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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第四章 即使注定在此殒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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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手了……!在敌方防线的内侧……彼方冲出海面后随即轰出收束魔炮。

以〈绝力〉施展的那一击彷佛自海面突然刺出的白色巨剑,直刺向〈门〉。

但在下一瞬间,负责防卫〈门〉的魔甲虫一口气集中。彼方的收束魔炮粉碎了大大小小无数的魔甲虫。聚集的水委一级就不用说了,连拥有魔炮反射特性的变异种也如同杂兵,全被贯穿。

尽管那道白光稍稍减弱后,最终被〈门〉的障蔽弹开,却是人类阵营自开战以来首次触及〈门〉的一击。

『……………………』

过去从未目睹彼方力量的精锐空士们纷纷屏息直视着他。

不过彼方本人却直瞪着耸立于上空的巨大魔甲虫〈门〉,神情彷佛在说:「第一击没办法贯穿〈门〉的障蔽啊,果然没那么容易吧。」

形似黑色鲸鱼的巨大身躯似乎对彼方的攻击毫不在意,依旧悠然飘浮于战斗空域中。

另一方面,密集得有如云雾,负责防卫〈门〉的魔甲虫群一部分有如滚滚洪水扑向彼方等人。

『敌人的数量太多了!射炮击专职大队的支持还要等多久……?』

支持火力迟迟未到,毛如此大喊。

人类阵营布阵于〈门〉的前进方向上,当人类阵营后退时,〈门〉会经过埋伏地点的上空,这一点如同计划。然而当初的作战计划中,在彼方等人发动突袭之前,会由射炮击专职大队同时发射极光歼灭炮,歼灭一部分的〈门〉的防卫部队,借此打开让特务队入侵的突破口……但现在支持攻击仍未赶到,直接通信也无法联系。

不久,与旗舰取得联系的毛愤恨地说:

『啧,原来是这么回事。』

彼方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的射炮击专职大队好像被击溃了。敌人将某种叫〈崩石〉的物质埋进水委一级体内,发动自爆攻击,人型魔甲虫趁着混乱一网打尽了。』

唔!不愧是杰斯啊……!

彼方懊悔地咬紧了牙。

经过强化的视力勉强能看见人类阵营前锋部队的交战空域,该处仍不时冒出剧烈爆炸与黑色闪光。

虽然不知道旗舰上的参谋们是否知情,但彼方之前就已经从艾莉丝口中得知〈崩石〉的存在,水委一级群的自爆攻击也并非全然超乎预料。

但是,体内怀有「炸弹」的水委一级若在冲锋时中弹引爆,很可能招致连同整群魔甲虫一起消灭的危机。考虑到这招一旦曝光,人类阵营就能轻易应付,彼方认为威胁度并不高。

但实际上,由于魔甲虫的战力远比想像中低,将射炮击专职大队集中布署的前锋部队完全被玩弄在股掌之间。虽然这样的奇袭顶多只有第一次管用,在这个场面出这招就代表──

『在那之后,前锋部队似乎正受到优米耶尔率领的魔甲虫部队袭击。前锋部队目前吸引了五名人型魔甲虫的战力,上级命令我们不须理会,继续运行任务。』

『嘿!既然都来到这个地步了,就算叫我打道回府,我也会一个人上。』

……果然演变成这样啊。

恐怕已经有无数空士坠落了吧。

但是,彼方等人的负担也因此减轻。

彼方将魔炮剑指向冲往此处的魔甲虫群,随手扣下扳机。刺眼且强力的一击有如闪光贯穿天空,下一瞬间散发强烈的冲击波横扫周遭。收束魔炮再度被〈门〉的障蔽弹开了。

你们都看见了吗?彼方注视着直逼眼前的敌人,在心中呢喃。那些现在正与优米耶尔率领的魔甲虫战斗,命中注定终将坠落的空士们,是否都看见了这道象征人类希望的光芒?彼方那充满决意的一击,彷佛在宣言:你们的意志由我来背负。

