与她魔力对抗的力度。
而且跟守护者不同,西斯MP减少的状况是可以用『表示』看到的。她的MP正以相当剧烈的速度减少着。根据迪亚布罗·西斯的状态栏来看,再过30秒,西斯的MP就会变成0。
作战成功了。
那么要担心的就是我们之外的其他要素。
我拓展『Dimension』,注意其他人的动向。
在远处的帕林库洛挠了挠头。
虽然打算接近我们,但是他却被解除了兽化的塞拉和斯诺拦住了。
「——啊~,果然有人拦路吗。不过话说回来居然是全员登场什么的,真难办啊。」
他依旧以一副不正经的态度嘟囔着。
虽然才一阵子没见,不过他身上的氛围倒是有不少变化。跟『史诗探索者』那时的穿着不同,现在他的着装有一种肃正感。估计是为将军阶级的军人专门准备的衣服吧。虽然他那怪里怪气的态度没甚变化,但是威严感确实多了不少。
「你们可不要出手哦。这帮人相当不妙。擅动者性命不保。」
当在庭院角落待机的士兵们打算上前时,帕林库洛如此制止了他们。
虽然是个人德不好的家伙,但是统率能力依旧很高。
我与他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史诗探索者』的总部。
自从我为了自己记忆的事质问他以来就不曾再见了。
这次我心中依旧有与他对峙的欲望。
但是我必须贯彻自己对付西斯的任务,帕林库洛的问题只能先交给其他同伴了。
塞拉和斯诺手执武器,同帕林库洛说道:
「我来教训你这家伙了哦,帕里库洛。」
「嗯,好久不见。」
占据了有利位置的两人化作障壁阻碍帕林库洛的前进,让他无法跟艾德和西斯汇合。
总之她们的任务就是专心拖住帕林库洛的行动。
「……唉,本以为总算得救了,结果是涡波小哥你们来了啊。我不过就是写了封信给侄女而已啊?怎么就搞成这样了,简直了。」
叹了口气,帕林库洛逐一看过现身的六人。明白这六人全都不是好对付的料,他看上去感到相当难办。
另一边,稍远处的艾德对一边后退一边将手置于剑鞘上的帕林库洛说:
「哎呀,鄙人也吓了一跳啊……不过,这下可就乱套了呢。帕林库洛·勒伽西,你要是维持现在这个姿态的话,局势肯定是一边倒的。不如现在就『半死体化』如何?」
「你扯啥呢……在这么多人的环境下做得到才怪。我可也有我的安排来着啊。」
如果放任艾德这样前进下去,他就会跟帕林库洛汇合的。
但是拉丝缇娅拉可不答应。
她拦在艾德的前进方向上,露出好战的笑容拔出腰间的宝剑。
「休想过去。高个儿守护者。」
「嗯?这个阵型,难道说鄙人也被算作你们的敌人了吗?」
艾德停下脚步,确认自己的立场。
「那当然了。你不会想说你忘了自己对我们做过什么了吧?」
「鄙人已经声明过,那真的是单纯的治疗魔法啊……这边其实是想保持中立的态度的啊……」
认识到继续接近帕林库洛的话就会演变成战斗的艾德反过来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表示自己完全没有协助帕林库洛的意思。
接着甚至为了表明自己没有战意,直接举起了双手。
看来在这个异世界,举起双手也是降服的意思。
「那么鄙人投降。这就离开这里。毕竟想问的已经都问完了呢。」
拉丝缇娅拉没有大意继续警戒着敌人。
但是她并没有去追艾德。艾德是目前优先度最低的敌人。拉丝缇娅拉也明白,如果他想离开的话就放任他离开便是。
对艾德的离场感到不满的不是
我们而是帕林库洛。
「等、等一下啊,艾德老兄。你要是就这么一走了之的话,我的负担可就加重了啊,就不能再待一会儿吗?」
「不好意思了呢。不过涉及使徒的事跟鄙人没什么关系啊。」
艾德果断地回绝了他。
接着等他退到中庭边缘的时候,同我们确认道:
「鄙人就先回去了,没问题吧?」
拉丝缇娅拉仅在一瞬间将视线转向我。
但是我现在正忙于与西斯对峙。也不擡头看她只是微微点头,就将之后的事情托付给拉丝缇娅拉了。
看到我这样,拉丝缇娅拉便为我代言道:
「嗯。如果你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退场的话,我也不会去追你的。」
说完这句话,拉丝缇娅拉收起了对艾德的杀气。
艾德也放下了心,他满意地笑了笑便离开了中庭。离开的方式既不是跑跳,也不是攀上城墙,只是单纯地取路地面走着回去而已。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真的觉得跟自己没有关系。
在我们与西斯对峙的期间,三对六转变为二对六了。
状况为之一变,在我身下挣扎的西斯发出请求:
「……顺、顺带一提我也想就这么逃走的说?」
「少说蠢话,要走你得把缇亚留下。」
「都说了留不下来呀……要是那个『魔石人类』也跑来这边的话,说实话就不妙了呀……」
看到示弱的西斯,就明白状况的好转已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西斯的MP已经不到一半。魔力最先枯竭的肯定是西斯一方。虽然我和玛利亚的MP也以惊人的势头削减着,但是目前的对抗是我们占上风。
再过十五秒西斯的MP就会变成0,到时候胜利就属于我们了。
接着将西斯捕获后,所有人就一起围攻帕林库洛。
这是预料中最好的状况。
而帕林库洛也察觉到这一点了吧。
他摆出为难的表情:
「——没办法了!使徒,我要发动事先准备的『魔法阵』了!」
『魔法阵』。
最近这个词经常传入耳中。
听到这个词,与我只有咫尺之遥的西斯面色一变,慌张地说:
「诶、等、等等!你要在这种地方——!?」
那个可恨的西斯居然会露出这样感觉大事不妙的表情。
只凭她这副表情,就足以让我认识到帕林库洛的『魔法阵』有多危险了。
「轻度而已啦,轻度!在魔法阵边缘的这里发动的话,大概效果比较轻,正好的!」
「给我、住手——!发动那东西的话,我的缇亚可就危险了啊——!!」
「你那边有魔法阵的配合应该也能更容易逃掉的!……大概吧!」
「你、你这混蛋……!!」
不顾西斯的焦虑,帕林库洛单方面地为了构筑魔法而拉开与斯诺和塞拉的距离。
任务是拖住帕林库洛脚步的塞拉和斯诺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攻击这样的他。
我也陷入了迷茫。
比起西斯,现在明显是帕林库洛更危险。
目前因为允许了艾德的撤退,我们这边从容了不少,要不要先制服帕林库洛再对付西斯呢——
——不,不能这么做。
帕林库洛擅长心理攻击。
在乱战中扰乱对手的注意力是他的惯用手法。
刚才的发言很有可能是为了帮助西斯脱困。
我立刻向全员作出指示。
「我和玛利亚继续对付西斯!莉帕和拉丝缇娅拉去帕林库洛那边!你们都去妨碍帕林库洛的魔法构筑!就算会杀了他也无妨!」
拉丝缇娅拉在艾德撤退之后,经过一段内心斗争,最后决定来帮我和玛利亚。我制止了她并拜托她去攻击帕林库洛。
「我知道了!这就去砍了他!!」
拉丝缇娅拉调转方向前往帕林库洛那边。
在她身后跟着莉帕。不过莉帕依旧用『Dimension』注意这边的动向。就像一开始说的那样,她要游走支持各处。
就这样,状况又为之一变。
帕林库洛这次要以斯诺、塞拉、拉丝缇娅拉、莉帕这四个在大陆难觅敌手的顶级实力者为对手。
但是面对袭来的敌人,帕林库洛却不为所动依旧专心于构筑魔法。甚至连拉开距离都放弃了,只是将手置于地面。
在敌人的面前,帕林库洛居然摆出毫无防备的姿态,将意识全部集中到了魔法构筑上去。
距离满是破绽的帕林库洛最近的塞拉率先发动了攻击。因为被告诫过绝不能直接碰触帕林库洛的身体,因此她使用狼形态下带在身上的剑砍了过去。
凶刃逼近帕林库洛的皮肤。
即使这样,帕林库洛依旧没有任何行动。
也·正·因·此,塞拉放松了挥剑的力道。
帕林库洛的身体被塞拉从右肩到左腹砍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即使负伤,帕林库洛依旧在继续构筑魔法。
塞拉一脸苦涩,冲帕林库洛怒吼:
「——你、你这家伙!」
这是一种在十分了解塞拉性格的基础上采取的防御方法。
尽管塞拉在仿真战中从未败给帕林库洛,但是很明显的,她在实战中赢不了。
因为她跟我一样性格太过天真,容易对战斗造成不好的影响。
天真到只要对手不动就不会攻击的地步——她就是这般致命的不擅长厮杀。
塞拉摆出这一次一定要砍下去的表情,举剑再次斩向帕林库洛。
即使这样帕林库洛依旧没有动摇。连腰间的剑都不拔,他直接抽起放在地上的一只手接下了塞拉的斩击。
随即鸣响了帕林库洛手臂的骨骼跟塞拉的剑碰撞的声音。
尽管剑刃撕裂了血肉,但是却没有斩断骨头。
帕林库洛只用一只手,就完全防御住了塞拉的两次攻击。
是因为当即判断出了心怀迷茫的塞拉不会用剑斩断自己的手臂吧。当然,也考虑到了自己半守护者化的肉体应该没关系之类。但是明明不久前还是人类的肉体,竟然能采取这样超出常轨的防御,证明他的胆量非同寻常。
面对从头到尾都面不改色地进行魔法构筑的帕林库洛,塞拉气的颤抖了起来。
居然被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敌人两次接下了自己的攻击。她可能是对此感到耻辱吧。
「闪开,塞拉!」
接着,距离帕林库洛第二近的人赶到了。
斯诺的性格并不天真,她的话是可以毫无顾忌地使出全力攻击的。知道这一点的塞拉遵从斯诺所说离开了帕林库洛身边。当然,她的表情是很不甘心的。
斯诺毫不留情地全力打出一拳。
作为对策已经用布裹住的拳头打向了帕林库洛。
就算对手毫无防备,斯诺也不会管这管那,说要打死你就会打死你。清楚这一点的帕林库洛,伸出方才被砍的血肉模糊的手臂挡下斯诺的拳头。
啪啦一下,帕林库洛的胳膊就像黏土一样被打断了。
龙人的臂力直接击碎了骨骼,无法化解的冲击袭向帕林库洛的脑袋。
接着帕林库洛就像被打飞的棒球一样飞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中庭的地面上弹滚了三次、总计被击飞了十米多。
「————!!」
传来了不成声的悲鸣。
不过发出悲鸣的并非被击飞的帕林库洛,而是在周围待机的士兵们。
「参、参谋阁下!!」
「将军、已经看不下去了!!」
数名士兵无视了长官的命令跑了出来。
他们挡在了想要追击的斯诺面前。
「——!你们这帮笨蛋!」
不管经受了怎样的猛攻都未作反应的帕林库洛这时却情绪愤懑起来。
不过他立刻冷静下来,再次面无表情地继续咏唱。
从他身上流出的鲜血渐渐浸透中庭。
吸收了帕林库洛的血的中庭开始产生淡淡的光芒。
准确来说不是庭院而是『魔石线』在发光。尽管没有迷宫『正道』那样浓,但是这座城堡里也建有一定程度的『魔石线』。而它正对帕林库洛的魔力产生反应。
为了阻止帕林库洛完成魔法,拉丝缇娅拉和莉帕紧随而至。
受不了接踵而来的袭击,帕林库洛啧了一声用没事的那只手拔出了剑。
莉帕将身体隐藏于黑暗中消失了踪影,拉丝缇娅拉为了配合她
而从正面进攻——但是帕林库洛却屈身躲过了莉帕从后方发来的攻击,同时拔剑接下了拉丝缇娅拉的斩击。
这一连串的防御超出了他属性之所能。攻击被防住的两人也为之一惊。
尽管如此,帕林库洛依旧无法承受拉丝缇娅拉那胡来的臂力,他的平衡被打破了。
二人没有放过这个破绽。
面对间不容发的追击,帕林库洛将手伸进伤口中使之扩大。
他巧妙地用持剑的手沾上自己的鲜血,向面前的二人撒去。
两人下意识地回避着他的血。事前听说过我和缇达战斗时的细节的两人优先选择不接触到他的血。应该是认为帕林库洛的血跟缇达的黑色液体具有一样的效果吧。
两人还是错过了难得的破绽。
但是,她们立刻重振态势继续追击。——但是帕林库洛却越活动越撒出更多的血。因为不得不避免被血溅到,这让莉帕和拉丝缇娅拉变得很难下手。
尽管有利用鲜血这一优势,但是帕林库洛能够抵御这样的猛攻还是太过异常。
肯定跟剑术之外的什么要素有关。
使用『Dimension』观察的话,发现他甚至不用看对手的剑就能进行防御。应该是百分百地活用自身的经验,预测了敌人的动作了吧。他好几度使出了不看透两人的性格便做不到的防御。
如此高水平的对人观察力让我不由地背后一寒。
这段时间实际上不过数秒。
但是对帕林库洛来说该是货真价实的度秒如年吧。
紧接着这段激烈的攻防战产生了一瞬的停歇。
并非拉丝缇娅拉和莉帕放缓了攻击力度。
而是为了给新加入战局的同伴创造时机。
一道人影飞速划过空中。
是斯诺的飞踢。将注意力集中于面前两人的帕林库洛未能察觉,实打实地吃下了斯诺这一发。
然后他又像棒球一样在庭院中翻滚起来。
在斯诺本来所处的位置上,现在塞拉正跟士兵们战斗着。看来是将士兵们交给了无法下死手的塞拉对付,斯诺一个人突破了包围网。
掀起沙尘凄惨地滚动的帕林库洛在距我较近的位置停了下来。
已经遍体鳞伤的帕林库洛就倒在我的旁边。
作为将军身份证明的军服遍是鲜血和灰尘,受了一记斜斩的躯体源源不断地流出黑红的血液。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手臂扭向了奇异的方向,脸上满是擦伤,面色更如死灰。是被打断的骨头刺破了内脏吗,他口中也吐着鲜血。就算不看HP也知道他现在已经濒死了。
局面是压倒性的。
帕林库洛无法抵御斯诺她们的攻击已经一目了然。
从那时候以来我们变得越来越强了。不仅靠潜入迷宫提升了等级,精神上也成长了。
而我们成长的成果现在就展示在我们面前。
看上去明明是这样——
但是不知为何,一种讨厌的预感却挥之不去。
到底是为什么,明明已经离死不远,明明我就在他身旁——帕林库洛却依旧继续着魔法构筑。
他仍然在嘀咕着为发动『魔法阵』而需要的咏唱——
我与他的距离很近,只要我拔剑,就能阻止他咏唱。
但是,一旦我那么做,西斯就会摆脱目前受到的压制。
真的只在一点点的时间里,我感到了迷茫。
濒死的帕林库洛就在我身边确实是个好机会。
但是面前的西斯也露出了苦闷的表情。现在同时也是捕获西斯的绝好机会。
只剩下几秒了。
距离西斯的MP耗尽只剩几秒的时间。
