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章 狂乱!亚斯特拉堡(2/2)
「什么……!?这怎么可能!敌人如何能轻易攻破城门!」
亚斯特拉堡的城门是用最坚固的黑辉石铸造而成的。哪怕是用破城槌这类攻城器械,一朝一夕之间也无法将之破坏。
「有关情报错综复杂,目前还不能断定真伪、可是……」
卫兵断断续续的报告不禁令吉埃尔怀疑自己的耳朵。据说当值的门卫杀害了所有门楼内的士兵,并且破坏了门闩,为敌军打开了城门。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也难怪敌人会轻而易举地攻进城内。
「你是说帝国的士兵、而且是我们高傲的红之骑士团的士兵叛变通敌了?」
额上渗出冷汗的卫兵轻轻点了点头。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有人通敌是肯定的。」
——军中出现了叛徒。
卫兵那令人难以置信的答复让吉埃尔为之一愣,不止如此,卫兵还继续补充道:
「而且,背叛了我军的士兵们、那个……无论是力量还是行动的敏捷都简直不像是人类。」
「不像是人类?」
「是、是的。试图制止他们行凶的精锐转眼间就被击毙了。……没错,那简直就是狰狞的猛兽。」
报告的内容越发离奇,吉埃尔听得如堕五里雾中。
「吉埃尔大佐,请您下令。」
卫兵的表情如同抓着救命稻草,既是为了安抚他的情绪,也是为了令自己冷静下来,吉埃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首先得让我亲眼确认一下情况。剩下的要等那之后再说。」
吉埃尔将搭在床边的剑重新佩好,快步离开了房间。
城门大开之后,圣翔军如潮水一般涌进了城中。在己方的背叛与敌方的奇袭下,红之骑士团一片大乱。
而促成这一切的阿梅利亚在斩杀了近十名敌兵后,轻轻地舔了舔染血的剑身。
「哼。说是红之骑士团,到底就跟野猴子没什么两样。猴子就该有个猴子的样儿,缩到山里面去。」
阿梅利亚正在观望两军激烈的搏杀,这时跑来一名气喘吁吁的卫士。卫士的领章上印着十人翔的标识。
「阿梅利亚千人翔,奇袭大获成功。我军目前有压倒性的优势。」
「——一目了然的事就用不着说了。比起这个,你有什么要报告的?」
「启禀千人翔!我们发现了本次行动的第二目标、粮仓。」
阿梅利亚捋起长发,开口道:
「那就赶紧放火。务必要给它烧个片瓦不存。如果失败的话——你懂吧?」
「遵命!」
十人翔以二指敬了一礼后,迅速离开了现场。阿梅利亚旁观着卫士离去的背影,接着缓缓地擡起了左手。印在手背上的湛蓝色魔法阵正闪烁个不停。
「可爱的人偶们差不多该到极限了吧。」
阿梅利亚瞄了纵声咆哮的士兵一眼,随后孤身前往了城堡的深处。
离开了房间的吉埃尔为了赶往瞭望台而在螺旋阶梯中大步流星。最终,激战的光景随着一道晨曦一同铺展于眼前。
「那就是敌军吗……」
「是的。」
「身上的装备确实是前所未见。到底是哪个国家的军队……」
所属不明的敌军身着浅绿色铠甲,腰缠紫色三角巾。至少可以肯定不是帝国属国的军队。
「在那中间撒野的就是之前提到的叛徒。」
吉埃尔接过卫兵递来的望远镜,顺着引导望了过去。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一个肆意挥舞长枪,嘴上不知在喊些什么的士兵。
「就是他吗……」
「是的。如果没死的话,附近应该还有另一个人。」
吉埃尔又望向别处,于是看到一个骑在对手身上将其喉管咬烂的士兵。不管怎么看,做出这种行为都是疯了。
「原来如此。这确实就跟野兽一样——嗯?」
突然感到违和的吉埃尔端着望远镜向右下方望去。接着发现了一名在乱军之中表现的悠然自得的女性。女性有一头淡青色的长发,正迈步走向城中。
她穿着熠熠生辉的纯白色铠甲,披着一件紫色的斗篷。看上去像是指挥官,不过最为异样的是她的左手。不知为何,女性的左手散发着青色的光芒。
吉埃尔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接着又将望远镜端起来重新望去,结果看到的景象还是跟刚才别无二致。
(那闪烁的青光是怎么回事?……难不成!?)