彼方朝着敌阵被收束魔炮打破的缺口,正要一马当先冲入敌群。

但是,特务队的队员们像要制止他一般,接二连三抢在他前头冲进了敌阵。最精锐的空士们纷纷施展战技轰炸魔甲虫群,同时杀出血路往前推进。

彼方也打算出手帮忙,但是毛飞到他前方拦阻。

『干嘛啊?这点程度的对手,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上──』

『我知道。』

今天毛的语气中全无敌意。

『正因如此,不能让你把力气花在应付这些小卒上。你尽可能保留力量,只要专心想着该怎么把全力的一击轰向〈门〉就好了。』

『哦,是这么回事啊。』

现在的彼方不需要担心魔力耗尽,但是一般战斗还是会渐渐消耗体力与专注力。考虑到这一点,特务队打算尽可能让彼方保留实力吧。

毛等人在前天晚上才得知接下来将展开的作战计划全貌。以人数稀少的菁英部队杀进数量占压倒性优势的敌阵中。拥有〈绝力〉的彼方另当别论,但其他队员们恐怕生还机会相当渺茫。

得知战略之后,各队员能做好觉悟面对死亡的时间实质上只有短短一天。若要面对自身的死亡,那时程未免太过急促。

尽管如此,毛等人在隔天就再度开始训练。而现在凭着区区两个中队的人数杀向数量占压倒性优势的敌军,却不打算依靠彼方的力量,反倒展现了想减轻彼方负担的体恤。

对这场战斗怀抱的意志与决心,也许是特务队的队员们更在彼方之上。他们过去戍守于人类生存圈的前线重地要塞浮游都市,因此比谁都理解魔甲虫的威胁,同时也比任何人都憎恨魔甲虫。

为了消灭魔甲虫而累积了超乎常人的训练,正是他们成为菁英的理由。

然而无论再怎么辛勤锻炼,终究有敌不过的对手。

从视野之外的领域传来的那种感受,彼方敏感地率先察觉。

『毛,命令所有人散开……!』

『你在说什么?在包围中散开,只会遭到各个击破──』

没时间与毛争辩了。

彼方急遽加速冲向前方参加战斗。就在他使劲推开正要接着施展战技的空士时,于正面展开的水委一级群突然被一道从它们背后涌现的漆黑洪流所吞噬。

那是灌注了〈崩力〉的强烈战技。彼方判断以射炮击系的战技来不及迎击,面对直逼眼前的漆黑光芒的洪流,高举起魔炮剑。

魔炮剑战技──绝空剑。

在漆黑的洪流贯穿彼方之前,他挥出有如台风的剑压,试图劈开那股黑光。

全身的肌肉瞬间收缩,特别是肩膀与腰部彷佛紧绷至极限般动弹不得。彼方无法将魔炮剑挥到底,但是漆黑之光的洪流也无法贯穿彼方,最后就像避开彼方那样朝四周飞散。

位于彼方背后的特务队员们平安无事,但正打算包围特务队的魔甲虫群在一瞬间就蒸发了。

特务队的队员们恐怕在这一刻也理解了吧。

在接下来即将上演的战斗中,他们的力量真的渺如尘芥。

漆黑之光的洪流不久便转弱消散,光采夺目的美丽女子手握黑色巨镰从天而降,阻挡在彼方眼前。

『彼方.英司,别想再靠近一步……!』

『果然是你来碍事啊,琪尔斯蒂.帕米利翁……!』

下一瞬间,〈绝力〉持有者与〈崩力〉持有者正面交锋……!

后卫部队,旗舰〈阿尔塔米拉〉舰桥。

「〈崩力〉持有者的袭击让前锋部队的损害不断扩大!独立游击部队的损害也相当惨重……!」

「包含彼方.英司在内的特务队正与敌方〈崩力〉持有者交战!对手似乎是琪尔斯蒂.帕米利翁……!」

「原为敌方前锋部队的小型种有一部分正试图渗透至后方……!」

接二连三响起的报告声,全都在描述转瞬间恶化的战况。

无数空士正接连坠落的同时,安涅罗杰冷静地试图掌控状况。

「关于体内埋藏〈崩石〉的水委一级,艾莉丝小姐知道应对方法吗?」

「最好不要近身攻击,很可能被卷入自爆。基本上以远程火力在远距离引爆比较好。」

艾莉丝也迅速看穿敌人的弱点。

「那个东西自爆的威力不分敌我,所以一旦陷入混战,哥哥大人也会因为弊大于利而难以运用。」

安涅罗杰点头,看向里帕。

「里帕先生,就如你听见的,迎击指挥交给你了。」

「遵命。学生当中也有射炮击系的空士,可以投入战场吗?」

「我刚才说过交给你定夺,尽你的全力去做。」

里帕立刻跑向通信员的座位,借了器材开始对属于后卫部队的空士们下达指令。后卫部队虽然空士数量也不少,但大多数实力都是二流水准。而且部队有大半是由学生所组成,实战经验多寡不一,在战场上能发挥多少战力仍是未知

