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动漫同人 > 中了40亿圆乐透的我要搬到异世界去住了 > 第七卷 第3章 兄妹

第七卷 第3章 兄妹(1/2)

目录

某天下午。

一良与纳尔森、吉珂妮亚在工作室里,以投影机看数据。

投影出来的,是各类矿物与农产品、药品、皮制品等物品的产量,以及税金与事业收入的条形统计图。

「铅、铜、锡、油、铁……很好很好,产量全都增加得很顺利。城里的景气也很热络,感觉很不错。」

看着每个月都朝右上方爬升的条形统计图,一良满意地点头。

所有物品的产量都在最近几个月里大幅增加,领地内的资金也跟着顺利增加。

再加上去年秋季的作物收成良好,往年在入冬后逐渐升高的粮食价格,目前也很稳定。

除此之外,河川整修工程、开垦新农地、在伊斯提利亚附近农村建筑移民用宿舍……等等,各种土木建设增加了许多就业机会,失业率也因此大幅下降。

「是的,碉堡的建设工程与护岸工程也都进行得非常顺利。再加上铁制道具的导入,今后的施工进度应该会更快吧。」

「降雪的影响呢?」

「虽然说因为大雪,出现了部分障碍。但是由于导入了新道具,而且我们又提供了充分的食物,所以大家都很努力工作,没有什么大问题。」

进入三月之后,总算不再天天下雪了。

今年冬季,就像吉珂妮亚说的,一直下大雪,但是目前为止,对器物的生产与工程的影响,都在最小的程度。

「食物与燃料这些生活必需品的价格都很稳定,再加上失业率大幅下降,治安也变好了。根据报告,贫民区的窃盗等犯罪率下降了不少。」

「因为现在不论哪里都找得到工作嘛。没必要特意冒险犯罪。这是好倾向。」

「是啊。而且还出现了许多就连儿童也能做的简单工作。对低收入家庭来说,应该是很珍贵的收入来源。」

由于去年冬季特别冷,可以想见柴火与木炭的消耗量将比往年更多,所以冬季期间,一良提议把煤球的制作方法公布给人民知道。

有时间的家庭,都会自制煤球,以节省燃料费。

而且也出现了便宜收购家庭煤灰,加工成煤球贩卖的商人。

那些商人中,有不少会雇用工厂附近的孩子工作。

由于伊斯提家发布了一部分去年夏天大饥荒时,各农村代替作物征收的木材在市面上流通,所以柴火与木炭的价格比前年冬季稍微下跌了一点。

「啊,不过也要注意童工的劳动环境哦。因为他们是很容易受压榨的族群。不能让孩子们在矿山做低薪的重劳动哦。」

「这点没有问题,在我们领地,必须满十六岁才能进入矿坑工作。请放心。」

「哦哦,是这样吗?违规的话会被处罚吗?」

「违反规定的雇主,会被科处罚金或强制服劳役,或者两者都罚。假如犯行过于重大恶劣,则会被没收所有财产,成为奴隶,或者被处以极刑。」

「呜喔,很严格呢。」

「强迫劳工劳动的话,可能会引起人民反弹,最后引发叛乱。不管多么强大的国家,灭亡时都是从根本之处开始崩坏的。」

「原来如此。」

早在一良来伊斯提利亚领地之前,纳尔森就一直努力地维持治安,实施严刑峻法。

不过,假如人民饥寒交迫,民众仍然会不惜铤而走险。

景气热络,才是最有效降低犯罪率的方法。

「还有,托了旋压机之福,豆油的产量大幅增加。豆油不用说,连动物油的价格都大幅下降了。市民与餐饮业者都很开心。」

由于豆油的价格大幅下降,一般人开始以豆油取代昂贵的蜡烛照明。

自从人们把豆油作为照明使用后,原本昂贵的动物油身价大跌,变得比豆油更便宜。

动物油的价格之所以急落,是因为燃烧时会产生煤渣与臭味,不如豆油好用。现在几乎只用在料理之中了。

油脂的价格下跌,使原本颇为昂贵的肥皂(在动物油中加入草木灰与食盐搅拌而成的半固体皂)价格跟着稍微下跌了一点。

顺带一提,之前一良以脱油机榨出来的豆油被厨师嫌「不好吃」,所以全都用在照明上了。

依榨油方式不同,油的味道似乎也会不太一样。

「很好很好。地瓜苗和室内菜苗也都栽培得很顺利,今年的作物产量应该也会很高吧。」

「等夏天一到,就可以卖冰箱了。冰块的需求应该会急增呢。真希望夏天快点来。」

吉珂妮亚期待不已地笑道。

她似乎打算让刨冰普及于民间,等夏天一到,就准备向餐饮店强力推销刨冰机。

