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动漫同人 > 我的生存意义 > 第五卷 都心楼的Desire 第五章 那英雄 褪去伪装

第五卷 都心楼的Desire 第五章 那英雄 褪去伪装(2/2)

目录

樽说得云淡风轻。他们之所以能毫不犹豫地对女性施暴,全因有这层想法当基础吧?令人不适的厌恶感自斗和心底萌生。

「樽先生该不会也跟他一样吧?」

「喔,你说恢复吗?不,我靠食物。刚才已经在楼上吃过了,撑一阵子没问题。对了,萌只能吃菠萝面包。」

「关于鹰先生的对象,不能找萌小姐吗?」

「蛤?为什么把我扯进去!」

「不行啦,干亲妹妹硬不起来。」

鹰的话让斗和大吃一惊。他完全没料到这两人是兄妹。

「请问。」

一名少女举手出列。她戴着红框眼镜、披着束成两束的黑发,给人一种既乖巧又朴素的感觉。

「可不可以选我?你是鹰先生对吧?正好是我很喜欢的类型,那个,我不希望自己还没经验就死去。」

既然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斗和就无权置喙。之后两人便朝后方的箱型车去。

***

霜月来到屋顶上,在跟巨大的蚌壳怪作战。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狂猛的气势,霜月挥动炮击剑「大和」。剑砍进蚌壳的身体里,但壳没破。蚌壳怪伸出四只脚,看起来就像穿着贝壳的狗。

怪物的嘴自贝壳缝隙伸出,喷出溶解液。不妙,这念头闪过脑海时一切都太迟了。深陷的刀刃将无法拔出,动作会受到限制。她立

刻将大和往上提、改变攻击轨道。

「呀啊啊啊啊!」

剧烈的痛楚在脸部蔓延开来。肌肤受灼热侵蚀的感觉令人不适。

部分液体泼到脸上,右眼被废,视线只剩一半。

霜月做出抉择。一收回大和就展开枪身,在几乎没瞄准的情况下发射炮弹。爆炸威力惊人,混凝土碎片跟着痛殴身体。她被打飞、撞上顶层露天平台的地面,视线迅速挪向蚌壳怪。

烟雾冉冉窜升,四周散着蚌壳的破烂碎片。知道自己打倒怪物让霜月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

她遍体鳞伤 ── 有如遭到严刑拷打,带着无数的裂伤和瘀痕;衣服破了,染血的少女风内衣裸露在外。这是跟好几只怪物拚死战斗的结果。但她现在才打倒第一只,其他不是被怪物溜走,就是霜月自己主动逃跑。

能平安无事活到现在,恐怕都得归功于斗和的建言。他们基本上一直逃,再找机会个别击破。就算霜月现在单独行动了,她还是不忘这个基本法则。尽管内心焦急,仍明白最终目的并非送死。不过,神代依然没有觉醒的迹象。

此外,她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余力战斗。炮弹都用光了,再加上大和的刀身早被磨损大半,刚才的冲击让它折成两段。右眼又看不到。

霜月愣了一会儿,此时在遍布地面的散落尸体间,似有某样东西闪烁其中。是破裂的镜子,好像是屋顶上的游乐器材部件。看到镜中映出自己的脸,她不由得流下豆大泪珠。对花样年华的少女来说,现实太过残酷。

「脸变成这样,我再也没办法……穿可爱的衣服了。」

悲伤的感觉自心底涌现,令霜月的身体随之摇晃、深深地伤害着她。

虽然弥生说「随时都可以过来找我疗伤」,但霜月的神代迟迟没有觉醒,更无法以这么丑的脸面示人。看在年轻少女眼里,个人荣辱比性命更重要。

── 就在这时,她听见说话声。

心脏怦咚地跳了一下。这声音在这个世界里听过好几遍,还离自己很近。

霜月受声音引导,踩着不稳的步伐向该处走去。就在屋顶的某个角落,那里有着不仔细看就看不出的空间扭曲。是结界。

接着,说话声突然停了。

『你是不是听到了?』

一道声音突然在脑内响起。肯定没错,以前曾经听过一次,是传授高超科学技术的神,芙芮玛的声音。敬畏之情油然而生,霜月开始猛烈颤抖。

「是、是的。我是神悠言八社巫女,排行十一的霜月。」

她正襟危坐地跪着、深深一鞠躬。

『抱歉啰~在我看来,人类的脸都长一样,所以我没注意到。』

「小、小人惶恐。」

霜月赶紧撕破衣服,用来遮住右脸。

『你在干么?』

「回、回您的话,那个……我的脸伤得很重,所以……要在神明大人面前示人……有点过意不去。」

她说完更觉得难为情。虽然拚了命想忍住,却无法遏止膨发的情感。神找自己说话,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在如此光荣的瞬间 ──

