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一章 东海道美乐斯(2/2)
你们就关在两人世界里没有关系不要出来了!让人很想带着笑脸给予忠告。GoHome!敲着肩膀的臭脸外国人之类的能不能来露一下脸呢。
不久前川同学将铅笔移开下巴,彷佛在声明先休息片刻般,将身体连同椅子一同转向我。摆出了轻轻拨开浏海般的姿势后,前川同学吐了口气。让人觉得是为了释放肩膀力量的吐气。
「那边那位转学生同学。」
「嗯?」
「我们差不多该彼此互相自我介绍了吧。」
「说得也是。」
咦,事到如今?我将这份惊讶吞回肚里,勉强答复对方。嗯,毕竟我也不晓得她下面的名字嘛。
咳咳,两人一起假咳了声。
「我是丹羽真,从四月开始搬到这里来,请多指教。」
说出口之后总觉得很丢人。因我的自我介绍而产生的涟漪似乎也扩人向了前川同学以外的人,周围有些骚然。「他就是传闻中的那个?」「没错。」笨蛋情侣毫不压低音量地互相确认。多半意思是:他就是传说中那个跳海自杀的转学生吧。
其它美术社员在我的真面目……这样讲有点太夸张了,就是我的来历曝光之后,看我的眼神也有些许改变。这么说来,我至今一直是位被美术社社长带来的谜样男子罗?「为什么这个人会在这里啊?」一想像到大家会有这种想法,我就微妙地感到羞耻。
不过比起周遭人们的反应,我更想注意的对象是前川同学。前川同学接下了我过度迟来的自我介绍后,张开她的嘴巴。将近五个月来的谜底,也就是她的名字终于要揭晓了。
「我的名字啊~」
「嗯嗯。」
「是前川—─」「来宾…这样叫可以吗。啊,可以是吗?大会注意大会注意,二条欧瓦莉小姐丶二条欧瓦莉小姐,有各式各样的人正在等着您,请您尽速到那个地方去!」
在几乎让人感到无可奈何的精准时机点上美术教室里的老旧免提器发出震动,前川同学的声音完美地在我们之间裂成两半。失去了连系的文本啪啦啪啦地掉落至地板,被广播的余韵所吞噬,像砂子一般消失无踪。噗嵫!与广播室之间的连系一度断绝的不甚悦耳声响刺进耳朵深处。随后又归队的免提器似乎是为了炒热文化祭的气氛,开始播放出了谜样的背景音乐。那是陌生的旋律,某种让肌肤无法沉静下来的音色集合体。
残留在我与前川同学之间的,就只有彼此无法抓住什么的空虚。
为了敷衍带过那个在各式各样方面上部无可奈何的空白,两个人一起「唔哈哈哈!」笑了起来。
看来我与前川同学之间,名字的引力并未运转。
「噗呼。」
顺利潜入学校中的我改良了变装姿态。我将它命名为用小册子遮住眼睛吧!大作战。
我摊开掉落在校园里的文化祭导览册子,遮住脸蛋。这样一来不管是眼珠子还是浏海,周围的人都看不到了。完美的变装「噗呼!」从正面撞到了某种坚硬的东西。用小册子遮住眼睛后,我就什么也看不到这点是个小问题。我挪开小册子确认前方。
延展在眼前的是校舍的白色墙壁。伸手触摸,粗糙不平的感觉。我撞到的地点是教职员室后门的附近。转过头。衔接着两栋校舍之间的宽广走道上,有大批穿着制服的学生走来走去。走在中央地带的人们兴奋吵杂地谈笑聊天,看着小册子商量行程。擦身而过独自一人走着的男子微微低垂着头。可是大家小指上都系着绳索这点是一样的。不过像我这种绑着两条绳索的人并未看到过。
通过校门时以招待券作为交换,我又拿到了一条线。是条水蓝色又闪闪发亮的绳索。好像是我掉落的头发。我将白色的线绑在左边小指,水色的线则绑在右边小指上。
这样就是两倍的幸福了!……预定是。
修正前进路线。「噗呼。」小册子再度着装,出发。咚咚咚~往正门的方向跑去。
要变成青春女还真不是件简单的事。
尤其是今天,也不可以贴在表哥的背上。
妈妈和婆婆在哪里呢?妈妈不在家里,已经过来了吗?会不会有走失儿童中心之类的,妈妈就在那里呢~?
