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一章 被支配者(1/2)
在昏暗森林中,听见不知从何方传来也不知是什么生物的吼叫声,让我身体不停颤抖。
在这就连月光都无法完全照进来的黑暗里,我只能不断以双手在地面上寻找,冰冷和痛楚让我紧闭双眼,在发现到类似的触感时,用力捉紧并且拔出。
「这个……也不对。」
举起来对着通过树叶狭缝勉强能照进来的月光一看,只是普通杂草,掉落下来的尘土飘进眼睛里,让我流下眼泪。
应该就是因为这样吧,对于这片黑暗、这份痛楚,还有内心的无力感,让原本应该马上就要止住的泪水停不下来。
就在这时,连本来还有一些亮度的月光都消失了。
为什么会消失了呢?我擡头看向天空——
「少年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到一位展开巨大翅膀的魔族大人,正背对月亮浮在空中。
§§§
我一个人在夜空中飞翔,为了排解这孤独的夜晚。
就在这种情况下,我发现视线中出现一个正在移动的物体,让我眯起眼睛盯着树叶狭缝里看,看见一名低着头正在擦拭双眼的少年。
好奇在这连月亮都快要消失的夜里,为何会跑进森林深处,所以忍不住向他开口提问。
以像是在演戏一样的语调,会不会反而让他害怕,这个想法让我犹豫了一下。但是——我为了演绎自己的角色,而在少年身边降落。
「真、真的是非常抱歉!我马上就走!」
「少年,看来你受伤了,别动。」
不出所料,少年打算马上离开森林,却被我叫住。
些许月光照映出少年的白皙双手,上面有无数伤口。
既然都被开口叫住了,少年当然也无法离开只好停下脚步,而我更换了爱剑装备的技能帮他恢复。
「真……真的是非常抱歉……我没有钱可以付给您……我现在正为了工作在寻找药草,拿到钱以后我马上——」
「不用在意,看到孩子一个人在晚上受伤流泪,会有哪个大人不出手帮助,又怎么可能会有人要求孩子付出代价。」
这些顺口到连自己都有些吃惊的言语,让我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关系啦,对方不过是个孩子嘛!而且——他看起来应该是人族。正好能从他口中打探到这个城市的情况。
没错,为了探听此地——「亚尔维斯」的情况。
离开诺斯亚尔,抵达亚尔维斯后已经过了两天。
我遵照蕾斯提出的作战,一个人待在城市里面。
露耶和蕾斯都不在身边,实在很感谢在我想要找些事情,排解来到这世界后久违的孤独夜晚时,所遇见的这位少年。
这样……我才终于能获得开始行动的机会。
「少年,你的年纪看起来还不能够登记成冒险者吧,这是谁交给你的工作?」
「是的,工作是魔族的冒险者大人,为了我们这些还不能登记成冒险者安排的。」
「……是代替他们运行委托吗?」
看到少年说话时开心的表情,让我忍不住咬紧牙关。
稚气的侧脸看起来应该还不满十岁吧。
让这种年幼的孩子走进森林里面,原本是绝对不能容许的行为。
不对,光是冒险者把自己承接下来的委托交给其他人,特别还是没有冒险者资格的人,就已经违反公会规定了,是会成为处罚对象的行为。
但听他刚才那样说,这明显是大家习以为常的行为,恐怕已行之有年了。
……没想到就连公会,都被这块领地的风气影响到了。
本来必须要管理冒险者,取缔这种违规行为的公会……
「不管怎样,先来寻找你口中的那个药草吧。」
「咦,可是……」
「我已出手治疗了你,如果你死了不就白费工夫吗。」
就先从这位少年开始拉拢好了。
少年在寻找的药草是一种名为「杰欧·芙拉」的花朵。
据说看起来像是比较小朵的白百合,不过他从一大早就一直找到现在,却完全没看到类似的花朵。
我推测应该是花朵的生长地区不在这里,所以往他还没有去过的地方移动。
走在森林深处,天空完全被树枝覆盖住,就算是白天应该也很昏暗的小径上。
时不时会传出像是猫头鹰的诡异低鸣声,让少年的双肩因惊吓而发抖。
「只是几只鸟,不用害怕。」
「是、是的。」
应该是鸟吧?不会是魔物吧?拜托可别突然袭击过来,这样连我也会吓到。
从刚才到现在都一直在装模作样,总不能现在才被吓到惊声尖叫吧。是的没错,走在一片漆黑的森林里,我现在也是心惊胆颤。
「只不过也没必要接这种工作来赚钱吧。城里应该有很多任务作机会,都没有在商店帮忙或是帮人跑腿之类的工作吗?」
「那些工作是给魔族大人的孩子,或者是大人的帮佣去做的……」
「……这样啊,那你的爸爸妈妈是在做什么工作?」
