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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二章 这里确实有着美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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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都消失吧。没错,唤醒那道黑暗。就在她想这么做时。

喀、喀、喀、喀。突然听见了陌生的声音响起。那道坚硬、响亮且节奏固定的声音,是脚步声吗?从魔法师们所在的地方更前面,从建筑物的阴影深处传来。

——力量伴随渊博的知识苏醒吧(Buddhi brahma Buddhi vidya)。

「啊……」

受响起的声音吸引而擡起脸时,看见了拉长的影子。

那道身影终于走出阴影处,现身的是一名男子。

——普世一切声响源于高耸天庭(Asat nada Arupa. Loka),

身穿陌生黑衣的男子,低喃似地吟咏着什么。那道她默记于心的身影似乎伴随着孤寂,犹如临终之际前来迎接的死神一般。

——以甘甜美声解放汝等于原罪之中(Kalabingka mahamaya om karuma sam kri)。

男子毫不停顿地随着喀、喀的脚步声走过来。

「……你们还真学不会教训。欺负人是这么开心的事吗?」

惊讶的男性嗓音回响在巷弄之中。因为低着头所以看不清楚的表情里,究竟藏有怎样的想法呢?如同毫无涟漪的水面般平静,也如同闷闷不乐的叹息。

回过头,视野里捕捉到他身影的口气粗鲁男人怒目而视。

「你这小子是……」

「那个时候妨碍我们的乡巴佬吗……来这里有什么事?」

听见语调恭敬的男人这么问,口气粗鲁的男人像是想起什么似地开口。

「啊!是说你在搜索昏睡事件的犯人对吧?」

「这么说起来,听说你在和勇者竞争呢。」

语气粗鲁的男人扬了扬下巴。

「你看,这个怪物就是犯人喔?」

「你在搜索的犯人就是她。假装为了帝国工作,却是意想不到的恶徒。」

听见了嘲笑的声音。然而,那名黑衣男子却丝毫不感兴趣地发出冷哼。

「恶徒?你们才是恶徒吧?」

「你说啥?」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你刚刚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不问就听不懂可是严重的症状啊。」

「啥!?」

「——连耳朵都不好吗?你们这种过分的白痴真是无药可救。」

大概是感受到冷静断定的他的敌意,魔法师们摆好战斗姿势。

「喂!不要再过来了!」

「难不成……你打算袒护罪犯吗?」

「是啊,就是你说的那个难不成。」

闻言,语气恭敬的男人嘲笑着耸肩。

「那么,你就要失败了呢。虽然刚才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咒文咏唱,但你应该赶紧组织魔法从后面攻击我们。」

「这次用上两个人。在这里连你小子一起杀了。」

两名魔法师给予黑衣男子死刑声明。但他在意的却不是声明而是其他字眼,如同指责对方失误的预测般低声喃喃。

「我会失败……吗?」

他低着头,突然转为驱使着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氛。与此同时,周围由于不知何处吹来的风而产生骚动。

「什……?」

「搞什么!」

男人们因为周遭的变化感到困惑,而黑衣男子则似乎要告诉他们答案般开口。

「……位于我们居住的大地更加遥远的彼方之天——极乐净土中,有名为迦陵频伽的人头鸟身生物。其声音之美,被誉为无与伦比的妙声鸟。而从隐秘学角度来说,那是人类要进入下个阶段、散发高度自我时会听见的一种启示。」

「你这小子!」

「又在说些听不懂的话: !」

「这个魔术,就是于地面再现那妄想生物迦陵频伽的嘶声。通常,只有高位魔术师才能散发出高度自我,也只有高位魔术师才能听闻迦陵频伽的嘶声。若是尚未成熟的魔术师听见了——那么,你们觉得会如何呢?」

