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章 少女进入都市(2/2)
「赫德里珥士公爵家是厄斯泰勒屈指可数的武门世家,况且赫德里珥士卿的武艺技巧也相当优秀。」
果不其然。那种压迫感实在很不寻常,以及会亲赴最前线的性格,再来就是那身结实的身材。即使说他是武人,也容不得一丝怀疑。
另一方面,表情严肃的瑞树却说出有些不合时宜的话。
「他、他脸上有很夸张的伤吧?」
「是的,听说那道伤是很久以前在战争中受的伤。虽然我没有亲眼目睹过,但听说他的实力相当坚强。」
如此说道的蒂雅灵巧驾驭马匹,转一圈面对众人,并且对周遭耳提面命。
「见过他之后,我认为赫德里珥士卿是位大意不得的男人。黎二大人和瑞树也要注意,千万别向他敞开心胸。还有要麻烦露可和洛费利替二人助阵。」
听闻蒂塔妮雅的命令后,两位骑士道出「遵命」这声宏亮的答复。
「还有克雷葛力,你继续跟着我。」
「可是公主殿下……」
「不必担心,不论赫德里珥士卿对你讲了什么,都有我在,尽管放心吧。」
「……公主殿下……实在感激不尽。」
克雷葛力听见蒂塔妮雅这番可靠的发言后低头致意。另一方面,不知为何洛费利感动到眼眶泛泪,露可则对蒂塔妮雅投以尊敬的目光。
「总觉得今天的蒂雅好帅气。」
「就是说啊。」
「但你可不能爱上她喔。」
「咦?唔?」
当黎二还因为瑞树这句话而感到困惑时,瑞树顿时撇过头。而后背借给她倚靠的露可则和黎二露出感到不可思议的表情。
此时,树林深处有位看似士兵的男子率领数人驱身赶来,看来应该是去视察的斥候。他们一直线迈向赫德里珥士身边的模样映入黎二眼帘,于是黎二等人也前往队伍中心。
抵达后,只见赫德里珥士质问跪下的士兵。
「魔族的情况如何?」
「是、是的!容属下呈报!魔族的军队……」
这名士兵在汗水依旧滴落的情况下,上气不接下气地准备报告。在尚未听到情况如何的前一瞬间空档,除赫德里铒士以外的某人似乎正紧张地咽下唾液。每个人都各自想像着战局如何发展,以及究竟有怎样的魔族存在。
然而之后士兵报告的内容——
「魔、魔族全军覆没……」
却是此等令人惊愕的事实。
「——!」
「你说全军覆没?」
「……怎么可能,根据报告来看,总数应该超过一千才对。你说他们居然在与我军冲突前就全军覆没?」
当黎二祭出此言后,赫德里珥士同样惊愕地响起宏亮的说话声。
从在他旁边的黎二眼里望去,只见他果然露出惊愕神情。看来即便是赫德里珥士也没预料到会收到这种报告,就连周围都开始传出参杂困惑与怀疑的喧嚣声。
此时蒂塔妮雅说道。
「这点没有弄错吗?」
「咦,啊……?」
士兵或许是眼下才注意到她的存在,稍微表现出困惑后,在赫德里珥士的声音催促下才焦急答复。
「没、没有弄错。在平原处就只有魔族和魔物的尸体而已。」
「居然……」
蒂塔妮雅这句话的最后,沉重的沉默顿时包围整支部队。尽管不是噩耗,但如今的情况却是疑问更胜一筹,任谁都疑惑到不晓得该说什么好。
随后赫德里珥士似乎是想到什么,因而转向蒂塔妮雅。
「殿下,难道说……」
「……不,我们是从涅尔斐利亚帝国的反方向过来。魔族出没的地点是在反方向,更何况,如果真是如此,你认为我们有必要演这种猴戏吗?」
「……是我的问题太愚蠢了。」
赫德里珥士自己否定了前一刻不明了的提问。
黎二心想他大概猜测是他们让魔族全军覆没的吧。他确实也是这个世界的人,换言之,就是对勇者的存在会抱持希望的人。在有勇者的情况下,会做此猜想也不无道理。
尽管自己是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
蒂塔妮雅催促起似乎在思索什么的赫德里珥士。
「赫德里珥士卿,总之先去现场。」
「……说得对,我们过去吧。」
❖ ❖ ❖
——在靠近现场前,即使是黎二也能预料到前方会有某种非比寻常的景象。一旦靠近后,铁锈味与腐败的酸臭味交杂而成的一股呛人臭气刺激着鼻腔,还有某种令人感觉空气变得温热而难以言喻的事物,而这些都令他寒毛直竖。
其他人究竟是感觉不到,或者只是没明显表现出来,抑或只是假装视而不见,撇除陷入动荡漩涡中的士兵外,其他人都装出冷静的态度。赫德里珥士依旧泰然自若,仅蒂塔妮雅的眼神栖宿某种剑拔弩张的光辉。
黎二不经意于马背上垂落视线。或许是光线角度的缘故,从正在掉落的树叶流下的雨水看起来闪现忽明忽灭的红光,害他忍不住揉起眼睛。
然后途中忽然不见树木。
「……这是……」
赫德里珥士的说话声与倒抽一口气的声音十分响亮。黎二等人抵达斥候目击魔族曾待过的现场后,看见的正是会怀疑自己眼睛的光景。
「这是怎么回事……」
黎二从马背上瞧见的景象令他无言以对,尔后仅能吐露包含恐惧的气息。
走在斥候身后,离开远处有山峰环绕,看上去恍若辽阔而视野极佳的平地后,出现的却是有一道巨大龟裂痕迹的地面,以及暴露于高温下而融解的地面、因冷却而凝固的物体、直冲云霄般的冰山、不明所以的漆黑沼泽地,再加上无数散落的魔族与魔物尸体。
——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从透出明亮光线的淡色乌云下,充斥着平常绝对见不到的景象与无数的尸体。其惨状很难想像起因是源于天灾。
不忍卒睹应该是很适合此处的形容词,毕竟这片景象正是凄惨到竖起耳朵似乎就能听见魔族濒死之际所发出的惨叫余音。即便是敌人,面临这种遭遇也不禁令人心生同情。
这里正是与地狱绘图相比毫不逊色的人间地狱。
斥候与士兵们于前方带路,赫德里珥士跟随其后,黎二骑在马上的同时并未指定谁而随口提问。
「这条是路吧……」
眼前延伸的道路呈一直线裂开。然而此处没有血痕或碎肉,甚至丝毫不见削切或破坏过的痕迹。简直像某种事物直线贯穿这唯一的一条道路,比笔直更笔直,毫无任何犹豫色彩或稍有别曲地直通眼前位处山麓边的森林,而道路两旁则铺满前来袭击的魔族尸体。
目睹此般情景时,跟在身后的瑞树并非对谁讲话,而是突然嘟哝一句。
「是魔法的痕迹……」
「瑞树?」
「嗯,不会错。这些全是魔法的痕迹。」
或许瑞树是有其根据,才能如此断言。她露出战栗的神情,望向周围不自然存在的冰与灰烬,指向这些物体并声称是使用魔法的结果。
听她如此肯定的蒂塔妮雅发出佩服的赞叹声。