数。

「哈尔德曼先生,请联系在前锋部队后方待命的侍卫部队,命令他们牵制〈崩力〉持有者,争取让前锋部队重整战线的时间。」

「是……!」

哈尔德曼对恐怕正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前锋部队派出支持。

前锋部队的职责原本就是吸引敌方的注意。正因如此,安涅罗杰甚至事先就告知前锋部队司令,只要吸引了敌方的注意,全军后退也无所谓。

在这情势下吸引了多达五名的〈崩力〉持有者,可说是不幸中的大幸。如此一来,彼方与特务队成功破坏〈门〉障蔽的可能性也随之提升。另一方面,面对比预料中多的〈崩力〉持有者,前锋部队崩溃也比预期的早,安涅罗杰判断这样下去将无法支撑战线。

「我方的抵抗比想像中薄弱啊。」

「因为对方完全掌握了我们的战力啊。况且前锋部队和独立游击部队都太过低估数量稀少的〈崩力〉持有者,并未全力投入训练。甚至连为了与〈崩力〉持有者战斗而训练至今的特务队与侍卫部队中,也有少数无法理解其重要性的人员在。」

「雪上加霜的是,哥哥大人配合我们的总攻击发动反攻,让前锋部队陷入混乱,任务是破坏〈门〉的彼方与特务队则是以琪尔斯蒂率领的魔甲虫防卫部队抵御。而且为了防卫〈门〉,还有许多魔甲虫留在哥哥大人身边。就算彼方.英司打倒琪尔斯蒂,还是能利用〈门〉周边留守的大量部队消耗彼方.英司的体力,最后哥哥大人再亲自出击打倒他。」

哈尔德曼与艾莉丝的分析虽然残酷,但一针见血。

恐怕杰斯认为只要击溃人类的前锋部队,同时拦截彼方.英司的特务队奇袭,最终的胜利就将水到渠成。

「虽然人类阵营现在确实可说是束手无策,不过──」

安涅罗杰面对劣势依然镇定,彷佛直视着通往胜利的一丝希望,坚定地说:

「多亏如此,真正的计策进行得比想像中顺利啊。」

后卫部队,防卫线。

在里帕的指挥下,后卫部队尽全力组织战线,开始迎击突破前锋部队来到这里的敌人。

原本属于补给部队的美空等人也被编入这次的防卫线中,但因为与指挥者里帕之间的交情,她们能以最熟悉的小队编组参与迎击战。

『莉子,敌人呢?』

『都看得见。优莉、蕾克蒂、芙蕾雅先往上方移动,预防意外发生。』

『好的。』

『……请交给我吧。』

『明白了。』

发动了千里眼的莉子对E601小队的伙伴们发出指示,预留「凭神」的力量以备与〈崩力〉持有者的决战。为了提防覆盖上空的厚重云层突然冲出突袭部队,莉子派出前锋三人组负责警戒。

『美空。』

『我知道。这里就由我和你迎击。』

美空与莉子一同迎击逐渐逼近的水委一级群,在她们身旁还有其他〈密斯特岗〉的空士以及负责指挥的芙隆,但两人都没想过要借助其他人的力量。

根据里帕捎来的情报,敌人似乎会引发剧烈爆炸,但战力只是水委一级的水准。在美空以炮击炸飞数只敌人后,莉子喃喃说道:

『哼,就是那个吧。』

瞄准、开枪。蓝白色魔力弹贯穿了其中一只水委一级的瞬间,黑色闪光在敌群中闪烁,引发剧烈爆炸。遭到爆炸威力吞噬,水委一级群在转瞬间便消失殆尽。

莉子用相同手法歼灭了其他魔甲虫群,轻松俐落地以最低限度的消耗得到最大战果。

失去当下工作的美空发现这片空域的其他位置也接连发生了剧烈爆炸。

『其他部队的反应速度比想像中快啊。』

『这种程度的突袭,只要底牌被掀了就没什么大不了。真正的问题恐怕是〈崩力〉持有者趁着自杀式突袭时顺势攻过来,打得前锋部队溃不成军吧。』

莉子以千里眼看着位在遥远彼端的战场,挑起嘴角。

『哼,看来优米耶尔他们也在啊。』

『优米耶尔他们……!』

『是啊,〈薇贝尔〉代表小队一个也没少。不久后就会来到这里吧。』

美空听了这句话,对莉子点了点头。在上空负责警戒的三人想法应该也相同。

在后卫部队中,没有人像美空她们为了与〈崩力〉持有者战斗而严格特训。

『各位,先回到〈安洁〉上,做好事先准备。』

在美空的指示下,E601小队离开了已经没有立即危机的空域。

芙隆责备般的说话声传来。

『你们几个,没有命令是想去哪里?』

『为了准备打倒我们的敌人。』

『空战魔导士科长,非常抱歉,这地方就交给您了。』

『交给我?我是问你们打算去哪……!』

『敌人马上会来到这里,我们必须做好迎击的准备。请帮忙转告里帕,我们会按照我们的想法自己行动。』

听了美空、优莉、莉子三人传来的通信,身为〈密斯特岗〉领导者的芙隆叹息道:

『我说你们几个,我和里帕先生可没有交情啊……』

〈门〉周边空域。

彼方等人强行突破〈门〉防卫部队的行动以失败收场,在敌方攻势的压力下,被迫在海面附近交战。

彼方与琪尔斯蒂短兵相接的同时说道:

『会不会我只要开口拜托你,你就会乖乖放我过去啊?』

『少耍嘴皮子。只要能击坠你,杰斯大人的王者之路就不再有任何阻碍!一旦让把前锋部队当作诱饵也想送到这里的王牌坠落,人类阵营就无力抵抗了……!』

『哦?我是王牌啊?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

彼方锐利的眼神瞪向琪尔斯蒂。

『那可是天大的误会喔。』

『别想耍我……!』

琪尔斯蒂挥舞黑色巨镰,彼方上前迎击。

虽然〈门〉就在头顶上,但是找不到机会转守为攻。

负责护卫的毛等人正在吸引想包围彼方的魔甲虫群的注意力,为彼方支开敌群。负伤的队员若出血程度较轻,大多是与护卫的队员一同冲进海中。

大概是看准了魔甲虫当中少有适应水中环境的个体吧。

毛传来通信:

『彼方.英司,若情况这样下去,得先撤退重整态势。突袭成功另当别论,但要只靠我们迎击所有负责防卫〈门〉的魔甲虫,未免太过鲁莽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上空处的敌人不会一次全部杀过来。』

『为什么能这么笃定?』

『杰斯的目标是我。那家伙想让我以为有机会破坏〈门〉,尽可能消耗我的体力。』

彼方闪躲罗刹讴歌(Demon-strike)的同时回答:

『正因如此,他把优米耶尔等五人都送往前线,只留下自己和琪尔斯蒂镇守在〈门〉附近。如此一来,只要能打倒琪尔斯蒂,在我看来就像是打倒主帅(杰斯)或破坏〈门〉的机会已经近在眼前。』

『这件事和眼前还有上亿战力有什么关联?』

『普通的空士面对上亿的敌人当然只能立刻撤退,但我有办法突破。换句话说,这就像是绝佳的诱饵吊在我的眼前。不过,杰斯猜测如果现在就投入上亿兵力逼迫毛你们后退,我也会跟着后退。既然如此──』

『杰斯.维格特真正想抓的是你,一旦你逃走了,他就必须再度提防你突袭破坏〈门〉的危险。然而,就算你能击破琪尔斯蒂,他也估计了你的突破力,设下数量庞大的守军,逼你──』