吉埃尔突然想起了不久前罗泽玛丽跟自己说过的话。
『据菲利克斯说,魔
法士的手背上一定印着魔法阵。一到行使魔法的时候,他们的手就会发光。』
『那么只要看到有人手上发光,就可以肯定他是魔法士了是吗。』
『就是这么回事了。——不过我对这些没有半点兴趣,所以他的话也就随便听了听。』
如今自己眼前所见正与罗泽玛丽当日所言及的魔法士的特征吻合。为防心中的恐惧被卫兵察觉,吉埃尔咽了口唾沫:
「通告全军。虽遭奇袭,但敌军数量绝对算不上多。地利在我,赌上红之骑士的尊严,务必要将敌军全部歼灭。」
「遵命!」
「可一定要传达到位啊。」
「咦!?等一下!吉埃尔大佐!您要去哪儿!」
无视了在身后拼命呼喊的卫兵,吉埃尔迅速冲下了螺旋阶梯——
轻而易举地踏入城堡深处的阿梅利亚一个接一个地踹破了眼前的门。而每在门破之际发动攻击的红之骑士团士兵无一例外地被她击毙。
「看来这座塔是兵营啊。那就是说,还得再往深处走吗?」
阿梅利亚甩动沾满鲜血的剑,在被尸山血海填满的走廊里继续前进。在终于走出兵营,看到对面就是另一座塔的入口的时候,阿梅利亚停下了脚步。
「窜来窜去就像老鼠一样……」
一群男人在眼前拦住了阿梅利亚的去路。看他们的架势,实力似乎比这一路杀过来的那些士兵强上几分。
「不过还真是钓出来一个大人物啊。白发黑瞳,你难道就是吉埃尔·纽拉特大佐?」
阿梅利亚指着在一群人中间对自己怒目而视的男人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我是谁!?」
吉埃尔听罢瞪大了双眼。杀气腾腾的红之骑士团士兵纷纷拔剑出鞘,其间,阿梅利亚气定神闲地继续道:
「可不只有名字而已。我想想……比方说,在帝都奥斯滕德,你还有一个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双胞胎女儿,这些我也是知道的哦。」
「怎、怎么连这都……!?」
吉埃尔脸上一下就没了血色。如果再把她妻子怀有身孕的事也说出来,不知他的反应会不会比这还大呢,阿梅利亚如此想到。
「因为枭无所不知。」
「枭……?你们到底是哪个国家的军队。」
「我们来自神国梅希亚。今后请多关照。」
阿梅利亚如实报出了真相。
「神国梅希亚?……圣叶尔米纳斯教会大本营所在的西方国家吗。」
「正是如此。那可是一个为女神希特蕾西亚所祝福的幸福国度。」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老实回答?」
吉埃尔用疑问的目光看着阿梅利亚。明明就是你问我答的事,怎么又问到回答的理由了呢。阿梅利亚搞不懂吉埃尔话中的意思,不禁歪了歪头。
「我也不懂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老实回答问题有什么不可以吗?」
「你觉得听过刚才的话之后,帝国还会放任神国不管吗?区区一介小国,帝国眨眼间就能给你夷为平地。」
「啊啊,原来是这么回事。不劳你操心,神国梅希亚并没有脆弱到会被帝国怎么样的地步。倒不如说,就算你知道了我们的来历又能如何,你觉得你还有命去跟别人说吗。」
「……敌人无疑是魔法士。不要大意。」
吉埃尔话音一落,红之骑士团的士兵们一齐冲向了阿梅利亚。包括吉埃尔在内,敌人总共有六人。阿梅利亚舔了舔上嘴唇,将左手伸向吉埃尔等人。集中体内的魔力,令几何纹样的魔法阵迸现青光——
「吉、吉埃尔大佐!?身、身体!?」
「怎么回事!突然动不了了!」
「你、你这混蛋!你究竟对我们做了什么!」
对站在原地同自己恶言相向的士兵们,阿梅利亚送去了怜悯的目光。