和询问般的语

气相反,却也并非挑衅。两人察觉时,黑衣男子——水明·八键的双眼,染上了燃烧般的深红。

就像凝视着无法原谅的敌人般,那双眼底亮着强烈愤怒的意志。

——汝等听闻,纵然长达一由旬亦不止息之声响(Samadhi kalpa devanagarai)。

「可、可恶!」

「风啊!汝身怀悠久力量、化为阵—— 」

在开始编织的声音之前,魔法师们感觉到危险增强而采取行动。

但是,已经太迟了。

——汝等听闻,纵然长达一由旬亦无穷尽之声响(Samadhi kalpa nada)。

降临的光束在他脚边绘制出巨大的绋色魔法阵。不仅图形、就连文本记号都如同鲜血般发亮,大概是出于这个影响,石板沉进黑影之中,如同踏入微暗的阴沟底部一般。在那之中,只有强烈的红色光辉耀眼地残留于眼底。

男人们无法动弹。在这瞬间,连思考都被现场异样的气氛束缚住了。

然后……

「——此刻,将汝身升华于不归顺之理,将那甘甜美声的饥渴委于其身(Vahana amanasa samskara buddhi karanda trishna)。」

迦陵频伽的甘美嘶声。在其键言从水明·八键口中解放同时,一阵强光溢出、令人目眩神迷。

不仅如此,天上地下都陷入无穷无境的光之中。察觉时,充满白光的广阔视野中,状似巨大飞鸟的光辉轮廓,在瞬间与甘美嘶声一同飞舞而过,但随着晕眩而无法看清。

「啊……」

在眼皮外烧灼的光收敛后睁开眼睛,她看见魔力几乎被夺空、趴在石板上一动不动的魔法师们。

也就是,随着那飞鸟的升天,有什么跟着被夺走了吧?

「……对不成熟的魔术师而言,过早的福音就只是毒药。低位魔术师比起为了高度自我努力,更无法完全抑制低度自我的私欲暴走,于是他们放弃控制体现其欲望的力量与手段,也就是魔力与术式。迦陵频伽的甘甜美声,就是用来对付像你们这种人的对魔术师用魔术。」

水明·八键这么说着,朝男人们瞥了一眼。

「不要再有自己是强大魔术师的错觉了,呆子们。」

然后,他发出混杂着哀愁的惊讶声音,丢下两名魔法师不管,走到她身边。喀喀的脚步声在石板上响起,慢慢地,落落大方地。

终于,停在自己面前。

「……我来晚了。」

对方发出的声音含着赔罪与安心。

为她而来了吗?即便、强撑着受伤的身体。看着他那样的姿态,歉意随着失去的温度涌上心头。

呼出的气息不知不觉满是百感交集。果然这个人不会变。就算被暗之力所伤,就算自己背离他的意思逃跑了,就算看见自己这种怪物般的脸,他依旧来帮忙了。好高兴。非常高兴。

明明是这么想着,为什么自己会吐出如此伤人的言语呢?