「不好意思,那边那个小姑娘。」
「噗呼?」
有人在叫我。不过因为我还是用小册子遮住脸,所以看不到对方的长相。我没办法在这种地方露出脸来。对手似乎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又接着直接开口;
「我想请问妳,这里哪里有洗手间呢?」
「噗呼(右边)。」
「谢谢~」
「噗呼~呼!(不客气)」
看来意思确实地传达了出去.可以感应到间路的人正逐渐离我远去。帮助人真是件开心的事。不过我明明遮掩着脸对方怎么会知道我是小姑娘呢?「噗呼?」这回脚边又感应到了与方才的人不同的另一道气息。我想又是有人要问路吧,等待对方出招。对方沉默不语,而且也没有离开的迹象。
我等。对方也等……「噗呼。」汪。「噗呼噗呼。」汪汪。「噗呼呼~」汪~汪~……我赢了。但是对话完全不成立,所以我弃械投降。我微微挪开手册确认脚边。从对方的外形看来,似乎不是想问路。
毕竟它有四只脚。
「狗狗。」
汪!脚边的狗吠了一声。小狗擡起头时随着它的动作,肚子就会ㄉㄨㄞㄉㄨㄞ晃来晃去。好像是妈妈刚洗完澡时的胸部。全体看来呈现圆形的小狗擡起头紧~紧瞅着我瞧。我也紧~紧回盯着小狗。小狗和我都没有动。「很闲?」
我试着发问,小狗左右摇头后又吠叫一声。看来不是很闲。真可惜,如果很闲的话就可以一起在学校里散步了。「在找某人?」汪!嗯嗯,看来正在找。
虽然比起小狗我更喜欢猫咪,但是见到小狗有难,我也无法丢下不管。倾听它的烦恼吧。不过在那之前我先带着狗狗与人群稍微保持距离。摊着小册子,吱吱喳喳地走过去的制服人们往体育馆的方向前进。我像是想在他们的视线当中隐藏起自己般略微曲下膝盖。
「妈妈?」摇摇~汪!「爸爸?」摇摇:汪!「主人?」汪汪!
「好啦,大会注~意!从十点开始在体育馆会有话剧社的活动唷!你问他们要干嘛?那当然是要演戏啊!你间要演什么?等你去了就知道了啦!各位若是有空闲,请务必到体育馆赏个光?喔!」
黏在校舍外头的免提器不停颤动,宣传着体育馆的节目。是吗,大家是要去看戏剧啊。妈妈她们喜欢看那种东西吗~?但她们不擅长一直静静坐着,也许不会去吧。接着像是算准了广播结束的时机,狗狗朝右边伸长了脖子,向着走道中央吼叫。我跟着转过去。
「啊,找到了找到了!」
从小狗汪汪叫的方向那里,有名女子穿过人群往这里跑来。是个有着一头栗色短发的人。嘴唇莫名的火红,肌肤的白皙变作了浮雕。大约二十岁左右吧我想。
硬要说的话,比起我的妈妈更有大人它的戚觉。妈妈从以前开始就完全没有变嘛。
女子的手上拿着串在竹签上吃到一半的巧克力香蕉。
「我说你啊,主人明明都跑过来了,你都没有从那里跑过来的打算吗?唉,算啦。」
站在狗狗后方的女子将手叉在腰上表示愤慨,又点点头。狗狗像是用腹部在地面滑行般改变方向,仰头看向女子。然后「汪!」很开心地叫了声。
「这孩子身上也有蜂蜜的味道吗!啊?不好意思呢……嘿咻!」
弯下腰将小狗抱起后,接着擡起头的女子挂着苦笑定在原地。凝视着我的脸,连眨也没有眨一下。他人的视线很恐怖。不管我在心中如何强力抵抗,眼睛和肌肤仍是刺痛地产生排斥反应。啊呜啊呜,我的视线左右游移,寻找可以藏身的后背。表哥~不对,是妈妈。不在。不会那么刚好。
但是如果是妈妈的话……这股期待也无法完全舍弃。就在僵持了一阵之后,女子别开了视线。看向抱在怀里的狗狗。
「乖狗狗,鼻子还是跟往常一样灵敏嘛。不过可别妄想吃巧克力香蕉喔,毕竟你是一只小狗狗。」