对吉珂妮亚来说,今年夏天非常值得期待。

「差不多可以通知那些以技术合作者的身分、送到弗莱斯的制盐工人『发明』新的制盐法了。让我们来量产高品质的食盐吧。」

「是啊,话说回来,今后尼贝应该会有什么动作吧……」

目前,伊斯提利亚与古雷葛伦之间的食盐交易量,并不像尼贝说的那样,有大幅减少的情形。

交易量只比以前减少两成,而且期限只有半年。价格则没什么改变。

不知为何,尼贝对莉婕的那些威胁,就像没发生过似的。

「唔──所以他果然只是在虚张声势吗?还是说尼贝做的事被戴亚斯先生知道,惹他生气了呢?」

「如果真的被知道,应该不是生气就能了事吧……」

「唔,岩盐矿坑……假如真的存在,说不定戴亚斯阁下早已知道了呢。那样一来,应该不会把交易的事全权交给尼贝处理吧。」

「无论如何,也只能等奥朗德先生的报告了。他一定能查出真相的,我们要相信他。」

「……」

「吉珂妮亚小姐?你怎么了?」

「啊,不,没什么事。」

发现吉珂妮亚表情有异,一良有点疑惑。「好。」就在这时,纳尔森严肃地开口:

「接下来是最后一个问题──巴贝尔的抗议与赔偿问题。」

距离巴贝尔第一次抗议『阿尔卡迪亚人攻击我们国境附近的村落』,已经经过两个月了。

在那之后,纳尔森又收到了五封抗议信。

抗议的内容,全都是国境附近的村落被袭击,或是旅行中的商队遇袭的事。

听说大约十天前,巴贝尔的警备军团长还亲自前往国境附近建设中的碉堡,怒气冲冲地向伊斯提利亚军抗议。

当时,出面处理这件事的,是碉堡的监察官•艾萨克的父亲──伊克希欧斯。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警备军团长亲自出面,应该不会是什幺小事吧?」

「是啊……在那之后,我也做了各种调查,但是完全查不出我们领地内有如此大胆妄为的匪贼。」

「纳尔森,情况果然很诡异呢。就算人数不多也无所谓,还是该训练一些民兵了。」

「唔……」

吉珂妮亚说道。纳尔森沉吟起来。

一良从笔电中叫出抗议信兼索赔函的文件。

对方的负责人是巴贝尔的第十军团长,凯伦•格里普斯。

「这样一股脑儿地怪到我们头上,的确有点恐怖呢。」

「但是,假如我方在这个时间点采取军事行动……」

「您不是很想那么做吗?」

「是的。就算人数不多,但若召集民兵,可能会造成人民的不安,对经济成长造成打击。这搞不好就是对方的目的。」

「既然如此,在不召集民兵的前提下加强军力,这样如何?」

纳尔森露出讶异的表情。

「不召集民兵,是吗?您是打算找理由召集预备役吗?」

「不,我打算大量生产新型武器,以备不时之需。比如这个。」

一良说着,把他自制弩弓的照片叫到屏幕上。

见到那照片,吉珂妮亚扬了扬眉毛。

那弩弓的外观,与她之前看过的,薇蕾塔设计的弩弓截然不同。

「这是名叫弩弓的个人携带用射击武器。这种弓和传统的弓不一样,不需要花大量时间练习,只要训练个几天,不管是谁都能熟练地使用。虽然不能连续发射,不过是杀伤力很高的武器。」

「唔……威力到什么程度呢?」

「虽然说依距离而异,不过可以简单地穿透铠甲或是比较薄的盾牌。运用方式和传统的弓有点不一样,但是威力比传统的弓大很多。」

「但是,您真的愿意把这么强大的武器传授给我们吗?您之前不是说过,不愿意插手军事方面的事吗?」

「我确实那么说过,但是目前的情况

已经不能让我继续坚持了。假如这个国家面临灭亡的威胁,我也不能袖手旁观。我已经做好觉悟了。」

到目前为止,一良一直很犹豫该不该把弩弓带来这个世界。

因为他很清楚,在地球的历史上,弩弓的登场对世界造成多大的改变。

弩弓不只操纵简单,不管是谁,只要接受过几天的训练都能使用。而且各部分的零件可以拆解组合,所以很容易量产。

箭身的部分,只要把融化的铁水灌入模具,就可以生产。而且模具还能重复使用。

也就是说,原本需要花上大量时间培养的弓兵,在弩弓出现之后,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训练出来。