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再度响起,她好像听到「拉普拉斯」跟「抖核」之类的字眼。

此时突然有什么东西出现在眼前,霜月吃惊地擡头。不祥的漆黑铠甲、恍若恶魔的面具,是传说对这个世界了如指掌的神,拉普拉斯。跟神悠言交流最为密切的神,她曾经拜见过好几次。

「失、失礼了!」

霜月为自己的失敬道歉。直接擡脸看神,这种行为万万不可。

「擡起你的脸。」

低沉的声音深至五脏六腑,霜月乖乖听从它的指示。

『后~面~』

就在这时,刚才那只鬼的声音传来。诅咒发动了。怎么挑这种时候,霜月愤怒至极,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自己绝不能做出对神大不敬的事,敬神比保命更重要。别动就不会 ──

「嗯,看样子你中了无聊的咒术。」

拉普拉斯伸手,试图碰触鬼种在她脖子上的印记。啪叽一声,鬼的声音顿时中断。不仅如此。霜月正下方还出现魔法阵,从中涌现温和的光芒。一种温暖的感觉包住身体。她知道伤口正逐渐愈合,右眼也跟着恢复光明。

「这是汝的武器吗?让我看看。」

霜月一直愣在原地,她慌忙回应,递出断掉剩一半的大和。这次换大和,有如时间逆流般恢复原状。不,不单恢复原状,还有一层散发淡光、看起来像灵素的东西包裹着它。

「我用气强化过了,一般的攻击应该无法打断它。」

霜月感动得发颤。神施的大恩让她满心欢喜,差点没号啕大哭。

『对了,霜月 ── 我要给你一项试炼。』

酥麻的冲击在身上游走开来,一股灼热的刺激在神经里直窜而上,心脏开始狂跳、跳到令人生痛的地步。

「遵、遵命。请您尽管吩咐!」

这是明确的试炼提示。该怎么做才能让神代觉醒,答案就在这。霜月凝神倾听,注意力全放在芙芮玛的话上。

『首先,我希望你把斗和这个人当「好碰友」,去打倒神枪。不过,要赶在打倒其他狩魂幻兽之前。』

霜月糊涂了。她不懂那个字代表什么。似乎看出霜月不懂,芙芮玛针对神枪进行解说。就是当初逃离书店时遇到的强敌,八成是灭灾级的狩魂幻兽。

灭灾级,此类型特化成异能力比肉体拥有更强大的威力,拥有无视物理法则的强大异能力,其杀伤力能让四周围变成一片死亡世界,才会归类为灾害。确实是够格当试炼的对手。不过 ──

『那就拜托你啰。』

发现对方准备断了跟自己的联系,霜月下意识出声。

「那、那个,『好碰友』是什么?」

『 ── 欸?』

「不、不好意思!」

霜月赶紧低头道歉。无论基于什么样的理由,都不能对神提出反诘。

『哦哦,抱歉。所谓的「好碰友」,意思就是比搭档更亲密的关系。我想斗和这个人应该很搭你。顺便跟你说一下,他现在在地下二楼。』

咀嚼其中的意思后,霜月满脸羞红。为什么选斗和?单抱持这个疑问就是件蠢事,因为神早就看穿一切了。

印象中男女行亲密关系好像就叫「什么友」,大概是「好碰友」吧,一种搭档。换句话说,要例举比「男友」更亲密的关系,就只有「恋人」了。

「谢、谢谢您!」

霜月深深一鞠躬。欢欣、兴奋和紧张之情剧烈交织。

神给她两个试炼。把斗和变成恋人、打倒神枪,那些就是自己目前该做的事。我的 ── 生存意义。

这下自己总算有机会成为独当一面的人。可以以人的身分活下去,脱离跟堆肥没两样的黑暗世界。

── 我即将重生。

『噢,还有一件事。如果你有看见黑色蝴蝶,希望你告诉我。虽然不确定它会不会出现就是了。』

「黑色的蝴蝶吗?我明白了。就算牺牲这条命,我也会找出那只狩魂幻兽。」

『啊,你搞错了,那不是狩魂幻兽。它的大小跟手掌差不多,部分翅膀透明,但我不清楚它是什么啦。一直以来都没多大影响就放着不管,现在差不多该抓一下了。你只要帮忙找就好,反正我也有拜托拉普拉斯帮忙。』