「……你是、来逮捕我的吗?」

闻言,水明·八键摇头。

「不是。」

「要将我、扭送宪兵对吧?你在追捕、事件的犯人。」

「我不会做那种事。」

「那么,是来、杀我的吗?」

水明·八键再度摇头。意思是没打算那么做。

「那么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接你。」

闻言,她再度逸出吐息。和意料中一样,他果然是来帮助自己的,就和那晚一样。但是——

「请、不要过来。」

嘴里吐出的却是这种拒绝的言词。

就算在这里抓住这个人的手,也只是重蹈覆辙罢了。心底的自己如此说。

但水明·八键依旧走近。

「不要过来……」

如同要挥开黏着不放的幸福般,她摇头并抱住脑袋。

——不希望他来。没错,这是谎言。就只是自己害怕变化。如果接受这么好的事,感觉又会有更大的绝望袭来。比起涌现的喜悦,她更害怕遭到背叛。

即便如此,水明·八键依旧毫不改变。

「莉莉安娜,如果在这里退缩,确实会比较轻松。这也肯定是你所期盼的吧。但是啊——」

水明·八键停在瘫倒的自己身前。仰起头,那里存在着曾经向自己露出的笑脸。

……他在这里不是短暂的梦境。温柔对自己说出的声音,并非临终之际会听见的死神发出的幻听。

「……莉莉安娜,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所以……」

没错,所以我。

「……所以回去吧。因为再也无人能够夺走你的归处,以及你的容身之处。」

在幸福的梦境全部腐朽之前,抓住了这个人伸出的手。

◆ ◆ ◆

下雨了。滴滴答答、滴滴答答。如同呼唤泪水一般,石板染上湿润色泽。再也维持不住皎洁的心了吧。如同雨滴渗出,自己心里也依旧被笔墨难以形容的寂寞渗透。

——总是在想,为什么这个世界对弱者如此严厉呢?

帮助无法得救的谁这种事、搭救谁这种事。世界就是这样不对、不对地持续否定吗?这就是,被视为正确的世界吗?

明明悲伤的泪水会带来的,就只有悲伤而已。明明无处发泄的愤怒会带来的,就只有无尽的绝望。

但是,说不定这种不可理喻,正是这个世界的原理。而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完全违背且否定那个原理的。使用魔术改变、违抗那种不合理、不如意的自然趋势。

他知道那是违反天理、不受容许之事。那是想到父亲走上的末路时就自然而然会了解的事。

虽然自己也失去了家人,但无法和一直被疏远的她相比吧。而想要拯救她的这种心情,也不过是好运之人的自以为是罢了。

但是,就算只有一点、真的只有一点点也好,想至少抹除这份悲伤、这份孤独的辛酸。

在怀中哭泣的少女,满溢出至今为止流不出的眼泪,发出无穷无尽的悲伤哭喊,悲痛欲绝地向天倾诉。轮廓依旧稚嫩的她,有什么必须承受不幸的理由吗?不给予她任何应有的东西,只有痛苦、难过的回忆如同诅咒般不断累积。

即便如此,她心底依旧残存着温柔活到现在。如果不是这样,就不会为了谁而揽下坏事。

现在还不知道这样的她是受什么逼迫而犯罪。但是,

「……哭吧。想哭的时候尽量哭。哭完之后就大吃一顿然后好好睡一觉。这样一来,讨厌的事情就能够全部忘记了。」

他温柔而慈爱地抚摸着仰天静静流泪、紧紧抓住自己的少女脑袋。希望对方能够获得一时的平静。

……说不定,自己来得太晚了。若是能够更早,或者是在被召唤到这个世界时就来到她身边,结果可能会有所不同。无论如何,这种想法已经无济于事。

但是,即便如此,

「还来得及。因为我的魔术,就是为此存在的……」

◆ ◆ ◆

在舒适而温暖的怀抱下,莉莉安娜睁开眼睛。

她很快收回因为温暖而打盹的意识,脑袋尚未恢复原本状态便坐起身。看样子,自己是睡在某个房间的床上了。她抱紧触戚甚佳且洁白松软的床罩环顾四周。起毛球的便宜栗色绒毯上,摆着不华丽的木制朴素家具,虽然感觉越来越熟悉,但由于脑海还一片混沌,所以无法确切想起这是哪里。她沉浸在昏昏欲睡的佣懒中低声说道。