女子称赞之后顺便训斥,狗狗于是彷佛在说:「我是小狗那是当然嘛!」般汪汪叫了两声。然后确实地将脖子从巧克力香蕉旁缩回来。女子摸了摸抱在怀中的狗狗的头,同时又目不转睛地上下打量我。干…干嘛啦!我含蓄地摆好架势。
哼哼哼~又注视着我的小指。是在确认绳索…吗?是白色绳索那边。
女子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砰!双手合掌。
「原来如此丶原来如此……呢~」
「什…什么?」
「妳真是可爱呢~憧不憧憬偶像明星之类的呀?」
「……呼咿?」我明明在变装中,可不可爱这种事她看得出来吗?
汪!狗狗看向女子的下腭吠叫一声。女子「嗯。」颔首用手指搔着眉头。
「不不不,这样不对。这样不就是所谓的搭讪吗?」
「……?」
怎么回事啊这个人?奇怪的人吗?被纠缠上了,恐吓分子。各式各样的想像逐渐膨胀。所以我又开始东张西望搜索四周。表哥~……不对,是妈妈。然而经过的人依然还是只有和表哥穿着相同制服的男生,或是穿着我以前也曾经穿过的制服的女生。
「是说妳?……有没有对我的长相有印象之类的?」
「……完:完全没有。」
一个不认识的人朝我攀谈都已经够恐怖的了,这是什么问题啊。
「说得也是呢~……嗯~该怎么说呢~」
女子与狗狗一起转动头颅之际,免提器又抖动了起来发出声音。
「叫来宾,可以吗?啊啊,可以是吗?二条欧瓦莉小姐丶二条欧瓦莉小姐之有各式各样的人正在等您,请您尽速到那个地方去。」
对于那阵广播,女子不甚高兴地转过头去。「啥??」之类的人品不是很好。果然是不良大姊。
带着狗的不良大姊。好像比带着孩子的野狼还弱。赢得了吗…我用眼神问向狗狗。汪!
「干嘛啦~一直叫我。他们以为人家是为了什么才会早点到现场来的呀。」
喀喀喀搔了搔腰肢,女子朝免提器吐出丑态。ㄦˋㄊㄧㄠˊ?是这名女子的名字?看来似乎是这样,「真~是~没~辄~」女子哀声叹气。
广播结束之后,嗒啦嗒啦铃~的不知名音乐开始流出。
「总之妳啊,嗯,超可爱的喔!」
被对方磅!磅!地拍了肩膀后,我惊得背脊僵硬。难看得伸直了腰的同时,「谢:谢谢。」低头致谢。「啊~这样子可以吗?哎呀~怎样都好啦!」女子转向旁边咕咕哝哝。
「那么再会啦!活动,一定要来看喔!」
与狗狗一同挥着手(狗狗是用前脚?)后,女子便跑走了。在巧克力香蕉的前端,沐浴在日光中的巧克力融化后似乎快滴了下来,但我没有提醒对方的余裕。
一个人孤伶伶被留在原地。站在距离人潮有些距离的地方,焦点依然没有对准,我就这么怔怔望着来往交错人们的去向。这么做的时候眼角附近就会开始啵啵啵,某种白色肥皂泡泡似的东西诞生而出,漂流在人们的头上。我所站立的这里,与我混着羡慕眺望的另一边似乎被人以现实与梦境隔开,那种演出制作出了距离感。
我左右用力摇头,让那些肥皂泡泡全部弹开。
也许是因为有人找我说话让我感到紧张,体温往上攀升,外头的光线比起刚才更让我觉得炎热。还有,无聊。热气从周围向我压来,我彷佛正穿着极厚的冬天衣服。
唔~好热。因为戴着安全帽,感觉热气都闷在头里。但是「噗呼!」也不能一直不采取任何对策呆站在这里,所以我首先用小册子防护脸部。闷热度又往上提升让我喘不过气。
跟那种被棉被包围住的暖烘烘有些不一样,只有苦闷不断累积。
尽管如此我还是让脸紧贴着小册子,咚咚咚~开始奔跑。
……对了,我记得刚才那个女子小指上似乎没绑绳子。
「啊,是藤和同学。有个将脸贴在小册子上举止可疑的藤和同学。」