如果我现在离开,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于是我就这样放任帕林库洛的咏唱不管。
——就这么放任不管了。
167话 物语的终末
——我选择放任不管,而帕林库洛旋即笑道:
「——哈哈。看来是我快了一步啊,涡波小哥。」
此话一出,整座城堡便同地震爆发一般摇动起来。
『魔石线』闪耀紫色的光芒,一道光之天幕自地面而起直达天际。
庭院的色彩也因这道极光的影响而为之一变。
所有人都因这幻想性的一幕而绷紧了神经。
大家都认为随着『魔法阵』的发动,接下来必定会引发某种现象。
但是事实上除了持续不断的发光之外,并没有什么变化。
我的同伴们都没有受到影响。
受到影响的——只有我一人而已。
这道光灼烧着我的视网膜。
同时一股紫色的魔力浸染到我的脑内。
「我说,你还记得吗,涡波小哥?」
帕林库洛一边说,『魔石线』的极光一边侵入我的体内。我一开始怀疑这是『暗之理的盗窃者』的魔法,但是立刻就予以了否定。
但是我无法抵御光的入侵。
要说为什么,是因为这股魔力过于温暖,其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
就像是我自己的魔力一样,渗透得如此自然。
这是一道温暖、柔和、将触碰到的一切全部治愈的魔法之光。
随着与它的接触,我又得到了治·愈。
魔法在逐渐治愈着我。但是治愈的意思,说白了就是让我越发接近梦中那名假面男子。
一股莫名的感情又一次在心中翻滚上涌。
不过这也是预料中的事。
「这种、东西——!」
就像我对海莉宣誓过的一样,我抗拒着这股感情。
「涡波先生!还差一点了!!」
玛利亚最先注意到我的异常,发声强调现在应该优先捕获西斯。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受到这种感情的影响了。怀着这一次一定要成功抵御的意志,我镇静内心。
然而,一旁的帕林库洛不管我怎样,继续吐着血轻声低语。
就在我的身旁:
「——在萝拉维亚一别之前,我对涡波小哥说过了吧。『涡波和玛利亚小妹妹的愿望得到了实现。即使这样,涡波也执著于真相吗?』那时候,涡波小哥确确实实是『幸福』的。即使那样,你还是摇头拒绝了那份幸福。你说『即使这样也必须揭穿谎言』、『谎言无法拯救任何人』、『想要知道一切』。然后你也确实遵照这番话从那牢狱中脱身了,然后又来到了这里。」
他的语气中有种莫名的从容。
这让我背后涌起一股恶寒。
「好了那我就明~白了。也就是说,涡波小哥你是不吃『温柔的谎言』这一套的。不管是『幸福』还是『安稳』对你来说都没有意义。就是这么一回事了对吧。那么,好吧……这一次,我就把完全相反的、一面,把『不幸』和『不安』——展现给你看好了。」
随着帕林库洛的低语,我变得越发不安。
当然,我并没有接触到帕林库洛的血液。因此这不是『暗之理的盗窃者』的精神魔法带来的影响。
这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是跟魔法无关的,纯粹的畏怖。
我压制西斯的力度不由地放缓了。
「涡、涡波先生——!?」
一起跟我压制西斯的玛利亚感觉到我的不对劲大喊道。
在我伸手触及不到的位置,帕林库洛讪笑着。我则有种心脏被人紧紧攥住的错觉。
「这就是在最深部等着你的真相。打起精神来好好接受如何?」
他像是在戏弄我一样,又像是在担心我一样,展露出一种令人不快的关怀。
随着最后这句话,中庭内的极光势头大增。以直冲九霄云外的气势,光芒遍布整座庭院,『魔石线』的光辉充斥于我的视野之内。
不光是视野,连『Dimension』也一样。
我的感觉全部被吞入这道光中,又被涂抹、替换着。
整个世界就像被置换了一样,意识在光中渐行渐远。
在那尽头,某份记忆、
被展现在了眼前。
◆◆◆◆
又是一场大雨。
到了第三次,这座城堡对我而言已不再陌生。无数的雨滴击打着城堡的墙壁沙沙作响。
在城堡之内的大厅里依旧是那四名少年少女。
就跟之前的梦一样。
但是,跟之前看到的记忆之间存在着明显的差别。
先前那祥和的氛围已是烟消云散。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似乎随时都可能被引爆。
仔
细一看,发现只有缇娅拉的身材相较之前大了一圈。
明明另外三人的年纪看上去都没有变化,却只有缇娅拉成长了,也不知跟之前的记忆所处的时间点相比是过了多久。
男子很难得的没有戴着假面。
而他的相貌就跟预料中一样,长着跟我一模一样的脸。除『相川涡波』之外不可能是别人的男子跪坐在石质地砖上。
男子的怀中抱着一名少女的身体。少女名为『相川阳滝』……——应该是。
被男子拥在怀中的阳滝的身体极为异样。浑身都是冰粒,整个人像一座冰雕般僵硬。手脚更非同寻常,肌肤的颜色跟肉色相去甚远,染上了黑色。那是众多漆黑而坚硬的——鳞片。就连手指和脚趾的数目也并非五而是三根,长度也跟人类应有的规格不符。唯一还称得上是人类的部分就只有头部而已了。
这幅状态很难称之为人,已经化作异形的『怪物』了。
而一把水晶长剑贯穿了阳滝的胸口。男子怀抱心脏被刺穿的阳滝恸哭着。
紧抱阳滝的身体,男子嘶吼道:
「——啊、啊啊aa啊!!你竟敢、竟敢欺骗我啊!!西斯!!」
那是心如刀绞、撕心裂肺的恸哭。
看到这一幕,我便觉悟了。
——啊·啊,果·然·是·这·样。
尽管温柔的海莉没能做到,但若是帕林库洛就能直逼这个痛处。如今,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我无可避免地理解了这点。
最后的一人,使徒西斯对男子的恸哭作出回应:
「看来『水之理的盗窃者』没能成为容器啊……虽然很让人伤感,但这也无可奈何。盟友也不要哭了。替代品的话还是有的……」
「替、替代品……?你跟我说替代品?」
男子温柔地将阳滝的身体放在地上,随后如同亡灵一般站起身。
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庞,扭曲成了我从未有过的样相。
——这就是千年前的『结局』吗。
我马上就得到了答案。
不,准确来说是对上了答案吧。在很早之前,我隐隐约约就有这样的预感了,只不过现在那份预感成真了而已。
情况很简单。
男子一定经历了一段漫长的战斗吧。
他相信着使徒的话,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持续不停地战斗至今。
但是他的付出却没有得到报偿。
没能治好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妹妹的病。
作为治疗的『代价』,妹妹变成了『怪物』,最后甚至迎来了死亡——。
所以他才会像这样痛哭。
就是这么一个『结局』。
也就是说,不管我是『魔石人类』还是『相川涡波』,确实都无所谓了,因为『相川阳滝』已死,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就像失了魂一样,心中满是空虚。
但是男子跟我不同,他的情绪无比激愤。
他一边大喊,一边从虚空中拔出一把剑。
「这世上不存在阳滝的代替品!她是我仅有的亲人!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亲人啊!却被你给害死了!是了,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害的啊,这一切的一切!我要连你也一并杀掉!我一定要杀了你,西斯!!」
这种能力跟我的『持有物品』没什么差别。果然那是他开发的某种魔法吧。
一边冷静的分析,我一边从旁观看着男子情绪的发泄。
「等、等一下,盟友。冷静一点。这都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
「去你的拯救世界!那种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阳滝才是我的一切啊!她才是我的全部啊!!」
「不要错失了我们的大义啊、盟友!如果那不能成功的话,所有的生物都只有灭亡一途!为了拯救世界,必须有人献身尝试不可!而阳滝是最适合去尝试的人!没错,她成为了救济世界的基石——」
「——啊啊,真是伟大啊!了不起啊!这话讲得真漂亮啊!但是啊,那跟我们没关系啊!一丝一毫的关系都没有啊,西斯!」
将剑一甩,男子以几乎要吐血的悲痛叫喊着。
他打断了西斯的话,面容扭曲着上前一步。
「你不是说了能治好她吗!我明明这么相信你的!就连阳滝也相信了你说的话啊!!」
「理论上来说确实能治好啊!我也是想治好她的啊!但是,这世上的事并不能一切都尽如人意不是吗!这事不去试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西斯也受不了男子的追逼而叫道。
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会被面前的男子斩杀。她正对此感到害怕。
所以,西斯拼命地,使出浑身解数,试图说服男子。
「盟友,求你明白我的苦衷!拜托你理解我啊!没错,只要试着踏出一步,人人都能互相理解——」
「——啊啊,我明白啊,西斯,我当然了解你!你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这点我再理解不过了!就是因为理解我才要说!!」
但是,西斯的话并不能传达给他。
还没说完一半便被打断了。
「你利用了我们啊,西斯!你竟敢把阳滝当成了实验的材料!我绝不会原谅你!!」
男子将剑锋指向西斯。
一股撕裂空气的杀意向西斯袭来。
认识到和解已是奢望的西斯一边后退一边构筑起魔法。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理解我呢?」
她眼泛泪光,伤心地低语道。
这句感伤之言究竟有没有传入男子耳中呢,我不得而知。
男子继续握着剑接近西斯。
感觉到生命危险的西斯发动了魔法,一对白色的羽翼伴随着闪光于她背后产生。接着,利用闪光对他人造成的目眩,西斯冲向大厅的窗户。
「休想逃!」
男子正要去追。
却被从身后伸来的手给拉住了。
是在一旁守望事情发展的缇娅拉。
跟以往不同,这时的缇娅拉身上少了几分稚气,身材已经跟拉丝缇娅拉相近。那副美貌因担忧而有了几分折损,她拼命地拽住男子的袖口喊道:
「师父,等等!再这样下去你会失去自我的!如果『变换』再继续下去,师父你的身体也·会·变·成·那·样的!」
遭到制止的男子停下了脚步。
借着这个机会,西斯已经飞出了窗户。
男子咂了下舌,冲导致敌人逃跑的原因的缇娅拉怒吼:
「那又如何!你很烦啊,缇娅拉!你又明白些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缇娅拉吓得身体一颤。
她的眼中也浮现泪光。
但是她没有后退接着回答说:
「才、才不是没有关系!是我们一起创造的啊!我可是师父最好的徒弟啊——!!」
缇娅拉用力握紧了男子的手,将内心的情感向他倾诉。
但是缇娅拉的话也传达不到。
男子嗤笑着。
「哈、哈哈哈,是啊,都是我跟你一起创造的啊!哈哈哈哈!什么『Level Up』啊!什么『Status』啊!真是滑稽不堪!都是你们的唆使,让我创造出什么『咒术』,结果就是这玩意儿!就是这种结局!真是愚不可及!到头来全都如你们所想,我不过是在你们掌心的跳梁小丑罢了!果然『咒术』就是『咒术』,诅咒就是诅咒啊!」
男子一把甩开了缇娅拉的手。
即使手被甩开,缇娅拉依旧不愿放弃地倾诉着:
「但是多亏了师父你想出的『变换』术式,无数人才能得救啊!师父已经成为了英雄,不,你成为了救世主啊!?那不是什么诅咒,我相信那是更加神圣的东西才对!!」
「哈哈,救世主?神圣?啊啊,是哦,我是救世主啊!全都如使徒所想是吧!这样一来散布在天空的魔力就能聚集到一处了是吧!太好了啊!这样就能拯救世界了呀!哈哈哈!然·后·呢!?所·以·怎·样!?所·以·又·能·怎·样!?啊啊,真好啊真好啊!真是再好不过了啊,对·你·们·来·说·呢!但是我可不觉得有什么好的!就算帮助了这个世界,我又能得到什么!?都是听说能治好阳滝的病,我才走到今天的!我不光用这双手杀了人,甚至还扼杀了自我,干尽了我不愿做的事,好不容易坚持到今天!结果报酬就是这玩意儿!救了我不想救的人,却害死了我想拯救的人!!开什么玩笑啊,开什么玩笑啊混蛋!!」
从我的口中接连爆出不堪的谩骂。
置身于谩骂之中的缇娅拉终于难以忍受,脸上留下一行泪水。
「师父,振
作点啊……你本是一个更温柔善良的人的……」
「善良的人!?哈哈,明明已经越来越不能称为人了呢!那也是当然的啊!谁让现在我的级别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的啊!毕竟想出这个魔术式的人就是我啊!!」
不停嗤笑的男子面容因悲怆而扭曲,满是泪水的脸颊变得越来越难堪。
因为感情的暴走,失去了控制的魔力从他体内喷出。
缇娅拉拉开距离以免被卷进魔力之中。
魔力的颜色是不祥的黑紫。它将接触到的一切全部侵蚀,将其存在的次元扭·曲、崩坏。
这魔力是如此异常,我知道类似的魔力。就跟守护者的魔力一样。当守护者展现出全力的时候,也会发生一样的现象。
这是侵蚀世界的凶恶魔力的胎动。
黑紫蔓延至墙壁,将其扭曲。明明墙壁没有任何创伤,却看得到墙壁的外侧。地面也一样。就像被刀划裂一样,地砖下面露出了大地的断层。
在这个时代,『魔力』被人称呼为『毒』。
而这股魔力,正如其名,确实在上演一副毒侵蚀世界的光景。
如果要给这名男子起一个名字的话,就是『次元之理的盗窃者』。此外无他。