霜月精神抖擞地领命,为了跟斗和变成情侣档,开始朝下方楼层前进。

***

鹰带着黑发双马尾少女,用枪打破窗户,朝箱型车入侵。

他抹去这把枪,另外弄别的。小型机关枪「黑豹」出现。居然在这种时候出现,心里暗自咂舌之余,鹰将它抹除。再来又弄另一把,是五〇口径的左轮手枪「老鹰」,弹数只有五发,破坏力却是最强的。

「请问这是……」

少女不安地轻喃,眼镜后方的绿色眸子显露惧怕之色。

「哦,弹药只能补一次,我先把之前的耗掉。」

少女依然歪着头,但鹰根本懒得解释。他只是在调整,让使用回数可以补到最满,跟这个女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时间紧迫,他把少女抱过来亲吻。从反应来看显然没太多性经验,然而鹰才不管这些。他照自己的步调爱抚,排除少女微弱的抵抗动作,把她的上半身剥光。小归小,形状姣好的坚挺乳房出现在眼前。

(真没想到,我这人居然会为其他人出面作战。)

话虽如此,鹰的心一直被别件事占据。不经意地,他想起之前和樽玩游戏时聊过的话,内容跟「士气」有关。

「我说,根本不需要士气这种东西吧?为什么打个仗还

要放这玩意儿。」

「为了增加真实感啊。」

「蛤?士气哪里有真实感了?不就看心情决定,有时强有时弱吗?漫画里都会扯说『愤怒让力量的威力倍增』,我最讨厌拿这种东西随便乱套。仔细想想嘛,厉害的人赢,我懂;头脑好的人赢,这我也懂,可是,靠感情赢高手和聪明人未免太扯了。」

「哈哈哈,听你这么说好像是那样没错。不过,历史上已经证明那是真的。靠高昂的士气扭转战局,这类纪录似乎不少喔。就那样啰。」

「要拿出干劲还不简单?只要拿枪一指,逼人『拚命作战』不就得了,要别人做事很简单啊。」

「啊,你这样根本不是当指挥官的料。」

「那你说,什么样的人才适合?是不是头脑好或实力强的人?」

「应该是人望吧?想为那个人做点什么,就算赌上性命也在所不惜。一群人聚在一起,里头肯定有头脑好的家伙、能力强的家伙,指挥官本人的能力用不着太高也没关系吧?」

「人望喔,最好是。樽,你也在那个世界学到了吧?遇到紧急状况时,人不是保自己的命,就是被愚蠢的常识绑着,第一时间挂点。没有面临生命危险,那层厚厚的假面具根本剥不下来,有谁能在那种情况下统驭人心啊。」

「总之,一个集团无法运作,似乎就是所谓的混乱。那件事过后,萌也对其他人更冷淡了 ── 不过,要是有人能统领我们这种人,我还满想见识一下。」

当时那只是一个闲聊片段罢了。但时至今日,这些话开始具备特殊意涵。

名唤斗和的少年,鹰从来没遇过这种人 ──

那个时候,被人用枪指着的斗和曾说「他无法开枪」。斗和只猜对一半。这些枪靠异能力生成,打中人会有几天无法发动能力。反过来说,若鹰已经做好让枪消失的觉悟,他依然有办法开枪。不过,他没有开枪 ── 不,是开不了。

这是斗和高明的交涉手法。他说那句「无法开枪」并非虚张声势,而是选择展现自己的慧眼,将之转变为交涉筹码,甚至搭上自己的命,拜托鹰帮忙。

那家伙提到「要先打中人」,也就是说,他发现鹰要射人还是有办法开一次枪。

此时鹰忽然想起当时的情景。

斗和在跟自己进行交涉。在他背后,大家的眼神都和他如出一辙,跟他有一样的心情,在跟自己对峙,他并不孤单。变成一股力量强大的涡流,于该处挺立。

不仅是萌,樽也认同他。樽回说「看鹰的意思」,这是对鹰的让步,换作平常,樽连鹰的意见都不问就直接拒绝了。

心情莫名高涨。只要追随斗和,他们似乎就能活命。这就是所谓的士气高昂吗?现在的自己是否因此变得更强了?