中国古代的秦国,借着极度军事化的行政系统,以及有效的弩弓运用,在短短九年里征服了二六○平方公里的土地,成为二七○○万人的统治者。名符其实地重画了世界地图。

弩弓是世界上最早出现的,能大量生产的射击武器。必须等到约两千年后,才会出现第二种被大量生产的射击武器。

就是美国的春田步枪。

「哦哦!真是太感谢您了!请务必把这种武器传授给我们!」

纳尔森起身,想和一良握手。一良以困惑的表情回握了纳尔森的手。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

「一良先生,可以把这武器交给薇蕾塔制造吗?如果是她,一定能做得很好。」

两人握完手后,吉珂妮亚提议道。

「不,关于这武器,我想对薇蕾塔小姐保密。」

「为什么呢?」

「这是基于我的任性……我不希望她与这种事扯上关系。如果她知道的话,一定会主动要求帮我的忙……」

一良垂下视线说道。吉珂妮亚眯起眼睛。

「可以问一下,为什么您这么想吗?」

「……她的母亲是在上次的战争中战死的。所以我不想开口让她帮忙制造用在战争中的东西,特别是这么可怕的武器。我不想勉强她做她不喜欢的事。」

「……您真的这么认为吗?」

吉珂妮亚问道,一良不解地擡头。

「您真的认为她不愿意做那些事吗?」

「喂,吉儿!」

纳尔森紧张地出声制止,但吉珂妮亚还是继续说下去:

「一良先生,您很重视那女孩对吧?」

「嗯,没错。」

「她也和您一样哦。对她来说,一良先生远比起其他任何人更重要。」

说到这里,吉珂妮亚看着投影在墙上的弩弓设计图。

「既然对方很重要,就该坦诚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对方。假如事后被对方知道,自己为了不让对方受伤,故意代替对方做不愿意做的事,反而会非常受伤哦。」

「……吉珂妮亚小姐,看着这种武器,你能想像将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吗?」

吉珂妮亚讶异地看向一良。

「我不是指这武器能杀死许多人的部分。而是说,依使用方式,这种武器甚至能消灭一整个国家。它的威力就是如此强大。假如在开战之前,就准备好大量这种武器,别说击退巴贝尔了,甚至可以进攻敌国,蹂躏对方的国土。它的威力就是那么强大。」

一良交互看着纳尔森与吉珂妮亚。

「假如真的开战,就等于我叫你们去做那些事。一直以来,我都希望直到休战协定到期之前,两国间可以不出现战火。但是考虑到最近巴贝尔的动作,只能说那想法太天真了。既然无法避免开战,也就只能应战了。不过,要战斗的话,就要做到最彻底。必须一开战就把敌人打到一败涂地,如果手下留情,可能会在几年后被对方反击,或是被敌人学到弩弓的制造方法,使战争陷入胶着状态。」

一良的话,使纳尔森仔细凝视起投影在墙上的弩弓照片。

足以消灭一整个国家的武器。就算一良这么说,光是看照片,还是难以想像。

「一良阁下,这种武器,使用起来真的那么简单吗?」

纳尔森确认地问道,一良点点头。

「非常简单。只要描准对方,扣下扳机,箭就能射出去了,不必像传统弓箭那样,训练好几年才能成为弓兵。」

「唔,听起来是非常好用的武器……但是这武器的造型看起来很奇特,制造起来会很花时间吗?需要用到哪些材料呢?」

「会用到的材料有铁、木材、皮革、制作黏着剂用的树脂和蜡,还有制作弓弦用的动物的筋或植物纤维。弓身的部分加工起来有点耗费时间,必须从现在起集中投入制弓师傅和木匠赶工才行。不过如果以水力制材机切削木材,应该来得及才对。」

「唔,集中投入木匠吗……」

「虽然说能大量生产,不过需要相当程度的加工技术。不是外行人能制作的东西。」

一良没有把上次制作的弩弓拿来这里。

因为弓身部分的加工和黏合都不够成功,而且轴心歪了,所以无法使用。

「简单来说,只要有足够的资金与生产力,就能拥有大量战力极高的弓兵。是这样吗?原来如此,确实很了不得呢。」

「是的。虽然说制造方法必须保密,但是战斗时间一拖长,敌军肯定能模仿出同样的武器。所以得在一开战就大量投入弩弓,彻底歼灭敌军部队,迅速攻入敌国首都或大都市,占尽优势才行。」