「这里是……?」

「——你醒了吗?」

虽然稚嫩但凛然的声音响起。大概就在附近作业的红发少女从走廊露面。即便见过那张脸,却说不出与之相符的名字。

「你是……?」

「姆?还困吗?在你休息前就自我介绍过了吧?」

「啊……」

听见双手抆腰的少女——蕾菲尔·葛莱齐斯的话,她全想起来了。对,受水明·八键保护的自己,被带着来到对方家里了。

在这里,她与曾在值勤室见过的少女再会,也见到之前夜战曾有一面之缘的厄斯泰勒王国的魔法师,翡露梅妮雅·史丁格雷。然后,吃了一顿久违的晚餐,分配到这张床——就睡了。

回想起来后她立刻调查自己的右眼。因为平常戴着眼罩所以右边视野比较不灵敏,但现在没有感到异常,取而代之的是戴上了另外的眼罩。

她突然全身打颤。回想起被追捕时与现在的落差让她因为恐惧而发抖。也就是难以言喻的感情外漏,而害身体无法停止颤抖。如果在这里的东西,以

及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梦。那样的恐惧彷佛正向她招手。

当她因为不愿逃出这个现实,而用床罩紧紧包住自己时,蕾菲尔的手落到肩膀。她擡起头,正见对方柔和的表情。

「莉莉安娜。」

「……什么事?」

「我现在去叫水明,你稍微等等。」

蕾菲尔·葛莱齐斯拍了拍她肩膀。对方看穿她陷入恐惧之中了吗?露出希望恐惧消失的笑容后,她走出房间。

◆ ◆ ◆

很快,蕾菲尔就带着水明和翡露梅妮雅回来了。莉莉安娜看着他们各自在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悄悄窥视唯一一个往自己走过来的水明的表情。对方视线像是在确认什么、却不会不礼貌。而那张僵硬的表情,终于逐渐缓过气来。

「你似乎冷静下来了呢。」

「是的,托你的福。」

当她低头道谢时,水明凭空拿出茶杯。

「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没关系。」

「是吗?」

听她这么回答,水明便收起杯子,认真地看向她。

「那么直接说主题吧,我有话想问你。」

「关于、这次事件对吧。」

她没问是什么事情,毕竟这点不言而喻。

但是,虽然心知肚明,在说出口时身体却自然而然变得僵硬。说出来的话,会被赶走吗?那样的忧虑打乱了自己的心。

水明似乎察觉了她心情,于是露出不要担心般的柔和笑容。

「怎么,不会赶你走啦。比起这个,考虑到你之前说过的话,让人觉得你似乎不是在做些不合情理的事呢。」

「……是的。」

「来,告诉我吧。」

「我……」

虽然听见他说的话感到安心,但莉莉安娜突然在意起水明以外的人。他无所谓,但她们是怎么想的呢?不过,蕾菲尔一本正经地抱胸闭眼,而翡露梅妮雅则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似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对。

她下定决心开口。

「之前、也说过了。就任于军方情报部的罗格·赞德克是我的养父,他出身平民,因为剑术和魔法的本事受到认可,才登上现在的地位。但由外人来看,这就是所谓的一步登天,所以遭到贵族们疏远并且厌恶。」

「原来如此。只要不是出身高贵,无论对方是怎样的人都认为卑贱并想将之赶下台,这是常有的事。」

就在蕾菲尔严肃断定「狭隘的家伙们」时,水明询问。

「那一对魔法师也与此相关?」

「是的。他们、也是讨厌养父的一员。那样的恶意一天比一天更多,最后就连上校的职务和行动都产生了影响。我只能着急地看着这样的状况,而在这个时候,那个人和我接触了。」

——那个人问她,不想拯救父亲的困境吗?

「另外那个黑色斗篷?」

「是的。如我刚才所说,对担心上校的我而言,那个人的话就像天启一般。虽然明白这样犯法,但我二话不说就答应那个人… ….再来就是各位知道的那样,我在夜晚,使用暗魔法让妨碍上校的贵族们沉睡了。」

「这就是事件的原委吗?」

完全了解后,水明点头。

「……即便想成为上校的助力,但现在想想,实在欠缺考虑。」

莉莉安娜说明后,这才对事情的严重程度感到沮丧。这次事件不仅触犯帝国法而已。无论对手使用多么卑鄙的手段,她依旧做了身为人不该做的事情。在水明安静地双手抱胸时,翡露梅妮雅接过蕾菲尔递来的手帕擦眼泪。