「噗呼?」
指名道姓,我又马上被叫住。为了抵达母亲身边的一路上,又发生了障碍。青春女的成长路程真是险恶。不过这回是熟悉的嗓音,所以我停了下来,将册子从脸上移开。噗呼…呼吸的限制得到解放,我用力吐了口气。接着确认出声叫住我的人的脸。那张脸和声音一样,有着确切的熟悉。
「叫作什么粒子的。」
抱着面粉袋的叫作什么粒子的,唔唔~不悦地蹙起眉朝我逼近。叫作什么粒子的算是理所当然地穿着制服,从裙子的口袋当中溢出了手机的吊饰。
「我就说我叫作流子呀!」
是我还在上学的时候,她所发出的常常听到的台词。毕竟第一个叫她粒子的人,就是我。
「……我就说我叫作艾莉欧呀~」
「我就说别学我呀~!」
转呀转转呀转~叫作什么粒子的转动肩膀。我也一起转动。啪!啪!叫作什么粒子的与我的手臂偶尔会撞在一起,扰乱旋转的节奏。接着渐渐地像是齿轮开始咬合般,我与叫作什么粒子的动作逐渐整齐一致。虽然没有意义,但手臂开始可以顺畅地转动。
转呀转转呀转~手臂每次一动叫作什么粒子的制服衣袖就会轻飘飘飞舞,我很羡慕。
啊,叫作什么粒子的小指上也有绑绳子。图案是网状。红色的丝线交错成了网状图形。
「我就说我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让妳到丹羽同学的身边去!」
「我…我就说我才不会去呢!」
可是,如果妈妈与表哥一起行动的话该如何是好?……若是那样,就由此表哥更有大姊姊风范的我采取让步,让一家人一起逛逛文化祭也未尝不可,应该吧。嗯嗯,那样不错。
可是,该不会表哥他关于田村婆婆是妈妈的奶奶这件事,还不知道?表哥真是不
成材啊~真是迟钝呢!在各个方面我不好好指导他怎么行呢!
「粒子,妳在做什么呀?」
我与叫作什么粒子的啵卡啵咪砰急遽停止。叫作什么粒子的以惊人的反应速度转向旁边。我也不疾不徐地,看向那边。抱着塞满了高丽菜的箱子的女孩站在那里,带着冷静的眼神瞅着我们瞧。好像有看过她,又好像没有。
「米…米奇~」
「要偷懒跷班没有关系,不要紧的喔粒子。但是艾莉欧我无法接受。」
女孩子的视线贯穿了我水色的浏海。我迅速用双手拿着的导览手册遮住浏海。虽然无关紧要,但是我的变装自刚才开始就全然没有效用,失败。
「啊?关于这个呢米奇~该怎么说呢?……我就说我叫流子呀这个呢~」
叫作什么粒子的露骨地摆出困扰。眼神有些退缩似的带着惊慌,正对于和我扯上关系这件事感到困扰。察觉到这件事的我。往后,退开了一步。那是……当然。这是天经地义。我与叫作什么粒子的,两个人都太过大意了。所以才会被人以那种眼光看待。用那种当我走在街上时,我经常感受到的别人抛来的眼光。膝盖后方松松垮垮,哭泣似地快要瓦解。在它变成真实之前,我必须做出我可以办到的事。
无论是决定打工,说要打棒球,还是成为青春女,一切都是在变成那样之前,为了让脚步往前移动。即便无法在空中飞翔,我,也能走能跑。
为了不让叫作什么粒子的更加困扰,我将小册子贴在脸上逃离现场。「啊。」「外星人逃走了。」有人从后面指指点点的感觉。但我没有回头,一直线地奔跑。
多半是因为脸部前方被挡住了,侧面听觉特别敏锐地运作。快乐兴奋的声音丶声音丶声音。对朋友说了些什么之后,朋友就会回些什么。当~当~反弹回来的关系。
可是那种反弹方式并不急躁,有着过度的亲密,让人心情良好。
反弹我的周围无论到哪里都十分坚硬又敷衍草率,净是些自作自受的墙壁。
现在的我,没有办法结交朋友。
……呜~表哥?