「那个,我可以在上面吗?」

少女突然没头没脑地问出这句话。鹰一直在想斗和的事,导致他办起事来不怎么专心。鹰答道「好啊」,跟她交换位置。少女伸出纤细的手,将鹰一双手压住 ── 力气异常强大。

「你该不会是!」

像在对鹰做出回应一般,少女的身体中线裂开一条缝,接着又朝左右张开。粉色的诡异黏膜出现,是怪物的嘴,锐利的牙呈同心圆状叠了好几层,那些东西朝鹰逼近。

枪 ── 从这个位置构不着。

一次只能生一把,换句话说,他摸不到那把枪就没戏唱。不,就算他生得出枪好了,宛如被灌水泥的手动弹不得,根本无从反击。焦躁感化作愤怒的脉冲来回游走于神经里。

「畜牲!放开我,可恶啊啊啊啊啊啊!」

怪物的嘴将眼前景象尽数覆盖,鹰的怒吼则在箱型车里徒劳无功地回荡 ──

***

「嘿,这就叫现世报。」

听斗和把情况解释一遍,那群男粉丝语带不屑地回应。就这么一瞬间,萌脸上显露怒意,但她咬唇忍住。

── 听到鹰的怒吼声,斗和跟樽惊觉事情不对,急忙赶向箱型车。

某样东西自箱型车的窗户爬出,是那个黑发少女。除了长筒袜外一丝不挂,身体从头裂到大腿根部,形成一张巨大的嘴。

它以拱桥姿态 ── 学蜘蛛爬行逃亡,吃掉走道上的女子,吃完直接往上层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斗和之后跑去确认箱型车内部,发现上半身前半被吃个精光、呜呼哀哉的鹰已变成一具尸体。

「话说回来,真让人傻眼欸,明明有枪却没半点贡献,废渣就是废渣。」

大概是没人注意的关系,那群男粉丝用比刚才还大的嗓门发表高见,八成认为大伙儿会同意自己的看法吧。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居然露鸟丧命,噗呵,死得还真好笑 ── 」

「打扰一下。」

斗和打断他们的话。

「什、什么事?要说我等不对吗?」

「不,鹰先生确实对你们的偶像做过天大坏事,我也能体会你们这么说是基于什么样的心情。」

「那 ── 」

「可是,你们搞错发话时机了,现在大家应该团结起来作战才对。」

「鬼扯什么,你这个现充,别端出时机这种莫名其妙的说词。一副跩屁样。要说谁对谁错,我等才是对的,没错吧?」

「只要是对的,爱怎样都行!我们是正义的代言人,善良的象征!」

「对,你突破盲点了~」

「替犯罪者撑腰,你也是坏蛋。要怎么对付坏蛋都可以。竟敢跟瞬夏黏在一起放闪,你也去死啦!」

粉丝们的负面感情开始翻腾,这股力量强到足以让集团出现龟裂。人们一旦认为自己代表正义,将会变得更加残虐、更把自己的行为正当化。

「 ── 我说,他们目前又有帮上什么忙吗?都是一群废材吧?当诱饵?」

萌在这种情况下跳出来火上加油,理所当然地,男粉丝们可不会善罢干休。

「各位,你们别吵了!」瞬夏出面大喊。「大家都是好人,我都知道喔。可是,我讨厌现在的你们。要是美柑看到你们这样,一定会很伤心的。你们很喜欢美柑,难道她会说这种话吗?」

「瞬夏。」

「夏夏。」

「人真的好好。」

男粉丝们不再那么盛气凌人。瞬夏一席话似乎说进粉丝的心坎里,紧接着,岬再给出致命一击。

「我也不喜欢那个人。可是,无论生前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不应该说死者的坏话。还望各位能用成熟的心看待这件事。」