「你们的提问又是这么无趣。我反倒要问了,你们没有听到吉埃尔大佐的忠告吗?他都说了,敌人是魔法士。」
「——」
「魔法士会使用魔法。这不是理所当然的?」
阿梅利亚走向因「不动缚」而动弹不得的士兵们,一个个地刺穿了他们的心脏。士兵们先是露出了恐惧的神情,最后在绝望的叫喊中丧了命。
「——好了,就剩下吉埃尔大佐一个了……真令我吃惊,看样子你不是完全动弹不得啊?」
「咕!休、休想得逞!!」
「看来你多少具备些魔法方面的素养?」
即便事已至此,吉埃尔仍然挣扎着试图挥剑,其斗志没有丝毫减损。阿梅利亚见状心生怜意,凑到吉埃尔耳边感谢道:
「我会稍稍避开要害。大概能让你多活个五分钟吧。你主动现身,省去了我找你的功夫,算是聊表谢意。」
说着,阿梅利亚轻轻地以左手环抱吉埃尔的腰,一面将其拥向怀中一面对准胸口刺出一剑。她享受着切割血肉的触感,看着剑刃穿出了吉埃尔的后背。
吉埃尔因之瞳孔发散,浑身一颤。
「…………」
「跟方才那些士兵不一样,你没有发出惨叫呢。真不愧是伯林埃塔卿的副官。」
「阁下……对不住了……」
「那么,愿女神希特蕾西亚的庇佑与吉埃尔大佐同在。」
Ⅳ
帝国东部 雷纳高原
受托代管红之骑士团的菲利克斯与五十名部下正在前往亚斯特拉堡的路上。
「嗯,偶尔野营一下感觉也不错啊。」
菲利克斯沐浴在晨曦中抻了个腰,接着听到身后有人呵呵一笑。回过头去发现是自己的副官特蕾莎少尉。
「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跟坐在办公室里相比,您现在的表情真是有活力多了。」
说着,特蕾莎递出了一杯凤仙茶。菲利克斯道了声谢,接过茶杯喝了起来。
用茶水暖过身子后,菲利克斯舒了口气。
「您觉得味道如何?」
特蕾莎看着菲利克斯问道。
「平常喝的凤仙茶和这个根本没得比啊。」
菲利克斯看着热气腾腾的凤仙茶回答道。
「那就好。其实我加了几滴蜂蜜调味。」
特蕾莎莞尔一笑,轻轻捋了把头发。菲利克斯从中感到了些许违和,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说起来,你今天怎么把头发放下来了?」
特蕾莎在菲利克斯面前一直都是将自己的金发编起来的。现在想来,这可能是他第一次看到特蕾莎将头发放下来的样子。菲利克斯不仅感慨发型对印象的影响竟然如此之大。
「呵呵。这可真稀奇。阁下竟然会说这种话。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要下雨啊。还是说会下雪呢?」
特蕾莎十分刻意地擡头望向天空。
「我这话有那么奇怪吗?」
「谁知道呢?」
特蕾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菲利克斯正要追问,她便以「那么我去准备早餐」为由离开了现场。
——八时,朝阳已完全升起。
菲利克斯一行策马疾驰,再过不久就可以抵达亚斯特拉堡了。特蕾莎的玩笑话并没有应验,既没有下雨也没有降雪,就连一直拍打在脸颊上的冷风也渐渐趋于和缓。
「阁下,我们快到了。」
与菲利克斯并辔而行的特蕾莎提醒道。就在菲利克斯要做出回应的那一刻,一股焦味儿掠过了他的鼻腔。
「这个味道……」
「怎么了吗?」
「命令部队停下。」
特蕾莎听完立刻点头,将右手水平伸出,对身后的部下们命令道:
「所有人、停止前进!!」
得到命令之后,部下们以精湛的马术勒住了前进的势头。菲利克斯一面令部队警戒周围,一面端起望远镜望向前方。
「有什么问题吗?」
亲卫队长马修大尉将手搭在剑柄上靠近了过来。