「西斯……我绝不会放过你……」
男子迈步走了起来。
但是在他身后,有一道摇摇摆摆的人影。纵使被卷进魔力的暴走当中,缇娅拉仍旧不愿放弃。
「师父,等一等……」
「——……等?等什么?」
男子的表情十分冷酷。
一眼可见他已经对纠缠不放的缇娅拉感到了厌烦。
「我接下来会改变这一切的……我一定会完全解明『理』的存在,创造出新的魔力法则……我会创造出曾几何时我们一同梦想的让所有人都幸福的『魔法』的……所以,所以你再等一等……就连阳滝姐,我也一定会……——」
「吵死了!让所有人幸福的『魔法』什么的,已经不需要了啊!你还相信那种伪善的玩意儿吗!我说的不过是能让阳滝幸福的『魔法』罢了!一切全都是为了阳滝啊!!」
男子毫不在意地打断、否定了缇娅拉的话。
甩开了身后追来的少女,男子继续迈步。
接着,他用怒吼道明自己对一切的答复:
「太迟了啊!已经太迟了!!」
「不要走……我已经只剩下师父——」
对缇娅拉这名少女而言,男子的存在是必要的。
客观来看的话实在是一目了然。恐怕在少女的眼中,面前的男子便是她的一切。
但是男子的想法也很简单。
对他而言,阳滝才是一切。
所以不论缇娅拉怎么哭,她都没法让男子止步。
「我绝对要追上你……绝对会追上你的……等着我,师父……」
缇娅拉并没有立刻前去追随男子的背影。
因为她明白自己是无法赢过身为自己师父的男子的吧。一眼看上去,就能明白两人之间的魔力总量存在着几倍的差距。
但是即使如此,她仍然不愿放弃。缇娅拉对离开的男子诉说着。
那是模仿『使徒』做过的拙劣『契约』。但是,她的话语中并没有蕴含任何魔力。
——只是单纯的口头约定。
「等着我!我一定会去往师父的身边,不管你在哪里,一定会!这既不是契约也不是之外的任何东西,我要以我的意志,用我的力量,与师父的灵魂相伴!我发誓!!」
缇娅拉对自己的灵魂宣誓了。
这不是术式。也没有任何魔力为之所动。对世界、对『理』都没有丝毫影响。但是,这确实是一道『契约』。
无法忍受这过于存粹的诉言,男子切齿咬牙地回叫:
「——!……那你就是我的敌人!缇娅拉!若你是弗茨亚茨的棋子,那便等同于是使徒的棋子!!不许再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样下去的话,就连你我也杀!!」
跟缇娅拉的誓言相比,男子的话显得脆弱不堪。
因此少女并没有动摇。
她守望着离去的男子,直到最后都继续着自己的宣誓。
「我绝对不会让师父孤身一人的……绝对不会……!就像师父将救赎带给孤独的我一样,我也要拯救你……!不管这要经过多少年,哪怕是几千年我都会去你身边……!!」
「!你、你为什么——!」
在这纯真的思念之前,男子变得无言以对。
找不到反驳的话,他像个孩子一样吼道:
「啊啊,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接着,他抱起了阳滝的身体,像是逃走一样走出大厅。
走到绚烂的大门,推开入口,来到了室外。
置身于暴雨之中的男子盯着西斯离去方向的天空。
「我要复仇!对欺骗我的国家,对夺走了阳滝的使徒,还有站在使徒一方的『理的盗窃者』,不,甚至是这个世界的一切!全部杀无赦!我要找你们算清总帐!」
男子在城堡周围的森林中前进着。
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同伴,在异世界中,孤身一人,彷徨着。
「别以为你逃得了,西斯!我现在的『Dimension』就算覆盖整个大陆都不在话下!!」
他满怀爱怜地抱着阳滝的身体,同时拓展自身的魔力。
次元魔法笼罩了森林,跨越城堡,覆盖到整个大陆。
「我要救的才不是什么世界!而是阳滝啊!!」
男子的悲恸已经破音,就连话都说不清了。
眼睛已经哭得红肿,脸庞也因悲怆而走形,嘴也因嚎叫而变得不堪。
无论是谁看来,都会觉得男子疯了吧。
不,事实上男子就是疯掉了吧。
已经陷入疯狂的男子消失在了森林的深处——。
随即记忆的再生也开始模糊起来。
就像是视频加速播放一样,世界的流动开始加速。
就像是接下来的事情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一样,记忆变得暧昧起来。
我也是同感。
重要的只有阳滝的事而已。
所以,我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加速播放的一幕幕。
这之后的事情很简单。
就是男子的复仇之路罢了。
欺骗、杀害『理的盗窃者』们。
不做多想地一味收集着『毒』,提升自己的级别,渐渐地变成了『怪物』。
接着,在物语的最后——
聚集了众多的魔力,男子变得比任何人都要强大。
但是作为代价,让他变成了『怪物』。正好就跟他的妹妹阳滝一样。
肌肤变得丑陋不堪,手臂的数目增加,长出了鳞片。披露出内脏一样的黑红肉块,浮现在外的不停脉动的血管。就像把鱼和鸟拼接在一起一样的可怖姿态。随时可能崩坏的不稳定的肉体。
在某个战场。
『魔法阵』的中心处,男子怀中依旧抱着妹妹的身体。
在漆黑的天空之下,男子嘟囔道:
「这就是『世界奉还阵』……这样一来一切就结束了……」
在战场上的不止男子一人。
还有面对已经化作『怪物』的人们。
这一幕就像是描绘神话场景的画作一样。
如拉丝缇娅拉所说,可以预料到,接下来『圣人』一行人将要战胜『怪物』了吧。
打头的人是一名女性。
长大成人的缇娅拉,来到了男子的面前——
随即,视野便被黑色吞没。
——这样一来一切就结束了。
千年前的物语,就在这里划上句号了吧。
不过说实话,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说到底,这段记忆要强调的只有一件事。
唯一一件事。
阳滝已死。
仅此而已。
这一事实化作了楔子,扎进了我的心头,想拔也拔不出来。
168话 帕林库洛·勒伽西对LivingLegend队伍
——我看完了故事的『结局』。
不知不觉间,我的意识重回现实。
位于瓦尔德『本土』北部的城堡,在那城堡的中庭。
方才埋没整个中庭的『魔石线』的光芒已经消失了。
我有一种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年的错觉。但是根据自己周围的情况来看,其实时间只过了一小会儿。
西斯仍然被我压在
身下。
帕林库洛也还是遍体鳞伤地挣扎着起身。
恐怕绝对时间连一秒都没过吧。但是,就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里,我的感情彻底反转了。
终于还是知道了答案。
终于还是了解到了比自我遭到抹杀还恐怖的事实。
终于失去了对我而言比什么都重要的前提。
我心目中最重要的存在——『阳滝』变成了『怪物』。
最后还被刺穿了心脏,死了。
我压制西斯的手渐渐脱力。
能感觉到身体在背离理性不断衰弱。
在这之上,帕林库洛继续追击道:
「——如你所见,涡波小哥。你·最·重·要·的·妹·妹『相·川·阳·滝』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死·了。因为过度的魔力变换而变成了『怪物』,被她的哥哥亲手杀了。」
他的话像淤泥一样,渗过我的耳朵,侵入我的脑内。
明明既不是魔法也不是魔力,只是单纯的话语,我却完全无法抵抗。
「并且,『相·川·涡·波』也·死·了。为了复仇化作了『怪物』,拉着大陆一起陪葬死掉了。」
啊啊。
也就是说,在那之后男子也被杀了。
被身为自己朋友、弟子、同伴的缇娅拉这名少女亲手所杀。
毕竟圣人缇娅拉是拯救了大陆的英雄。同打算毁灭大陆的『相川涡波』战斗并没有什么不可思议。反而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存在于此的涡波小哥你,严格来说并不是相川涡波。只是真正的『相川涡波』为了『再诞』制造出的容器罢了。」
不仅『相川阳滝』已死——就连『相川涡波』也死了?
那么以『相川涡波』之名存活于世的『我』又是谁?
我已经知道了。
多亏了海莉,我已经得到了答案。
我是『魔石人类』。只是单纯的容器。不是任何人。连名字都没有。
啊啊,真是完全搞不懂了。
为了生存下去而必须的重要之物,顷刻间便被声明已遭破坏。作为生物的前提,也一下子便被推翻。
居然要让人承受这种痛苦、这种事实,真是何等残酷的拷问啊。
既然我不过是个没有名字的『魔石人类』,那我到底是为了谁,为了什么才活到现在的呢。
是在那之后面临败北的『相川涡波』准备的?
特别制造?变成那样还不死心,还想着『再诞』?
——不。
讲道理,那种事其实无所谓。
『我』的事情怎样都好。比起这些,我还有必须要考虑的事。但是,我却十万分地不愿意去思考那件事。
明明有『并列思考』,我的思考却停滞了。
但帕林库洛毫不留情地指出我思考停滞的理由。
「现在在这儿的『少年』不过是一具空壳。你没有什幺妹妹。也没有要去守护的东西。既然没有为之而活的东西,那你活着也没有意义。那毫无意义的逞强也差不多到头了吧?你一直执着的『相川阳滝』也早就死了,也就是说你至今为止的战斗,全都是没有意义的!哈哈,哈哈哈哈!!」
没错。
对『我』而言『阳滝』的存在就是一切。
就算这是被调整出来的心情——那也是我活着的心灵支柱。
就算是被第三者替换也好,就算丧失自己的存在也罢,我都不在意。
但是只有阳滝已死这一事实是我无法承受的。
一旦失去了她,那我做什么都不再有任何意义。
就算与她共度的这份记忆是被施加的东西——但这份思念却是货真价实的。
兄妹欢笑着度日的光景即使现在都那样历历在目。那一幕幕是我无比珍惜的宝物。只要是为了她,即使让我献出生命我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明明是这样,我却永远的失去了她。
好空虚。
精神要崩溃了——
明明我身边全是玛利亚的火焰,却好冷。
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压制西斯的力道更加松缓了。
「——!」
西斯没有错失这个机会,挣脱了我的拘束。
「涡、涡波先生!请振作一点!」
一旁的玛利亚呼唤道。即使出声训斥我,玛利亚也没有减弱火焰魔法的输出。她以决不允许西斯逃走的力度操纵着火焰。
她说的没错。我不能这样一蹶不振。
就算她不说我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我却动不了。
就算预想过这个情况,但是当『真相』以『记忆』的形式展现在面前时,它带来的绝望远远超过了预想。我的想法还是太过天真,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感觉身体被掏空。
甚至觉得这具躯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不管是自己的名字(涡波)还是自己存在的意义(阳滝),都已经被剥离。
因此就算玛利亚呼唤涡波这个名字,我也没法给她什么回应。
我不过是个没有任何价值的人类罢了——
「帕林库洛!你对涡波做了什么!!」
——传来了拉丝缇娅拉的声音。
她激愤地拔剑向帕林库洛砍去。
『Dimension』机械式地将周围的信息送到我脑袋里。
然而我只能对这一切袖手旁观。
帕林库洛一边挡开袭来的斩击,一边用空出来的手操纵『魔法阵』。
「总算是把涡波小哥压制住了……接下来换打别的牌……!」
『魔石线』再度闪耀,这次它改变了颜色,光芒照进了拉丝缇娅拉的体内。
「这、这是——?」
「我改变了魔力的吸收率。这是『世界奉还阵』的一种活用。这样一来在这个结界内的『魔石人类』就无法战斗了。」
随即,拉丝缇娅拉的表情为之一变。
她面色发青,身上的魔力也变得稀薄。
拉丝缇娅拉用手捂住嘴跪倒在地。
这副姿态就跟之前的海莉一样。是体内的魔石不足,对生命活动产生了不良影响的症状。
「这、这种程度,算不了什么!涡波!我要去救涡波——」
拉丝缇娅拉也呼唤着我的名字。
然而一样传不到我的心中。
「我可不会让你如愿的哦?」
说着,帕林库洛使『魔法阵』的光芒增幅。
仅仅这样拉丝缇娅拉便呻吟着跪在原地无法继续行动了。
啊、啊啊……
同伴有危险——。
认识到这一点的瞬间。
尽管程度些微,但我的身体能行动了。
原因很简单。
『我』确实失去了使命和愿望,丧失了生存的原动力。
但是,就算『我』已经没有任何价值,其他人却不一样。
这是我发自真心的看法。
我必须帮助自己的同伴们。
事到如今,只剩下这份心情能够让『我』确信它是属于『我』的价值观。
遵从这份价值观的引导,我站起身。尽管起身的动作摇摆不稳,但我确实站起来了。
「——!还想着怎样,涡波小哥居然还能行动吗!啧,所以说『拥有魔石』的人就是难对付——我去!斯诺也来了吗!」
看到重新行动的我,帕林库洛朝我这边接近过来,但却被袭来的斯诺止住了脚步。帕林库洛一边回避斯诺的铁拳,一边重启对『魔法阵』的操作。
「啊啊、涡波!你竟敢对涡波!——混蛋,帕林库洛!!」
看到我的剧变,斯诺也愤怒了。
继拉丝缇娅拉之后,斯诺也为了我而愤怒的事实给我的双脚赋予了行走的气力。
「斯诺,对付你的话只要再现出那份精神创伤就好了。我运气不错,正好有现成的东西在身上。」
帕林库洛的右臂咕哒咕哒地蠕动着渐渐变化为黑色的液体。
这一变化就跟缇达一样。帕林库洛只针对斯诺解放出了『暗之理的盗窃者』的力量。
看到这一幕的斯诺发出了不成声的悲鸣。
「噫——!?」
「这样好吗,斯诺。那场悲剧会重演的哦?」
遭到威胁的斯诺浑身发抖。
——已经看不下去了。
看到面前有两名同伴陷入了危机,我终于得以取回方才丧失的战意。
现在先不要去考虑其他的。
既
然越想越痛苦,那就不要再想!
——只要专心帮助同伴就好!