「瑞树,真亏你看得出来……」
「嗯,虽然很微弱,却有魔力的残渣,我猜那边的冰和灰烬应该也有术式的痕迹。」
「……真的有。」
当黎二仔细凝视并让感官变得敏锐后,同样能察觉到那『残留的物体』。直到刚才明明还搞不清状况,然而一旦能感觉到内藏之物为术式后,原本浓稠的烦闷感顿时如雨过天晴般清楚明了。
不过,就连残余的火与冰都施加如此细致的术式,看来此处施展过的魔法很不得了。尽管完成魔术骨干的施术过程只有彻
底打倒魔族的一瞬间。但却能连残余物都如此周详顾虑到,况且——
「瑞树,这是……」
「嗯。施展的术式难度非常高,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说不定,可能不是我们使用的魔法。」
——情况非比寻常。难道是人数相当庞大的大军消灭魔族吗?黎二脑中浮现这种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推测。但从眼前的景象来看,怎么也不可能是两方大军冲突。如果此处真的发生过这类冲突,理所当然会有另一方势力的尸体,但这里却没有。而直到地平线尽头为止,映入眼帘的统一为魔族遗骸。再说要筹措如此庞大的军队,甚至让这群大军由几乎都会使用此等高难度魔法的术者构成,首先就不可能。这种情景,就只能推测是由某种压倒性力量通过的痕迹。
敏锐感受到人类散发的紧张感与气氛微妙变化的马匹,此时突然发出鸣叫声。当他们一边温柔安慰静不下来的马匹,同时在尚未干透的小路上前进时,忽然听见蒂塔妮雅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这是……?」
她瞠目结舌地讲出这句话时,赫德里珥士也紧接着开口。
「就连贝麦斯都……」
黎二等人彷佛受到那如同伴随呻吟般的话语催促,其视线转往同样方向。眼前只见巨大魔物的尸体。
「好、好大……」
瑞树发出既震惊又战栗的声音。
全长恐怕超过两百公尺,厚皮动物所特有的厚重皮肤,再配上与身体尺寸不合的粗壮四肢与巨大的角,令人不停冒出宛如漆黑游艇停泊于山丘上这种想像画面。绯红而混浊的大眼睁得老大,画面相当怵目惊心。比起强悍力量所带来的恐惧,首先令人感受到的,是令人背脊发寒的恐怖。
只是,如今这只魔物也被瑞树所说的某种魔法打倒,犹如身体一半斜插于地底下般,漂亮地彻底消失、倒地不起。
「这、这是特二级的魔物。没想到连这种魔物都被打倒……」
蒂塔妮雅惊愕不已,连这个区分魔物的名称代表多么惊人的意义都忘记解说。仅仅愣在一旁叹息。
与周围其他魔族和魔物相比,众人见到这只贝麦斯的惊讶感格外夸张,看来他是只相当不得了的魔物。不仅是周遭士兵与克雷葛力,就连赫德里珥士都显得神情严峻。
就在任谁都为惊讶淹没的时刻,先到前方确认状况的士兵总算逐渐靠近。
看该名士兵步履蹒跚的模样,想必原因并非来自疲劳,而是受到周遭这不忍卒睹的景象所影响。
「非……非常、抱歉。魔族看起来,果然是全军覆没。他们的总数恐怕有……」
一群人屏息以待膝盖跪地的士兵即将讲出来的话。
该士兵与其称为在卖关子,看上去更像是怀疑自己准备讲出口的话。然而,赫德里珥士依然不改紧绷表情说道。
「到底有多少?」
「是、是的!据估计恐怕超过一万……」
这瞬间彷佛任谁皆忘记了时间的存在。听到一万这令人怀疑自己耳朵的庞大数字,在场所有人的吐息声均无以耳闻。
接着,当赫德里珥士回神后,语气震惊地说道。
「你、你说一万……?」
「不、不过就算你说魔族数量超过一万,我看这些尸体的数量也不符合吧?」
「属下惶恐,这是从魔族与魔物移动的痕迹和攻击波及到的范围推测出来的结果,应该是很妥当的数字。」
听到斥候这番话,赫德里珥士再度露出严峻表情说道。
「竟然不是一千上下……」
其嗓音听起来别说吃惊,简直参杂了走投无路般的感情在其中。想必是他在刹那间想像了如果要与这样数字的敌人交战的场景吧。不论原先他预想过多么恶劣的局势,此等数量无疑是远超乎想像。
蒂塔妮雅的视线投向赫德里珥士后,他立刻板起脸孔。
「没想到竟然会错估魔族的规模。虽说一想到如果他们攻入格兰特市就让人打寒颤,但重点是——」
「究竟是谁,又是什么时候办到这种事,对吧。赫德里珥士卿有眉目吗?」
「……是谁做的我一点头绪也没有。但大约七天前曾打过很激烈的雷,魔族恐怕就是在那天全军覆灭。」
「打雷的日子……」
蒂塔妮雅如此嘀咕,紧追在后的赫德里珥士狐疑地附带一句「救世教会的主教之类的人曾说过,这是女神因震怒而降下雷霆」。雷霆是具体呈现天意的象征,看来这个世界的想法也和原本世界一样。
但真的是女神爱尔休娜打倒的吗?不,如此凑巧的事根本不可能发生。若真的会发生这种事,首先就不需要勇者了吧。
然而谜团却是一个劲加深。虽说事发时间点有了头绪,但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却完全推测不出来。
此时瑞树忽然以担心的口吻说道。
「水明同学,他没事吧。」
「很难说……」
目睹因担心而俯首的她,黎二的心境也和她一样。
水明到底去了哪里。如果是在他们遇到魔族前,魔族就已经被打到的话就好了——
「是魔族!还有幸存的!」
「——!」
众人因后方传来的呼喊声而一起回头。探索周遭的士兵以悲鸣般的语调声明魔族存在。不知道究竟是混在尸体堆中,还是从附近冲过来,疑似残党的数名魔族以猛烈的态势飞扑而来。
率先喊出声的人是赫德里珥士。
「——魔族到这边来了!全体进入备战状态!」
他一边骑在马上拔剑,同时指挥起周围的士兵。而士兵们听见他的号令后,间不容发地采取行动。持长枪的士兵率先摆开阵型,后方的魔法师们则排列好队伍,开始咏唱咒文。
继赫德里珥士的说话声之后,黎二立刻转向露可所在的方位。
「露可小姐,瑞树麻烦你了!」
「我知道了。」
「黎、黎二同学?」
「我也要去帮忙,瑞树就在露可小姐身边等着——蒂雅!」
「我在!黎二大人!」
「蒂雅跟在我后面准备施展魔法!骑马从侧边绕过去!」
黎二急忙大喊后也一起拔剑。
眼前是魔族与摆开阵型准备迎击魔族的士兵们。黎二策马以两者之间为目标冲刺,蒂塔妮雅、洛费利与克雷葛力则紧追在后。过程中,赫德里珥士也接连对士兵们下达指令。