逼你消耗体力──毛说到这里,似乎也理解了彼方的意思。

『等等,原来是这样……!』

『嘿!看来你也懂了嘛。也就是这个状况几乎全在预料之中。』

正与琪尔斯蒂交战的彼方如此回答并想着──

话说回来,因为有毛等人与魔甲虫群缠斗,我的战斗才会比较轻松啊。

彼方原本预期的战斗状况是在无数魔甲虫的包围下与人型魔甲虫交战。

而现在能与琪尔斯蒂一对一决斗,可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喝啊啊啊啊……!』

琪尔斯蒂伴随着嘶吼声迅速逼近,全力挥出巨镰。面对连大型魔甲虫也能轻易劈开的无情一击,彼方面不改色地闪躲。

镰刃划破空气引发的疾风扑向彼方的身躯。他任凭头发在风压中翻飞,冷静地挥剑反击。琪尔斯蒂迅速扭身以黑色巨镰招架。双方并未就此拉开距离,在极近距离下过招。

镰刃接连飞快地杀向彼方,但是彼方将每一招都清楚看在眼里,躲过

能躲的攻击并且精准地针对琪尔斯蒂的破绽出剑。

对能敏感察觉力量流向的彼方而言,〈崩力〉那样绝对的强大力量相当容易预判。

转瞬之间,只有琪尔斯蒂的防护服单方面出现裂口,身体各处淌着鲜血。

『啧!一段时间没见,小聪明又更上一层楼了啊……!』

琪尔斯蒂无法继续缠斗,主动拉开距离,露出愤恨的眼神。

力量大小明明没有差距,却在近身战中敌不过彼方,似乎让她深感屈辱。

她应该也已经察觉了彼方的变化。就像要证明这一点──

『那就试试这招吧……!』

咒镰战技──乱刃光舞(Blade-ray)。

咒镰战技──罗刹讴歌。

挥舞黑色巨镰时闪烁的黑光化作无数的光之刀刃扑向彼方,八片黑色战轮紧接在后。

尽管无数光刀有如雨点,彼方在一瞬间就看穿最为稀疏薄弱的位置。中央偏左下方。彼方毫不犹豫地往该处冲刺。

以障蔽与剑法弹开数道光刀,突破了乱刃光舞。

『你中计了……!』

琪尔斯蒂欢欣叫道。

原来如此。四片黑色战轮从正面杀来,背后与侧面共有四片战轮也同时冲向彼方。

『还不只这样……!』

咒镰战技──罗刹断头刃(Gran the Ripper)。

琪尔斯蒂使出的巨大真空刀劈向无法高速闪躲的彼方。面对多重战技夹攻,彼方只是稍稍后退。

『哈哈哈!你小看我了啊,彼方.英司……!』

就在听见这句话的下一瞬间,八片战轮在彼方刚才所在的空间同时爆炸,巨大的真空刀就要劈开这一切。但是,彼方利用八片战轮爆炸的威力与自己的障蔽勉强抵挡了那一击。

紧接着,面不改色的彼方从爆炸的烟雾中冲出,急速冲向琪尔斯蒂。

黑雾的另一侧,误以为自己已经胜利的琪尔斯蒂正狂笑不止。

对方完全放松了戒备,彼方则是出奇不意。

琪尔斯蒂虽然是魔甲虫,但也是人类。话虽如此,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彼方毫不保留力量,将灌注杀意的魔炮剑砍进对方的身躯。

鲜血喷溅。

那并非魔甲虫的绿色混浊体液,而是醒目的鲜红。

『为什么,在刚才的攻击,没有受伤……!』

『你使出的黑色战轮,全部加起来和你的真空刀抵销了。』

彼方的视线直指着身体被劈开一道巨大伤口的琪尔斯蒂。伤势显然相当重,但似乎还有一口气。手中的咒镰已遭斩断,化作黑色粒子消散。

大概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以咒镰当作盾牌抵挡,彼方的一剑并未夺走琪尔斯蒂的性命。琪尔斯蒂以充满怒意的双眸直瞪向彼方,但立刻猛咳一口鲜血。

『投降吧,琪尔斯蒂。就算你拿出全力,也敌不过现在的我。』

『……饶不了你。』

彼方听见她的呢喃。

『饶不了你,饶不了你饶不了你饶不了你,饶不了你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间,力量自琪尔斯蒂体内猛然涌现。

『就算用狂暴模式也……』

正要开口警告的瞬间,彼方眯起了眼。

那是……!