眼下必须将这种单纯的想法化作打破局面的锁钥。
四肢总算恢复了气力。
为了帮助同伴——就必须打倒帕林库洛不可。为了救出缇亚,就必须捕获企图逃跑的西斯不可。
我开始筹划实现这两个目标应采用的战术。
因为受到了不必要的思考的限制,现在我的脑力大概不到平常的十分之一。
但是只要这大脑还能用,我就得坚持战斗。
帕林库洛正要结果浑身发抖的斯诺时,莉帕的镰刀挡下了他的攻击,斯诺幸免于难。
这时我也刷新好了一度崩坏的战斗计划。
帕林库洛就让莉帕和斯诺继续拖住。在她们纠缠的期间,我重新投入到捕获西斯的行动中去。
尽管西斯挣脱了我的束缚,但在玛利亚的牵制下依旧显得很吃力,没法脱离战场。要一边防御玛利亚的火焰魔法一边构筑光之翼似乎是件很费劲的事。
见状,我认识到我们这一方还没有输,希望并未消失。
因为帕林库洛准备的『魔法阵』这一手,我们产生了一时的混乱。这点不可否认,但是仅此而已了。
我立刻冲向西斯那边。
「西斯!!」
这一声的用意在于向同伴们传达我已经没事的消息。
但是莉帕的脸色却十分严峻。
她在同帕林库洛对峙期间瞥了地面一眼。
「这、这个『魔法阵』……难道说……!」
看着周围的『魔石线』,莉帕感到了恐惧。
「没错,『死神』。这就是那个千年前将你们吞噬的『魔法阵』——咒术『世界奉还阵』啊。不好意思,这东西已经完全覆盖了『本土』的北部。是你的天敌魔法哦。」
帕林库洛将手朝莉帕一伸。接着,他那伸出的手紧紧一握,莉帕的表情便随之产生了剧变。
「——唔、呜啊,啊啊啊A!」
莉帕的症状就像产生呼吸困难了一样,丢下了手中的镰刀。
我曾经见过莉帕这样的症状。那是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在我切断了与当时魔力不多的莉帕之间的『联结』时,她露出了一样的表情。
恐怕这个『魔法阵』具有吸收魔力的效果。因此莉帕陷入了魔力不足的状态。
我连忙指示斯诺帮助莉帕。
「斯诺!快援助莉帕——」
但是,当我看向斯诺那边的时候——却发现她背对着我们逃走了。
「——诶。」
我的声音并没有传达给她。
她驱使着颤抖不已的身体,越过了城墙逃出了中庭。我只能目送着她离去。
我的计划落空了。
接着,我意识到自己在封印了『并列思考』的状态下劣化到原来十分之一以下的思考能力做出的计算已经完全崩盘。
啊啊,这样下去,还能正常地与帕林库洛战斗的人就只有——
「接着是你了,雷迪安特。你是最棘手的一个。不仅没什么弱点,而且你很习惯与我战斗。我可没忘记自己在仿真战中一次都没赢过你的事哦?」
塞拉一个人而已了。
撂倒了周围的士兵们的塞拉正冲着帕林库洛的方向跑去。
所幸塞拉的行动很冷静。她没有看着身为敌人的帕林库洛,而是看着面露苦相的拉丝缇娅拉和莉帕。
帕林库洛将手朝向塞拉,念着:
「所以就让我好好削弱你一番吧。——将咒术『世界奉还阵』的对象集中设置为塞拉·雷迪安特。」
中庭『魔法线』的光一口气收束起来,射向了塞拉。
那是一道让人心神荡漾的美丽、纯白之光。但是,这道美丽的光却极大地煽动起我的不安。一旦触碰到它,会发生无法挽回的事。尽管不知道理由,但我却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我止步不再前往西斯那边,而转身冲向帕林库洛。
必须这么做。别无他法了。
这样下去哪里说得上全灭敌人,反倒是我们会被全灭的。我从那道光中确实感觉到了这样强烈的不安。
过程中,帕林库洛对塞拉说道:
「虽然你被告诫过不要直接接触我,不过还是太嫩了。现在这整个战场,已经跟在我手中无异了哦?『暗之理的守护者』的力量并不是我的全部,我原本就是使用『咒术』战斗的骑士啊!」
塞拉跑动的速度突然开始减慢。
「咕,这是什么!使不上力——!」
一眼看去,能发现塞拉的魔力在变薄弱。
不,不光是魔力。塞拉的存在本身都在变薄弱。
帕林库洛的『魔法阵』中,还蕴含着可以抹杀人的存在这样凶恶的力量。
我一边跑一边对状态剧变的塞拉使用『注视』。
接着,我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状态栏的『表示』也不安定。她的各项『数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这样子简直就像是『魔石线』在吸收『等级』——不,在吸收『魔力』。
继续让她置身于『魔法阵』的光芒之中很危险。察觉到这一点的我使出全力砍向帕林库洛。
「帕林库洛!住手!!」
「哈哈!振作起来了吗,少年!不过,技量差远了!」
帕林库洛颇为欢喜地接下了我这一剑。
明明我的臂力和剑术都远胜他一筹,却被他轻描淡写地挡住了攻击。正如帕林库洛所言,尽管奋力但这一剑之中没有丝毫技量可言。这也表明我的身心正处于一种高度分裂的状态。
明明在与诺文的战斗中学到了身心一致有多么重要,但是现在我的内心却拿不出战意。甚至连『感应』都没法正常使用。
也没办法很好地发挥『剑术』的能力。
即使这样,我也非挥剑不可。
在我跟帕林库洛僵持期间,莉帕采取了行动。
多亏了『魔法阵』的光集中到了塞拉那边,她得以摆脱束缚进行一定程度的行动。
「这个『魔法阵』,对我们来说很不妙……!至少也要让姐姐们脱离这个地方才行……!不然这样下去,只会成为累赘……!!」
莉帕抱起了身体规格比自己大好几圈的塞拉,同拉丝缇娅拉汇合。接着她咏唱出魔法。
「——『Connection』!」
打造出魔法门后,她立刻拉着两人前往对面。
这样一来战场上就少了四名同伴,状况转变为2对2了。之前还是压倒性有利的状况,不一会儿便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是必须要感谢莉帕冷静的判断。不管是拉丝缇娅拉还是塞拉,继续留在这里的话都会有生命危险,如果不顾这点强求她们跟帕林库洛战斗,那只是单纯的自杀行为。莉帕的转移说是明断也不为过。
这样我也能排除忧虑专心跟帕林库洛战斗了。
将意识集中到剑斗之后,渐渐地取回了应有的水准。但是理所当然的,帕林库洛会千方百计地对我的状态恢复进行阻挠。
「——但是啊,『少年』。你是为了什么而战斗的?你最重要的妹妹已经不在了不是吗?就算你打倒了我,又能怎么样?你就连自我都丧失了,那你是为了什么,为了谁在战斗啊?这场战斗真的是你的心愿吗?说说看啊?你说啊,说啊,说啊!?」
越听帕林库洛的话,我的身体越乏力。
每听一句话,我都会对其展开思考。
越思考,我的心越受挫。
经历了在弗茨亚茨和萝拉维亚的战斗后,我已经发誓绝不会再被任何人玩弄,绝不会再搞错自己的愿望。所以如果帕林库洛对我施展精神操作系的魔法攻击的话,我有自信能够克服。
但是,他现在的攻击却不行。
因为这既不是玩弄也不是欺骗。既没有魔力更不是魔法。他只是在陈述『真相』而已。
好不容易重振的战意,又一次变得萎靡起来。
之所以现在还能勉强行动,都是多亏了此前跟海莉的交谈。多亏了同她的谈话,现在我才能将打击降到最小的程度。
随着内心战意的萎靡,我挥剑的速度也成比例地减慢。
从诺文手中接过的『剑术』和『感应』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简直愧对手上这柄宝剑。
明明我的能力超过帕林库洛不知多少,然而令人难堪的是——帕林库洛在渐渐压制住我。
再这样下去的话,会变成跟那一天一样的结果。
又要输了。当败北的挫折感有些许擡头时——
「——『随彼纤纤,逡巡蹒跚,如梦似幻』『将此星辰一饮而尽』、『世界炎蛇』—!!」
一道禁忌之炎在光之庭院内奔驰而过。
那个时候本是自己敌人的阿尔缇的火焰,这一次却作为我的同伴迸发而出——
169话 逃走
「——涡波先生!别管那么多,赶快砍死那边那个嬉皮笑脸的混蛋!至于那些现在想不明白的事,放到之后再想就好了!!」
一道灼热的火焰拂去了我体内的寒意。
是玛利亚的火焰。
她不仅维持着为了镇住西斯而释放的火焰,同时还冲这边打出新的魔法。
火焰的势头跟方才相比明显大增。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玛利亚一直在防水。原因必是方才听到的咏唱。
就跟曾几何时一样,玛利亚又一次以燃烧自己心中的『某物』为代价,增强了火焰的威力。
我知道作为那个咏唱的『代价』所支付的东西是什么,无论如何,这道火焰都让我回忆起了阿尔缇的魔法。
「过去之类的,跟现在没有关系!现在应该专心救出缇亚才对吧!?涡波先生!!」
玛利亚大喊着强调我现在应该做的事。
她批评着在擅长的剑术上展露败相的我。这样想来,自从取回了记忆之后,玛利亚就一直在训斥不成器的我。
玛利亚的火焰伴随着这声叱责变得更加旺盛。
『炎蛇』从她的脚边诞生。
而且不同于以往的是,这一次不单单是一匹两匹那么简单。足足有八匹火蛇诞生于世。
「不管你知道了什么,不论你失去了什么,都改变不了涡波先生存在于此的事实!不管谁说什么,只有这一点,我的看法永远不会变!就算涡波先生不叫涡波,对我来说也无所谓!不过是名字而已,既然已经变过一次,那么再改一次又何妨!所以请你振作起来,去战斗!」
这番充满暖意的话语让我的思考得以从帕林库洛的打击下重新振作起来。很明显地,为了继续战斗而需要的理由和感情正渐渐地重新构筑起来。
总结起来很简单。就是我不能允许只让玛利亚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付出『代价』。
但是为了继续战斗,我必须将感情的动摇压制在最小限度内。
技能『并列思考』和『???』。
这两个中只要有一个发动的话,我就完了。
所以现在必须保持心无旁骛的状态。什么都不要去想。
这种程度的事,我不是已经习惯了才对吗?
因为,不过是这种程度,在跟海莉辩论之前——在更久更久以前,
从我来到这个不讲理的世界开始。
——就已经觉悟了不是吗。
「AA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我渐渐增强了用在剑上的力道。
当然,『感应』依旧是无法使用的。现在我使出的不是跟诺文战斗时那般美丽精湛的剑术,而是粗暴毫无艺术性可言的东西。不过就算这样,拿来战胜帕林库洛也足够了。
看到这样,玛利亚也放下心,减弱了使用『代价』而释放的火焰,接着又收回了冲向这边的炎之蛇,操纵它们攻向了西斯。
「缇亚你也、给我看好了!不要一直纠结于基督这个名字,去好好看看存在于那里的那个人!就算是为了他也好,从现在开始,来跟我一起压制住西斯!!」
八匹炎蛇像是锁链一般紧紧地络合在一起捆住了西斯的光之障壁。
裹在障壁内的西斯面露苦色,确认着周围的状况。
她的眼中已经只有玛利亚一人。像我这样的已经入不了她的法眼。她那扭曲的嘴角转成半月状笑道: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在这个时代的最大的敌人,既不是其它使徒也不是『始祖』……!而是玛利亚、是你啊!——帕林库洛!!」
西斯最后用力地呼唤帕林库洛的名字。
听到了西斯的调用,帕林库洛挡开我的剑拉开了距离回应道:
「那我做不到!如果再给『魔法阵』施加妨害『半守护者』的规则,那我也就完了!」
「啊啊,真是派不上用场!没办法了呢……那么——」
西斯的救援请求被帕林库洛拒绝掉之后,再次浮现了苦相。
听到了不错的情报。看来『世界奉还阵』的影响很可能对玛利亚无效。这样一来,只要我继续对付帕林库洛,玛利亚负责压制西斯的话,战斗就算结束了。
帕林库洛也预料到那样的结局了吧。
他脸上浮现出苦闷的表情,已经隐藏不了自己的焦虑了。
「咕,虽说弱化已经很明显了,但是水准还是跟之前没得比啊……做到这样还不能压制住涡波小哥,真是吓到我了。岂止如此,如·果·这·样·下·去,失败的就是我了吗……!可恶,还以为只剩小妹妹一个人而已了呢!」
渐渐无法抵挡攻势越来越凌厉的我,帕林库洛开始思考其他的手段。
我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越发加强了攻势。
「——帕林库洛!!」
「还差一步,就差一步了啊。在魔法阵边缘果然还是不行吗。不按照当初的预定前往魔法阵的中心的话……!」
我将帕林库洛防御的剑抵住,架开,最后成功将其挑飞。
明明属性之间有如此绝望的差距,真亏帕林库洛能坚持到现在。他的经验和『观察眼』着实让我佩服。不过那也到此为止了。
我的决定性一击已经挥出,这样一来帕林库洛也就要被了结了。
——然而,从预料不到的方向却飞来了第三者的攻击。
朝我袭来的是一支铁箭。
依靠『Dimension』的观测,我得以避开铁箭。但是全力挥出的斜斩力道也因而变弱了。
斩击没能深入帕林库洛的身体,紧紧撕裂了他肉体的表层。
就这种程度的伤,恐怕还不足以剥夺他使用魔法的余力。
我冲后退的帕林库洛使出了用于追击的突刺。我释放的突刺直接贯穿了帕林库洛的侧腹。
但是却到此为止了。
当我想从侧腹擡剑斜斩时遇到了阻碍,帕林库洛借机抽身逃掉了。
「——帕林库洛长官!」
那是一名作为军人来说显得有些年轻的男子。尽管跟我比起来倒是年长,但是跟其他人相比就年轻得多。
因为这名男子咆哮着舍身发动攻击,我方才的追击被打断了。
「——!」
尽管气势不错,不过他的动作太慢了。
根本无法与我同台竞技。我正要回击以切断男子的意识,却又为袭来的铁箭所阻碍。
「参谋阁下!请快走!您对这场战争来说是必不可少的!」
一名驾着弩的男子喊道。他手中的弩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凝聚了工匠心血的魔法道具。他的弩正冲着我显露凶光。
「喂、喂喂……你们这是、要帮我?」
看来不光是我,帕林库洛也感到很意外。
他捂着被我刺穿的侧腹,对意料之外的事情感到吃惊,呆在了原地。
随即,周围的士兵们也在青年男子的带动下纷纷冲了过来。
「——将军阁下!就算你这人再怎么卑鄙,也是我们不可缺少的人啊!」「马上就要决战了!你不能死在这种地方!」「请赶快去最前线的中军大营!这里交给我们——!」
士兵们拼命的姿态让我回想起了『史诗探索者』。
就像我在萝拉维亚跟各种各样的人结下了牵绊一样,在本土的帕林库洛也是如此。
这份牵绊着实让人感动。如果是在平时,我估计都要鼓掌祝贺了。
但是放到这时只会让我厌烦。——厌烦到一股漆黑的情绪从心底涌现。
这时,已经有数十名精锐士兵从四面八方向我发动了舍身攻击。
当然,在我面前,他们的实力还不值一提。
一个一个地挡开他们的剑,用『次元之冬』接连抹消他们的魔法,袭击过来的士兵们根本不可能碰得到我一根毫毛。我使用剑柄一个接一个地击晕他们。
话虽如此,终究是历练的军人,级别比一般的探索者要高。再加上舍身攻击的魄力,对付起来还是麻烦。
