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动漫同人 > Wizard's brain > 第四卷 世界树之街(下) 第九章 假如那片乌云散去 ~How far to the blue sky?~

第四卷 世界树之街(下) 第九章 假如那片乌云散去 ~How far to the blue sky?~(1/2)

目录

对于少年来说,艾丽莎就是世界的一切。

只有艾丽莎赋予自己的命令能够驱动少年的时间。

只要艾丽莎命令「去做」,那么对于少年来说那就是必须去做的事情。艾丽莎如果希望「得到」,那么对于少年来说那就是必须得到的东西。不能是其他人,而必须是艾丽莎。

即使在军队的人命令下生活,心中也一直是空荡荡的。

但是那一天,自称「贤人会议」的少女的话语得到了少年点头承认。感觉自从艾丽莎去世那一刻起就停止的时间终于重新流转起来。被艾丽莎托付的一直。艾丽莎最后期望的遥远天空。如果为世界重新取回蓝天是艾丽莎的夙愿,那么自己就应该将其实现。

并不是命令,而是凭借自己的一直,想要为艾丽莎做些什么。

认为如果那样,自己说不定就能成为真正的人类。

认为如果那样,自己说不定就能成为有意义的存在。

(——抵达云海上端。全系统切换为通常战斗状态。)

从圆筒玻璃内侧反射出来的自己的脸今天也果然是一副变了形的样子。

二〇〇米级特务工作舰「威廉•莎士比亚」的操纵室。身体浸泡在浅桃色羊水中,连接在身体上的几条有机缆线在周围晃动,爱德空洞的意识观察着送入脑内的由船外摄像头捕捉的全方位影像。

在小小的白色太阳照耀下,世界呈现出一片碧蓝。通透的天空表现出淡淡的渐变效果,最终被遥远彼方的黑色水平线一线切开。

绵绵延伸到视野尽头毫无缝隙的漆黑云海。

在云海之中,矗立着那个东西。

贯穿云层成长起来的巨树。每一根枝条都粗壮得足以匹敌威廉莎士比亚的船体,而枝条的数量多得数不胜数。没有一片叶一朵花的表面上缠绕着论理回路散发出的银色光辉,错综复杂地缠绕在一起在云海形成的绒毯上不断延展。

这就是世界树。

切换船外摄像头的视点,扩大显示眼下的云海。树枝和乌云接触的部分正在发生进一步变化。刻在全体树皮上的论理回路每一次闪烁都会让周围的乌云小时,而为了填补这个缝隙用过来的云则形成数个小型漩涡。但是,要填补接连不断消失的云层光是这种程度还不够,在枝干密集的部分,云层中渐渐产生了几处「空白地带」。

那是世界树正在吸收构成云层的遮光性气体,并将其转换成自己的躯体。

「啊……」

中央部分枝干最为密集的区域终于在云海中打开了一道「洞穴」。厚达数千米的云层墙壁上出现了巨大的纵穴,可以从中看到下界的情况。反射性地把视线焦点移过去后不禁倒吸一口气。沿着擎天巨柱般耸立的世界树主干,俯瞰所见的下方景象。

世界树的根正在确确实实地蔓延到法国地区南部。

巨树如今正在以耸立的位置为中心,向阿尔卑斯山脉脚下的平原以圆形状不断扩张。直径大约十千米。中心附近呈环形山状塌陷,边缘部分被挖掘切削成扭曲形状的山峰接连不断地发生崩塌。

世界树的根覆盖住整片平原不断延伸。

标高数千米的一座座山峰一声不响地被吞没,就连席卷而起的积雪也被一并吸收,银色的巨树在静谧无声之下渐渐侵蚀着大地。

「……不行……」

放射状扩张的根部前端抵达了被暴风雪掩埋的小小废墟。理解到那个废墟是什么的瞬间,不由得忘记了呼吸。那是半年前的一天,自己在军方士官的命令下自己亲手毁灭的小村庄。世界树的根眨眼之间就吞没了无人的废墟,最终甚至一片瓦砾都没有留下。

「……不行……」

自己之前认为,世界变成怎样都没关系。

如果能实现艾丽莎的愿望取回蓝天,之后的事情根本无关紧要。

未曾考虑过失败时候的下场。那种事和自己没有半点瓜葛。对于自己来说艾丽莎就是世界的一切。人类也好,地球也好,那些事情自己都漠不关心。

自己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警告。前方出现障碍。)

被脑内的系统消息拉回注意力。持续成长的世界树枝条蜿蜒缠绕覆盖住云海,最高的部分已经达到了威廉•莎士比亚悬浮的两万八千米高空。

船体正面仅仅二十米。足以匹敌莎士比亚船体的巨大树枝的尖端缓缓把方向转到这边。

银色的表皮窜过一波光辉,接二连三生长出的细小枝条像投网一样张开。

如同拥有意志的触手,世界树的枝条缠绕上船体表面。

……我是……

眼前的视野出现一阵摇晃。

(命令「墨丘利」以广域战斗形态展开。)

向I-Brain送入命令,给莎士比亚的船体送入Ghost。占据船体构造八成的流体金属被转换成十二片翅膀,一口气将缠绕过来的无数枝条弹开。顺势又让翅膀展开为螺线群进行反击,从四面八方将依然在成长的巨大树枝刺穿。螺线与树枝的摩擦碰撞声以万次为单位在脑内响起,长达数百米的巨大树枝从半截被弹飞。