「这样一来,就得进行攻城战了。假如敌军固守在城市或要塞里,但是光靠这武器无法突破防御时,还有其他的新武器吗?」

「有。有名叫『扭力投石机』、可以弹射大石头的大型武器。只要有那个,就能在短时间内破坏这个世界的城墙。不过,像我们这边这种以砂浆强化过的城墙,就没办法破坏了。」

「以短期决战逼迫对方谈和吗?为了运送后勤物资,还必须增加拉塔用的挽具数量才行呢……就地理位置来说,应该直接在国境附近的碉堡制造挽具吧……」

「这样应该比较好呢。」

「唔……」

纳尔森盯着弩弓的照片沉吟着,也许已经在思考如何运用了吧。

一良再次看向吉珂妮亚。

「我会把所有武器的制造方法告诉你们,所以除非真的开战,否则请你们一定要保密,别让薇蕾塔小姐知道。」

「但是……」

「拜托你了。」

见一良如此顽固,吉珂妮亚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早点到碉堡进行视察。不管是要把那边当成武器的生产据点还是什么,都请您先去当地看过再说吧。」

「好啊,那就这么做吧。不过就算说要趁早,也要先确立今后的生产计划才行。而且也该考虑与其他领地之间的合作问题。」

「说的也是,那么就快点拟定计划吧。」

吉珂妮亚安静地说道。

一良对她的反应感到很疑惑。

上次回葛利夏村时,她说想把巴贝尔人全部杀光。

虽然她对一良坦白了心中出现的迷惘,但是一良并不认为她对复仇的执着有因此出现动摇。

所以,一良原本以为,提议制造新武器的话,她多少会产生一些反应,没想到她看起来比纳尔森还冷静。

「一良先生。」

正当一良想从笔电中找出扭力投石机的照片时,吉珂妮亚突然开口:

「就像您如此为薇蕾塔着想,我认为薇蕾塔也同样为您着想。」

「……?是?」

「我刚才说的太傲慢了,对不起。忍耐是很简单的事,只要无视对方的感受,一切自己决定就好。我觉得,假如直到最后的最后,都不打算让对方知道的话,这么做也无所谓。」

「吉儿,你够了。这是一良阁下的决定。」

「你不要插嘴。这很重要。」

吉珂妮亚以凌厉的眼神瞪了纳尔森一眼。纳尔森不禁住口。

那眼神,和几年前纳尔森驳回她攻打巴贝尔的提议时的眼神,非常相似。

吉珂妮亚再次看向一良。

「一良先生,其实您直到现在都还认为有机会回避开战,对吧?」

「不,我没有……」

「是吗?如果您没有那种想法,大可现在直接告诉薇蕾塔您打算量产新武器的事,并告诉她您会独自进行武器的量产工作。就算是她,只要您坚持,还是会照您的话做的。」

「……」

一良沉默了下来。

吉珂妮亚说的没错。

假如,战争没有爆发。

量产新武器的事就没必要公开,只有一小部分的人知道。

这样一来,薇蕾塔就不会知道一良把战争用的

武器导入这个世界的事。

今后,阿尔卡迪亚将会为了自身的利益,以那些新武器攻打他国吧。

应该说,这么想才合理。

但是,就算自己导入新武器的事因此被薇蕾塔知道,也会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要到很久以后,才会再次被薇蕾塔以当初追着自己来到伊斯提利亚那晚的悲伤眼神,看着自己。

「我很清楚那些家伙的手段。开战是绝对不可能避免的。而且他们可能根本没在遵守休战协定。」

「但是,说不定……」

「不可能。」

吉珂妮亚打断一良的话,斩钉截铁地说。

「差别只在事先让她知道,或是木已成舟才让她知道而已。但是哪种做法对她的伤害更深,您应该明白吧?」

「……」

「还有一些时间。我认为您应该在开战之前……不对,在开始生产武器以前,亲口把这件事告诉薇蕾塔。」

见一良露出苦恼的表情,吉珂妮亚微笑道:

「放心吧。她一定不会因此讨厌您的。」

「……咦?」

出乎意料的安慰之词,使一良露出惊讶的神色。

「能被您如此重视,她真的很幸福呢。我都快觉得嫉妒了。」

「呃,不,那个……」

「也差不多该休息了。纳尔森,你来准备点心,我去厨房拿热水泡茶。」

吉珂妮亚说完,起身快步离开房间。

留下两个男人坐在只有投影机光线的昏暗房间里。

大约一个月后。

外头似乎下着暴风雨,飕飕的风雨声传入室内。

一良在自己房间里看着文档。

指针已经快要指向两点了。

他正在看领地内的作业进度汇整报告,以及今后的作业计划。

河川整修工程、锻造机的制造、移民用宿舍的建造、炼铁,以及铁器的量产。

所有作业的进度都极为顺利,开始有余裕能把稍微多出的人力调派去进行其他作业了。

「……也差不多该开始了。」

一良看着文档喃喃自语。

必须从各工房挑出手艺好的工匠,把他们集中起来,与外界隔离,秘密制造新武器。

这一个月里,一良尽可能地重新设计能高效率地生产的弩弓(从书上记载的弩弓为基础进行改良)。

同时,他也开始设计扭力投石机之类的攻城武器。这些设计,全都由他独自进行。

等之后做试作品时,可以参考工匠们的意见,摸索更有效率的量产方法。

不过在那之前,必须尽可能地一个人进行作业。

「一良大人,这是新的茶。」

冒着热气的马克杯出现在一良桌上。

一良擡头,艾菈在不知不觉间来到自己身边。

「谢谢。这么晚了,你可以先去休息了。」

「不,直到一良大人休息为止,我都会在这里陪着您。」

艾菈微笑道。一良也困扰地回以微笑。

自从前一阵子,一良一个人工作到深夜的事被艾菈发现后,她便每晚都来一良房间。

就算要她先休息,她也会坚持留下来,现在一良已经半放弃劝她了。

艾菈不会干扰一良工作,只会像这样帮忙准备热茶,或是在一良的专注力快消失时和他聊聊天。

「唔,这是……柠檬马鞭草和迷迭香吧?比例是二比一?」

「呵呵,正确答案。功效是什么呢?」

「缓解紧张和不安。」

「哦──!」

一良喝了一口茶,立刻说出答案。艾菈啪啪地拍手称赞。

这样的对话,已经成了一良喝艾菈泡的茶时的固定模式了。

一良送了一本如何调配花草茶的书给她。

在每一页的重点部分写上这个世界的文本,好让艾菈也看得懂。

除此之外,艾菈想要日文(平假名与片假名)与这个世界文本的对应表,所以一良也给了她一份。

一良工作时,艾菈就以对应表学习日文。

「那个,我看起来很不安吗?」

「与其说是不安,不如说是很烦恼吧。」

「唔,是这样吗……」

表现在表情和态度上了吗?一良回想着自己平常的言行。

由于莉婕和薇蕾塔都没特别说什么,一良还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

「没问题的。」

正当一良陷入沉思,艾菈露出一如往常温柔的微笑,这么对他说。

「请相信自己。一定能万事顺利的。」

「艾菈小姐……」

一良的表情因为这句话而放松下来。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敲门声。

两人不禁面面相觑。从来没有人在这种时间来找一良。

「请问……您还没睡吗?」

「薇蕾塔小姐?」

一良应声道。薇蕾塔安静地开门,从门后探出头。

「对不起,在这种时间……咦!」

见到坐着的一良与站在一良身旁的艾菈,薇蕾塔狼狈了起来。

「哎呀,被发现了──」

「啥!?你不要乱讲啦!薇蕾塔小姐!不是哦!不是那样的哦!?」

「一、一良先生……」

一良慌张地想解释,薇蕾塔眼角泛起泪水。

「……嘿嘿,开玩笑的啦。我只是来帮忙的。」

一拍后,艾菈露出恶作剧的笑容说道。

「帮忙?」

「是的,只有今晚来帮忙。」

「是什么工作呢?」

「翻译文档。因为有很多专业术语,不是很好懂。我们直到刚才才翻译完,现在正在喝茶休息。」

艾菈说着,把视线移到桌上。

写有日语与这世界文本对应表的笔记本,正摊开在桌上。

见到那对应表,薇蕾塔相信了艾菈的话,松了口气,走进房间。

「薇蕾塔小姐才是,你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过来呢?发生了什么事吗?」

「呃、呃……」

薇蕾塔欲言又止地看着艾菈。

但是她马上看开似地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艾萨克先生要我今晚必须陪在一良先生身边。」

她说着,看向自己的左手。

见到薇蕾塔手中的长剑,一良惊讶地瞪大眼睛。

「那是剑吗?」

「是的。艾萨克先生把这交给我,说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能离开您身边。还有,不能让任何人进您的房间。」

「有人要袭击一良大人吗?」

艾菈不安地问道。

「如果是那样,艾萨克先生应该会先跟我说才对……而且,让薇蕾塔小姐一个人过来也很奇怪。薇蕾塔小姐,你有听艾萨克先生说什么吗?」

「没有,他什么都没对我说。」

「我去向吉珂妮亚大人确认看看。」

「啊!请等一下!」

艾菈正想离开房间,却被薇蕾塔拉住了。

「艾萨克先生很严肃地交代我,绝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艾萨克大人是这么说的吗?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总之他说,绝对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