帕林库洛渐行渐远了。好不容易得到的了结他的机会也随之而去。这让我变得无比烦躁。
——啊啊,又·是·这·样。
我全身突然一僵。
对于不擅取人性命的我来说,这样的厮杀——不,并非如此,让我感到困
惑的并不是这个原因。
如果是以前的我,即使这样也不会选择杀死他们吧。现在应该已经考试考虑在如何不取他们性命的情况下达成目的的方法了。
但是现在的我却不一样。我脑海中居然率先浮现出就算杀掉这些碍事的士兵也没办法的想法。在不爽的情绪之后,居然自然地涌现出了杀意。
为这种思考和感情的变化所困惑,我产生了一时的动摇。
借这个机会帕林库洛移动到了更远的地方。就算想追,我和他之间也已经筑起了士兵的人墙。
事到如今,这座中庭内已经没有一个士兵还处在观望状态。
所有的兵力都被投入到了舍身掩护帕林库洛撤离的行动中。
这时,身后又传来了喊叫声。
「——咕、呜啊、啊啊啊啊!!啊哈哈,你大意了呢,玛利亚!!」
「你这家伙,利用缇亚的身体!竟敢!!」
是笑容满面的西斯。
即使左腿已经被烧成灰烬不复存在,还是坚持使用白翼浮在空中。
看她的样子,估计是舍身逃亡了。
而玛利亚因为是缇亚的身体而有所顾虑,没能制住西斯的舍身行动让她成功跳出了压制。
「呵、呵呵,玛利亚对缇亚这么温柔真是帮大忙了!不过我可不想再跟玛利亚战斗了哦!?那就再见啦!!」
最后留下了令人生厌的笑容,西斯转过身飞走了。
「你这、站住!!」
玛利亚气愤地喊着,指挥炎蛇射向西斯的方向。
但是很可惜已经追不上了。
一飞冲天的西斯已经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呜!」
玛利亚气得狠狠跺脚,直给地面踩出一道龟裂。
接着她迅速跟我汇合谢罪道:
「抱歉,涡波先生!」
「没事,应该道歉的是我才对。说到底都是我松手的错!」
我们两人彼此都已经做好了觉悟的。
但是现实还是很残酷。我们终究是没有让手染上同伴鲜血的觉悟的不成熟之人,在现实面前,我们的天真还是造就了失败。
既然这样,就必须更加地、更加地冷酷才行——
「还没完,玛利亚!帕林库洛这边还赶得上!!」
通过『Dimension』的观测,帕林库洛正在士兵们的帮助下朝城堡外移动。跟西斯那远不及的天空相比,还留有相当的可能性。
「我明白了!可是——!」
士兵们将打算追击的我们包围了起来。
数量超过二十。没有一个是弱兵。
「大胆贼人!休想离开!!」
敌人手中有许多飞行武器。
不管他们强行突破的话肯定会从背后射来大量的攻击。
在我们没来得及采取行动时,士兵们就果断地发动了攻击。
有根本不考虑什么后事挥下武器的士兵。还有就算会让自己力尽昏倒也不在乎地构筑大魔法的士兵。所有士兵都是做出愿为帕林库洛献出生命的觉悟的死士。这毫无迷茫的决心和决死的气魄挡住了我们的脚步。
明明能力是我们压倒性的强,但是竟然被他们给压制住了。原因在于方才跟西斯的魔力对抗,让我和玛利亚的MP都接近枯竭。
剩下的MP不足以让我们使用魔法强行突破。
「呜呜、竟然连这种程度的敌人都不能烧尽!」
因为跟西斯的对决魔力已经用光的玛利亚一边挥舞着与之前相比小的多的火焰,一边说着相当危险的话。不过我现在除了『魔法相杀』之外也用不了别的魔法,同时还要保护身体能力不强的玛利亚。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的总攻击一刻不停地袭来。
随着我们被困在士兵们的包围网中,时间一秒接一秒地流逝。
根据『Dimension』的显示,帕林库洛已经抵达了城堡之外。外面有准备好的马车,一旦乘上了马。要追击他便等同于不可能。
过程中,士兵们的特攻依旧不绝。我变得越来越不爽。
因此,我开始想到:
与其放任帕林库洛逃走,不如现在杀掉这些士兵更好不是吗。
他们是军人。是带着被杀的觉悟战斗的。不如说对待军人还手下留情的我才奇怪不是吗。
感情奔驰着,我向握剑的手注力。
如果是守护帕林库洛·勒伽西的士兵的话——不,如果是守护使徒的士兵的话,那就杀无赦,伴随着这样的想法,我的身体擅自行动开来。
对于敌人,我必须奉上应当的『复仇』,脑内浮现了这样的想法。
焦躁增幅了我心中的杀意,我利用『魔力冰结化』伸长水晶剑,然后——
「——不行,少年。『Sehr·Wind』。」
这股杀意随即被新的乱入者给抹消掉了。
在我挥下冰之魔剑之前,一股强大的风魔法便吹飞了面前的士兵们。
海莉从中庭外的城墙上现身。
不知为何她还牵着斯诺的手。
「涡、涡波,对不起……」
斯诺上来第一句话是向我谢罪。
此间海莉的风魔法也没有停歇。她将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吹飞到城墙上,通过撞击让他们失去意识。
「冷静下来。你好不容易才坚持保持自我到现在。请千万不要大意。一定要保持冷静。」
我一瞬间摆好架势准备迎战。
但是随即发现海莉眼中没有丝毫的敌意。听她的语气,看来是作为援军来帮忙的,我便解除了迎击的姿态。
看到被吹飞击晕的士兵们,方才上头的血气也缓了过来。
海莉看到了取回冷静的我,微笑着跳到庭院的地面上。
「我知道帕林库洛要逃到哪儿。现在就让他逃掉也没关系。先冷静下来镇压这座城堡吧。」
我落到我的背后,拔出了双剑。
海莉打算就这样守护我的背后。
不可思议地,总觉得这样要比让其他人守护我的身后更加安心。
这股安心感跟圣诞祭时让海因守护我时很相似。
我没有反对,点头答应她的提议。
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是现在海莉话语中莫名地具有说服力。
感觉就像是别人一样——。
于是,随着海莉和斯诺的援助,现场的战况逆转了。
越来越多的士兵们冲到了现场与我们交战。但是将他们全部击晕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
最后只剩下我们四人还站着。说是完胜也不为过。
但是,不可否定的是,我们的奇袭作战以失败告终了。
帕林库洛和西斯。我们没能抓住身为目标的二者中的任何一人。
(译注:在文库版中,海莉这时没有出现,而斯诺也没有逃离现场,只是一直跌坐在原地,后面的内容直接接171话马车上的谈话。)
170话 追踪(本话内容在文库版中被删除)
在昏倒了数十名士兵的中庭,只剩下四个人还站着。
是我和玛利亚,以及海莉和斯诺。
因为赶来救援的两人的MP很充裕,所以我们轻而易举地就将士兵们全数打晕了。但是就在我们镇压这座城堡的几分钟内,帕林库洛已经乘上马车跑远了。
我冷静地用『Dimension』目送他远去。(译注:在文库版中,帕林库洛没有逃离城堡,而是去了城堡里的医务室疗伤)
正如海莉所说,跟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的西斯不同,隶属于军队的帕林库洛的行踪不难追查。
因此,我将意识从敌人身上转移到了前来救援的海莉这边。
「帮大忙了,海莉。是你带斯诺过来的吗……?」
我一看向斯诺,她便立马藏到了海莉的身后。
但是考虑到身高问题海莉是遮不住她的。而且她的尾巴还露在一旁,特别显眼的。
「好啦好啦,我会跟你一起道歉的,快出来吧。」
海莉微笑着侧了侧身让斯诺走上前。
斯诺垂着头颤抖着。
「刚、刚才逃走了,对不起。不、不要讨厌我……」
看来她对刚才自己一个人逃掉的事感到很后悔。难怪一改战斗前的模样,变得这样胆怯。
但是我并没有打算在这件事上责备她。不如说应该被责备的是过程中犯下严重失误的我才对。
当我正烦恼该如何将自己的想法传达给斯诺时,海莉也来为斯诺求情。
「你就原谅她吧,少年。斯诺她对『暗之理的盗
窃者』是有心理阴影的。记得是数年前被他杀害了所有的同伴对吧?」
「呜、嗯……」
斯诺点点头。
是拜海因的记忆所赐吗,海莉比我还要清楚斯诺的过去。我顺着海莉给出的台阶,抚摸着斯诺的头:
「没关系的,斯诺。我没有生你的气。你肯来到这个战场上,我就应该感谢你了。跟之前相比,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哦。」
去·想·也·麻·烦,这事就让它这么过去吧。
话是这么说,如果放到以前,斯诺现在肯定都藏到LivingLegend号的船底去了。而且哪怕是到了现在,斯诺心里应该也很想那么做。尽管如此斯诺还是回到了这里,说明她确实鼓足了勇气。
这次之所以会失败,原因全在于我的预算失误。
斯诺自己也在船上说过「人是没办法那么容易就改变的」了,我却还把她当成擅长对付帕林库洛的战斗人员,都怪我太天真了。
就先这么想好了。
得到原谅的斯诺松了口气。不过她的表情依旧十分苦涩。
尽管斯诺讨厌麻烦,但是只要去做,她就必定会产生相当的责任感。果然,对她来说明明有应该去帮助的同伴和必须打倒的敌人,自己却临战脱逃的事是不能容许的,她的自责并没有那么容易就平复。
在斯诺自省的期间,我向海莉搭话:
「我说,既然海莉在这里,就说明那个守护者也在附近吗?」
艾德和海莉是组队行动的,因此我警戒着先前离开这里的艾德。
「没有那回事,艾德老师已经离开这座城堡了。今天一天里,大家的目标都产生了不少的变化来着……」
海莉苦笑道。
从先前的样子来看,艾德似乎已经失去了对帕林库洛的兴趣。而且也不打算和我们扯上关系。
「你说目标改变了是指什么?」
「艾德老师他带着西娅和露洁还有诺瓦露一起往『北方』去了。说是为了兴建国家而要招笼人才来着。因为只有莱纳一个人执著于帕林库洛的事,所以他就退出了队伍。——顺带一说我的立场是『中立』的说。」
我记得艾德的目的是要将世界引向和平来着。为此需要聚集相应的人才吧。
西娅之所以会跟他同行,应该是因为迷宫探索需要实力强劲的人的协助。虽然两个人最终的目的不同,但是利害是一致的。
「这样啊。如果不会妨碍到我们的话,那就先不管他了。那么中立的海莉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
比起艾德,我更在意现在目的不明的少女。
「我打算去救出被军队关押起来的莱纳。多亏了少年你们的奇袭,要调查的问题我都查清楚了,拜这所赐也知道了他现在的位置。」
「咦?被抓住了吗?莱纳他?」
「他找帕林库洛复仇结果被反杀了,之后就被关进了牢房里。」
「那小子一个人瞎搞些什么啊……」
很容易就能想像到一个人跑来找架打的莱纳的模样。看来他脱离了西娅的队伍并不是假的。
尽管期待着能让莱纳帮忙一起去追帕林库洛,但是现在没那么多时间了。我瞥了庭院内的『魔石线』一眼。
帕林库洛说这是他准备好的东西。
恐怕是在我待在萝拉维亚期间,他灌注了一番心血才完成了这个『魔法阵』。这个『魔法阵』有不可小觑的力量。
稍微一看就知道是很难解析的术式。不管是破坏还是解除,都需要相当的时间。再根据『Dimension』的观察,这个『魔法阵』的规模足以覆盖一个国家——不,甚至可以吞没整个大陆吧。
在离开之前,帕林库洛曾说过要去发动魔法阵的中心位置。
我隐藏起自己的不安,询问海莉:
「我说,海莉。你了解有关这个『魔法阵』的事情吗?那家伙称呼这东西为『世界奉还阵』来着。难道说这个跟千年前的『魔法阵』是同样的东西吗?」
受到询问的海莉垂下了头。接着她以十分严肃的表情说明道:
「是的,没错。帕林库洛打算再现千年前的『魔法阵』。他恐怕是想将整个战场作为『代价』,展开『世界奉还阵』。」
「……这就是结束了千年前的战争的『魔法阵』——『世界奉还阵』吗。」
尽管有所预料,但是当传说中的东西被展现在面前时,我还是难掩心中的惊讶。
「『世界奉还阵』的发动只有那一次……据说当时整个大陆九成的生命都因其而灭亡……恐怕这一次还会导致一样的结果吧。」
这样下去的话无数人会丧命。
海莉道出了这一可能性。
「为什么,那家伙要做这种事……」
完全猜不透帕林库洛的目的。
做的事情毫无道理找不到连贯性。
本以为是想妨碍弗茨亚茨,结果又在萝拉维亚的『史诗探索者』里打造英雄。然后这次还在作为南军将领的同时,谋划著名让南北双方同归于尽。
一般来想的话,会觉得是单纯的愉快犯的行为。但是,我还是不认为他是没有目的随意行动的家伙。
海莉解答我的烦恼说:
「在我看来,这可能不是帕林库洛而是那个名为勒伽西的存在的意志。」
「勒伽西……是西斯口中的那个使徒吗……」
「就像缇亚大人持有『使徒西斯』的记忆。少年你拥有『始祖涡波』的记忆一样,帕林库洛也拥有双重的记忆。就是没有在传承中留下事迹的『第三名使徒勒伽西』的记忆。」
那个没有留下任何事迹的使徒似乎就存在于帕林库洛的体内。
但是,对那个使徒,我也完全把握不到是怎样的一个形象。
本以为是与西斯敌对的,但是在方才的战斗中又跟西斯联手了。原本那样仇视勒伽西的西斯态度会有那样的剧变也让人一头雾水。
「我认为帕林库洛是为了实现使徒勒伽西的愿望而行动的。那是我的——不对,是海因·赫勒比勒夏因的推测。他那与帕林库洛之间长年交往下来的记忆是如此推测的。」
海莉做出结论。
我也仔细地分析起获得的情报。
「……我渐渐明白那家伙是怎么回事了。」
并且我也得出了帕林库洛的状况跟我无关的结论。
就算跟那个勒伽西有关联,也不能成为我对帕林库洛留情的理由。对我而言,只存在于传闻之中的使徒勒伽西什么的根本无所谓,帕林库洛就是帕林库洛。
现在重要的是:帕林库洛打算使用使徒的知识发动『世界奉还阵』。以及我跟那家伙之间有一堆帐要算。仅此而已。
我擡起头望向帕林库洛所在的方位。
「少年打算去追帕林库洛吗。」
「嗯,我要去。」
「……少年还要继续战斗吗?」
在海莉一系列的确认中,我领会了她的意思。
因此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嗯,我要继续战斗。帕林库洛将我称呼为『容器』。还说我认识的相川阳滝已经在千年前死了。……即使如此,我也要战斗。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这样啊……果然,是这样吗……」
听到阳滝的死,海莉并没有感到吃惊。果然她已经知道了吧。
接着,她再度同我确认道:
「少年还打算以迷宫的『最深部』为目标吗?」
「当然。说实话,帕林库洛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所以到头来,我必须用自己的双眼去确认才行,我必须要亲自前往『最深部』。不能听信别人怎么说,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探寻真相。而且,我总觉得只要前往最深部的话,不光是阳滝,其他的事情也能搞清楚。隐隐约约的,我总觉得那里有一切的答案……」
帕林库洛展现给我的记忆确实有理有据。而且也没有超出我的意料之外。但是,在预料之中并不意味着我必须要相信它。