见状,水明开口。

「……唉,这也可以说是没办法。」

「咦?」

「你确实知道至今为止做的那些,都是不可以做的事……不对,你就是这么想的对吧?」

听见水明发出的不明确询问,就在莉莉安娜点头确认自己的解释时,对方便用食指按按太阳穴。

「莉莉安娜,你在事件发生当下,以及没发生的时候,曾经对自己的行为抱持疑问吗?」

「虽然几乎没有,不过刚开始确实有过几次。」

「那种时候,你偶尔会听见高挑人影……向你搭话的那家伙的声音吗?」

「那个人的、声音吗?这么说起来……」

「果然有吗?」

她试着回想水明所说的事情。确实,在引发事件当初或逃跑当时,那个人的声音都会在脑海中复苏。但是,那种声音是自己对犹豫不决的自己的斥责。并不值得发问。

在莉莉安娜以如此推测的视线看过去时,察觉到什么的水明摇头。

「是魔法。莉莉安娜,那道黑影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下了催眠。」

「……魔法?」

「没错。」

「没、没有、那种事!」

「你没有印象吗?光这样就能知道那家伙的魔法有多强了。实际上,一旦听见那道声音,你就会增强继续袭击的想法对吧?」

听见这个确认般的询问,莉莉安娜无法回答。因为当水明指出这点,脑袋就渐渐开始觉得有道理。没想到,自己是在不知不觉间被利用了。

看一说不出话,水明摇头。

「你不用担心。虽然还不到受操纵的程度,但被趁人之危这点依旧没变。」

「我了解了,但那个魔法……」

「你睡着时解掉了。已经不成问题。」

水明耸肩,表现出无所谓的模样。当莉莉安娜想向他道谢而低下头时,却听见他继续提问。

「你没有回罗格上校身边吗?」

「是的。我不知道该去哪里,而且我也被上校……抛弃了。」

「抛弃?」

「逃亡中遇见了上校,他说、必须负起责任……」

无法继续说下去。抑郁的空气在室内蔓延开来。罗格对自己有敌意这件事,果然非常令人难过。水明等人似乎也察觉到这点般,沉下了表情。

「有交谈吗?」

「没有。无论过程如何,结论都是、我犯法这件事。上校他判断、没必要听我的借口吧。」

闻言,翡露梅妮雅开口。

「就算是养父,依旧是令尊不是吗?」

「上校他、非常耿直。我想,是因为无法原谅染指坏事的我。」

那个人,就是这样的人。无法原谅坏事。所以,自己就成了他讨伐的对象。仅此而已。

但是,那个时候,罗格将剑刺向自己的动作,是否些许不流畅——

「我、并不恨。因为,上校一直以来都保护着我。」

是倾听高跳身影企图的自己不好,怎么可能对他心怀怨恨。

房间内沉默片刻,水明开口。

「我还想问一个关于高挑身影的事,你知道那家伙的名字或特征吗?」

「不,特定的线索或其他别的什么、完全不清楚。那个人穿着带有黑色兜帽的斗篷,还使用了某种魔法、让人难以知晓他的真正身分。我几乎没有关于那个人的情报。」

闻言,水明闭上眼。是在沉吟刚刚的话吗?无法判断对方沉浸在怎么样的思绪中,而那副模样再度引起莉莉安娜心底的恐惧。

「那个,再来、我……」

该怎么做才好呢?果然要离开吗?正当她想这么询问时,水明以镇静的表情迎接她。

「嗯?没关系,就待在这里吧。」

「可以、吗?我可是、犯罪了喔?」

「我刚才说过,这不只是你的错对吧?让我来说这是贵族们自作自受,再加上有那个黑斗篷的催眠。光是知道自己犯罪这点就已经够了。」

水明闭着一只眼睛随便地这么说,然后翘起二郎腿。

「嗯~不过留下来也有条件。」

「……我该、做些什么呢?」

「说是条件,其实就是你的暗魔法。不要再用那个……更正确来说,你要学习正确的使用方法。」

怎么也没想到的话语从水明口中说出,莉莉安娜表情僵硬。

「……怎么了?」

「我还以为、会是更困难的条件。」

「没有那种事啦。什么叫更困难的啊……」