事情总算落幕了。斗和朝瞬夏、岬小声道谢。

鹰是死了没错,但他的枪还留在现场。能力者死后仍保有武器,这好像是「生成类」的特征。笠根木的「英灵炼金」也一样。

大伙儿讨论一阵,决定让斗和拿这把枪。斗和本人并没有这么主张,那是他们考量诸多要素后得出的结论。至于使用方法,则由樽出面教授。

「不过,眼珠出现时最好不要用比较安全,因为『老鹰』的威力很强。若你有办法稳住身体自然没问题,但开枪姿势不对会造成脱臼,脚一定会动。」

斗和开始观望生着银色金属枪身的老鹰,不愧是五〇口径的枪,比印象中的枪大上两倍。他现在没带毒、没炸弹又没长枪,老鹰变成唯一的武器。改拿攻击范围短小的菜刀或斧头,按实力,斗和顶多只能跟兵士级怪物(问话魔等级)抗衡。

枪有五发子弹,亦即最多杀五只怪物就没了。他不晓得目前有多少怪物存活,但这些弹药数量八成不太够。斗和心里隐约有种焦躁不安的感觉。

「萌小姐对火炎的操控最大到什么程度?」

「我可以自由操控火神姬,但射程只有一公尺多。」

「打个比方,让火神姬拿绳索点火,可以连绳子一起操控吗?」

「你的点子还真怪」,萌说着就睁大眼睛。「办不到,只会让绳索烧起来,可能会酿成让你很担心的百货公司大火。」

这样就没办法了,斗和心想。萌的攻击力最强,射程相对较短,被包围会很不利;反之樽的右手具橡胶特性,越远越能发挥攻击力,距离越近则越弱。但收手的速度很快,越近越能发挥连击特性。

不经意地,斗和发现自己已经把他们的异能力当道具看了。这么说来,当初水族馆里有个用海水造水壁的怪物,知道它的异能力可以不分敌我解毒时,斗和也抱持同样的想法。

异能力和物理现象,两者究竟有何不同?

对了,就算原理不同又怎样,只要结果相同,就不需区分得如此清楚。先前他曾用氰化钠打倒猫蜘蛛。毒药既出自化学又是种科学,没人叫它们魔法。那么用异能力生成的毒又该怎么说?

到头来,两者差异只在入手的方法不同。让火神姬引火、用火炎喷射器点火也是一样的道理。单单过程不同,结果没任何差异。

突然间,斗和找到答案了。

── 异能力是道具。

简单一句话,使用异能力对付怪物,这跟用道具作战同理。光靠异能力无法致胜,这是当然的,握有道具却用错方法,原本能赢的战争也会输掉。更重要的是,道具并非完美零缺点。

道具是什么?它有理论当基础,按理论操作,道具才会动。要先明白道具的使用方式,适当使用它,方能达成目的。这是「科学」思维。异能力有迹可循,能变成一种理论。

这样一来,弄清运作原理就不是必要条件。人们使用手机,这些人大多不具备制作手机的知识,但他们还是能顺利使用。

异能力跟手机一样。不清楚原理没关系,只要知道操作方法就行了,如此一来将能当道具顺利使用。

那么,道具跟人合而为一时,又该如何记载?答案是人才。以人为单位虽然不方便使用,原理却大同小异。异能力是一种人才。

(怪不得。)

斗和总算明白了。神悠言役使强大的异能力,它为何从历史舞台消失那么多次?这是因为异能力受人才左右。比起特定人士才能使用的异能力,大家都能用的道具更加普及化。

这跟生命的进化相同。无论诞下多么优秀的突变种都没用,无法流传下去,该特性会随之消逝。要先扩散到一大堆群体里,才能彰显存在价值。一个物种的进化需仰赖集体速度。

『后~面~』

有东西打断斗和的思绪,是令人厌恶的鬼之声。

「受那个异能力影响的人快离开这。还有,为求安全起见,请躲在车子后面。」

斗和的指示一下,枫等人困惑之余仍乖乖照办。斗和则解释他的用意为何。

「眼珠出现的位置八成是怪物的所在方位。让大家散开,更能掌握那家伙的确切位置。」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眼珠位置每次都不一样,原因就出在这吗?」