当黎二等人骑马追上后,士兵们早已团团包围魔族。首先由枪兵冲出去牵制,趁魔族畏怯的一瞬间,魔法师再以魔法攻击。用兵手法看得出是经过统一且依循教战守则的漂亮作战。每一位士兵的熟练度都很高,照这样下去应该能毫发无伤地封杀魔族。
(不对……)
尽管此战看似能成功,但魔族也相当拚命。既然总部队被尽数消灭,他们就已经算是敢死队。
敢死队,往往能于战场上确认到他们的存在。不顾战争胜败已定,认定此处即为赴死之地,只为报一箭之仇而全心全意死缠敌人。对他们而言,不论是回归或往前迈进都只有死路一条,因此绝不会畏惧死亡。下定决心的士兵不仅强悍,还难以控制。
有机会就要与敢死队划清界线。敢死队在战场上正是如此危险到士兵间会衍生出这种教条的程度。
最后敢死队不要命的战斗方式使阵型产生空隙,士兵们的包围开始溃散。
或许是想多拉一人陪葬也好,魔族疯狂大闹。战局几乎要转为混战,士兵们陷入险境。
「退下!」
见此情况后,赫德里珥士驾驭黑色巨马驰骋,他一边对士兵们下令,同时一剑挥去斩断位于正面的魔族,但尽管如此,仍有数名魔族从旁逃脱。
魔族正朝露可与瑞树的方向前进。
「糟了!」
正想着竟然被魔族从反方向逃掉时,已经太迟了。飞奔而来的魔族速度极快,转眼间就缩短与瑞树等人的距离。即使包含瑞树在内也是二对三,如果要露可边掩护瑞树边战斗,对她来说相当不利。
「克雷葛力!」
也不知道克雷葛力是否有听到蒂塔妮雅反射性讲出的这句话,他早已骑马掉头。然而——
「唔!瑞树阁下,请你一定要抓紧。」
「唔、啊、嗯!」
露可驾马打算逃离魔族的急袭,但泥地绊住马的脚步,妨碍她们躲避。尽管地面只是稍嫌泥泞的程度,但此刻只要稍有差池即可能致命。转弯与起步都慢上一步,流畅的动作在马的步伐上已不见踪影。
「可恶——猩红绯炎!」
黎二边口出恶言边施放魔法。虽说蒂塔妮雅紧接在后也一起施展魔法,却
无法击中放弃生存的魔族。
(糟糕!这样下去……)
魔族逼近瑞树等人。尽管瑞树也朝魔族施展魔法,却没能致魔族于死地,魔族即使化为火球也依然朝她们迈进。纵然黎二想赶过去救人,距离也太远。一股冻结般的不祥预感逐渐窜上背脊。
就在此刻,视野侧边形成几道纯白的火焰漩涡,划破天际直扑而来。纯白火焰一瞬间包覆打算袭击瑞树等人的魔族。
白色火焰转眼间扩散于天空,两三下就将魔族燃烧殆尽。
「咦——?」
「这魔法,难道是!」
黎二与蒂塔妮雅的呼声中包含惊讶与察觉。
就在他们领悟到划破天际的火焰为何物、是何者施展的攻击时,从远处同时能听到马的嘶鸣声与铁蹄声。某人正骑马接近,而且速度快到非比寻常。可能是在马匹上施加某种魔法,其速度快到足以媲美流星。
最后总算能看清该人物的轮廓时,蒂塔妮雅扬起欢呼声。
「——白炎阁下!」
没错,骑马赶来的人正是召唤黎二等人到这个世界的,身披纯白长袍的年轻宫廷魔导师,翡露梅妮雅•史丁格雷。
黎二朝翡露梅妮雅大喊。
「老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勇者阁下!此事之后再谈!先清除魔族残党!」
「好、好的!」
黎二在翡露梅妮雅的指摘下骑马掉头,准备斩杀剩余的魔族。
拿剑将擦身而过的一名魔族砍成上下两半,此时赫德里珥士再度高喊。
「魔法师再次准备施展魔法!」
赫德里珥士勇猛下达指令。最后士兵们总算包围魔族,并由准备好施展魔法的魔法师们歼灭。
因为许多魔法一口气释放的缘故,四下尘土飞扬并卷起烟雾与蒸汽,视野顿时变得极差。看来这附近已经没有魔族,在受到屏蔽的视线彼端,没有半点生物的动静。
随后下马的翡露梅妮雅牵着马匹逐渐走近。
「公主殿下,以及黎二阁下与瑞树阁下,各位近来可好。」
蒂塔妮雅一脸满足地闭目颔首,黎二与瑞树则回应翡露梅妮雅的问候。
「好久不见,老师。」
「翡露梅妮雅小姐,非常感谢你,真是得救了。」
翡露梅妮雅只讲了「不会,我只是刚好路过」并温柔轻抚瑞树的手。于是瑞树露出笑容,并再度向翡露梅妮雅致谢。
随后翡露梅妮雅转向赫德里珥士,他同样与她聊上一两句后再低头致意。或许她和赫德里珥士只是点头之交,看起来既不亲近,也不像蒂塔妮雅那般充满厌恶,问候也仅止于公事公办的程度。
接着,蒂塔妮雅再度向她道谢。
「白炎阁下,感谢你出手相助。不过,请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嗯,我记得陛下的确是解除您宫廷魔法师的职务。」
翡露梅妮雅露出平静的表情面向加入对话的赫德里珥士。
「是。现在我正接受陛下的命令,在运行取代宫廷魔导师的任务途中。」
「敕命吗……」
黎二为翡露梅妮雅被解除宫廷魔导师的职务感到意外,不过看来其中应该有某种理由,再说还有国王阿玛狄沃斯直接下达的命令介入。也就是说——
「难道是命令来帮助我们?」
「啊?不,不是这回事……」
「那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这个嘛,其中有很多无可奈何的理由……」
「白炎阁下,你怎么了?」
翡露梅妮雅面对蒂塔妮雅的提问有口难言般支吾其词,应该说看起来像是有点坐立难安的样子。尽管不晓得其中缘由,但似乎是一道很难答复公主的命令。既然是来自国王陛下的命令,即使有这种情况也不足为奇。
就在此时,一名士兵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
「报、报告!」
在场众人都以为附近还有魔族而紧张不已,却又顿时感到诧异。因为跑来报告的士兵,不知为何是来自他们来到这里经过的森林,而那边没有魔族。
赫德里珥士询问那名士兵。
「怎么了?」
「来、来自帝国的第三皇女葛莱兹艾拉•斐乐丝•莱瑟尔顿殿下率领一支部队闯越国境!」
即使是紧急禀报,士兵依然想办法清楚传达报告内容,这紧急的报告令蒂塔妮雅神情倏地转为愕然。
「什么!你说葛莱兹艾拉皇女殿下吗?」
「是、是的!殿下不愿听从驻军的劝阻而强行闯越国境。她已经穿过格兰特市,以惊人速度朝我们这边赶来。」
「怎么会,为什么?」
「——这点我想你应该有自知之明吧?薄明阁下。」
插嘴的是令人确切感受到威严的嗓音,蒂塔妮雅伴随惊讶转过头。
那名女子于即将消散的雾霾中现身。
❖ ❖ ❖
(黎二同学!又冒出一个不认识的人了!该怎么办!)