「……亚斯特拉堡可能出事了。」
利用望远镜能取得的信息虽然有限,但亚斯特拉堡方向确实有白烟升起。菲利克斯身旁的特蕾莎连忙也端起了腰间的望远镜。
「……!城堡那边确实有烟升起。——难道说是第七军!?」
特蕾莎的话在部下之间掀起了轩然大波。死神奥莉薇娅这个词在他们口中频繁出现。
原来死神奥莉薇娅之名在苍之骑士团当中也已是如雷贯耳。
「不,他们要发起进攻的话,现在还太早了。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很低。」
菲利克斯
否定了特蕾莎的推测,并将自己的理由告知于部下。
「——原来如此。要接管收复的领地确实需要一段时间。阁下说的没错,第七军暂时还无法行动。」
马修抱起双臂,看着地面若有所思。
「那么那道烟是怎么回事?」
对特蕾莎的疑问,菲利克斯也给不出明确的答复。
「不清楚。如果只是虚惊一场还好……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死不死,阁下的预感偏偏很准啊。」
说着,马修挠了挠头。
「总之我们尽快赶过去吧。」
重新下令出发的菲利克斯用力踩了一脚马镫。菲利克斯的爱马朱雀于是奋力驰驱。
——午时。
「阁下……」
特蕾莎皱着眉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
「嗯,我明白。」
穿过一段段曲折的道路,众人终于来到了通往亚斯特拉堡城门前的坡道,恰逢此时,血腥味顺着风飘进了鼻腔。
这是菲利克斯也十分熟悉的气味——战场的气味。
特蕾莎立即对身后的部下们打了个手势,随后众人便以菲利克斯为中心编成了锋矢状的阵型。不仅获得了强大的突破力,苍之骑士团本身亦化为了一把无情的长枪。
在已遭彻底破坏的城门被纳入视野的同时,菲利克斯发现了许多身着淡绿色铠甲的士兵。那些士兵也注意到了己方的身影,连忙开始采取行动。
「阁下!看他们的装束不是法涅斯特王国的军人!」
「好像是这样。就这样一口气冲进去。特蕾莎少尉尽量不要离开我身边。」
「遵命!」
菲利克斯命令部下搭弓齐射,以期妨碍敌军的集结。紧接着,实力过硬的士兵们射出的箭便精准地贯穿了敌人的身体。菲利克斯更是了得,同时射出了三根箭矢。就这样强行突破城门之后,他看到一名红之骑士团的士兵正危在旦夕。
说时迟那时快,菲利克斯立即抽出别在马鞍上的短剑向敌人丢了过去。
「诶……?」
敌人脸上写满了惊愕,随后晃晃悠悠地倒了下去。
「可恶!」
「看我怎么收拾你!」
菲利克斯从疾驰的朱雀背上跳了下来,紧接着便有两名敌军士兵向他扑了过来。
——一个人瞄准了脑袋。
——一个人刺向了侧腹。
面对袭来的凶刃,菲利克斯不但用灵巧的动作完成了回避,甚至还通过对视线的诱导修正两人攻击的轨迹,令他们自相残杀。
就这样——
「啊——?」
「诶——?」
刺穿了彼此胸口的两名士兵全都是一副不明就里的神情。而周围的士兵则更是对眼前的光景感到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攻击友军!?」
「苍色的铠甲……难道说是苍之骑士团!?」
「那个号称帝国最为精锐的苍之骑士团吗!!」
敌军士兵纷纷惊呼。菲利克斯将手伸向目瞪口呆地跌坐在地上的红之骑士团士兵,问道:
「没事吧?」
士兵闻言连连点头,握住了菲利克斯伸出的手。
「菲、菲利克斯阁下……菲利克斯阁下!!」
感动至极的士兵不停地呼喊着菲利克斯的名字。在他的声音的牵引下,在场者的目光纷纷集于菲利克斯一身。
「是菲利克斯阁下!」