琪尔斯蒂的身体有一部分正逐渐转变为黑色的雾气。身体变质为黑色雾气的范围渐渐扩张。

彼方的直觉告诉他,那黑色雾气本身就蕴藏了某种强大力量。

『如果让你再往前推进,你就有可能伤害到杰斯大人──!这种危险人物,我绝不会放你通过──!』

陷入半狂乱状态的琪尔斯蒂话才说完,身躯就如同爆炸般一瞬间全部化为黑雾而膨胀扩散。不只彼方,连周围的魔甲虫也全被那黑雾包围。

彼方眼前的世界在刹那间转变,化作黑雾弥漫的昏暗空间。因为突如其来的变化而不知所措的毛等人先是击退身边的魔甲虫,接着紧张地环顾四周。

黑雾弥漫的空间中充满了奇异的气息以及令人不安的寂静,找不到敌人的身影。

这就是诅咒──黑雾结界(Black Mist)。

不妙啊。彼方这么想着,表情凝重地环顾周遭。没想到连毛他们都被卷进来了……

诅咒干涉的范围比想像中大。

根据艾莉丝提供的情报,从来没有人遭到黑雾结界吞噬还能逃出生天。据说结界内部与外部隔绝而不受干涉,若不打倒诅咒持有者琪尔斯蒂就无法重获自由。

然而,艾莉丝自琪尔斯蒂口中得到的情报就只有这样,她也不知道在黑雾结界内,琪尔斯蒂会如何战斗。

既然那家伙的个性能一边狂笑一边杀人,恐怕是相当残忍的手段吧。

与彼方四目相交的毛询问:

『彼方.英司,这状况是……?』

『喂!毛你不要动……!』

彼方连忙加速飞行。随后,毛背后的黑雾倏地凝聚,手持黑色巨镰的琪尔斯蒂现身。

察觉到气息的毛虽然转头确认,但琪尔斯蒂已经挥出了黑色巨镰……!

『啧……!』

连忙出手相救的彼方以魔炮剑挡下了镰刃。但也许是时机太晚,敌不过镰刀的力道,黑色巨镰的尖端划破了彼方的脸颊。

『原来如此啊~~!彼方.英司~~~~!原来你是这类型的人啊~~~~!』

目睹彼方挺身搭救毛,琪尔斯蒂高高地挑起了嘴角。那是张有如恶魔般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彼方硬是使劲推出魔炮剑,将触及脸颊的黑色巨镰推开。紧接着,彼方想对琪尔斯蒂反击,但琪尔斯蒂已经化作黑雾消散。

下一瞬间,彼方的左后方传来尖叫声。转头一看,琪尔斯蒂已用一击将特务队的空士劈成两半。

『如果你不乖乖交出性命,我就继续杀你周遭的人~~!来啊,你要怎么办啊!彼方.英司~~~~……!』

***

后卫空域,旗舰〈阿尔塔米拉〉舰桥。

安涅罗杰注视的屏幕上映着横扫战场的炽热烈焰。前往迎击的空士们在地狱烈焰的烧灼下纷纷坠落。当巨大的高热火球击中飞行艇,飞行艇便从中折断,剧烈爆炸。自那艘飞行艇传来的最后影像是主宰烈焰的优米耶尔的身影。紧接着,屏幕上的影像切换,分别显示在前线空域各处蹂躏空士们的〈崩力〉持有者。

安涅罗杰冷静分析战场情势:

「看来没办法再留住优米耶尔这五个人了。」

「是的。我们送出的部队已经差不多无法维持士气了。虽然前锋部队正逐渐从混乱中恢复,但这样下去……」

哈尔德曼支吾回答安涅罗杰的判断。

上前牵制〈崩力〉持有者的侍卫部队已经逼近极限。侍卫部队是从世界各处的要塞浮游都市选拔优秀人才后重新编组的部队,但是面对压倒性的力量与诅咒,现在已经无法发挥组织性的功能。