还是有存在谎言的可能性。比如说,他故意只展现给我看了会让我绝望的记忆。
所以为了确认,我必须去。
那以传承的形式流传下来的千年前的『某人』的遗言也说要前往『最深部』。那么毫无疑问,那里一定存在着千年前的因果的集大成。
「这样啊。果然少年很坚强啊。选择相信你真是太好了。」
感受到我的意志,海莉温柔地笑了。
但是她的评价实在是太高看我,让我无地自容。
只有坚强这个词,就算撕裂我的嘴我都说不出来。
现在的我就跟全自动化的机械一样。
不过是专注于思考设置好的目的罢了。正如玛利亚所说,是把诸多烦恼置于脑后的状态。
我的目的大致上分为三个。
第一是帕林库洛。那家伙的『世界奉还阵』什么的鬼东西我必须要阻止。当然顺便也要跟他算清我们之间的总帐。可能的话虽然想打听出过去的情报,但是现在已经不怎么期待能实现了。
第二是缇亚。为了夺回同伴,我必须打败西斯。
尽管现在不知道她的去向,但是还不至于悲观。追查她的办法已经在我的记忆中学到了。就跟那个最后陷入疯狂的男人一样,只要把我的次元魔法覆盖到整个大陆上就好了。如果魔力不够,就跟莉帕一起使用共鸣魔法试试。能够覆盖整个大陆的那一天想必不远。
第三就是阳滝。
只要我没有亲眼看到,我就绝不相信她死了。而且就像我已经宣言过的那样,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她。这点绝不会搞错。
只求实现这三个目的——我打算继续保持这种心无旁骛的状态。
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不断前进——只要我一停下,一切就完了。就会去考虑些多余的东西。如果我不像一个机械一样抹杀自己的感情,就会因为恐惧和悲哀而变得无法行动。
所以我只得转向帕林库洛的方向,做出时间紧迫的样子迈步。
「那我就走了……」
「帕林库洛应该去位于主战场的中军大营了。他恐怕是打算在战场的中心货真价实地发动『世界奉还阵』吧。如果要去追他,就用我的马车好了。」
海莉指向建筑物的一角。
使用『Dimension』可以发现在那城墙的外侧停放着一辆马车。
这是只有同样能使用『Dimension』的人之间才能做得到的指示。
仔细探查城堡内的状况的话,发现还有不少陷入无法战斗的状态的士兵。应该是海莉之前调查城堡内部的时候击晕的吧。
「各种事上都有劳你帮忙了,海莉。等你救出莱纳之后,一定要赶快逃到这个『魔石线』影响不到的地方,我们阻止帕林库洛的行动也有失败的可能。那样的话海莉你的身体在『世界奉还阵』中会非常危险。」
「……真温柔啊,少年。嗯,我知道了。那是直接从生物活体内抽取魔力的魔术式,跟『魔石人类』的相性可谓是最差的。能在那当中自由行动的,就只有持有守护者魔石的你们两个而已了吧。」
我看向『阿雷亚斯家的宝剑诺文』和玛利亚。
现在这里有『地之理的盗窃者』和『火之理的盗窃者』的魔石。这两个魔石似乎可以抵消『世界奉还阵』的影响。帕林库洛自己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么再会了。我去关押莱纳的地方了——」
留下这句话,海莉便咏唱出『Connection』离开了。
目送着翠绿色魔力的最后一丝残渣消失,我伴随着一声长叹,解除了身体的紧张。
太好了。
到最后能够以坚强的模样同海莉告别。
总算是没有被那·个·人看到我不堪的样子。
「我们也赶紧出发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我不想给自己烦恼的时间。
所以我抛出这样的话语迈出脚步。
尽管我的话十分生硬,但斯诺还是以胆怯的样子,玛利亚则以有些悲伤的样子跟在我身后。
既然已经知道了帕林库洛的『世界奉还阵』的危险性,那么我们就一秒也不能浪费。必须尽快前往帕林库洛所在的魔法阵中心不可——把这样的想法塞满大脑,我乘上了海莉准备的马车。
娴熟地驾车上路之后,我立刻使出了『Connection』。
动作忙碌到不给同伴们插话的空暇。
要问为何,那是因为如果我不这样做,就会从我的嘴里吐露出「救救我」的丧气话。
而可悲的是,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救得了我的话,那恐怕是……——
——我不想再想下去了。
171话 幕间
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有节奏地响个不停。
车轮的颠簸带动视野上下摇晃。用原来的世界的体验举例子的话,有种坐上了行驶在路况不好的道路上的汽车那种让人怀念的感觉,总之坐在这上面的体验算是挺差的。而且现在这份对原来世界的怀念之情也越发加重了我内心的烦躁。
并非因为马车的摇摆不定,而是对自己那不安定的记忆的动摇让我的心情越来越差。
即使如此,我还是努力驱使自己看向周围。
大家的脸色都很阴沉。她们并排坐在马车的坐席上,摆出了跟我一样的表情。
很明显大家都受到了刚才的败仗的打击。
但是我并不顾及大家的消极情绪便对现状进行了解说。
首先我将之后发生的事情告知了中途撤退的三人。接着又将从海莉那儿得到的情报分享给她们。接着再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所以我和玛利亚接下来要去跟帕林库洛决战。」
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就是告知另外四个人不许跟我们一起去。
拉丝缇娅拉她们没能立刻回话。
所有人都因为各自的原因消耗了相当多的体力。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使她们的思考速度跟不上了吧。我也不管这些,直接道明理由。
「那家伙想要发动的『世界奉还阵』非常危险……不能置之不管。」
本来应该优先救出缇亚的。但是从海莉口中得知了『世界奉还阵』的危险性之后,不得不改变优先级。
最先对这番话作出回应的是莉帕。
「……嗯,我知道了。抱歉呢,大哥哥。在这个『魔法阵』之中,我根本派不上用场。」
接着她对无法参加与帕林库洛的战斗一事表示了歉意。
这时候拉丝缇娅拉才终于反应过来,慌张地表达出自己的主张:
「等、等一等,涡波……!求你带我一起去……!」
看到她的样子,我立马摇了摇头。
「不行,拉丝缇娅拉。你现在这状态哪里还能战斗。再说,以帕林库洛为对手你的相性太差了。」
这是在刚才的战斗中得到的惨痛教训。
跟帕林库洛相性不好的人状况只会更糟。
那家伙跟拉丝缇娅拉这样的『魔石人类』的诞·生·渊·源有关。从刚才的战斗来看,他了解拉丝缇娅拉的全部弱点。
「没关系的!我绝对不会再拖你的后腿了!这次我一定会坚持战斗的、到死为止!」
「……你这么说我更不可能带你去了。拉丝缇娅拉,在这个『魔法阵』当中像你这样的『魔石人类』根本没法战斗。所以我不能带你去。唯有这件事我绝对不能答应——」
「——就算是这样我也拜托你了!求你了,涡波,带我去吧!因为我总觉得如果在这里与你分别的话,一定又会后悔的!所以求求你了!!」
当我正劝做出任性请求的拉丝缇娅拉冷静下来的时候,谁知她竟话都不听完就用更激烈的语气苦苦哀求起来。
真不像她。
虽说性格好战,但是至今为止只要讲明道理她都会好好听的。然而这样的她却像个孩子一样任性地叫喊着。
「明明才刚刚开始,却就要结束了——我心中有种这样的预感!」
她慢慢流露的感情,表明她并不是因为好战才想跟我一起去。
而是另一种不同的感情夺去了她的冷静。
而且从在那栋别墅与艾德一战之后,她就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了。
「我还没有告诉你呢!我还什么都、什么都没有传达给涡波,还什么都没传达给你啊——」
「——我·知·道·的。拉丝缇娅拉。」
如果不是我自负,那么拉丝缇娅拉的这份感情,大概就跟我失去的对她的恋慕一样吧。要么就是与之相似的淡淡的情感。但是,现在的我没有接受这份感情的余裕。说实话,现·在·根·本·不·是·管·这·些·的·时·候。
拉丝缇娅拉向我伸出手。我则将自己的手置于她的双手之上,回握住之后将她的双手压了下去。
「我·也·还什么都没传达给你呢……所以,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的,所以在我回来之前,你先等着我,好吗」
我用极其卑鄙的台词试图说服拉丝缇娅拉。我也知道这样的话岂止是卑鄙,根本渣到了极点。但是我现在真的已经被逼到走投无路,没有多少从容去理会这些事了。
手与手相合之际,拉丝缇娅拉惊的身体一抖。
接着,她露出迷茫的表情,不知该怎样回应
我的话。
当拉丝缇娅拉因不知该肯定还是否定而纠结的时候,玛利亚轻唤她的名字。
「拉丝缇娅拉……」
「……啊、啊、对不起,玛利亚酱。……我、我老是这样光顾着自己。」
一看到玛利亚的脸,拉丝缇娅拉便羞涩起来。
明明拉丝缇娅拉的身材很成熟,但她的举动却与年纪相符,显得十分稚嫩。
也正因如此,玛利亚才像安抚一个孩子一般,搂住拉丝缇娅拉,将她的头置于自己胸前,安慰她说:
「没事的。我啊,非常明白现在的拉丝缇娅拉的心情哦……所以呢,请放心交给我吧。」
「呜……」
仅凭这一句话,拉丝缇娅拉便恢复了平静。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便拉开了与我们之间的距离。
接着,拉丝缇娅拉朝『Connection』接近过去。
她打算什么都不说就这样离开。我连忙拜托在马车驾驶座上的骑士照顾她。
「塞拉,拉丝缇娅拉的事就拜托你了。」
「嗯。」
不必多言,塞拉便点点头跟拉丝缇娅拉一起穿过了『Connection』。
看到身体状况极差的拉丝缇娅拉回到了船上,我松了口气,接着呼唤下一个同伴:
「——斯诺。」
「在!」
明明我只是叫一下她的名字,斯诺却唰地一下直起了身子。
看来经过一时的反省,斯诺决定再努把力的样子。我一边苦笑,一边让她看向挂在我腰间的『阿雷亚斯家的宝剑诺文』。
「斯诺,你能用这把剑吗?」
「诶、诺文……?我不怎么用剑的说……而且……」
一边吞吞吐吐地,斯诺一边把视线从剑上移开。
看来不光是因为不怎么用剑,还有斯诺自己不擅长应付诺文的影响。
看到她这样,我便讲出了计划中的安排。
「这样吗……那么斯诺,大家就都拜托你了。我想,你应该是最适合做领队的人。」
「诶、诶?」
因为这话讲得太突然,斯诺吓得眼睛都瞪圆了。
「胆小本就不是坏事。不急躁的话,那其实是长处。只要你拿出真本事,肯定比谁都要强。所以,如果说——」
我一不小心,差点顺着讲出了绝对不可以讲的话。
我控制住自己没有把那句话讲完,只讲出了最重要的事情:
「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就拜托你保护好船上的大家了。」
「……诶、啊,嗯。……我知道了。」
斯诺老实地点点头。
她也明白以帕林库洛——不如说是以『暗之理的盗窃者』为对手的话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吧。斯诺没有像拉丝缇娅拉一样对这个安排感到什么不满。
「莉帕,你要好好辅助斯诺。」
「嗯。我知道,大哥哥,……你可要平安回来哦。」
莉帕也点点头。但是,性格敏锐的她最后不忘叮嘱我。
就这样,又有两个人穿过『Connection』离开了。
四名同伴离开之后,沉默造访了不停摇晃的马车内。
原本共有七人的队伍成员不断减少,终于只剩下了我和玛利亚。
当初离开萝拉维亚的时候,本来还以为没有人能敌得过Living Legend队伍。结果不知不觉间队伍就陷入了崩坏的状态。其实仔细想来,自己从来就没有顺顺利利地打赢过几场仗。
不过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我振作精神,努力挤出一声:
「玛利亚,我们追上去吧。」
「……好的。」
玛利亚做出回应之后,我便增强了『Dimension』。(译注:在文库版中,本话接下来的内容被删除,因为帕林库洛就在城堡的医务室疗伤,所以涡波和玛利亚很快就追上了他)
移动到驾驶座握紧缰绳,把握敌人的所在和接下来要走的道路。玛利亚跟着我坐到了驾驶座的旁边。
缓缓拓展的『Dimension』将帕林库洛的动向一五一十地传达给我。
帕林库洛跟我们一样使用着马车一边接受治疗一边前往南军的大营。似乎有会使用神圣魔法的军人在他身边。
因为在城堡滞留了一段时间,我们之间已经拉开了相当长的距离。
一边记下『Dimension』掌握的信息,我一边驱赶马车。同时跟玛利亚商讨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跟在城堡的战斗一样。我们规划起战斗的方案:
「——果然,要跟帕林库洛战斗的话他身边的士兵们很碍事。就像在城堡的战斗时那样。如果要避免遭到士兵们的干预,就需要等到南北双方的军队陷入混战时才行……」
「要在两军交战的时候打一个措手不及吗?我觉得那么做难度很高啊……」
「但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机会了。瞄准周围的士兵们没有功夫帮助帕林库洛的混战这一时机,将他和士兵们分割开来。不行的话,就给他关进玛利亚的火焰障壁里面去。最差也要这样做,然后我们再想办法解决他。」
在两军交战之际强行插入阵中是很危险的吧,这点毫无疑问。
不过这样也有这样的好处。
如果南军就此陷入不利的战况,那么在交战的过程中我们就有利得多。根据情况还可能将北军的士兵们变成我们的同伴。
「利用火之壁将他封锁在里面——这样吗。我认为可以办到。不过周围的人应该会想来解除我的封锁,所以没办法维持太久的哦?」
「维持几分钟就够了。几分钟之内应该就能决出胜负。」
「那样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
玛利亚缓缓地点头。
用不着几分钟,其实我觉得几秒就足够了。
与帕林库洛一对一单挑的话,几秒钟之内肯定能决出胜负。毕竟帕林库洛的属性从圣诞祭那天开始就基本没变化。
凭我现在的属性数值应该能获得压倒性的胜利。以前感到苦手的『暗之理的盗窃者』的特性使用冰结魔法也能对付得了。就算帕林库洛的身体像缇达那样液体化也没什么问题。
就像斯诺只给了帕林库洛两拳头就差点揍死他一样,如果是堂堂正正的一对一战斗,帕林库洛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没错。如果是堂堂正正的一对一……
在这座平原上展开『Dimension』的我一边回避军队的所在一边驱赶马车前进。