「虽然不明白艾萨克大人的意图,但是我觉得,还是该让纳尔森大人与吉珂妮亚大人知道这件事才对。我们应该立刻报告两位大人,请他们指示我们该如何对应。」

「不,我觉得艾萨克先生那么交代是有原因的,应该照着他的话做比较好。」

「至少让卫兵过来吧。大声调用一下的话,应该就会有人来了。」

假如被卫兵看到房间里的东西会很麻烦,所以一良房门口没有配置卫兵,而是零星地配置在通往一良房间的走廊上。

只要开门调用,应该就会有卫兵过来。

「不,也请别这么做。就如同我刚才说的,艾萨克先生强烈要求我们,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

「但是,要是真的有什么事,让一良大人单独在这里会很危险的,我们应该找人过来。」

「不,不行。艾萨克先生不会做没有意义的要求。所以我们应该听从他的指示。」

「话是这么说,假如一良大人真的出事,后悔就来不及了!一良大人的安全与艾萨克大人的指示,您觉得哪边才重要呢!?」

艾菈难得地对薇蕾塔大叫。

薇蕾塔定定地看着艾菈,完全没有从门口让开的意思。

「艾、艾菈小姐,你冷静点。」

一良挺身介入互相瞪视的两人之间。

他将薇蕾塔的手,从艾菈的手臂上拉开。

「总之,我们就先照着薇蕾塔小姐和艾萨克先生的话做吧。」

「可、可是……」

「放心啦,因为有薇蕾塔小姐在这里,是吧?」

一良看向薇蕾塔说道。薇蕾塔嫣然一笑。

「是的,我会好好保护一良先生。」

「呜,虽然薇蕾塔小姐感觉起来很可靠,不过这样一来,就显得我很没用似的。」

「才、才不呢!我才是在各种方面一直被一良先生保护着的哦!」

「唔,最近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呢。在各种方面是哪些方面?」

「呃──保、保护了我的生活!让我有工作,所以我现在稍微存到一点钱了!」

「出钱的是纳尔森先生吧?」

「呜呜,一良先生为什么这么坏心眼呢!」

「有吗?」

「有。」

「是这样吗?」

「是。」

「……」

艾菈皱着眉,看着半开玩笑地擡杠的两人。

见到艾菈的反应,一良咳了一声。

为了缓和紧张的气氛,一良故意开起玩笑,薇蕾塔也察觉一良的意图,跟着说起相声。但似乎不太成功。

「艾菈小姐,有艾萨克先生和薇蕾塔小姐在,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都没问题的。我们就乖乖在这里待到天亮吧。」

「……既然一良大人这么说……」

见艾菈还是很不服气,一良与薇蕾塔困扰地互望了一眼。

外头的风雨交加。哈伯独自走在纳尔森宅邸的走廊上。

途中,他停下脚步,不经易地看着自己右掌。

哈伯用力握拳,又缓缓放开。

放下右手,呼了一口气。

接着,他缓缓擡头,看着前方。

在前方转弯后,再前进数十公尺,就是一良的房间。

「……」

哈伯再次默默地走了起来。

走了几步后,哈伯察觉到他人的气息,停下脚步。

一拍之后,某个熟悉的人物从数公尺前的转角后方走出。

「……艾萨克大人?」

是艾萨克。

艾萨克不像平常那样穿着轻便的皮甲,而是穿着青铜制的铠甲。

他左手拿着圆盾,脚部套着青铜制的胫甲,可说是全副武装。

「您为什么在这种时间穿成这样呢?您打算前往战场吗?」

「你才是,这么晚了想去哪?」

艾萨克瞪着哈伯,反问道。

「我有很重要的事,非向一良大人报告不可。艾萨克大人您才是,这么晚了,想上哪儿呢?」

「因为我的部下惹出了大事,非由我亲自处理不可。」

「……那还真巧啊。我也是类似的情况呢。」

艾萨克露出讶异的表情。

哈伯继续向前走。

在哈伯即将经过艾萨克身边时,艾萨克挡住了他的去路。

哈伯停下脚步。

「哈伯。」

「是。」

「我不能让你通过这里。」

艾萨克从腰间抽剑。

「这算是我对你的最后一点仁慈。让你死在我手上,免于被法律制裁。」

被艾萨克以剑尖指着,哈伯微微皱起眉头。

数秒之后,他「哦……」的一声,低下头。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这也算是当然的报应吧。」