「那边那个黄鸡会不会有点太不帅啦~以本社比例看来。」
「哎呀~倒是那位多摩湖会不会太过可爱啦~就好几百颗柠檬的维他命C的意义而言。」
「哎呀哎呀,虽说如此多摩湖的魅力抽屉还留有五层左右呢。」
「哎?呀哎呀,这边的黄鸡也是在重要比赛中只用单手的等级呢。」
是在玩DNA游戏吗这群家伙。彷佛在描绘螺旋状的构造般,一边指着对方手上的画图纸忸怩作态。看来笨蛋情侣的女生的名字是多摩湖同学,男生则是黄鸡同学。这两个人正互相大力赞赏着前川同学画完的图画当中的恋人。那张图真的两个人都画得很好。连隔壁的女社员也称赞道:「还不错啦!」嗯~撇开不谈。
如果这两个人是智能环的话,那种想让腕力出来比划一番试图拔开他们的家伙应该会源源不绝吧。由于两人打得火热房间里头好热啊?……在其它的动机之下我感觉得到美术教室的热气在高涨。太厉害啦~笨蛋情侣。「因为他们是笨蛋情侣所以我丢了石头」这之类的犯罪动机似乎很有可能成立。笨蛋情侣是从其它行星来到地球的外星人名字吗?
哎呀?光是看着他们就觉得我的青春点数有往下倾斜的趋势。
「是说现在不是大力称赞对方的时候了!快点走吧黄鸡!我们也要开始准备!」
「可是比起准备,我更想跟多摩湖一起去捐血车那里耶。」
「我讨厌那种约会啦?!来,快走吧!」
也没什么走不走的吧,毕竟小指都已用绳索绑在一起了,男生也无处可逃。过不久笨蛋情侣以女生为主体,慌慌张张地从美术教室跑了出去。就像是被剑刺到屁股的鸡一样。
随着他们离开,美术教室的空气缓和下来。原本紧绷的热气也松开了轮廓,生出缝隙。自然而然地,大家都吐出了累积已久的大气,肩膀顿时乏力。耳鸣所并发的静寂浸透了美术教室,与从窗外及走廊楼梯方向传来的喧嚣生成界线。运动过后遭到日晒的身体在逐渐冷却下来的途中那种位于温度边界的舒适感,就跟这种感觉很像。
虽然我们也没有特别做什么,但这也表示那对笨蛋情侣的存在有多么强烈。
只有从椅子上擡起腰的前川同学和平时之间毫无阻碍地动作。她将素描本阖上后,拍了拍裙子臀部一带,然后转向我的方向。
顺便一提,我真的就只是坐在窗边而已!在前川同学花费心思画着笨蛋情侣的图的时候,一~直喔。虽然就青春点数而言免不了负分,不过呆呆望着前川同学的后面头发与制服的交界处也就是后颈,也是种很棒的眼部保养啦。
「真是热闹的两个人呢。不过,平常就是那样子啦。」
前川同学将椅子拉至我的正面作好准备,坐在那里。对于自窗户射进来的强光,一瞬间前川同学的左眼皮作出反应。嗯?会不会照到太多日光而晕倒啊,要好好看着才行。
「前川同学的朋友?」
「算是啦。那个女生虽然看来很成熟,但是年级比我们小喔。」
啥?声音差点背叛自己。那样子?那种气质和那种姿态还比我们小?真是前途堪忧呐。
「最近的小孩发育似乎很好。」
「哈哈!这句话是在对我说吗?」
她感到好笑地抖动肩膀。这么说是没错啦,因为与前川同学比较的话就算环顾全校学生,也很少人赢得了她吧。至于就女生方面而言应该可以断言为全军覆没。
「那么,接下来轮到转学生了。」
「什么轮到我?」
「就是理想的恋人啊,我帮你画出来吧。」