要怎样将这无数的士兵们跟帕林库洛分割开来才是最紧要的问题。
深入战场到这个地步的话,已经无法判明现在我们处于南方还是北方了。这里是不分敌我的双方混战地区。斥候遍地都是。
越接近战场的中心,士兵的密度越大。数组和防御工事的数量越来越多,人数也爆发性地增多。
几十人的部队越来越稀奇,成百上千人的杀阵越来越常见。
很明显,离帕林库洛越近,我们就越自然地接近『中心』。
兵团之上满是肃杀的氛围。战争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我进一步拓展开『Dimension』,把握整个战场的情况。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在两军混战的时候袭击帕林库洛,我就必须了解这场战争的动向。
我用『Dimension』将瓦尔德本土北部平原全部覆盖住。不过考虑到我现在的魔力,密度真的很小很小。
接着,我终于成功地将南军的布阵全部纳入了『Dimension』的观测之中。
不过这还不够。
接下来不光是平原,还有森林和河流——还有更多的地区,将整个北方都包括在内。
我按照地图的显示,顺便确认着地名。瓦尔德国北面的科斯特地区和科纳地区。还有北面的萝拉维亚国的利维拉地区和阿尔德纳地区。通过掌握这四个地区的状况,我得以观测到与这场战争有关的所有士兵的行动。
这就像是利用卫星俯瞰地面一样。
散布在各地的不少村落都冒着烟。
看来不管莱文教这样温和的宗教怎样发展,不管魔法技术怎么样发达,在这个异世界里,战争终究是战争。军队的掠夺行为依旧让人不能直视。
尽管意识到这点,但我将这一事实无视掉,只把意识集中于士兵的数量和动向。
现在对我来说重要的,只有什么时候,在哪里,要发生何种程度的战斗而已。其他的事一概不予考虑。我这样想着。
就这样,我持续观测着南军和北军的动向。尽管我对战争的战略与
兵法一无所知,但是掌握到这样多的情报之后,应该还是做得出一定的推测的。
如此相信着,我坚持看了几分钟。
——然而并非如此。我没能推测出军队的动向。不仅动作很少,而且还很不规则,对现在的我而言,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有『并列思考』的话结果应该会有所不同。不过现在我不能使用这个技能。一旦擅自解放它,很可能会因为不必要的思考导致我的精神崩溃。
但是,如果没有这个技能的话我又确实没办法预测军队接下来的动向。
我因为焦虑而烦恼起来。这时听到了一声:
「——危险!涡波先生!」
一旁的玛利亚喊道。
我连忙拉住缰绳,改变马车前进的方向。
这时我将视觉意识从『Dimension』拉回到眼球上,接着便看到了马车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前方的巨石的光景。驶过毫厘之差的巨石,马车的侧面被磨损了不少。
如果没有玛利亚的提醒,估计就从正面撞上去了吧。
看来因为看向了太远的地方,让我太疏忽了。
「涡波先生。难道说你刚才看向了非常非常远的方向吗?」
「抱、抱歉。因为想了解战争的状况,都看到北军的深处去了……」
玛利亚被我这句话惊地目瞪口呆,接着她确认道:
「……利用涡波先生的次元魔法的话,可以从这里一直看到北军的后方吗?」
「虽然只是个大概,但是全都看得到的哦。所以我才观察着军队整体的动向,想着该什么时候去袭击帕林库洛才好来着……」
「全、全都看得到是吗。你说的虽然轻巧,但是那已经是能改变战争的概念的魔法了哦……」
越往下说,玛利亚彻底呆住了。
不过她立马恢复原来的表情,询问有关与帕林库洛的战斗的事。
「那么你掌握到袭击的时机了吗?」
「不,虽然能看到军队全体的动作,不过还是把握不了……」
我老老实实地告诉她自己无能为力,不过一听到我这么说,玛利亚便自信满满地挺起胸来:
「那就交给我好了。这种事我很擅长的哦。」
「擅长?你很擅长预测战争的动向吗?」
「啊、啊诶。那个—,是阿尔缇很擅长啦。多亏了在我体内的阿尔缇的福,我很了解战争的问题。」
玛利亚道出了挚友的名字。
看来与『理的盗窃者』的魔石的同化,不仅仅是接受魔力和魔法这么简单,还会对其它的技能产生影响。
阿尔缇会清楚战争的事情,多半是因为跟千年前的战争有关联吧。于是我将『并列思考』当做了最终手段,先把『Dimension』把握到的情报告知玛利亚。
我从『持有物品』中取出纸张和羽毛笔,画出了兵力的分布。顺便也取出了各地区的地图,将军队的调动实时地传达给她。
玛利亚很娴熟地聆听着我的汇报。而且她时不时还能够在我说出通过『Dimension』获得的情报之前说中军队的动作,看来她确实很擅长这方面的事。
于是,玛利亚的表情渐渐僵住,她轻声地说:
「——看来军队要有大动作了呢。」
「这样就算有大动作了吗?」
看着军队迟缓的调动,我对玛利亚的判断抱有疑问。
是因为我能够看到整体的原因吗,在我看来军队现在不像是有什么动作的样子。
「这样的人数下,有这样的行动就已经算得上是大动作了。可能是发生了什么吧。不好意思,涡波先生,只有一点点也可以,你能帮忙探听一下他们在说些什么吗?」
「我试试看。」
玛利亚露出了我之前不曾见过的严肃表情。
期待着她能带来不一样的结果,我榨出所剩不多的MP。用掉了自然恢复的MP之后,我将在两军中心位置的,看上去地位很高的人的对话转达给她。顺带一说因为我只能通过读唇语来获取对话的片段,所以只能告诉玛利亚一部分的单词罢了。对这个世界的文化很生疏的我来说,他们的对话当中有太多专门用语,让我一头雾水。
不过玛利亚似乎不同。从这些单词的罗列中她似乎有了什么头绪。
「……这个动作,难道说帕林库洛负伤一事被泄露到北军那边去了吗。别看他那样,怎么说也是处于南军中枢的将领。北军似乎是想借这个机会发动攻击。」
尽管嘴上说着「似乎」,不过玛利亚的语气却是十分肯定的。
但是如果真如她所说,那么帕林库洛负伤的情报到底是怎么传到北军耳中的呢。明明他才刚刚负伤没多久。
这个世界的魔法技术到底到了什么程度,我终究还是不了解。但是,如果是跟魔法无关的原因,那就是与刚才的战斗有关的某人泄露了消息。
「……北军采取行动的话,那对我们来说正好。」
「是的。如果顺利的话,到了明天两军就会交战了吧。」
不管怎么说考虑到现在这点MP,今天都不可能再发动袭击了。
暂且休息一晚上,到了明天再袭击也是很理想的。
不够,这么凑巧的状况,给人一种对方故意引诱我们的感觉。总觉得帕林库洛似乎在借这个状况对我们说「赶快来战啊」。搞不好,将帕林库洛负伤这一情报传递给北军的就是他本人。
「要赶上明天的袭击的话,现在先到这附近的村子去吧。在那里休息一晚上是最合适的。」
玛利亚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村落说道。
那是一个因为战争的影响而被废弃的村子。虽然没有什么食物,不过能借一间屋子休息就很不错了。
我采用了玛利亚的建议,调转马车前进的方向。
决定好了袭击的时机之后,也没什么需要多说的。我们离开了战场,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便抵达了目的地。
这里什么都没有。使用『Dimension』进行确认,周围也没有几个士兵。可能这里是没什么战略价值的地方吧。
我放下心借用了一座房子。
「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涡波先生。」
「嗯,比想像中环境要好不少呢。」
为了恢复先前流失的MP,我和玛利亚换班开始休息。因为光是移动就花了好几小时,等我们开始休息的时候天色已晚。
就这样,迎来了夜晚。
今天一天都在奔波,身体相当疲惫了。
但是,我还是睡不着。因为对太多的事感到不安,我不敢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便沉入梦乡。
所以我在房间的角落倚坐着,盯着这间借用的房子的墙壁。一个接一个地数着被烧毁的墙壁上的裂痕,让内心维持空虚的状态。数完之后又开始一点又一点地看着自己MP的不断恢复。
在这黑暗的房间里,我保持着什么都不想的状态,单纯地等待时间的流逝。
真想快点结束回复啊。像这样拥有思考的余裕让我痛苦得受不了。
我持续不停地分散着注意力。
当MP的回复结束之后,日期已经改变了。
做好了再战的准备,我开始确查身体的状况。
连续两夜都没合眼的我,却觉得身体莫名的轻盈——
172话 『我』的最后一战(译注:本话内容在文库版中被删除)
「——涡波先生,我们出发吧。」
一到日出玛利亚便催促我们启程。
使用回复完毕的MP掌握了两军的动向并将之传达给玛利亚听之后,她决定立即发动奇袭。
无论南军还是北军都有了大动作。也确认了帕林库洛已经开始行动。他不顾身边人的劝阻坚持走出了营帐。周围的士兵们都因为他身体刚遭重创就勉强自己上阵而惊慌不已。
一边强调着自己必须尽到一军之将的责任,帕林库洛一边赶赴最前线。
再过不久两军就会陷入混战,而他也会被卷入其中了吧。要想袭击帕林库洛只有抓住现在这个机会不可。
虽然昨天就有想过,不过现在看来这状况实在是顺利的不自然。看上去就像是帕林库洛为了在『中心』迎战我们才故意犯险的。
但是不能却步。就算真如我所料,我也非去不可。
我们将马车弃置在村子,步行前往帕林库洛的所在地。
继续前进的路上士兵会越来越多,比起移动速度,隐秘性更重要。
多亏了一夜的休息,我和玛利亚的状态都不错。MP也很充裕。我反复攥拳以确认自身的力量,看来战斗方面不会有什么
问题。
不过,要说有什么不完备的话就是目前的技能了。
现在的我通过强行废除不必要的思考而封印了技能『并列思考』。因为这身心不一致的状态,使我无法使用技能『感应』。
不过就算无法使用『感应』,我还有『Dimension·决战演算』。不过是暂时回到原来的战斗方式罢了,并不会对近身战斗产生什么不利的影响。
要是帕林库洛有匹敌诺文的剑术水准就两说了,所幸并非如此。
为了不被人发现,我拓展『Dimension』,在平原上潜行。路上『Dimension』一直在将战斗的全况实时传达给我。
原本分散着部队被集成到一起,南北双方都组织了上万的大军。
随着我们移动得越来越远,两军之间也渐渐拉近距离。
因为一旁的玛利亚再三叮嘱我「千万不要看得太仔细,只要去把握一个数字就行了」,我便听从她的话只去关注两军的概况。
于是,我就像看着游戏中的画面一样,旁观两军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确认到双方的接触。
我以事不关己的态度看着大战的爆发。
不可思议的是,我的内心毫无波动。到底是我已经变成『怪物』的缘故呢,还是因为千年前战争的经验使然呢。还是说二者皆有呢。
两军相接之前,箭雨和魔法便夺去了无数的生命——因为次元魔法的特性,我有意去将这些人数字化的话,便能以数字的形式传达给我。因此我只去注意混战的局面和帕林库洛的位置,以便不去在意战争带来的牺牲。
南军和北军按照预定展开激烈的交锋。
而身为南军将领的帕林库洛也不出所料地在指挥着部队。
接下来就是等待时机了。抓住南军的破绽,对帕林库洛发动奇袭之后,属于我们的战争才会开始。
跟这个世界、迷宫,跟南北两军的纠葛都无关的、只属于我们的战争。
为了能随时飞奔而出,我们慎重地往两军注意不到的隐蔽处前进着。
终于移动到了不用次元魔法都能看到战争场面的距离了。我们在那里俯身隐藏气息,窥探着战争的动向。
在我们等待的期间,各种各样的声音传入耳中。
有士兵们撼天震地的叫喊声、也有夹杂着血腥味的凄惨悲鸣。
两军接阵之后,箭矢和魔法的数量已经减少。
取而代之的是前线士兵们的长枪贯穿血肉的声音。纠缠在一起的士兵们用石头狠砸敌人头颅的声音也不少。偶尔会有实力强劲的骑士携魔法在战场上一扫而过。随之带走一群聚集在一起的士兵的性命。无数的生命迎来死亡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让人不快至极。
啊啊,真是恶心。
我不由地挺起身。
但是被受到了玛利亚的制止。
「再等一下吧,涡波先生。战斗还没有迎来高潮。」
她冷静的声音让我再次俯下身。
我沉默着,继续旁观这场战斗。
我之所以会感到痛苦,可能不是因为人在战争中的牺牲吧。
恐怕是一种正常人不可能拥有的感情在侵蚀着我。
『因为我在旁观所以这些人才会死』,我竟然会产生这样不明所以的被害妄想。原因应该是我明明有能够阻止这场战斗的能力,却什么都没做这份自觉吧。我在心中自问「难道你是想当神不成?」,以劝诫自己不要多事。但是,我确实有以数万人为对手也能摆平问题的能力。因此,这股奇妙的罪恶感根本停不下来。无益的思考也一样。
即使封印了『并列思考』,因为自己这高的过头的属性,不快感一直挥之不去。
理性和感性激烈地碰撞,交融着。
过程中我渐渐都分不清自己是什么人了。
不对,其实本来就分不清不是么。哪里有什么是人是神的问题,说到底,我就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某人』罢了……
而这个『某人』,现在就连自己该去救谁都不明白……
啊啊,真是恶心。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到头来,我刚才之所以挺身,还是因为不想有思考的空暇而已。
对现在的我来说,什么都不做只是待机是最难受的。
所以,快一点。
快一点快一点快一点,请快一点。
无法忍耐的我,开始了恳愿。
快点让我跟帕林库洛战斗吧——
就在我如此祈求的一瞬间。
仿佛是回应我的愿望一样,冰凉的雨滴落在我的脸颊上。
接着,雨水不停地滴落,播撒在地面上。
我立马擡头。
便看到了带来这场雨的乌云。
「雨……?」
天气竟然在短时间产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当我产生疑问的时候,雨势越来越强。不一会儿就变成暴雨,笼罩在整个战场之上。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呢。这雨下得正好。」
看到了会影响视野的大雨,玛利亚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我们的目的是介入这场混战。
因此这场大雨就是助势的东风。当然,玛利亚的火焰可不会被这种程度的雨浇灭。
突如其来的大雨助长了战场上的厮杀。
条件凑齐的如此顺利甚至让人感到害怕。
玛利亚想要的混战的高潮就在眼前。
已经没有等待的必要了。不如说必须要在军队接到撤退命令之前行动。
「就·是·现·在。我们走吧,涡波先生。」