哈伯自言自语,擡起头。

他缓缓朝窗户走近。

「喂!」

「我不会逃的。」

哈伯推开窗户。

激烈的风雨一下子打进走廊,数秒后,墙上的烛火嗖地熄灭。

哈伯任凭着风雨打在身上,擡头仰望天空。

「艾萨克大人,我有两件事相求。」

「什么事?」

「我从以前就想和您使出全力比试看看。虽然现在的情况和以前不同了,但是可以请您不吝指教吗?」

「……嗯。」

「还有──」

哈伯朝着艾萨克的方向微微转身。

「玛丽的事,就麻烦您了。」

「……我可以向你保证。」

哈伯露出安心的微笑。

艾萨克表情不变,维持着备战姿势。

「但是不能在这里比试,外头又下着大雨,该怎么办好呢?应该找没人经过的地方比较好吧?」

哈伯以闲话家常的口气说道。

「……军事区西侧的地下训练场,不会有人来打扰,而且出入口只有一个,也无路可逃。」

「就说我不会逃的啦。如果担心我逃走,要不要用绳子把我绑着带过去?」

「不用了。快走吧。」

艾萨克把剑收回剑鞘,走到哈伯身后,似乎是要哈伯走在前面。

「要收走我的剑吗?」

「不用了,你直接拿着吧。」

「您这样太大意了。不怕我找机会偷袭,取您性命吗?」

「凭你的程度,想偷袭我还早。」

「这就是所谓的托大哦。」

「少啰唆!快点走!」

「是是是。」

即使在这状况下,哈伯还是开着玩笑。

艾萨克在心里感到困惑,但他只是默默走着,没有表现出来。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地下训练场。

这里在白天,会有许多士兵出入进行训练,不过现在一片静谧,没有任何人影。

「我可以拿盾牌吗?」

「随便你。」

哈伯朝排放在训练场墙边的武器区走去,拿起一面中型盾牌。

他缓缓起身,以皮带把盾牌固定在左手上。

「是说,我们真的好久没比试了呢。最后一次比试,是半年多前了吧。」

「……哈伯。」

「是?」

「你为什么要通敌叛国?」

艾萨克问道,哈伯收紧皮带,思考似地沉默下来。

「……因为已经看透这个国家的未来了吧。继续待在这个国家,也只会灭亡,被巴贝尔消灭。大概是因为我产生了这种想法吧。」

「你真的那么想?」

「是的。」

「我们有一良大人,有葛雷西欧尔大人哦。有神当我们的靠山,怎么可能会输给巴贝尔呢?」

「也许吧。如果有那位大人的话,说不定──」

听了哈伯的话,艾萨克露出讶异的表情。

哈伯确认过左手上的盾够不够牢固后,走到训练场中央。

他拔出剑,看着艾萨克。

「无论如何,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才找借口,也没有意义吧?」

「……说的也是。」

艾萨克也跟着拔剑,与哈伯四目相对。

艾萨克举起剑,盾牌向前突出。

「我要上了。」

「是。」

举着盾牌的哈伯一回答,艾萨克就立刻向前冲。

「薇蕾塔小姐,你要不要坐下来喝杯茶?就算一直站着也……」

「不了。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在那之后,过了大约一小时。

一良无事可做,只能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发呆。

薇蕾塔站在他身旁,把手放在剑把上,一动也不动。

「由我来守卫,请您先休息吧。我的夜间视力很好,就算关灯也看得见。」

「不不不,不能这样……啊,艾菈小姐,你还是先睡吧。可以用我的床没关系。」

「咦?」

坐在一良对面的艾菈闻言,看向床铺。

也许是被一良躺上去过很多次吧,床单有点凌乱。

「你明天还要工作,不是吗?不睡的话会撑不下去的。」

「不,我不要紧。一良大人应该也累了吧。」

「我可以等天亮之后再睡到中午,所以没关系。你先睡吧。」

「可是……」

「啊,还是你明天请假也可以哦。我会向侍女长解释的。」

「呜……那、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艾菈急急地走到床边,拿下发圈,钻进被子里。

「她果然累了。」看着意外听话的艾菈,一良点点头说道。

「我要把灯关小了哦。」

薇蕾塔说着,操纵摇控器,把天花板的LED灯切换成橙色。

没几分钟,床上就传来艾菈均匀的呼吸声了。

「是说,什么事都没发生呢。」

一良仰望着发出微光的橙色LED灯,小声说道。

「是啊。如果能一夜无事,是最好不过了。」

「关于这件事,你心里有底吗?」

「唔──会想偷袭一良先生的人……」

薇蕾塔脑中浮现奥朗德的脸。

「有想到谁吗?」

「不,可是……他应该不会因为那种程度的事,就做到这样……」

「咦?真的有吗?是谁?」

「啊,呃……」

薇蕾塔正支支吾吾,走廊上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薇蕾塔挺身站在一良前方,把手放在剑柄上。