(哪有什么怎么办,这应该也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
恐怕确实如此,想必这并非他们所能插手的事。黎二对因为感受到非比寻常的氛围而露出不安神情的瑞树回以安慰的言词。
眼前有位跨在马背上的女性。
没错,伴随挑衅般口吻于即将散去的雾霭中现身的,是以豪华军装包覆全身,肩上披着类似军装大衣外套的——一名年轻女子。她有一头波浪状的金色长发,看似桀骜不驯而勾勒起的嘴角,双眼则蕴含生来就注定君临于他人之上者所特有的严厉目光。
或许是她的同伴或部属,此处还有另一群与这名女子身穿同款式军装的人。
不过,令人在意的却是……
(……明明有骑马,却都没人注意到?)
他们和自己一样是骑马前来。理应如此,却没听到马蹄践踏地面的声响,从这些马匹的数量与距离来看,绝对不可能没听到。
翡露梅妮雅或许是听到疑问缠身的黎二嘴里传出的嘟哝声,因而答复他的疑问。
(黎二阁下,在那边的人物是涅尔斐利亚帝国第三皇女葛莱兹艾拉•斐乐丝•莱瑟尔顿殿下。这位殿下正是被称为壤乱帝的帝国最强土属性魔法师。消去马的脚步声对殿下来说,恐怕是易如反掌。)
(可是,为什么要刻意消除脚步声……)
(这点我也不知道。但从状况判断,目的应该不是要加害于我们……)
黎二与翡露梅妮雅因为葛莱兹艾拉的登场而蹙眉。
在两人交谈的过程中,蒂塔妮雅依旧维持严肃表情靠近葛莱兹艾拉。
「真是好久不见,葛莱兹艾拉殿下。」
「好久不见,蒂塔妮雅殿下。你能平安无事真是万幸。」
即使内心充满疑惑与愤怒,蒂塔妮雅依然彬彬有礼地应对,相反的,葛莱兹艾拉则仍旧强势地回应其问候。看见葛莱兹艾拉这种态度,蒂塔妮雅以强调愤怒的劝告向她抗议。
「殿下方才说我应该有自知之明,但提到自知之明前,殿下应该还有别的话要说吧?」
「哦?该说的话啊。我倒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出什么事了吗?」
「——即使我们是同盟国,没任何通报便擅越国境,甚至率领麾下军队同行,您的行动实在脱离常轨。您不先解释一下此事吗?」
回应蒂塔妮雅送出的严厉视线的,是葛莱兹艾拉嗤笑她的脸庞。
「的确没错,如果是平常,这无非是应该致歉的情况——不过,我想抱歉也是应该由你们说才对吧?」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我认为,这应该并非不清楚解释就弄不明白的难事。」
公主与皇女的视线彼此冲突,最后葛莱兹艾拉以鼻子发出哼笑声。
「自己国内可是出现魔族了。尽管如此,你们不顾邻近的周边国家可能受害,甚至不向同盟国的我国通报一声就私自处理此事,身为同盟国,这不算有问题吗?」
「这是因为……魔族进攻速度太快,我们来不及联系。」
「话虽如此,你们对付魔族的准备却已妥善周全。况且还有理应待在我国的你和厄斯泰勒的勇者在场不是吗?这样还说来不及联系,怎么听都只是借口。哎呀,厄斯泰勒王国的公主阁下还真是有张不错厚的脸皮。」
「唔——」
蒂塔妮雅感到懊恼地皱起鼻子,葛莱兹艾拉或许是因为她的态度而心情转好,似乎很愉快地哼笑着。
「不过,毕竟你是在讨伐魔王的半途绕道至我国嘛。会不知道自己国内的状况也无可厚非。仅此而已——」
「所以就要我们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不足以构成殿下无端擅闯我国的正当理由……」
「我们得知同盟国的危机才前来援救,以当今的情势来看,是相当充分的理由吧。你可别说这理由说不过去。」
葛莱兹艾拉更加强调先前的说词,并以高压态度如此说道。
既然她表示是前来援救,也就表示他们打算趁黎二等人与魔族战斗时,悄悄靠近好进行掩护吗?从现况来看应该是正是如此。
但蒂塔妮雅依然维持苦涩表情瞪着葛莱兹艾拉并说道。
「……此事请容我方之后正式提出抗议。」
「随你高兴吧。不过,既然有魔族进攻的事实,我想瑟狄鄂司联合、自治州与圣厅都会站在我们这边喔。」
她一脸漠不关心地说道。这么看来,实在不知道厚脸皮的人到底是谁。葛莱兹艾拉一点也没将蒂塔妮雅的劝告放在眼里,而如此斩钉截铁说道。接着她转向黎二,这位高压女性以彷佛能贯穿他人的视线,正从头到脚扎满黎二全身。
「你就是厄斯泰勒的勇者吗?」
「……是的。」
「什么嘛,态度真冷淡。」
「我天生这样。」
如此说道的黎二微微低头。
黎二直觉到她是容不得露出一丝破绽的对手,因此才表现得冷漠无情。葛莱兹艾拉一脸不是滋味地笑着,并直勾勾地凝视黎二的脸孔。
「你这张脸还真干净。」
「……这又怎么了吗?」
「不是,我只是在想你脸上一道伤痕也没有,所以在原本的世界可能与战争无缘。以被称为勇者的男人来说,实在有点不可靠。」
这名女子竟然对初次见面的对象讲出这种话,应该说她大胆吗,未免太过无赖。
听闻此言的蒂塔妮雅面有怒色地说道。
「葛莱兹艾拉殿下,您这话对拯救世界的勇者来说,是否太超过了?」
「哼,我只是想到什么就实话实说。再说这片惨状,怎么看都不像你们做的。」
葛莱兹艾拉撂下这句话后,立刻以锐利视线投向蒂塔妮雅。
「——那么,不是有魔族吗?发生什么事了?」
「……天晓得,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呢,我也不知道。」
「喔?」
蒂塔妮雅漠不关心的口吻令葛莱兹艾拉蹙眉。毕竟搞不清状况,想解释也无从讲起,况且考虑到蒂塔妮雅的心情,不想讲也很正常。看来她果然是不服输的性格。
在两人交谈的过程中,黎二忽然在意起赫德里珥士而往他那边偷瞥。不知为何他从刚才就贯彻沉默到底。从其性格与立场考虑,即使对葛莱兹艾拉抱怨一两句也属情理之内,但身为厄斯泰勒贵族的他却没有抗议,从葛莱兹艾拉现身后就安静过头了。在这副无关痛痒的表情深处,究竟在想什么。
或许是因为与黎二原本的既定印象有所不同的缘故,总觉得实在太过不自然。
当黎二抱持此等怀疑之际,异变唐突袭来。
察觉异变真面目为能量波动后,全体所有人皆朝此处转身。