「啊啊!菲利克斯阁下来增援我们了!」
「「「噢————!!」」」
红之骑士团一时间人声鼎沸,在这当中,菲利克斯跟一名用钦羡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士兵打探了情况。
「——原来如此,有人通敌吗。怪不得城门会轻易失守……情况我了解了。吉埃尔大佐他现在何处?」
「吉埃尔大佐他……」
「吉埃尔大佐在这儿呢。」
一道冰冷的女声打断了士兵的话。菲利克斯看向声音传来的方位,与此同时,一名身著白色铠甲的女性从阴影中现了身。
「吉埃尔大佐……」
菲利克斯不禁握紧了剑柄。因为提在女性左手中的——正是吉埃尔面目全非的人头。
「——」
不忍直视的特蕾莎连忙别过脸。
「这是否就是所谓的『令人感动的重逢』了呢?」
女性一把丢出了吉埃尔的人头。人头卷起灰尘在菲利克斯脚边凄惨地打着滚。菲利克斯瞪着现身的女性,同时将手搭在了特蕾莎的右肩膀上。
「很抱歉我要撤回前言了。请你暂时远离我身边。」
「遵命……」
虽然答应了一声,但特蕾莎却始终不肯挪歩。见状,菲利克斯同她微笑道:
「不必担心。——马修大尉,有劳你护卫她了。」
「遵命!请交给我吧!」
马修拍胸脯领命。搁下面露不安的特蕾莎,菲利克斯向现身的女性走了过去。女性也一样面无表情地向菲利克斯走近。两人刚好在彼此的剑大约能触及对方的暧昧距离下止步。
走近之后,女性那一双冷若寒冰的眼眸给菲利克斯留下了强烈的印象。
「你就是指挥官没错吧?」
「正是如此。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说着,女性竖起一根手指。
「只要在我能回答的范围内便无妨。」
「方才我听他们称呼你为菲利克斯,难道说,你是帝国三将之一、菲利克斯·冯·西格尔大将?」
「……没错,我就是。」
「感谢你的回答。」
「那么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阿梅利亚·斯托莱斯特。」
阿梅利亚拔剑出鞘,脸上不再是面无表情——而是露出了一抹狞笑。
Ⅴ
「所谓天上掉馅饼,说的就是这个了吗?」
随着一道爆裂声,阿梅利亚重重地迈出右脚。与此同时,一道光辉熠熠的剑闪直逼菲利克斯的脖颈。
(好快。而且还散发着奇异的光辉。应该是在剑上施加了魔法吧,因为光的影响,距离感不好把握。)
菲利克斯一个后跳,在毫厘之间避开了攻击。这似乎令阿梅利亚很是意外,当场感叹道:
「居然能在这个距离下避开秘剑『薄冰』,实在是令我吃惊。顺带一提,刚才这一剑几乎用上了我的全力。该说真不愧是帝国三将吗。」
明明说是用上了全力,但阿梅利亚的表情却仍不慌不乱。不如说,她看上去甚至对这种状况很是乐在其中。菲利克斯知道,会有这种反应的敌人大多都藏了一招杀手锏,正是那杀手锏赋予了他们从容的资本。
「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阿梅利亚挥了挥剑,像是在确认己身动作一般,接着将之水平架好。在将身体压低到极限的一瞬间,她像疾风一样连续使出了突刺。
(还能更快吗……)
菲利克斯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刻意上前一步。阿梅利亚的表情在一瞬间染上了惊愕之色。菲利克斯在侧身躲过直取心脏的剑刃之后,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挥出左拳,狠狠地砸在了阿梅利亚的侧肋这一要害上。
「咕!!」