「爸爸是冒险者,但是某一天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过了。妈妈本来在领主馆里工作,但是受重伤后辞掉工作,现在换姐姐在馆里工作。」
听他说我才知道,人族成人的主要工作就是登记为冒险者后承接肉体劳动,并没有办法担任商人或是其他职业。
但是……在此地这就是理所当然。
人族就是该卑微地过活,为魔族干些杂事,才能够得到在城里居住的资格。就算是这种生活,只要持续了数个世代,自然就不会有人产生疑问。
……只要走出这块领地,就会发现这种环境有多扭曲。
但是归根究底,他们也欠缺非得离开此领地的想法……
「啊!魔族大人!我们走出森林了呢。」
前方看到银白色光芒照进黑暗里,他朝着光线快步跑去的模样,充满了恐惧终于要结束的喜悦,终于看到他还保有天真稚气的一面。
他刚才回答我问题的态度,让我觉得真是个早熟的孩子……也许是因为处在不得不快点成熟的环境吧。
我跟在少年身后离开森林,前面出现一整片的花田。
在月光照映下反射出银白色光芒的花朵,与随风飘来的甘甜芳香。
旁边还有清澈的湖泊,湖面反射出闪烁不停的月光。
这是个潜藏在森林深处的幻境空间,能够享受到这样的景色,的确有摸黑穿过那片恐怖森林的价值。
我脑海中想着「在解决一切问题之后,一定要带她们两人过来」,同时摘起一朵花。
「少年,这朵花就是杰欧·芙拉吗?」
「一定就是!好惊人……居然有这么多!」
「这很贵重吗?」
「是啊!有这么多的话,魔族大人一定也会很高兴!」
「……是啊。」
少年摘下花朵集中成花束,并同时表现出天真无邪的喜悦。
为了让给他这份工作的魔族开心而努力采集,手上的花束数量不停在增加。
让人不禁担心这坚强的少年,是不是真的能获得符合他认真程度的报酬。
……不过这样一说,既然是在利用他,那我也应该要付他报酬才对。
而且啊……大哥哥我对孩子可是很温柔的,仅限有礼貌的好孩子就是了。
§§§
我把少年送回城内,告诉他我所住的旅店位置,叫他明天要去公会报告前先来找我。然后过了一晚,我在过度奢华的旅店房间中醒来。
躺在这一个人睡太过庞大的床上,再怎么伸手也不会碰到其他人。
和先前住在诺斯亚尔旅店时完全不同的状况,让我还没睡醒的脑袋感到有些消沉。
「……再忍一下就好了。」
露耶和蕾斯,都已经为了同一个目的开始行动,我可不能停在原地不动。我让自己打起精神,并为了实现昨晚的约定起床。
现在时间是早上五点,我想那名少年应该不至于这么早到,但为以防万一还是看了看外头的情况。
在朝阳照映下的贵族街外表虽是豪华绚烂,却让人感觉有些冷漠。
就在我探头观望四周情况时,发现到窗户底下,在旅店入口附近,有个外面包着一层布的物体正在蠕动。
「……喂,不会吧!」
他该不会认为「一过午夜十二点就是明天」了吧。
我查觉到那个蠕动的物体的真面目,所以赶紧跑到旅店外头。
「……抱歉,我应该向你说清楚正确时间才对
。」
「啊,早安,魔族大人!」
和我预料的一样,这团在蠕动的布料,就是包着一条毛巾的少年。
虽然已经快要接近初夏季节,但这时间气温还是很寒冷,对孩子来说一定很不好受。
我带领少年进入旅店,在说话时必须努力克制住歉意,好让音调不会颤抖。
「店长,麻烦准备两人份的早餐,我有客人。另外还有温热的红茶。」
「我了解了,凯冯大人。」
我向店长点了两人份早餐,脑中想着自己已经很习惯这种演技了,同时发现怎么好像没看到那位少年,所以向后一看。
看到少年何止是误入丛林的小白兔,根本就像是误闯战场的小学生一样缩成一团……虽然是自己这么形容的,不过还真像这种情况。
「少年,怎么了?快点过来。」
「那、那个……我真的可以进去吗?」
我很了解他想要说什么。
这间旅店的装潢隆重到称为大饭店可能比较自然。
他应该是没有走进这种场所的经验吧。
再次对他招招手,他才生怕踩坏地毯一样,小心翼翼地向我走来。
「请问要我来这里是要……」
「我们是昨天一起完成委托的伙伴吧,这是你让我看到那幅奇幻景色的谢礼。」
我这样回答来到餐桌前,还是缩成一团的少年的疑问。
但这当然不是我真正的理由、真正的目的。
昨晚从少年口中听到的公会内情,代理运行委托的情况,以及他那很明显被压榨过的报酬。听完之后让我认为……这样讲可能不太好听,但这名少年可以利用,所以要和他一起前往公会。
「魔族大人就为了这种事……把我带进这样的地方……」
「我叫凯冯,我不太喜欢魔族大人这种无趣的称呼。」
「真、真的是非常失礼,凯冯大人。」
就在我订正他对我的称呼时,早餐已经端到桌上。
在白色餐盘上有两份香煎白芦笋,怎么看都是前菜吧。
……是要我一大早就吃套餐吗!