波动正是高涨的攻击性魔力。
翡露梅妮雅率先仰望远方。
「这是……」
她迅速定出正确方向。其银色长发飘扬,眼睛瞪视高速传来的能量波动后,旁边的赫德里珥士开口。
「还有残党吗。不过——」
「——比刚才的魔族们要强。」
黎二接在他的话之后说道。察觉到如今情况危急,黎二与他们一样摆出备战架势。魔族直扑而来的魔力波动相当庞大,过去战斗过的任何魔族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然后那名魔族不出所料朝他们这边迈进。
与先前的魔族相同,一看见人类就不容分说地袭来。
甚至连要来了这句话都不必讲,转眼间闪电以恍若贯穿地面的态势坠落,轰鸣于黎二等人面前爆散。
参杂水珠的尘土朝四周喷飞,烟雾再度飘扬。魔力波动化为绵绵细雨,而朝他们袭来的风压过于强烈且粗暴,硬质的风扑打在身体上。
最后视野内总算出现一名身高超过两公尺的巨大魔族,拥有一身红铜色皮肤的魁梧身躯,粗壮的四肢附著于身体上,浑身上下的氛围犹如诉说力量即为一切般充满魔性。
「可恶的人类……已经整备好战力了吗?」
魁梧身躯不断投射睥睨的视线,令人倒抽一口气。接着颤栗的说话声传来。
「黎二大人,请你小心!」
「嗯,我知道,蒂雅。可是……」
黎二答复蒂塔妮雅唤醒警戒意识的发言,再眯细双眼凝视对方。
尽管能感受到比能量波动扑来时更强烈的力量,但定睛一看,才发觉这名魔族早已遍体鳞伤。他浑身是伤,伤口中还摇曳升起浅黑色气息般的雾霭。其动作毫无活力可言,体力消耗过度得非常明显。
硬要形容就好比风中残烛,彷佛才刚打完一场激烈的仗。不对,肯定是才刚打完没错,这名魔族恐怕在这里战斗过。
他变得很虚弱,尽管如此,从这股魔力与伴随物理性强风的威势来看,对目前的他们而言,依然是十足的强敌。
赫德里珥士询问这名魁梧的魔族。
「你并非一般的魔族吧?」
「没错……我名为勒贾斯,为统率一支魔族军的魔将之一……」
听到自称为勒贾斯的魔族发言,蒂塔妮雅与葛莱兹艾拉分别扬起惊呼声。
「竟然是魔族的将军……!」
「哦……看来你并非只有块头大。」
喧嚣四起中,赫德里珥士没有丝毫大意地注视着勒贾斯。
「你看起来也是被打得残破不堪,你们和谁在这里战斗?」
「闭嘴,这种事我没必要告诉告诉你……」
勒贾斯对赫德里珥士的提问冷漠答复。他的声音除了伤口的疼痛外,还参杂品尝败北的愤慨。
在交谈过程中,勒贾斯采取备战态势。看来他打算进攻。
其他人也配合勒贾斯激昂的情绪,各自架起武器。不过,黎二不愿意放过这个能亲眼见到魔族将军的机会,因而在此询问勒贾斯。
「……我有话想问你。」
「什么?」
「为什么你们要袭击人类?」
没错,黎二想问的是魔族袭击人类的理由,他无论如何都想知道答案。
勒贾斯露出诧异表情后,再以不屑口吻说道。
「哼,这还用问。你们订定的秩序很碍眼。所以才要把人类杀到一个都不剩。」
「人类的秩序?说什么碍眼,对你们来说这不是其他区域的其他种族的事吗?」
「不,因为你们人类像蛆虫般无穷无尽涌出。其中大多数还循规蹈矩地行动,对我们来说无比厌烦。因此才必须驱除人类。」
「人类和魔族不都同样是生物吗?因为这种理由互相残杀究竟有什么意义?」
「你说意义?」
「没错。」
黎二问的是这场争执的是非。他没打算讲漂亮话,只要诚心谈过就能化敌为友的想法不过是白痴创造出的幻想。世上肯定存在绝对无法容忍彼此之人。
这点黎二也很清楚。不过,既然不是非抗争不可的理由的话,就不应该起争执。他并非想要双方握手言和,只要彼此互不干涉就好。
黎二能感觉到蒂塔妮雅似乎很担心,还能听见错愕不已的葛莱兹艾拉的哼气声。不过,不论别人怎么想,这都是他非得到不可的答案。
于是,勒贾斯露出狐疑的视线。
「……难道,你是勇者?」
「那又如何。」
「呵……呵呵,是吗……才想说这可真是一段幼稚的废话,果不其然……不过,正合我意。看来这下总算能达成当初的目的。」
没错,勒贾斯不顾自身处于体力明显消耗过度的状态,态度依然强势地放话。
目睹这样的勒贾斯后,葛莱兹艾拉或许心生轻视之意,只见她露出错愕的笑容。
「怎么啦,魔族,不用管伤势了吗?」
「无所谓。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这么恬不知耻地回去。为了替这次的失态雪耻,勇者,我要收下你的首级!我已经不会再被人类抢在前头了!」
勒贾斯喊出某种充满窘迫感的怒吼,再次令威势与魔力昂扬。
黎二拔剑以对。紧接着赫德里珥士同样拿剑指向勒贾斯,士兵们则进入备战状态。瑞树退到后方,蒂塔妮雅同样退到
后方准备施展魔术。翡露梅妮雅或许是打算辅助黎二,因此跟在他身旁。
另一方面,葛莱兹艾拉似乎打算旁观,双臂抱胸不动,丝毫没打算参战的样子。不过她应该很习惯上战场,傲慢氛围分毫不减。
「喂,回答我的问题。」
「我已经陪你聊够啦,勇者!」
勒贾斯动身。身高超过两公尺的壮硕身躯,以敏捷速度朝黎二逼近。
此为几乎要擦出狂风呼啸声响一般,无比惊人的速度。
「唔——」
黎二为配合其高速而往上跳跃,他以来到这个世界前根本无法想像的跳跃力飞窜至勒贾斯上方,用重击般的态势猛力挥剑。
「喝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惊人气势挥落的剑刃与勒贾斯的拳头正面冲突。黎二按捺从剑上传来的手臂几乎发麻的感觉,丝毫不放松握剑力道。一条手臂挥出的拳头,竟然能与受到英杰召唤加护的双手所挥出的重击匹敌。连体力极度耗损的状态都有此等实力,如果处于万全状态下,究竟会强悍到何种程度?勒贾斯趁黎二还在半空中时,另一只手从侧边袭来。黎二判断这样下去会被打中,因此放松挥剑的力道,边压低身子边准备着地之际,勒贾斯爽快挥出的一记掌击改变轨道,直接朝头顶挥去。
黎二并未目睹勒贾斯挥出去的拳头,也无暇目睹,注意到的仅有从非比寻常的感官所酝酿出的直觉。黎二以匍匐在地的状态单手撑住地面,任凭手臂力道硬是抛出自己的身体,而勒贾斯慢半拍挥落的手则溅起泥巴。黎二为避免泥巴弹进眼里而拿剑掩护脸部,接着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挥下剑而踏出脚步时,勒贾斯却以惊人气势踏破地面。