阿梅利亚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踉跄着向后退去。
「呵呵。连『冻牙』都打不中吗……而且居然还用拳头打女性的这种地方,人长得这么秀气,动起手来倒是毫不留情啊。果然战斗就得是这样才有意思。」
见阿梅利亚嘴角轻扬,菲利克斯皱了皱眉。
「战斗就这么让你愉悦吗?」
「可不是跟谁打都会这样哦?没有个实力相当的对手可不行。——无论是游戏、还是战斗。」
阿梅利亚的嘴角异样地上扬,缓缓地伸出了左手。看到她的动作,菲利克斯当即从腰间抽出一把直匕首向阿梅利亚丢了过去。撕裂空气呼啸而来的匕首直接刺穿了阿梅利亚的左手,同时带来了一声短促的悲鸣。
「咕……大意了。你看穿我是魔法士了吗?」
阿梅利亚那沉浸在愉悦当中的表情为之一变,额上渗出冷汗的她强行拔出了小刀。
「没错。因为在帝国有一位古怪的魔法士。」
但凡是魔法士左手手背上就一定印有魔法阵。据待在帝国的那位魔法士所说,供魔力流通的经络的结点、亦即是被称为「魔巢」的场所就是左手的手背。所以在发动魔法的时候,基点必然是左手。
另外,想要发动魔法的话,为发挥相应的威力而做「准备」的时间
是必不可少的。只要知道了这些,防患于未然就并非难事。
「原来帝国也有魔法士……这还是初次听说。」
「毕竟那位魔法士因为讨厌俗世而隐居了啊。你不知道也是当然的。」
考虑到本人的意向,知晓其所在的人只有极少数。更进一步来说,就算知道场所,一般的人类也无法抵达,那里就是这样一种魔境。其实菲利克斯觉得也只有自己能到得了那里。
「我对帝国的魔法士没有半点兴趣,不过这样就难怪你能这么迅速地察觉出我的攻击了。不然你现在早就败给我的魔法了。」
「真的是那样吗?魔法其实并没有你说的那样万能吧。」
「魔法并非万能?——面对驱使神的力量的魔法士,你可真敢说啊。」
阿梅利亚一边苦笑一边麻利地用崭新的白布包扎左手的伤口。白布很快就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你说魔法是神的力量吗……」
「怎么?你有什么不服吗?」
阿梅利亚眉头轻蹙。
「魔法确实是超越人智的力量。但也并非是能拿来胡作非为的东西。因为行使魔法就必然会承担一定的风险。」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啊。」
到这里,阿梅利亚首次表露了戒心。菲利克斯解开了剑柄上的卡子,拔出了别名「弑神」的、由皇帝拉姆萨赐予他的宝剑。
「略懂。那么接下来轮到我了。」
相对于伸出被鲜血濡湿的左手的阿梅利亚,菲利克斯一个箭步在顷刻间就杀到了她的面前。虽然被吓了一跳,但阿梅利亚还是在下一刻蹬地横跳。菲利克斯紧追不舍,逆向挥出一记斜斩。
阿梅利亚匆忙间以剑代盾接下了这一招,但却没能站稳脚步,只见她狠狠地摔在地上,掀起了一阵灰尘。
插图3
「咳哈!咳哈!……怎、怎么回事?你刚才那动作是什么?——难道说、你也是魔法士吗?」
阿梅利亚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粗暴地拭去了嘴边的鲜血。阿梅利亚的推测可谓是大错特错,菲利克斯平静地回答道:
「我根本不会使用魔法。这只是单纯的体术而已。」
「你说那堪称神速的动作是单纯的体术?」
阿梅利亚的目光充满怀疑,但菲利克斯继续坚持道:
「正是。只不过它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用得出来的。」