翻开素描本,前川同学不怀好意地贼笑。饶了我吧,我慌忙左右摇手,前川同学却轻轻无视带过,再次握好铅笔。不是在开玩笑吗!我大吃一惊。
要画一张图的话多少要花上一点时间。笨蛋情侣光顾之后,尽管已有某种程度的时间消逝,美术教室当中仍是没有新客人进来的迹象。就连从随时敞开着的门口望出去,走廊上交错的人影数量本身就相当稀少。我想大家依然一直往校舍外的摊位走去吧。
校舍内的展示物品处要热闹起来,恐怕得等到用餐完毕的午后了。
「好了好了,转学生的理想是什么样子啊?到底是藤和还是粒子,明白地选择一个吧。」
她用指尖转着铅笔,同时朝我强行要求狭窄的选项答案。
「这样子也太过具体,与其说是理想更比较像是恋爱调查喔。」
「那幺女女小姐?」
「啊,这个笑话还挺好笑的呢!」
哈哈哈!我发自内心演出干笑。前川同学没有笑,握住铅笔。
「嗯,那么你试着说说看各式各样会向恋人要求的特质吧。我会试着统整的。」
「妳真的要画吗?」
「因为你看起来一直很无聊啊。」
这个嘛~为了帮忙而一直坐在这里待命,却没有任何可以帮忙的事,唯一的要求也只有待在这里吧」这样。
要是这样还不感到无聊的话,我到底是在脑海中思索着多少无聊下流的事情才会那么忙碌啊,就会变成这样。我也不至于天真乐观到那种地步。
只是对于前川同学的后颈好漂亮啊之类的,稍微集中了一下精神思考并观赏罢了。
「好啦,转学生。我不会收你钱的,尽管放心吧。」
「嗯,理想丶理想吗……咦咦,理想?妳这么突然问我一时间也想不出来呢~」
「所谓的男高中生不就是平常的时候就一直在寻求理想恋人的影子到处闲晃溜跶然后喘着淫荡的大气吗?」
虽然有点偏颇但也无法确切否定的印象。那么,理想的恋人……吗~
那种东西,不是会时时刻刻一直在改变吗?例如和某人相遇之类的,地点在哪里之类的因素。
「那么全权交给妳吧。」
「这是在定食店点餐吗,你是否有理解我的主旨?」
呵呵,前川同学笑了起来仍是开始摇动笔杆。咦,真的可以交给妳吗?那样一来已经不是我的理想,而是前川同学的预测了吧。虽然也无所谓啦。
而且,既然只是要画出理想的恋人,我应该没有必要像这样与前川同学面对面当她的模特儿吧?「……算啦,这点小事就别斤斤计较
了。」
我如此表示理解。也没有其它可做的事,在美术教室当中认识的人也只有前川同学。铅笔在画图纸上行走的声音,像是时钟秒针的声响一样定时出现。
明明是绘画这种富含创作性的行为,那声音却太过中规中矩,一味侧耳倾听的话眼皮似乎会变重。
「文化祭吗……要做些什么才好呢。」
我斜眼瞟向窗外喃喃低语。紧接在前往夏天的海边观光之后,这种疑问浮上脑海。我并没有学习到,让自己一头栽进这就是文化祭!之类的活动,或是引发那种活动的方法。因为去年只是被抽了血呼呼大睡啊!直到现在我仍然记得,当时的昏暗以及沉淀微温空气的味道。
听见我的喃喃自语后,前川同学略微仰起小脸答腔。虽然我并没有在期待她的答复。
「难得小拇指上都绑了绳索了,寻找和自己绳索成对的对象或许也不错啊。」
「哎呀,引力可以由自己主动开始运作吗?」
我提醒对方后,「对喔!」前川同学微微吐出舌头。噢,这个动作真可爱!