「唔哇!」
强烈冲击撼动地面。因为在黎二踏出步伐的同时,勒贾斯朝地面挥出一记攻击的缘故,黎二整个人失去平衡。就在此时,几乎令人错看为巨大重型机具的躯体以撞击袭来。
黎二知道来不及回避,便用剑于身体前方防御,并绷紧全身肌肉好减缓冲突。黎二整个人被冲击弹飞,再以几乎会误以为全身遭受扑打般的冲击着地后,随即是哀号般的疼痛与麻痹袭来。若没有英杰加护,想必全身会当场轻易粉碎吧。看来是勒贾斯令人没有丝毫掩护余地的瞬间一击策略更为高招。最后,彷佛声明时间又继续流动般,后方传来瑞树的悲鸣。
「黎、黎二同学!」
「……我没事,瑞树,不必担心。」
尽管犹如电流猛窜般的感觉盘踞于体内,当他克服这种感觉站起身后,勒贾斯不知为何以饱含怒气的嗓音大吼。
「这就是勇者的力量吗!这点力量也足以称为会威胁到我等魔族的宏大愿望吗!这点程度就妄想能打倒我们,不自量力也该有个限度!」
在那股怒吼中混杂着某种懊悔的失望,其开端究竟从何而来?勒贾斯的态度甚至让人产生他是在拿黎二与其他人相比的错觉。
此时勒贾斯打算再次攻击黎二而动身时,赫德里珥士阻挡在前方。
「别碍事!」
纵然是震耳欲聋的大音量,赫德里珥士仍默默面对勒贾斯。赫德里珥士一边闪躲如枪林弹雨般的拳头,同时玩弄着勒贾斯。难以想像已经迈入壮年的赫德里珥士,其打斗既强烈且机敏。抓准空隙,立刻朝勒贾斯胸前的大伤口一剑刺去。
「唔、呜!」
「哼……」
目睹即使伤口被掏开也只皱一下脸的勒贾斯,赫德里珥士似乎很不是滋味。索然无味地哼了一声后,仅仅轻视般地瞥一眼对方。看来能与此等强壮的魔族纠缠至此,这名男子果然实力坚强。
「啧!区区人类——」
勒贾斯彷佛要撢开飞虫般豪迈地挥舞手臂,但赫德里珥士轻巧地往后跳跃以躲避危险,并拉开与勒贾斯之间的距离。
「闪开——」
听起来相当激动的女性嗓音响起。此时抓准时机动作的人,意外的竟然是葛莱兹艾拉。难道她先前之所以毫无动静,是在计算行动的时机吗?葛莱兹艾拉一边驱身奔驰,一边编织魔法的咒文。
「——土啊!其为吾等暴虐之结晶!以波乱威势粉碎溃散!并且化为赞颂牺牲之墓碑!水晶突击!」
葛莱兹艾拉于勒贾斯面前发布咏唱与键言,并槌打正下方地面。只见微弱的摇动瞬间涌现,周围地面顿时碎裂,甚至有无数岩石隆起。简直像石英或透明石膏水晶掀开地面后飞跃而出一般,窜出无数巨大的枝干状岩石,之后在葛莱兹艾拉挥舞手臂的动作下,全体涌向勒贾斯。
此为以岩石的前锋为首,如炮弹般加速,既硬质且沉重的魔法。这些岩石全数即将冲撞到勒贾斯身上——在那之前,漆黑气场彷佛凝固般开始缠绕于勒贾斯的身躯。
……魔族将军被大量岩柱所掩埋。随后当岩石四散之际,出现的竟是毫发无伤的勒贾斯身影。
「哦,居然没效。」
看来刚才缠绕于勒贾斯身上的黑色气场似乎是他的防卫术。解除气场的魁梧身躯,不见任何一道新伤。前一刻袭击勒贾斯的是中级以上的魔法,连那种强力魔法都完全不管用,其耐打程度实在非同小可。
但另一方面,葛莱兹艾拉也只是为意外景象感到吃惊,丝毫不见因攻击无效而焦虑的态度。
就在此时。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勒贾斯开始怒吼。那是宛如硬从身体深处拽出力量般,恍若削减寿命的咆哮声。
随后凝固于勒贾斯右手上的黑暗能量开始膨胀,卷入周遭的一切后炸裂。混杂黑暗能量的冲击波逼近。
(糟糕……!)
黎二再次确认勒贾斯与自己间的距离,顿时感到苦涩。敌我间距仅十公尺实在过于接近,再加上攻击威力强到如果被击中,根本不可能毫发无伤。麻痹感依然充斥全身,目前还无法动弹,也来不及使出防御魔法。
全身血液被抽干般的冰冷感与焦躁产生的热度相互交杂,正侵蚀着手臂的麻痹处。
然而,当黎二因无计可施而咬紧牙关时,某种物体似乎触碰到自己的身体。
「黎二大人!没事吧!」
「啊、咦?蒂雅……?」
察觉到近在咫尺的人声后,眨一下眼才发觉眼前的景色已与先前不同。刺激脑部的体贴说话声来自蒂塔妮雅,自己正被她紧紧搂住。
在脑中整理现况,难道是她抓走自己,好脱离攻击范围吗?
一眼望去,才发觉与勒贾斯之间的距离拉开不少。她是用了魔法吗?实在是千钧一发。
「可恶……用上全力才这点程度吗?那道雷到底是怎么回事……」
勒贾斯显得奄奄一息。或许他连肺脏都在哀号,在呼出参杂沙哑声的气息后,似乎一边在咒骂着什么,这副模样与其称为痛苦,看上去反倒是愤恨的感觉更胜一筹,肉体上的痛苦甚至败给愤怒。
最后周围开始能感受到魔力高涨,随后魔法气息膨胀,是魔法师们同时释放魔法。
勒贾斯立刻被数种攻击性魔法包围。魔法师们释放出火焰与雷霆等等,在属性上不会彼此抵消的魔法。再加上由于是复数实力坚强的魔法师所释放的魔法,威力因此远胜葛莱兹艾拉的魔法。
尽管如此,勒贾斯依然健在。魔法师们释放的魔法不见半点成效。
目睹此等景象的蒂塔妮雅以惊愕口吻说道。
「……他是何等顽强的魔族。」
「唔、呜呜……」
勒贾斯的身体强度究竟有多高,结果能伤到他的人终究只有赫德里珥士而已。
不过,勒贾斯就在刚才发出痛苦的呻吟。想必是他原本就身负重伤的关系,怎么看都觉得他已经身陷濒死边缘。
「别怕!继续放魔法!」
赫德里珥士指挥的呼声,与士兵们的怒吼响彻四周——
❖ ❖ ❖
「各位……」
——在黎二等人与勒贾斯奋战的过程中,只有一人顺理成章地被抛下,仅能在后方咬紧牙关,就是瑞树。
事实上,在足以击碎大地的强悍魔族面前,不论是黎二或蒂塔妮雅,甚至连陷害水明的贵族与突然出现的帝国皇女都在战斗,而自己却只能在随行骑士的保护下目睹整段过程。瑞树只能紧紧抓住骑士的背部缩成一团,这点令她感到无比痛苦。
朋友明明暴露于危险之中,自己却因为恐惧而无法动弹,这点正化为责备,斥责起自己的内心。
以前自己陷入险境时,黎二与水明都曾来帮她。尽管这是在原本世界发生的事,但正因为如此,如今良心才会更加自责。
——尽管如此,自己却什么都办不到吗?