樽用佩服的语气自言自语道。再来鬼的声音就没了,换眼珠出现。斗和等人无法动弹的时间来临。

「 ── 咦?」

这是谁的声音?眼珠出现在跟视线一样高的位置,且方向还 ──

「呵呵呵呵!该来让头大断特断啰。」

是中央阶梯。与地下一楼相连处,有数只狩魂幻兽现身。鬼、鼠、伞、牛头马面、毛虫,最后是黑狗。绝望之情顿生,全身上下都变得苍白冰冷。

「躲起来也没用~有印记的猎物在哪,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接获鬼的指示,六只黑狗在同一时间狂奔出去。

假如它们是一般的低智商怪物,还有办法蒙混过去,但它们受支配级怪物掌控,不将猎物全找出来肯定不会离开这里。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迸裂。受诅咒的人遭怪物断头,能自由活动的人则陆续遇袭,沦为惨不忍睹的尸骸。

「唔!斗和!」

枫的语气相当紧迫。不过,现在还不能行动。从某方面来说,这是转机。鬼主动现身。它说能靠印记得知斗和等人的位置,反面解释,我方靠近怪物将会被它发现。错过这个机会,往后可能无法再遇见它。

「不要!斗和哥哥,救救我!」

瞬夏发出凄厉的悲鸣。往那一看,只见她前方出现一只犬怪,犬怪的鼻子出现皱痕,一副随时都会扑上去的模样。

── 怦咚,心脏用力狂跳了一下。得救瞬夏才行,精神开始加速。为了瞬夏,牺牲这条命在所不惜。

斗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出老鹰握好 ── 将扳机扣下。樽曾告诫过他,开枪的反作用力可能会让脚部挪动,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了。

然而,扳机文风不动。击锤没有压下。明明听人解说过单动扳机,他却神智失常到忘了这件事。(注3)

「唔哇啊啊啊啊!瞬夏!」

其中一个男粉丝冲了出去,是未受诅咒的人之一。犬怪见状立刻转移目标,改朝粉丝出手。男粉丝拿手里的槌子打狗,却被怪物三两下扑倒。他嘶声惊叫,开始向对方求饶。

「欸欸,怎么啦?这样下去会死喔。呵呵。」

鬼愉快地笑着,坐在老鼠身上往这靠近。还带了其他护卫,有伞怪、马面、毛虫。牛头怪在阶梯前坐镇,防止人们逃跑。

斗和他们拉开距离躲在车子后方,从正上方看下来几乎呈现长方形。鬼来到长方形中央,象是刻意现身让人们焦急似的,缓步在受诅咒的人前方来回打转。

── 不,这形容或许恰到好处。证据在此,看看那些受诅咒的人,目前都没有遭受袭击。鬼在逗大家玩。

斗和拿不定主意。该趁现在攻过去吗?下次还会有机会吗?要是做了错误的决定,我方肯定会全军覆没。快想,分析状况,看穿它的思考模式。

樽悄悄地看向斗和,他似乎选择展开行动。那只手可以从远距离触摸,是用来打败鬼的关键所在。但要把鬼杀个措手不及,八成只有一次机会,绝不能误判使用时机。

而后,原本在计算绑手绑脚的时间还有几秒,此时斗和发现一件事。

「别动!」

听斗和高声呐喊,樽对他报以惊讶的表情。斗和则静静地点头。

还剩五秒。无论支配级再怎么厉害,眼下时间仍如此短暂,不可能要怪物攻击我方,自己也来不及脱逃。然而,鬼又特地过来这边,就如它等着藉下一次诅咒让人们绝望一般,是鬼个人的邪恶小乐趣吧。

也就是说,到下一次诅咒发动前 ── 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发动,这段时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鬼之所以会玩这种游戏,无非是仗着诅咒解除仍有大批怪物驻守,认为不会有问题、心里没任何疑虑。的确,就算斗和他们可以自由行动,战斗力还是无法扭转眼下的绝望情势。

眼珠逐渐阖上。这段期间仍有许多人被怪物吃掉,惨叫声此起彼落。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如斗和所料,怪物并没有逃走。

接着,眼珠子完全消失。

在此同时,斗和握住手枪。他按下击锤,先换口气再击发子弹。剧烈的冲击力沿着手臂上升,就好比被球棒狠狠砸中,袭向肩膀及肋骨。瞄准马面怪身体的弹丸大幅偏移,只打下一小块肩口肉。