「真是不知变通呐?引力这东西。」
前川同学说得好像她正面带苦笑评价一位坐在身旁的友人。我对此随便敷衍地表示同意。
「真让人困扰呢。」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有时也会有美好的事物来到眼前喔。」
像是算准了我的同意,前川同学缩回了伸向引力的掌心。喂喂!
「因为普通想来的话,转学生的文化祭理应不会从这里开始才对吧。」
「是吗?」
「嗯,我想一定是粒子或藤和或女女小姐待在你身边吧。」
「…………………………………………………………」
这时姑姑会列入选项之一这件事,是我该感到悲哀的地方吗?要是理想的恋人是以那个人为基准而画出来我才不要!就表示在旁人眼中看来是那样子喔!
「然而现实中,转学生却在这里。」
前川同学的样子看来有些骄傲得意,接着语调上扬的字句又往下延续。
「并不是在今天引发了什么事情,而是直至今天的过程,是我在引力当中搞鬼的结果。」
「喔??」
「尽管无法让橡皮筋自身变得坚硬,但是借由拉扯它,却可以带来其它的变化,事情就是这样喔。」
「……抱歉,我听不懂妳的意思。」
「与其说是引力万岁,应该是我万岁的感觉吧。」
「咦,最后是在自吹自擂吗?」
「不,结果说到我到底是想说些什么呢。」
「嗯。」
前川同学将铅笔和暂时叠起的素描本置于膝上,重新坐好。背脊伸得笔直。原本交叉的修长双腿也解开来,两脚一同稳稳地踩住地面,简直是可与模范生媲美的姿态。
几近苍白的肌肤上有血液淡薄通过,缠绕着樱花色泽。
接着,一副郑重其事的前川同学的嘴角缓缓放松,形成了一抹伴随着美丽曲线的微笑。
「今天你愿意像这样一直陪着我,真的很谢谢你。我十分满足。」
呜哇!对于当面乖巧地向我道谢的前川同学,我的眼珠格外猛烈地转起圈圈无法平静。怎么了呢今天的前川同学。比起平时更容易让青春点数产生变动……咦,啊啊是吗?是因为她没有穿着布偶装。哎呀,女子高中生的角色扮演服真是太适合您啦!