听到水明有危
险时只能发抖而无法动弹,眼下黎二正在苦战,却只能害怕地躲在露可背后,等待时间流逝。
难道就要继续这样下去吗?明明是为了成为朋友,成为珍视之人的助力才一起跟来,却什么也办不到而单方面受人保护。如今那个人正被迫与眼前的强悍魔族苦战,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吗?这种想法在瑞树内心越发强烈。
(不……不行……不能这样……)
没错,这样下去不行。这么做等于是否定自己讲过的话、放弃自己的责任,同时也等于放弃待在黎二身边的资格。
明明和自己一样跟随黎二的少女,厄斯泰勒的王女蒂塔妮雅都毅然置身于战场,她不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了她自己乃至众多连瑞树也不认识的人而战。
(没有什么……没有什么我能做到的事吗……?)
瑞树思忖,她认为自己必须做点什么。现在要是继续置身事外,往后的日子肯定也会一如既往。甚至会从受人保护者,沦落为没有任何人需要的存在。自己是否有能力成为其他的助力,先不论该问题的是非对错,总之得先全力思考自己能做到的事。
没错,先思考自己能做到什么。
自己——只会魔法。来到这个世界后,瑞树习得的力量就只有这项,因此论及能在战场上派上用场的部分,应该就只有魔法。只是一般的魔法不管用,必须要超越葛莱兹艾拉的魔法,如果不使用更强大的魔法,就无法打倒那名强悍的魔族。
(我能使用的魔法是……)
——终结一切火焰吐息的,终焉的冰之地狱……
「啊……」
充满明确想像画面的话语忽然降临。过去未曾听过的人声于脑海中响彻,直觉确切告诉她,如果用这个魔法就能打倒勒贾斯。
然而,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又或许正因为是现在才能使用。
以前蒂塔妮雅与翡露梅妮雅曾说过,魔法往往会忽然降临于脑中。黎二初次使用魔法时,据说同样发生过这种情况。既然如此,刚才那道人声肯定也是这种现象。
那么,现在除了有效活用这魔法外别无他法。用过后就能让自己同样驻足于战场,因此她只需要勇气,只需要鼓起勇气就好。
等如此思忖的瑞树回过神时,发觉自己已经下马。
「瑞、瑞树阁下?不、不可以!」
「瑞树!」
察觉到瑞树涉足险境的露可与黎二正出声制止自己。尽管如此也不能停下脚步,这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能待在他身旁,还有为了包含他在内的朋友。之后,自己总算抵达战场的正中央。她能看见勒贾斯的背影,勒贾斯与士兵们对峙而没能注意到她。只要就这样朝他毫无防备的背部击出魔法——
「怎么……小姑娘。」
「呜、啊……」
比起瑞树击出魔法,竟然是勒贾斯先回过头。光是视线彼此纠缠,似乎就冒出足以令背脊发寒的感觉,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难道大家都是在对抗这种生物吗,为什么能平心静气地与他们战斗呢?在这种生物面前,任何暴力看上去都显得可爱。
「你在做什么!瑞树,快退下!」
「哼,区区小姑娘,居然大摇大摆出现在我面前吗——」
蒂塔妮雅与勒贾斯的说话声于脑海中四分五裂地到处冲撞,导致她无法正确认知两人在讲什么。映入眼帘的只有巨大手臂,想必那条手臂只要轻轻一挥,自己的身体就会支离破碎吧。如圆木般粗壮的手臂肢解自己的妄想,膨胀到几乎填满整颗脑袋的程度。身体无法动弹。
……不行,只要心意已决——只要鼓起勇气就能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想法,实在太天真了。
「碍事。」
沐浴在自己身上的,是冰冷残酷的言词。是讨人厌的话,充满简直当自己是鼠辈的傲慢与冷酷。
「别过来……」
好不容易勉强挤出的,是细若蚊吟的微弱声音。对方听不见,想必即使听见也不会打算听进耳里,照这样下去——
「——嘎、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瑞树受勒贾斯的威势束缚之际,踏出一步的勒贾斯突然痛苦起来。满溢苦闷的咆哮犹如直冲云霄般往上攀升,难道他按住的胸口位置——不对,是比按住位置的更深处就是痛苦的来源吗?简直像有某种事物在体内奔腾乱窜。
最后勒贾斯的伤口与关节部分,喷出如不停扭动的蛇一般的青色雷电。
「唔、啊、嘎啊啊啊!你还要继续、还要继续害我受苦吗!」
勒贾斯吐露的恶言究竟是针对雷电,抑或是其他某人?就在无法确定勒贾斯对谁大发雷霆的过程中,湛蓝雷电化为毒蛇持续从内侧侵蚀勒贾斯的身躯。雷电响彻的声音,宛如裸露的电线不停弹跳时残留于耳畔的尖锐声响,还能微微听见混杂于这些声响内无机质的高亢声音。勒贾斯依旧无法动弹。
此时先有动作的是黎二。
不能放过如此大好的机会,必须趁勒贾斯能动弹前先想尽办法打倒他。黎二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吗?只见他从蒂塔妮雅的臂弯中挣脱,一瞬间冲入勒贾斯怀中。他的身躯曾几何时缠绕着火焰,应该是立刻行使了强化魔法。另一方面,勒贾斯打算挥出去的手臂却因雷电缠绕而动作迟缓。原本朝下指着地面的奥利哈钢之剑,伴随逆风往上挥砍,勒贾斯的手臂于剑闪前,轻松飞舞于半空中。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气配合黎二的咆哮震动,接着奥利哈钢之剑猛烈刺进勒贾斯胸口。
「唔……啊……怎么可能,居然因为、因为这种……」
令勒贾斯讶异的,或许是根本不把黎二的致命一击放在眼里的缘故。就好比原本以为不足挂齿的小针,竟然贯穿自身心脏般的讶异。
另一方面,使剑猛刺的黎二默不吭声。
或许是黎二并未松懈力道,而是继续猛力刺入的缘故,剑尖一点一滴陷进勒贾斯体内,之后或许是被电击弹开,黎二放开剑并稍微往后退。
「唔、呜呜……那个男人,如果没有那个男人的话,我岂会被你们这种人占上风。」
「你是指制造出这片惨状的人吗?」
「没错!使用没见过的魔法,只身一人摧毁我的军队,那名黑衣男子——如果没有他,如果没有他的话!我岂会被你们这种人打败!」
勒贾斯挤出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因黎二的剑与雷电的缘故而无法张牙舞爪,取而代之则想尽办法留下咒骂。接着,翡露梅妮雅忽然朝勒贾斯走过去。
「怎样……女人……」
身披白色斗篷的美丽魔法师,几乎像走错场合般以缓慢的步调靠近,勒贾斯对她吐露气音与诧异的疑问。翡露梅妮雅则平静回应询问道。