水明愕然地垂下头。莉莉安娜对那样的他继续丢出尚未解除的疑问。

「正确的使用方式……你之前也这么说过,但暗魔法到底是什么?从你的说法听起来、似乎十分理解一般。」

「我也很在意这件事。」

翡露梅妮雅好像也很想知道。她双眼发亮,身体探往水明的方向。

「水明又要说些令人费解

的话了吗: 」

另一方面,蕾菲尔则因为不擅长魔法而露出苦恼的表情。

◆ ◆ ◆

虽然说要解释暗魔法,但水明突然想起一项必须询问的事。

「抱歉,我有件事忘了问,可以让我先问这个吗?」

「什么事呢?」

「莉莉安娜你在使用魔法的时候,偶尔会在咒文最后追加的书语,是高挑身影告诉你的吗?」

闻言,翡露梅妮雅也回想起来似地伸出右拳击上左掌。

「是蛮名呢。」

「你知道吗?」

「我刚好和知道的人有点缘分。」

听见这样的回答,莉莉安娜开口。

「是的。对方告诉我这是增幅暗之力的魔法,之后要积极使用。虽然最初半信半疑,但就像他说的一样,只要在咒文最后加上这些句子,暗魔法就会变强。」

「使用了吗?呼姆……」

水明暂时沉默后,低喃似地开口。

「挪米拉、巴鲁巴拉……」

「怎么、了吗?」

「你刚刚听见什么?」

莉莉安娜果然因为这种不必要的询问而感到疑惑,大概是在想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吧。

当水明再次以寻求答案的视线看过去后,莉莉安娜浮现愕然的表情说。

「听到了、蛮名?」

「……莉莉安娜听到的是这样啊?」

「对。」

「那,梅妮雅也是?」

「……是的。蛮名。」

「原来如此。」

听完两人的回答,水明理解似的闭起眼。

「刚才的问题、有什么意义吗?」

「不,别介意。不是什么大事——那么,回到暗魔法的说明吧。」

这么说着的水明转换心情,开始说明。

「好了,你们记得我之前说过,暗魔法的力量根源来自憎恶和怨恨吧?」

「是的。虽然那时候、无法马上就相信。」

「但这是正确的。这可以从我星光体的损耗,以及莉莉安娜变质的皮肤和眼睛看出来。」

水明说出类似前情提要的说明后,如同在考虑什么事般低下头。是在归纳该怎么说明吗?而后终于开口。

「稍微离题一下,首先就由我对这个世界的魔法考察开始说起吧。我认为这个世界所谓的魔法,是因为环绕在这个世界周围的元素概念而得以使用。」

「这个世界的、周围吗?」

「是啊,我不知道大家所想像的这个世界的形状,是没有境界的球体、弯曲的鞍座、或是平平的板子还是其他什么……其外侧被名为元素的宽广概念环绕,其中的狭义概念转为火、水等等元素存在。这个世界的魔法师,就是采取将魔力送到那边,然后把元素以属性和部分术式转送过来的系统——方式……嘛,虽然我想用户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确实,这边虽然会教授魔法借由元素得以行使,却不会解释得这么清楚。」

「对吧?」水明点头附和翡露梅妮雅插口的话。如果能够说得这么清楚,那暗魔法是什么应该早就众所皆知了才对。

先不管这些。

「现在先不说优缺点——这样一来会出现部分术式的不明化,以及无法掌握术等等弊病。但大致上都是便利的方式。然后,暗魔法就是抽出混杂在那个概念当中的怨恨等等力量。」

莉莉安娜因为这离奇的说法皱起眉头。

「请、等一下。为什么那种东西,会混杂在元素中呢?」

「我也难以理解。水明刚才自己说过,魔法是经由元素来行使。既然如此,为什么那种东西会和魔法相关?」

「关于这点,原本就随做出这个魔术体系者的想法而定。我先回答莉莉安娜的问题吧。」

两人点头。

「只要人类还存活着,就会有对什么或对谁的怨恨,而且那是无法消失的东西。因为任何人都无法完全舍弃嫉妒和憎恶。而理所当然的,随着人类越来越多,那种东西也就跟着增加,最后名为世界的箱子终于被填满了。」