一边在意着周遭人们的视线,我一边与前川同学正面相对。每处肌肤都泛着痒意。
「呃,虽说陪妳但其实我根本什么也没有做,这样子可以吗?」
「这样就好了。『什么也没有做的转学生』就在这里这一点。」
这样子,我就对引力十分满足了喔。前川同学略微低下头去笑着说道。
明明引力文化祭才刚刚开始,却说得那么干脆。
可是就算时光飞逝也不会比较成熟吧引力这东西。
「总觉得妳好像在讲什么很深奥的事情。」
或者该说我似乎是因摆饰品的功能而受到表扬,陷入了微妙的情绪当中。
「不不,你太深入思考的话我会有些困扰哩……」
前川同学嘀嘀咕咕否定,盯着素描本的封面瞧。像是要将我逐出视野外般的头部倾斜角度,让我也无法如愿强行进入,于是缄默不语。
无言的时间消逝,我对此感受到坐立难安。青春感虽然浓厚,但有些苦闷。所以我从椅子上坐起身,站好之后,用手指拨开掉落到耳边的头发。
紧接着,自窗外延展在眼下的光景当中有沸腾人声的洪流袭来。文化祭也正式的开始有人潮聚集,仅限一天的祭典揭开序幕。安详宁静的这里,不久之后也会遭到吞噬吧。
热闹的象征是粒子同学,静谧的美术教室空气则是前川同学,印象上是这样。
「转学生?」
「我去一下厕所。当模特儿的工作就等我回来再继续,可以吗?」
「嗯,快去吧。」
挥着手由她目送我离开。明明目的地是厕所却是一段难为情的对话,真不协调。我有些慌张地迈开步伐后,「啊,那个。」前川同学叫住了我。我回过头。
「嗯,什么事?」
「啊啊,是这样的……那个,丹…丹羽同学。」
呜!前川同学正确地呼唤了我的名字。是多亏了有自我介绍的关系吗?不过她至今明明一直叫我转学生或是吉羽同学之类的,事到如今才喊出我的名字,让我不由得不知所措。
「啊~有说对…吗?」
啊哈哈!仅吊起单边脸颊的前川同学局促不安地询问。
「嗯…嗯,说对了,没错。」
「那真是太好了。很好,嗯。」
「……咦,所以呢?」
「咦,什么所以?」
「咦,呃,因为妳叫了我啊。不过难道没事?」
「咦,是啊。」
多半是双方都太过动摇,对话的衔接方式变得单调。嗯嗯!前川同学蹙起眉头看来像是在努力回想要事。不不不,顺序太奇怪罗!
「那么,请记得确实洗手。」
「……我明白了。」
真像是保母与小孩呢,我搔着额头难为情地心想。
像是要从因羞耻而诞生出的热度当中逃开一般,我步出走廊。「唔~」脸颊传来刺痛。
站在原地,磅!用掌心轻轻拍打两颊,接着在走廊上迈步前进。不晓得是哪里正在演奏还是正在播放,活泼的音乐自远处隐约传来。
我是在往厕所的方向前进吗?直到途中我都没有深入思考总之先移动脚步。惊觉之后我擡起头来确认,见到了一张确实地延伸往走廊尽头的「厕所→」贴纸。今天为了校外来宾贴好了向导用的纸条吧。我也跟随着贴纸前进,中途低头看向小指上的绳索。
「引力…引力……会发生在我身上吗~?」
人们所采取的行动统统都有着「引力」。无论是何种选择,都有着将选择与自己拉在一起的力量在运作。所以这个世上没有偶然,所有的一切都被某种东西「决定好了」。
「……假使未来也全部都决定好了,那么现在的行动也是罗~」
也是有这种看法啦,不过完全无法想像今日限定的,隐含着烟火的巨大引力会作用在我身上。在这条绳索串起的前方,会有引力吗~
像是歌唱般,我带着戏谑嘲弄的态度思索着这种事情正打算步入厕所。在门口处,「抱歉。」我和一个差点轻轻撞上我肩膀,从厕所走出来的男性擦身而过。我为了不让肩膀撞到对方挪开身体,踏了两步走进厕所里头之后,这时反射性地扭过头。
因为肌肤与头发似乎正受到了轻飘飘的「那个」的搔痒。
「……咦?」
身高比我还高半个头,身上穿着长度过短的西装。虽然身材修长但不让人觉得弱不禁风的体格,以及白皙或者更该说是带着透明感的美丽肌肤。高挺端正的鼻梁与完美的造形。
还有最让人叹为观止的是水色的头发和…眼睛。
认出了那个颜色之后,我火速冲出厕所折回走廊。然而那个人已经精湛地在走廊上消失无踪,漂浮在走道上的是——
只有水色的,我再熟悉不过
的粒子。但是放出这个东西的,完全是另一个人。
那些粒子搔着鼻尖,我这时恍然回神。
「难不成——」
难道刚才放出了粒子的人是——
不不,话说在看到水色头发时就几乎可以确定…了啦。
简直就像是女女姑姑告诉过自己的模样完全重现般的那个人是——
「艾莉欧的……」
父亲?
那家伙的父亲,来到了这次的文化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