── 以此为契机,枫、激神、息卷、萌、樽朝鬼等怪物发动攻击。

斗和也想加入他们,此时背后有股锐利的杀意刺来。

他转头并压下击锤,只见犬怪跳过来、一副要咬断斗和喉咙的狠劲,斗和则对它的嘴饱以枪弹。

如一团火燃烧殆尽,黑色的犬怪消失不见。斗和立刻朝四周张望,撞见黑狗从某只犬怪身上重生。它恐怕是本体。仔细看就能看出端倪,那些狗都是从同一个个体复活的。不过,现在没有多余的力气打倒黑狗。

『后~面~的~』

「真假!连续发动!?」

大叫的人是萌。斗和料得没错,鬼过没多久又发动诅咒,且这次不打算吊他们胃口,以最低限度的间隔祭出快攻。机会仅在数秒间。

萌用火神姬攻击鬼,但鬼坐在老鼠身上,轻易地退到射程外。激神被三只狗绊住,枫的枪势如破竹,可还没碰到鬼就被伞怪挡下。

尽管如此,分散伞的注意力亦为作战计划之一。鬼失去所有的防御机制,樽则朝它伸手。说时迟那时快,毛虫「哔叽 ── 」地发出怪声。

下一刻,枫使出回马枪,枪柄将樽的手打落。

「「什么!?」」

数人不约而同出声。斗和的心情也跟他们一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被枫毁了。不,不单被毁。

枫还拿出流星锤朝萌的腹部打去。回弹的流星锤还找上后方那些粉丝,在人与地之间乱跳,拿樽、斗和、岬、瞬夏、息卷、激神开刀。是枫的拿手好戏樱花小乱舞。

激神在千钧一发之际回防成功,大腿和右胸中镖的斗和则无法动弹。樽等人也不例外。

「怎、怎么会这样?」

枫的声音听起来很悲痛。斗和凭直觉领悟一件事,枫并没有主动攻击。毛虫把小孩子杀了,那个孩童在枫的大腿上咬出伤口,拜孩童所赐,可能被某种拟似病原体感染。毛虫八成能用异能力操纵受感染的人。

之后枫左手拿的长枪枪尖又对准她自己,朝肚子突刺过去。伴随一声闷哼,枫向下瘫倒。

「枫小姐!」

『 ── 砍头!』

跟斗和发出叫喊的时间点不相上下,来自鬼的无情话语迎向终点。

巨大的眼珠再次出

现。

人们全都进入静止状态,承受这段让人绝望的时间。

「呵呵呵呵!真可惜 ── 不过,没有下次了。」

斗和的心脏差点被拧碎。果然没错,那家伙打算在这一回合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而且时间上绰绰有余。

鬼旋身环视斗和等人,目光在岬身上停驻。岬怕得绷住脸,喉咙深处发出悲鸣。

「先从大姊姊开始砍头好了?」

大概接获鬼的命令吧,马头怪缓缓走向岬。面对巨大的死亡阴影,岬一张脸毫无血色。

「不要、我不要……」

岬无力地呢喃着。坚强的偶像面临生死关头,那股令人绝望的恐惧仍不免让她牙排打颤。

「岬!」

粉丝们也发出悲痛的呼喊,却无人出面帮她。

斗和眼前一暗。眼下只剩依序被怪物杀掉的命运。虽能孤注一掷开枪试试,但鬼手里的伞没放恐怕仍难逃一死。一秒也好,只要它出现破绽 ──

「学长!」

好巧不巧,霜月的声音在阴暗的停车场中回荡。她从牛头怪身边跑过,一刀砍死朝自己扑来的犬怪,笔直冲向这边。霜月应该也中了鬼的诅咒才对,却不知为何能自由行动。

「有只生龙活虎的来了。」

哪个人曾被诅咒,鬼似乎记不得,它对霜月能动的事不疑有他。唯有一点,鬼对斗和等人已经降低些许戒心,这个破绽足以让斗和下定决心进攻 ──

率先行动的人是樽。他伸长手打算碰触鬼,但伞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反应。樽早就算到这点了吧,出手谋的不是攻击,而是要连鬼带伞卷住它们。伞事先展开防御,却没能挡下捆绑动作。