「——算了,你的实力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这无论怎么说都是严重的误算。就算继续打下去恐怕我也赢不了你吧。真是可惜。」
阿梅利亚喘着粗气将剑收回了剑鞘。她莫名释然的态度令菲利克斯感到了一丝不安。
「那就请你老老实实放弃抵抗。毕竟我这边有不少要问你的。」
首先是作为本次祸源的叛徒的问题。既然已经确定了阿梅利亚是魔法士,菲利克斯猜测原因应该就是她使用了某种魔法造就了这个结果。
「老老实实放弃抵抗?你刚才是这么说的吗?」
长长的睫毛环簇下的眼睛眨了又眨,阿梅利亚不解地歪了歪头。这样子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少女。
「没错,就是这样。」
「呵呵。你这话可真是有趣。难不成三将的另外两位也像你一样充满了幽默感?」
「……你不愿意吗?」
「这不是废话?看看现在的战况,真亏你敢这么说。」
阿梅利亚大展双臂,示意菲利克斯环顾周围。
尽管菲利克斯的参战令士气多少有了回复,但红之骑士团的劣势仍然没有改变。虽说罗泽玛丽不在,但一贯精练的红之骑士团竟会像这样被不知名的他国军队碾压至此。
已经毋庸赘言,如果战斗继续下去,己方的伤亡只会越来越多。
——但也正因如此。
「正因如此,我才要将你擒获。」
「原来如此。无将之兵不足为惧。想法倒是没错,但是很可惜,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仅如此,这次还得到了甚少出现在战场上的你的情报。所以请容我们就此告退。」
「你以为我会让你如愿?」
菲利克斯一摆出架势,阿梅利亚便第三次伸出了左手。
「无谓的挣扎——」
「啊哈哈!这次可是你大意了哦。」
阿梅利亚大笑着将伸向菲利克斯的左手转向了与马修一同挥剑作战的特蕾莎。
「不妙——!?」
特蕾莎的身体在一瞬间像被五花大绑了那般动弹不得,结果下一刻突然踢飞了身旁的马修。那异常的力道显然不是特蕾莎能有的,被踢飞的马修狠狠地撞在了城墙上,一脸苦闷。
紧接着特蕾莎又倒持佩剑刺向了自己的喉咙。尽管她在拼命抵抗,但显然撑不了多久。
「特蕾莎少尉!」
「看来你没空抓我了呢。快看快看。你不快点过去的话,她可是会自我了断的哦?」
阿梅利亚用戏谑的语气说道。如果菲利克斯选择擒获阿梅利亚而不管特蕾莎,那么特蕾莎必死无疑。事实上,他根本就没得选。
「可恶!」
「对了对了。我就是想看到你这种表情。——那么愿我们日后在别处的战场再会吧。」
阿梅利亚在身后冲菲利克斯挥了挥手,接着向己方下达了撤退的指示。
菲利克斯发动迅足术绝尘而去,眨眼间就赶到了特蕾莎身旁。
「阁、阁下……」
「我这就救你。」
菲利克斯立马出手想要夺下特蕾莎手中的剑。但剑就像跟特蕾莎的手同化了一般,无论如何都夺不走。因为害怕捏碎她的双手,菲利克斯也不敢再用力了。
「给您……添麻烦了……很抱歉。」
特蕾莎的表情痛苦万分。菲利克斯温柔地抱住了她,一边抚摸着她金色的秀发一边说道:
「不好意思我接下来要将你打晕。之后随你怎么骂我都行。」
「呵呵……连这种时候都……我……我不要紧的……」
特蕾莎极力摆出笑容,接着平静地闭上了双眼。菲利克斯迅速对她的脖子劈下一记手刀,而后抱起了瘫倒的特蕾莎。
而阿梅利亚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梅利亚·斯托莱斯特。这个『人情』我迟早要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