嘴上完全不提自己内心的吐槽,拿起餐刀开始用餐。
这白芦笋煎得可真彻底,餐刀一划就切开了。
少年也马上模仿我,以生涩的动作切开白芦笋放进口中。
然后露出很明显是在克制自己不要大叫出声,但也没办法隐藏那份喜悦的表情。
他把白芦笋切得小还要更小,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吃。
啊,这孩子该不会是以为早餐就只有这一盘而已吧。
等到餐桌上端来第二盘,少年才发现到自己误会了。
吃完最后一盘,我喝着餐后酒,一边享受这种奢侈的气氛,同时开口和坐在对面的少年搭话。
因为他并没有马上回应,让我有些疑问而仔细一看。
于是看到这名少年沉默不语,默默流下眼泪。
别这样,不要吃完就哭,这种情景令我很心疼啊。
像是想吃也没东西吃的孩子,全家人都陷入苦境的情景。
虽然是悲剧故事常常出现的设置,但我就是拿这两种状况没辙。
「好想让妈妈和姐姐也吃到这些东西喔……」
他低声细语说出的这句话,对我施加了最后一击。
我绝对要想办法,改变这座城市的现况才行啊。
我带着少年走向公会。
城市充满许多外观奢华的建筑物,应该和蕾斯之前的说明一样,是在过去全部拆毁之后重新建盖起来的吧。
但是在这个环境中,只有公会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改建,这样说可能不太好听,但和其他建筑相比之下就很朴素,看起来反而十分显眼。
倒也不是说公会看起来特别破旧。
举例来说的话,就像是把玛瑙放在红宝石、蓝宝石和钻石里面一样。
这也是阿卡姆刻意要操纵大众意识的表现吗?像是在说「公会也就只有这点程度」。
「少年,你先进去吧,我和你走在一起的话,可能会让对方不敢靠近。」
「我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一步。」
我看到少年走进公会大门后,先等了一下才跟在他后面。
走进公会看到他已经站在会客区,正探头寻找把委托转让给他的冒险者。
可以感受到有很多人将视线投注到我身上,但还是尽可能保持自然地走向会客区。
这时少年好像已经找到目标,从前面传来说话声。
「你是怎样啊,我可没有听说你要花上一整天耶。」
「你该不会是想说找了一整晚都找不到吧?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应该很清楚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吧?」
朝传来声音的方位探头一看,看到有两名女性正俯视着少年。
只不过……看到这两位女性的打扮,在我脑海中浮现出「历史遗产」这种名词。
金发搭褐色肌肤加上夸张的化妆,看起来根本就是那个嘛,就是在山里面磨菜刀等待旅人出现的那个啊。
古早以前,传说大多栖息在涩谷的……山姥辣妹。
不过仔细一看,会发现其实不是化妆,而是睫毛本来就是白色,才会让人误会。
而且额头上还长了小型的角,搞不好这种族就是这样吧。
「真的很对不起拖了这么久!这边是我采集到的药草,请收下吧!」
「咦?你在说什么……这分量是怎么回事?真的假的?」
「怎么会……你是去哪采到这么多的?这附近有采集场所吗?快点告诉我。」
「唔、唔哇!」
少年从袋子里取出捆成束的杰欧·芙拉后,两人就因为出乎意料的数量而大吃一惊,马上追问他是从哪采到的。
……她们打从一开始就是转让给他一个一定会失败的委托吧。
「呃,是在离城里有一段距离的森林深处……」
「不要骗我喔!像你这种人族的孩子,怎么可能到得了那种地方。」
「我说你~太小看我们的话,可是会倒大楣。怎样,你是想要钱吗?老实说出来的话,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对一个这么幼小的孩子,两人也毫不留情地勒住衣领出言恐吓。
而周围的人一点也不在意,就像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其中有些看起来是人族的人表现出有些担心的态度,但始终没有出现任何想要上前制止的人……我好像太过静观其变了。