手部前端如抛绳索般连成一圈,樽再将那只手收紧,中间圈着鬼和伞。

然而下一瞬间,鬼的娇小躯体朝空中反弹。下方的老鼠紧急反应,将鬼打上高空。接着代替鬼遭绑,跟伞一起被樽拉了过去。

「好险、好险。」

鬼念念有词、模样愉快,身体转一圈着地 ── 好机会。

斗和毫不犹豫地开枪,惊人的冲击力道传来。正如斗和所想,子弹命中鬼的身体。

打倒它了 ── 大家原本这么认为。

喀啷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不是斗和那把枪的弹匣,左轮手枪不会掉弹匣,这是弹丸落地的声音。换句话说 ──

「呵呵呵。人类,这招没用啦。」

鬼说话时不忘扯动嘴皮露出邪笑。

「学长!一旦中『游戏类』异能,受诅咒的人就无法打倒术者!」

霜月用凄厉的声音大喊。过了一会儿,斗和才厘清状况。身体上刻了这个诅咒之印,将无法伤鬼分毫,只能想办法在游戏中通关。

「啊 ── 啊,你动啰。」

鬼的声音狠狠抓住斗和那颗心。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以目前的脚步站姿击发老鹰,自己的身体会失去平衡。突然间,跟虎头钳不相上下的压力压住头部,肉眼看不见的强大力量开始绞扭头部。

「唔!」

樽再度伸手,打算碰触那只鬼,但手却穿过鬼的身体,压退后方车辆。

「啊 ── 不行不行,输了再打也没用。」

先前樽拉了跟马差不多大的鼠怪,自然难逃脚步移动的命运。他跟斗和一样,都被鬼扭头。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斗和哥哥!」

瞬夏放声尖叫,绝望的音色打在耳畔。自己已经回天乏术了,斗和心里有数。将被无从抵抗的力量断头,这些思绪和情感亦随之消散,沦为再也无法开口的物体。

到头来,自己什么都办不到。拚了命努力求生,来袭的绝望却将这些努力踩在脚底下。悔恨化为泪水。无法原谅脆弱的自己。

(我就要在这种地方……师父 ── 雁藻!)

「谁快救救斗和哥哥!」

瞬夏再次呼喊。象是受她的声音驱使,萌发动异能力、樽重新伸手,岬和息卷、男粉丝们纷纷朝鬼冲去。当然,岬、息卷、男粉丝全动脚了,跟着步上斗和的后尘。

霜月被追上来的牛头怪绊住,未受诅咒的人也想攻击鬼,但都遭怪物们挡住去路。

「看看,好可惜唷。」

鬼来到激神前方,在那旋转起来、想引他出手。激神不踏出一步就碰不到它,距离相当绝妙。

「喂,加点油好吗,搞不好能碰到我喔?前提是奇迹出现啰?呵呵呵呵呵!」

「快救斗和哥哥!激神先生!」

鬼在挑衅、瞬夏高声尖叫,两者重叠,激神则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通向死亡,本该是白费工夫的一步。

踏完步伐,激神的右手朝鬼头一把抓去。

「 ── 咦?啊?欸?印记消失了!为、为什么!?」

鬼口里吐出错愕的惊呼,那焦躁样怎么看都不像在演戏。不,那不是重点,眼下情况未免也太矛盾了吧?

激神单手抓鬼,接着大步移动,拿鬼的身体碰瞬夏。

啪铿一声,类似打破盘子的音效响起,打算扭断斗和脖子的力量消失了。斗和并非唯一一人,大家全都从鬼的诅咒中解放。他才明白游戏已经过关。

然而 ── 斗和不懂。

究竟为什么,激神怎么敢动?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激神稍稍拿开面具,形状端整的唇首次在众人面前亮相。

「 ── 真是的,少年你玩过头了。」

动听的天籁之声传入耳里。然而,那声音却冷到足以将神经冻结。

面具完全脱去。

如金丝的鲜亮发丝、深邃的金色瞳眸,那俊逸容貌任谁看了都为之屏息,蛊惑人心。

他忘不了。

抓住鬼头的右手染上漆黑之暗。用这彷佛恶魔的右手,金发金眼的青年轻易地捏碎鬼头。

跟当初在水族馆杀银河一样 ──

「怎么……会?你怎么在这!」

「呵哈哈哈哈哈哈!还不都是为了打工,来扮英雄上一出秀啊啊啊啊啊啊啊!」

「 ── 山田、喜一郎 ── !」

斗和扯开喉咙大叫那个名字,声明地狱即将再度降临。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