同时,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

「一良先生!您没事吧!?」

「咦?吉珂妮亚小姐?怎么了吗?」

闯入房间里的,是吉珂妮亚与数名卫兵。

吉珂妮亚身上只穿着薄睡衣,手中握着抽出的长剑。

她扫视过整个房间后,松了口气。

「人应该还在附近。立刻封锁所有通往军事区和宅邸外部的出入口,紧急召集近卫兵做地毯式搜索。别下杀手,要捉活的。」

「吉珂妮亚大人!」

吉珂妮亚正劈里啪啦地对卫兵下令,又有其他的卫兵冲进房间里。

「发现侍女玛丽了!」

「在她房间吗?」

「是!要把她带来这里吗?」

「好。你们也去找人吧,这里由我警戒。」

「是!」

卫兵们离去后,吉珂妮亚看向一良。

薇蕾塔打开大灯,房间亮了起来。

「我们刚才收到消息,据说利维森家与巴贝尔私通,把伊斯提利亚的机密泄露给巴贝尔。」

「咦!?」

一良惊叫。

「所、所有利维森家的人全都有参与吗?哈伯先生和奥朗德先生……呃,那个,请等一下。你穿成这样,我会不知道眼睛该看哪里。」

一良快步走到纸箱旁,抓出一件素色T恤,交给吉珂妮亚。

「对不起,因为情况紧急。」

吉珂妮亚毛毛躁躁地穿上T恤,看向一良。

「详细的情形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利维森家似乎正准备逃亡到巴贝尔。图伦家的私兵在通往国境的森林中发现他们的马车。」

「图伦家?原来如此,所以才……」

「您知道什么吗?」

「嗯,不久之前薇蕾塔小姐……呃,吉珂妮亚小姐,你事先什么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刚才有名全身湿透的士兵想来我房间找我,和卫兵争论了起来……然后其他卫兵说,不久之前看到哈伯进了我们宅邸,我很紧张,所以……」

吉珂妮亚说到一半住了口,大步走到一良床边,唰地掀开被子。

艾菈一脸尴尬地擡眼看向吉珂妮亚。

「……这种时候,你在干嘛?」

吉珂妮亚皱起眉头,正想说话,外头便传来了敲门声。

「我把玛丽带来了。」

「进来吧。」

吉珂妮亚扬声,卫兵打开门,带着穿着女仆装的玛丽走进房间。

见到天花板上的耀眼的LED灯,卫兵瞪大眼睛。

「辛苦了。你也去搜索吧。」

「是、是!」

卫兵关门离去。

玛丽惨白着一张脸色,身体瑟瑟发抖。

「哈伯在哪?」

「我、我不知道。」

「不老实招来的话,可是会没命哦。」

「等一下!吉珂妮亚小姐!」

一良正想劝阻,却被吉珂妮亚伸手制止。

「真、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听说利维森打算举家逃到巴贝尔呢。」

「!」

玛丽双肩猛地一颤。

呼,吉珂妮亚叹了口气。

「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吧。你一直很认真工作,只要你肯从实招来,我不会杀你的。」

「啊,我、我……」

「吉珂妮亚大人!」

就在这时,一名卫兵门也不敲地闯了进来。

「发现哈伯大人了!他似乎和艾萨克大人在军事区西侧的地下训练场,但是门从里面锁起来了,无法打开!而且训练场里还传出打斗声!」

听到这些话,一良冲出房间。

「喂!你在想什么!你不是想使出全力比试吗!!」

艾萨克满身大汗,气喘吁吁地叫道。

离他数步远的前方,同样气喘吁吁的哈伯举着剑。

「您在……说什么啊……我已经使出全力了。」

「开什么玩笑!!从刚才起你就一直东躲西逃不是吗!」

艾萨克倏地逼近哈伯,打横朝他砍去。

哈伯向后一跳,以盾牌弹开艾萨克的剑。

「为什么不反击!?你想在不专心应战的情况下被我杀掉吗!!」

艾萨克怒吼道。

他猛地突进,挥剑攻击。

哈伯只是一味防守,完全不曾主动进攻。

「因为实力差距,太大了……我只是不想做,有勇无谋的攻击而已……」

哈伯喘着气,不断地左右逃窜。

训练场的出入口,传来震耳欲聋的敲门声。

长时间的战斗,使双方都疲惫了。

不过,艾萨克还有体力。

哈伯则已经筋疲力尽,脚步开始虚浮。

「你这个大笨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