如果公会默认眼前这种情况的话——那就别怪我自作主张。
「在吵什么,真是难看。」
「你很烦耶!给我闭——」
两人一转过头来,原本浅黑色的肌肤马上变得一片惨白。
对于魔族来说,我现在这模样果然是很有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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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非常抱歉!是这个孩子不老实,所以我们正在逼问他。」
「小朋友你这样不行啊。居然害高级魔族心烦,还不快点和我们说。」
看到她们突然摆出谄媚的态度,让我怒气顿时涌上。
只好说服自己她们也只是这扭曲价值观下的受害者,把怒气给硬吞回去——
「贱民给我闭嘴,那位少年是和我一起去采集药草的伙伴,只不过他好心想要分享一些给你们……难道搞不清楚这原本是不被允许的行为吗!」
怎么可能吞得回去呢,我的规则就是只有敌人和同伴的二选一。
而且……这也算是一种演出,既然打算要利用这名少年,没有给予相对应的报酬我会过意不去。
这两人和对我有恩的人为敌,那当然就是我的敌人。
因为我开骂时声音颇大,马上就有公会职员飞奔而来。
待在公会里聚集的其他人,不论是什么种族也都把视线转向我们。
不过这次不管是什么种族,脸上都流露出同样的表情,表现出同一种的情感。
那就是——恐惧。
「这两个身份低贱的女人把自己承接的委托,又转给公会外部的少年。我绝对不会容许这本不该被允许代理的行为横行!那公会又是怎么看呢?」
我一边在内心里对职员道歉,同时提高音量刻意使周围都能听见。
「真、真是非常抱歉,我马上取消这两位本来可获得的报酬,作为这次的处分——」
「太轻了!马上带我去找这里的公会长。」
……以上全都是顺势脱口而出的,但其实我现在觉得很丢脸。
必须要在众人眼光,以及现在这情况下
,持续扮演这个角色的自己真是丢脸。
只好反复在内心对自己施加「我就是魔王」这种暗示,同时在脸部肌肉施力,避免已经爬升到头顶的热气让表情松动。
但这动作却让情况变得更糟糕,令周围其他人看到后,表情更加紧绷并开始向后退。我现在的表情是怎样,真的有这么难看吗?
我重振精神,从怀中拿出公会卡片递给职员。
于是这次换成职员的双手,颤抖到旁人明显看得出来,甚至听得到口中牙齿撞击发出的声响。
原来如此,公会SS级加上魔王装扮的效果大到如此夸张啊。
接着掀开覆盖的卡牌,发动「国王的委任状」。
伤害满溢是一种浪漫,这也没办法。
「这个的确是……而且还有友国恩德雷希亚国王亲笔书信……」
「麻烦马上安排面谈,因为我认为有这个必要。」
我尽可能表现出高压姿态,就像是傲慢到认为自己就是正义一样。
目送职员走向公会上层后,我就把视线转向周围其他人。
现场虽然引起一片骚动,但是没有人敢出声反驳,只能沉默以对。
这也是理所当然,出来反驳有人纠正违规行为,一点意义也没有。
如果真的出言反抗,就等于是向其他人坦承自己也有违规一样。
可是反过来说,像这名少年一样,以代替冒险者运行委托赖以为生的孩子,在这座城市里比比皆是。
刚才走来公会的路上,就可以看到许多孩子坐在路旁,等待冒险者开口转让委托。
这情况也必须要想办法改善才行。
「让您久等了,凯冯大人。我带您去找公会长。」
职员在请示完毕后回来找我。好啦,这里的公会长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呢?
我的公会卡片,拥有「在紧急时刻对公会隶属的所有人员的命令权」以上权力。
而现在这种扭曲的状况,应该可以称得上是「紧急时刻」了。
接下来大概会去和公会长交涉,但我可是完全不打算让步。
首先就要从公会开始,接下来是人族……最后是魔族居民。
我会一点一点,但是十分确实地夺走你的力量,断绝你的后路。
在我整备好一切的那一刻——阿卡姆就该觉悟了。
§§§
「我们会一切……一切都听从凯冯大人您的指示。公会陷入现在这种状况,全都是我的无能所致,请对其他职员手下开恩!」
我明明是打算要来一场大战耶!结果一开门才发现是全面投降!