第一次面对〈崩力〉持有者,而且还是同时与五人交手,也许该称赞他们居然能支撑到这一刻。

不过,是时候选出下一批牺牲者了。

如果让〈崩力〉持有者们的矛头又转向前锋部队,部队将会再度瓦解。最糟的状况甚至可能导致目前正逐渐重整态势的前锋部队完全溃散。

力量足以对抗敌方的人物,安涅罗杰首先想到的是艾莉丝,但她绝不是能充当牺牲品的棋子。为了维持战后的世界秩序,她是无可取代的人才。

「前锋部队和独立游击部队都没有余力应付〈崩力〉持有者了吧。」

「是的。虽说是老练的空士们,但毕竟是第一次与〈崩力〉持有者对决。尽管我们当初如何强调其威胁程度,有许多事只有亲眼目睹才能明白吧。」

这就是现实。人类阵营的空士们对〈崩力〉未免太过无知。

面对有如暴力凝聚而成的蛮横力量,集团一瞬间就会被打得溃不成军。

如果能找出办法,以少数的空士引诱对方消耗就好了……

然而在战场上亲眼目睹那超乎理解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有人能第一次就保持镇定,与之战斗。

「请让侍卫部队后退,同时命令前锋部队一旦看见〈崩力〉持有者就逃走。」

安涅罗杰的指示立刻传出。

结果──

「侍卫部队回报,包含〈崩力〉持有者的敌群已经突破前锋部队与独立游击部队,朝此处前进了。」

「教皇陛下,我们要后退吗?」

里帕转达通信内容,哈尔德曼询问道。

敌方的目标显然是人类阵营的最高指

挥官(安涅罗杰)。

「旗舰不能再后退了。因为这次的作战,我们的职责就是拖延〈崩力〉持有者。」

在前线战斗的部队与后卫部队相同,真正的任务都是诱饵,而且一开始就已经将诱饵部队几乎都会牺牲这一点列入考量了。尽管如此,与全人类受到杰斯支配的未来相比,安涅罗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次的损害。

「他们的目的大概是我的项上人头吧。后卫部队也消耗殆尽之后,我就有必要亲自上阵,虽然我是彼方.英司的突袭失败时的替代品……特务队现在状况如何?」

「从刚才就联系不上,和所有人都无法通信。」

听了里帕的回答,艾莉丝推测道:

「如果是在一瞬间所有人同时失去联系,那就是全都被琪尔斯蒂的诅咒困住了,还没有全灭。」

既然如此,现在还不到认定彼方.英司已经坠落的时候。

还不是安涅罗杰亲自上场的时候。

为了最有效活用自己的性命,安涅罗杰做出判断:

「让护卫舰队的次级部队上前阻挡。里帕先生,请抽出必需的部队。」

「……遵命──」

就在这时,里帕接到了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通信。

「咦……!」

他先是低声惊呼,随即压低音量,不知对谁连忙说着:「要是你们有个万一,我要怎么对彼方交代……」「你们真的明白状况吗?」态度显得格外亲近。

「里帕.恩迪凯斯,怎么了吗?」

「是,教皇陛下。那个,不好意思,属于学园浮游都市的一部分空士在寻求出战许可。不过那个──」

听了里帕接下来的说明,安涅罗杰一瞬间瞪大双眼。但她立刻改变主意,得出了应当允许出战的结论。也许里帕会反对,但这里是战场,能拦阻〈崩力〉持有者的棋子,现在就该全部投入。

如果她们有个万一,我再亲自向彼方.英司请罪吧。如果那时〈门〉已经被击坠,要献上这颗人头也无所谓。

……就在安涅罗杰决定下一批牺牲者,逐渐消耗手上的棋子时,艾莉丝突然挑起了嘴角微笑。

刚才听了里帕的说明,不知为何艾莉丝心中没有丝毫讶异,只觉得能够理解。面对〈崩力〉持有者,没人知道一般空士能办到什么。但在这状况下会主动挑战〈崩力〉持有者,除了她们不会有别人。

而且,当她们挺身作战时,肯定会发生决定这场战斗胜败的重大转折。无论是打败三位一体的变异种,或是在空战武道祭的决赛激励了全场空士挺身抵抗,都是因为有她们才能营造那样的趋势。

艾莉丝怀着近乎预言的确信看向克莉丝。

「我们该走了,克莉丝。」

「我明白,艾莉丝。」

在点头回应的克莉丝陪同下,艾莉丝转身就要离开舰桥。

「你们打算去哪里?」

安涅罗杰如此询问,艾莉丝便对她露出几分顽童般的笑容,傲然说道:

「这还用问──去决定世界命运的地点啊。」

〈安洁〉的甲板上。

铺设了剩余的浮游水雷之后,美空等人已经完成迎战准备。这时,刚才以舰桥的无线电通信器与里帕交谈的莉子回到众人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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