「魔族,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居然说有问题想问我?」
「关于你刚才讲的那名黑衣男子。」
「什么……?」
勒贾斯滴落因痛苦而冒出的汗水,其神情转变为诧异。
接着当勒贾斯看似在思索而闭眼一瞬间后,翡露梅妮雅再次问道。
「魔族,那名穿黑衣的男子,是否自称为魔术师?」
「——女人!你认识那家伙吗!你这混蛋啊啊啊啊啊啊!」
勒贾斯失去理智的模样,简直足以称为异常。那是道彷佛表示只要是认识仇敌的人,不论对方有何种理由,都被他认定是相关人士而发出的怨愤怒吼。
最后勒贾斯似乎连散播咒骂都感到痛苦,嘴里溢出的仅有呼吸而已。
另一方面,翡露梅妮雅琥珀色的眼眸中则反映出憧憬的色彩,似乎可以理解般嘀咕道。
「……是吗,果然是那个人吗?」
「回答我……那家伙……那家伙到底是……」
「他不是自称魔术师吗?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如、如果没有那个男人……我、我怎可能会败在这些小喽啰手上……」
若非如此必不战败吗,的确如此。名唤勒贾斯的魔族,正是如此棘手的强敌。若非因为激战而耗损体力,以及从内侧侵蚀身体的雷电,他们根本不可能胜利。在顽强的肉体与压倒性的暴力面前,很可能只会被击溃而已。
最后湛蓝闪电彷佛由勒贾斯体内溢出般,顿时蓝白光辉闪烁。在这段过程中,他似乎在呼唤某人的名字,嘴里的话语却因为雷击迸散而遭到吞没,转瞬间,勒贾斯的身体可能是承受了超过极限的高能量,伴随格外夸张的雷鸣下灰飞烟灭。
刺进勒贾斯身体的奥利哈钢之剑掉落。剑身彷佛在声明战事终结般,敲击被雷烧到焦黑的地面后发出响亮声音。
❖ ❖ ❖
「瑞树!」
当勒贾斯被雷电燃烧殆尽并消灭后,蒂塔妮雅立刻呼唤瑞树的名字并跑到她身边。
还愣在原地的瑞树失去力气当场瘫坐在地,整个人无法动弹,想必是因为勒贾斯的杀气与威势太过强力。无力垂落的手颤抖着,证明她的心仍沉浸于恐惧的余韵中。
黎二同样来到她身边,费解地询问她出其不意的行动。
「瑞树!为什么要这么乱来……」
「对不起。因为我、我只能一直在旁边看,只有我这样,所以我才想做点什么,才会……」
瑞树脸色苍白地转向黎二,诉说起自己逞强的理由。接着她颤抖地望向自己的双手,或许是因为想到当下如果有任何万一会有何下场。
蒂塔妮雅为配合瑞树的视线高度而蹲下身。
「尽管如此,只要有一点差池,你可能就会被那个叫勒贾斯的魔族杀死。」
「我脑中冒出咒文……想着靠那段咒文或许就能够有办法打倒那名魔族,所以……」
因为如此,才会做出那种举动,她再次向两人道歉。黎二对着这样的她吐露出满溢安心的话语,并抱紧瑞树。
「没事真是太好了……」
「……嗯。」
……最后赫德里珥士麾下的士兵重新整队完毕,派出巡哨的士兵到附近,随后蒂塔妮雅再于众人聚集的地点询问翡露梅妮雅。
「白炎阁下,我有话想问你,没问题吧?」
听到蒂塔妮雅慎重的询问,翡露梅妮雅说了一声「是」表示同意。任谁都预期到蒂塔妮雅是准备问「那件事」,因此屏气凝神地默默等候蒂塔妮雅提问。
「白炎阁下,听你刚才向勒贾斯提问,莫非你认识逼迫那名魔族到如此地步、从而制造出此等状况的人物吗?」
翡露梅妮雅默默点头,同意在场所有人的推测。
「那么,那名男子究竟是怎样的人?名叫什么?」
此时忽然上前的竟然是葛莱兹艾拉。或许她是对此人感兴趣,不,应该说不可能不感兴趣。心急如焚的她介入对话并以高压的口吻提问,翡露梅妮雅则表现出坚决不说出口般的赌气态度。
「非常抱歉,请恕我无法回答。」
「……你说什么?」
「此事为我国的机密,因此无法答复他国重要人物的葛莱兹艾拉皇女殿下。」
「那位名叫勒贾斯的魔族,可是被你认识的人物摧毁其军队至如此程度。这是连笨蛋都明白的大事,而你却说无法回答我吗?」
翡露梅妮雅的说词并未令葛莱兹艾拉退让。不仅如此,甚至令她释放出打从心底火冒三丈般的武威与伴随魔力的压力。现场顿时转变为可能会席卷周遭的险恶气氛。那是一道只要一瞬间松懈就可能会被淹没的,毫不留情的质问。
尽管如此,翡露梅妮雅依旧顽强。
「是。不论是何等大事,机密就是机密。即便是缔结同盟关系的国家,即使与魔族相关的情报必须密切共享,此事我也有无法答复您的理由。」
由于表情狰狞的缘故,葛莱兹艾拉的眉头紧蹙。尽管现场是一触即发的气氛,她却仅止于愤恨地咂嘴。翡露梅妮雅一口咬定此事为国家机密,因此对身为国家重要人物的蒂塔妮雅与赫德里珥士而言,想必不会允许她以武力相逼的方式质问。毕竟如果不肯听话就在当场大动干戈才是严重问题。
取而代之则是蒂塔妮雅说道。
「此事连我都不能告知吗?」
「恕臣惶恐。」
翡露梅妮雅恭敬低头致歉,接着则换赫德里珥士上前。
「翡露梅妮雅卿,之所以连蒂塔妮雅殿下都不能回答,是因为国王陛下的敕命吗?」
「关于这点,请恕我只能回答无可奉告。」
「原来如此……」
既然没有否定,就代表默认。不过,认识对方又是怎么回事,黎二为此感到诧异地皱眉。照理说厄斯泰勒王国应该没有如此强大的人物。自己不认识或许还有可能,但蒂塔妮雅与赫德里珥士也不认识的话,实在说不过去。
当黎二在思索此事的过程中,赫德里珥士的黑眼往右转动,稍微思考一阵子后,说出震惊众人的话。
「那么,关于这名魔族还有这批军队,就全都当成勇者阁下解决掉的也没问题吧。」
「什么——!」
率先露出错愕表情的,正是勇者本人的黎二。另一方面,赫德里珥士对他吃惊的态度感到些许不可思议,因而提问。
「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吃惊?」
「当、当然会吃惊,因为又不是我打倒的。」
「确实没错。不过,勇者阁下应该不会不知道,如果此事当成您的功劳,对我们来说会何等有利。」
「这……」
听到赫德里珥士的发言,黎二想反驳却支吾其词。然而对此事有意见的还有另一人,即是葛莱兹艾拉。
「公爵,你以为我会同意吗?我们可是也在现场和魔族战斗过喔。」
葛莱兹艾拉很清楚事实并非如此,想必只要她大声疾呼,就无法当成黎二的功劳。
于是赫德里珥士彷佛事前就准备好答案一般,毫不含混地恭敬奉告。
「葛莱兹艾拉皇女殿下,关于这点如果您愿意当作没看到,那么我们保证对于殿下进攻一事也不会提出抗议。」
「你说进攻?」
「我没说错吧?毕竟殿下率领麾下的军队前来此处。」
「你这家伙……」
「如果殿下现在传出不好的谣言,对您来说应该也很头疼。因此我认为这次如果能当作没看见,应该算是良策。」
「……随你高兴。」
面对赫德里珥士再三恭敬却无礼的叮嘱,葛莱兹艾拉不高兴地转往其他方向。或许蒂塔妮雅也对功劳一事有意见,因而露出参杂惊讶与狐疑的视线望向他,但赫德里珥士没当成一回事,反倒开始对部属下达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