「这样一来,究竟会怎么样呢?」

「会怎么样、吗……我的世界就是因为变成那样,所以科学发展和医疗技术才格外进步,由于人口过多,无法全部清除的怨气累积在世界中,继而引起各种奇异现象。简单来说,那种东西累积过多的话,世界就会变得很奇怪。」

水明以「因此」断句,继续说。

「任谁都会想排除身体的异状,而名为世界的巨大概念同样如此。所以,世界经常会将那个排出体外。根据推测,排出去的东西会停留并累积在所谓元素存在的场所。」

「但是水明阁下。我认为那不是和元素相同的力量。」

「不过,从魔法的角度来说是成立的。因为就算没有元素,只要借由精确步骤,就能够做出以那个为力量源头的术了。」

「啊……」

「——先不谈最初做出这个世界的魔法概念的家伙,为什么会知道元素这项东西。那个某人先将所谓元素的广泛概念逐一分为火、水、风等等狭隘的概念。如果是这样,就可能只召唤出限定的力量,也能减少魔法行使所需的复杂步骤。然后在特定狭隘概念的过程中,他发现了名为暗之力的东西。那就是憎恶和怨恨,以力量显现时漆黑且可怖。那种东西会令人联想到夜晚的黑暗,而那个人应该同样联想到了吧。虽然不知道他是否被强大力量的魅力所诱,但就此出手干涉说不定是错误的。」

「……水明的话简单来说就是,最初诞生出这个魔法的人,是因为把憎恶和怨恨之力误认为元素,所以带来了暗魔法吗?」

「没错。」

「……那就是,我所使用力量的、真正身分吗?」

水明肯定地点头回应敛下眼眸的莉莉安娜。见状,她那双琥珀色的双瞳因为忧心而动摇。

「那么,那个危险的生物、又是什么呢?」

让紧抓床罩的她露出胆怯表情的是,那天晚上出现的存在吗?

「罪孽深重的身影,与隐秘学所称的不祥生物同个意思。经由怨恨和憎恶凝结的东西,当与那不祥生物到达同样浓度时,外壳世界就会投射出与无貌这种概念有着相似关系的罪孽深重身影,并使之显现于世界。」

那个晚上,莉莉安娜因为暗魔法暴走而让憎恶更浓。因此才使那个生物现形。

而且当时莉莉安娜动弹不得,也是因为那个罪孽深重身影的关系。通常来说,精灵、邪灵影响人类时会有三种状态。一般最广为人知的是由内侧影响对象的附身。另一个就是水明对付勒贾斯时使用的Abreq ad Habra。也就是圣守护天使的半附身。而那个晚上害莉莉安娜痛苦的,则是被神秘存在由外侧干涉、也就是被称为『着魔』的状态。

受到邪恶存在由外侧带来的影响,而使精神耗弱。

虽然水明进行了这样的说明。

「……总觉得、突然难起来了。」

「……因为水明阁下一旦热衷于说明就会开始使用难解的言语。」

「……最初挺简单也会用比喻所以还好。变成这样就不行了。」

水明陷入听不见三人窃窃私语的热衷说明之中。

粗略的说明终于结束后,他总结。

「就是这样。」

「总之、了解了。」

深呼吸后,一脸满足颔首的水明看向莉莉安娜,那是丝毫不含戏谵的真挚视线,莉莉安娜也正襟危坐。

「……如果我教你魔术的基础,你就会知道不受暗之力控制的术了。而你只要学会那个术,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再不会因此受苦。怎么样?」

关于这个疑问,莉莉安娜会无意识张开嘴,说不定是想问对方为什么要替自己做到这个程度吧。而劝阻这句话出口的,大概是因为想起水明曾经说过的多管闲事吧。

「我知道了。请、多多指教。」

莉莉安娜再度复上水明伸出的手。

这就是水明一行人,再度增加一名伙伴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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