「我没有打算处罚任何人,你肯把全权交给我就可以了。」
因为公会长也是人族,这恐怕也是无可奈何。
从他这始终不断谢罪的态度,很容易就能猜想到过去应该也是如此。
不找总部或其他分部商量,只是努力维持现状。
避免惹出大麻烦,认为这样做就是理所当然,城市就可以维持运作。
让我认为这座城市的公会和索鲁托伯古的方向虽然不同,但一样是陷入疯狂。
不过在深入问过情况后,才知道事情好像没有那么单纯。
在这座城市里面,当然会有从外地前来造访的冒险者。
所以自然会有人对于此地风气,和其他地方完全不同而感到困惑。
但因为周围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再加上「入境随俗」这句话,也只能够自然而然就接受现况。
如果身为魔族,就会认为自己成为特权阶级而开始摆起架子。
只要曾经因此而获得任何一点利益,那就没有办法主动去否定这样的风气。反过来说从外地来的人族,就会因为「不想在这种地方久待」而选择早早离开。
也就是说……将现况视为问题并加以纠正的机会,自然就会消失无踪。
其实可以说这座城市,以及这块领地,陷入一个所有人都参与的「史丹佛监狱实验」里面。
这个实验内容简单来说,就是在被隔绝的环境下,让人持续扮演特定职务,最后就会造成人格和言行都受到影响的结果。
完全可以套用到现在魔族与人族之间的关系上。
而且这块领地里的公会中,搞不好也会有站在阿卡姆那一边的人物存在。
如果真是这样,至今的情况那很有可能连消息都没有传到欧因克那边。
「公会长,首先我要问清楚,你知不知道现在种族之间有极端的阶级差距?」
「这个——」
看来至少是有些感觉吧,但八成认为既然这样能够维持城市运作,那就没有问题。
既然这样的话,我这个大老粗就难得来动动脑袋吧。
「我要求让人代为运行委托的行为,必须要施以严惩。如果有人敢反抗,那就由我亲自动手消除……作为杀鸡儆猴,这样子应该会比较好办吧。」
「咿!对领民出手这种事——」
「但他们也是公会成员,既然加入公会,那就该有心理准备。」
先来个杀鸡儆猴,以及利用恐惧来封杀反抗。
这并不需要实际运行,只要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就好。
当然如果碰上行为太过恶质残酷的人就不在此限啦。
「直接开放收购一般民众或孩子们采取的药草,这种让人赚点小钱的管道,在其他公会分部早就已经开放了。」
这是要维持孩子们的维生手段,在其他地方,公会收购居民带来的药草、皮毛、肉或是魔物部位是很常见的事情。
我们之前停留的亚基达尔也是一样,常常会有在山上工作的爷爷奶奶,带着山菜或是药草到公会卖点小钱。
想想真令人怀念,我还在日本的时候,也常在乡下路边的车站看到类似光景。
「但是这样的话,采集委托就维持不下去了……」
「本来就只是赚不了几毛钱的工作,如果是新人也就算了,哪有冒险者成天只接这种工作。」
「这个……但还是会有冒险者想要接这些委托——」
「那就让孩子们成群结队去采集地点,公会可以委托冒险者担任他们的护卫。孩子的数量也够多,只要分别派往各地采集,再加上有人担任护卫,那就有办法安定供给药草了。」
「如果能够安定获得一定数量的药草……」
「药草群生地大多是在山林深处,应该也能顺便讨伐魔物,先当作实验也没关系,马上开始实施。」
我对公会长下达这番指示后就离开房间。
回到大厅里,刚才那情况造成的影响还没消失,所有人都朝我看过来。
那正好,我就再次声明吧。
「听好了!我是公会SS级冒险者凯冯,现在公会因为处于紧急时刻,所以将一切指挥权都交到我手上!」
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还可以听到「紧急时刻是怎么回事?」的疑问。
我为了回答大家的问题继续说下去:
「从今天开始,疯狂的种族岐视,以及习以为常的违规行为,全都会被取缔。如果有人还敢违规,就准备接受公会的严格处分,以及——」
被人说是恐怖政治也没关系,只要不是自私自利的作为,而是能够达成目标的最短捷径的话,那我绝对不吝于制造恐惧。作为一个魔王,现在我要走上受人畏惧的道路。
我为了让接下来的宣言,能够让在场所有人牢牢记住,所以发动「恐惧之声」。
「胆敢反抗的人……做好相对应的觉悟吧。」
我睁大眼睛,瞪视公会里的所有人员,特别是其中的魔族。
我马上走到柜台,准备调整未来张贴委托的标准,以及现在张贴中的委托。却发觉似乎有人站到我背后,所以缓缓转过头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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