「嗯,上吧……」
玛利亚站起身。
遵照昨夜决定的计划,我用双臂抱起玛利亚,同时开始构筑魔法。
随即我便化作一匹快马奔驰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
已经不需要再回避士兵了。
接下来只要以帕林库洛为目标一口气冲过去就行。
在奔驰的途中有大量的士兵与我擦身而过。目击到我们的士兵纷纷发出了惊恐的叫声。其中还有俯下身以免被卷进强风的人。
他们并非是在害怕抱着一个人还能如疾风般飞驰的我。而是在一瞬的邂逅中便理解到了我和玛利亚编织出的魔力是多么异常了吧。他们的反应就跟撞见高级别的怪物一样。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在我的属性中,『力量』和『敏捷』已经开始超越人类的极限,向『怪物』的方向转化了。
越靠近帕林库洛,士兵的密度越大。手持凶器浑身是血的士兵随处可见。
在这些士兵之中,还有能够在事前便察觉到我们接近的人。是随侍在将军职位的人身边的高级军人。但凡有不走运地敢挡在我们路上的人,管你多强我统统都用魔法给打成了重伤。
在只要有一瞬间停下脚步就会被南军包围的情况下,我没有手下留情的从容。我一边沐浴着播撒在战场上的鲜血,一边像锥子一般撕裂南军的包围网突进着。
接着我成功地突破到了帕林库洛所在的混战区域面前。这里便是对南方而言的最前线,也是战争的『中心』。
我没有停下脚步,使用『Dimension』做最后的确认。
在西北方向两千米之外的地方,帕林库洛正骑在军马上统率着大量的士兵。他从容地下达着指令,让部队变换阵形。
在与北方的总体战之上,还遭遇了这样的大雨。战场上必然交错着无数的军令。
在这些传令当中,有一个报告。
它报知一名不明身份的男子正抱着一名少女从东面插进南军军阵之中的消息。明明处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刻,听到了这个消息的帕林库洛却笑了出来。
带着微笑,帕林库洛看向了东方。
在这期间我们的距离也在不断缩短。
士兵们根本无力阻止深入己方阵型的不明身份的男子。在距离帕林库洛还有几百米的时候,我选出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并踩到他肩上。
就这样以这名高大的男子为跳板,我一跃而起。
身淋从天而降的雨水,我们两人在空中喊出已经完成构筑的魔法。
「——魔法『Dimension·决战演算』!」
「——『Flame』!『Impulse』!!」
我将拓展开的『Dimension』收束起来,把目标锁定为帕林库洛一人。怀里的玛利亚同时释放出攻击魔法,并将放出两个魔法融合到一起。
越过数十名士兵头顶的我找准了着陆点。
这次比起奇袭攻击,将帕林库洛与周围的士兵分
隔开更重要。不管他身边有多少名护卫都无所谓。
在确认好着陆点的同时,帕林库洛的双眼也清楚地捕捉到了我们的身影。
我与他的视线重合在一起。
我意识到彼此的嘴边都浮现出一抹浅笑。
帕林库洛是回想到昨天的奇袭了吧,他拿出全力摆好架势准备迎击。不过我的着陆点不是他的身体,而是距他几步之外的大地。
在着陆的同时,玛利亚事先准备好的火焰迸裂开来。
在这股爆炎之内还混入了无属性的冲击魔法。混合魔法就如投入湖中的石子一般在大地上激荡出波纹。
这道火焰不是为了将接触到东西燃烧殆尽,而是为了将一切轰飞。
不管你们是怎样精挑细选而出的护卫,在拥有守护者魔石的人面前都没有意义。
玛利亚的一击将守护帕林库洛的士兵统统震飞到十米之外。
这个魔法还带有跟流星落地时一样的轰鸣。
被轰鸣声和火焰震慑到的军马惊慌地想要逃走。帕林库洛没有安抚,而是选择了跳下马,纵容它离去。
在军马跑开的同时,散布在周围的火焰膨胀,跃动起来。
「——『Flame·决战炎域』!!」
膨胀开来的火焰描绘出一个圆圈,在地面奔走。
接着火圈演变成把包括帕林库洛在内的三人与周围隔离开的障壁。在成千上万的士兵们蠢动的战场上,一座没有观众席的『决斗场』被打造了出来。
这道火焰的势头极其旺盛,障壁的厚度也非同寻常,色彩也异常浓厚。就跟阿尔缇对我使用的魔法一样。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竟这不是一般的火焰。
就跟过去与缇达战斗时的我一样,帕林库洛已经无处可逃。周围的人也休想来帮助帕林库洛。
分断作战成功了。士兵们被完全阻隔在了障壁之外。
一连串的魔法不过是在一瞬间便构筑完毕。
但是帕林库洛并没有动摇。就像我们追求着这个状况一样,对帕林库洛来说,这个状况也是他所追求的东西。
我甚至觉得——这是一场在见面的瞬间便得到了双方认同的决斗。
沉稳地站在大地之上的他悠然迎接我道:
「——欢迎啊,少年。一日不见了呢。」
他摆出了比以往还要装模作样的笑容,伸开了双臂。
为了不输给他的这份从容,我也悠然笑道:
「是啊,一日不见了。帕林库洛。」
我笑着,展露出十足的敌意。
帕林库洛一面气定神闲地承受着我散发的敌意,一面看向周围。
周围只有一道毫无空隙的火焰障壁。他也察觉到了燃烧着的并非寻常的火焰。
于是,帕林库洛站在雨中眯细了眼睛用怀念的语气说道:
「火焰障壁,还有大雨吗……再加上在场的这三个人。哈哈,有点怀念啊。圣诞祭那天,也是这样的状况。那一天,只有我留到了最后啊。我说,少年。你觉得今天留到最后的会是谁呢?」
就像是闲聊一样,帕林库洛让我们回想起曾经那场屈辱的败北。
确实,现在的情况就跟圣诞祭的最后一模一样。
那一天——在阿尔缇离开之后,我和玛利亚与帕林库洛交战,最后输给了他。
只是回想就让我胸口一紧。
我隐藏起自己的动摇,无视了敌人的问题。
然后直接抛出我们这边的要求:
「帕林库洛,现在马上给我交出缇达的魔石。」
这是我的最后通牒,也是我的宣战布告。
这个举动也是跟玛利亚商量过的。已经决定好在最开始的几分钟里要让我和帕林库洛一对一了。
「……嗯?怎么,难道只要那样就行了?我对你做出那样的事,难道你还对杀死我感到犹豫不成?」
帕林库洛露出了不快的表情,批评我的天真。
我接着又说道:
「当然不止如此。因为你砍了缇亚那一剑,还有唆使阿尔缇与玛利亚的事,我要让你用一只手和双眼来偿还。」
「……嘿~。你·真·温·柔·啊,少年。」
帕林库洛依旧从容地聆听着这份追加的要求。
「我之所以不杀你,是为了让你把知道的事全吐出来。据海莉所说,你的体内现在有一名使徒存在。我要让你告诉我那个使徒知晓的一切。」
这样我事先要说的话就全说完了。
我确实想从同样是使徒的勒伽西口中打探西斯的情报。这并不意味着我的战斗会就此结束,不如说对现在的我而言,与使徒西斯的战斗才是主题。
为了这个目的,我需要掌握尽可能多的情报。
不过如果帕林库洛什么都不打算说的话,那我也不用客气。
到时候只要杀了他就是。
为了证明这点,我将水晶剑的剑锋指向了帕林库洛。
与他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步之遥。我摆好了战斗的架势。
如果我想的话,随时都能给帕林库洛大卸八块。
可能帕林库洛自己也明白这点,他脸上流下了冷汗。
我精心打造的『Dimension·决战演算』已经探明了在帕林库洛假装的从容之下,他那因恐惧而加快的心跳。
他现在感受到的恐惧,就跟一般人暴露在枪口之下时一样吧。不,准确来说,是跟置身在『怪物』的利齿尖牙之下一样。
「不过我拒绝。」
即使如此恐惧,帕林库洛依旧选择了摇头。
「那我来硬的也要让你吐出来。这个状况,你可别以为自己能逃得了。就算你因为得到了魔石而变强了,但是我和玛利亚却变得比你更强。」
「是啊,确实是变强了啊。之前还只有现在一半的等级呢,现在已经跟我一样了啊。真·的·是·一·样·了。」
「就算等级一样,属性和技能可大有不同。……你别以为自己是我的对手,帕林库洛。」
【状态栏】
姓名:帕林库洛·勒伽西 HP456/512 MP390/392 职业:无
等级22
力量15.21 体力19.45 技巧12.12 敏捷18.22贤能10.11 魔力14.01 素质4.89
先天技能:观察眼1.47
后天技能:
剑术1.89 神圣魔法1.23 精神魔法3.90
体术1.87 咒术2.55
【状态栏】
姓名:相川涡波 HP369/370MP520/920-400 职业:探索者
等级20
力量11.55 体力13.12 技巧17.11 敏捷20.86贤能17.12 魔力46.44 素质7.00
先天技能:
剑术4.89 冰结魔法2.58+1.10
后天技能:
体术1.56 次元魔法5.25+0.10 感应3.56 并列思考1.48
编织1.07 诈术1.34 魔法战斗0.73 锻冶0.69??? ?????? ???
帕林库洛的属性跟最后一次见到的时候相比基本没有什么变化。
与之相比,我的属性和技能都经历了迅猛的成长。现在的我,就连之前迅疾如风的缇达的速度也能跟得上吧。就算帕林库洛为了使用精神魔法而泼洒黑色液体,我也有自信如数避开。
硬碰硬可能有些不足,但是我的技巧比他要高上许多。
在近身战中,我有自信用剑在一回合内分出胜负。
「不是对手、吗。哈哈,确实,用剑战斗的话可能真是那样。……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当面被人这么说啊。再怎么说我小时候可是被称作『神童』来着哦?那时候可真好啊。能在决斗中打赢我的人一个都找不出来呢。明明是那样,最近可真是不得了。昨天甚至差点就被斯诺那丫头给干死了。」
看上去他像是放弃了近身战。帕林库洛自己也对在剑术的劣势深有体会吧。不过,他的身上还是满溢着可怖的魔力,并向我展露出强烈的战意。
他似乎有在·剑·术·之·外都不会败给我的自信。
「跟昨天可不一样,这一次我占据地利。我可没打算那么容易就输哦?」
帕林库洛踏了下地面,表示这里也在『魔石线』之上。同时声明这里就是『世界奉还阵』的『中心』。
接着,帕林库洛缓缓地拔出了挂在腰间的宝剑。
我使用『注视』详细
地鉴定剑的水准。
这回不是以前那种没用的摆设了。
虽说不如『阿雷亚斯家的宝剑诺文』,但确实是大陆最高级的名剑。
从帕林库洛举剑的架势中,我感觉到了明确的敌意。
我以近似于告别的台词,声明决斗的开幕。
「帕林库洛,你犯下了人所不能为的罪过。对此我绝不饶恕。所以接下来我要与你一战。如果你什么都不打算说的话,我就杀了你,那样一切就结束了。」
「嗯,当然的。那样就好。」
帕林库洛清楚明白地点了点头。
在这告别的话语之中,也混杂着我的恳愿。可能的话,我希望帕林库洛能辩解些什么。我想要他说点别的什么。但是,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罢了。
恐怕帕林库洛他已经注意到我的恳愿了吧。在注意到的基础上,他依旧选择了拒绝。隐隐约约地,我有这种感觉。
「…………」
「…………」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唯有一战而已。除了战斗之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收拾这个局面。
而迎来决定性的瞬间便是:
「我上了哦,少年——」
此言一出,决战打响。
这是我盼望了许久的宿怨之战——然而,在无比憎恨的敌人面前,最先挑起战斗的人却不是我。
而是帕林库洛。
173话 渴求着彼此的两人(译注:本话大部分内容在文库版中被删除)
帕林库洛轻轻一跳。
曾几何时,我们第一次相遇时,他展示在我面前的剑术,是那样洗炼,那样美丽。而现在,斩向我咽喉的这一剑,依旧有不逊于当时的华丽。
这是空灵流动的一剑。剑中凝结着百般磨砺的技术。正所谓是骑士所能挥出的最理想的剑闪——然而,却还差得远。
在我眼中,这·种·程·度,不过是对人类、对骑士而言完美的一剑,也就跟慢动作没什么两样。
我擡剑挡下不断逼近的帕林库洛的斩击。
剑与剑相合,却没有迸现火花。要问为何,是因为我的剑灵活自如地擦过帕林库洛的剑锋,滑向了对手。彼此的『剑术』水准有天壤之别,展现此等神技不过翻手之间。
剑刃交错,一招之内两把剑之间未产生任何硬性对抗。
然而结果却显而易见。帕林库洛不过空挥一招,我的剑却撕裂了他的血肉。
帕林库洛的三根手指已在空中飞舞。然而即使握剑的手指被斩断,他还是坚持着重新握紧佩剑,反击接踵而至,这一次他的目标还是我的咽喉。
何等讽刺,这一剑依旧慢得可笑。
速度、技术,致命性的不足。
他的反击连我的一根毫毛都碰不到,我的剑光便一闪而过。
接着帕林库洛的右臂便跟躯体声明分家。
一只手被斩飞,帕林库洛也丧失了平衡。
这是常人绝对无法忍受的痛楚和丧失。然而尽管丧失了平衡,他却抓住了被斩飞的手臂。他那被砍飞的右手仍然紧紧握着佩剑。帕林库洛用另一只手挥舞右臂,从而强行发动攻击。
当然,他这不成体统的一击不过是以卵击石,只会硬吃下我的反击罢了。
反手一记横斩,水晶之间划过了帕林库洛的双眼,夺去了他的光明。
血沫横飞,帕林库洛的双眼已经不成原形。
到这时,帕林库洛终于却步了。
后退了几步之后,帕林库洛的肩膀耸动起来。
身负多重重伤,即使如此帕林库洛却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HA哈HAHAHA哈!!」
战斗时间不过两秒多。在这短短几秒的时间里,我就如自己宣言中的那样夺走了他的双眼和一只手臂。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边倒的战斗。我们的剑速判若云泥。
然而,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身为当事人的帕林库洛却放声大笑。
「哈哈!太扯了吧?连十秒都撑不到啊喂!」
他本人似乎觉得还能撑更久一点的样子。
我再度劝他投降以打碎他的幻想。
「放弃吧,帕林库洛……我跟以前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我正在变成超越守护者的『怪物』。
对于能看到『表示』的我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不,还没完。我还没完。接下来是『半死体』化。」
帕林库洛一脸高兴地做出战斗继续的宣言。然后举剑刺穿自己的喉咙。
这样的自残行为让人不忍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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