喉咙深处涌上一股呕吐感。

身体在培养槽的羊水中弓起,痛苦地按住胸口与头部。

「艾丽莎……我……」

通过船外摄像头的视野看到被切断的树枝向下坠落的过程中,树枝上被刺穿的无数洞穴中又源源不绝地伸出细小枝条。无休止地挥舞螺线把枝条穿成针山。堪比中型飞行艇的巨大植物组织被粉碎成无数残片,混杂在依然不断攻击过来的螺线群中被进一步分解成粉末。

(感知到高密度情报控制。)

警号消息出现在脑海中。意识转向船正面的瞬间,船外摄像头捕捉到的景象发生了骤变。几乎延伸得覆盖了整个视野的数千数万条世界树的枝干上,从表皮延伸出来的无数细枝前端同时长出了叶片。被天空的碧蓝和云层的漆黑分割占据的世界中,鲜明养眼的新绿抹上了新的一笔,无数树叶在风的吹动下发出强烈的声音。

白色的小小太阳灿灿照耀着枝干已经延展到直径十数千米之广的巨树。

覆盖住世界树表面的银色论理回路闪烁起额外强烈的光辉,包裹住树干的遮光性气体云层向上方卷起漩涡。

——为世界重新取回蓝天的战斗。

但是,那并非艾丽莎所期望的。

艾丽莎贝特•扎因对自己的「作品」不抱有任何期望。

(设置为目标。开始自律攻击。)

在一股莫名其妙的冲动作用下做出行动,给船的控制系统下达指令。悬浮在四周的数万条白银螺线以眼下的世界树为目标同时发动攻击。无数螺线之枪轻而易举地贯穿了试图阻挡去路的数十根树枝,以雪崩之势刺入世界树主干。

(错误。Ghost小时。维持墨丘利的构造失败。)

「啊……」

发出小声地惊讶时,已经迟了一步。

本应该贯穿粉碎世界树的螺线群在接触到树干的瞬间停下了动作,猛烈地噪音在I-Brain中奔流。由水银的不安定同素异形体构成的螺线枪以接触世界树的部分为起点,变成了一根根细小的树枝。从螺线变成植物纤维的情况瞬间就扩散到全体流体金属上,威廉•莎士比亚的内核区域被层层缠绕的细枝之网包裹了。

(船体负荷增大。演算机关出现干扰。危险。)

缠上来的枝条紧紧绞住全长不足五十米的船体,操纵室的天花板发出了挤压的声音。演算机关的系统内出现了类似GhostHack的访问,针对防火墙的攻击开始了。最初一秒的攻击就导致共计三十六阶段的防火墙消失了一半,八重并列的系统中有三重从I-Brain的认识中消失了。

船内照明被切断,玻璃圆筒的操纵槽充满寂静。

「我……是……」

爱德无力地叹出一口气。

眼神空洞地仰视起被黑暗染透的天花板。

——————————

演算机关工作室特有的船体震动让HunterPigeon的操纵室中响起阵阵低鸣。

「简单的说……就是完全不能指望伦敦军有所作为咯?」

听到黑兹有所克制的声音,在简易椅子上抱着一侧膝盖的炼擡起头。

『抱歉就是这么一回事』,辅助显示屏中,身穿白衣的男性回答道,『总而言之已经派出无人机进行侦查了,但是光是接近到树干的十千米圈内就会不容分说地被『根』吸收。普通航空舰艇的情报防火墙根本无力对抗。云上航行舰等级的能力是必需的。』

「那么就用远距离炮击……以那种大小和成长速度为对象也

束手无策吧……」

黑兹咂舌继续说道。

「魔法士呢?如果是I-Brain的防火墙,但从强度上来说可是比云上航行舰更强。军队也好研究部也好,就没有能派上用场的魔法士吗?」

『特务部的魔法士三十二人早就已经投入使用了』,白衣男性声音苦涩地说着,『总而言之姑且抵达了世界树的根部附近,但是之后的报告还没有传过来……不管结果怎样,不过是战斗力顶多只有通常军队一个小队程度家伙。不能指望。』

「束手无策啊。」

『议会现在正在展开使用热核武器的讨论,问题就在于中央的树干部分所展开的论理回路。不仅物理面的强度完美而且情报构造体的防御也滴水不漏……虽然这话听起来很可怕,不过认定就算是『虚无的领域』也无法完全将其破坏就对了。』

「搞没搞错啊……」,黑兹用手指抵住额头,「也就是说,就算我来一发绝招打过去也只会落得被对面完全修复的下场吗?」

『就是这么回事』,显示屏中的男人站起身,『总而言之,我这边也尽可能使用一切能用上的手段。你先前往云层上方吧。』

云上?黑兹提出疑问,男性表示肯定。

『既然那个根本上是以植物细胞为基础,那就必定会被『植物』的规则所束缚。只根据分析视频记录的结果来看,负责吸收周围物质的几乎只是『枝』和『根』,中央的树干部分不过是利用吸收而来的质量成长起来的罢了。』

黑兹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似的打了个响指。

「植物没了枝和根就没法获取养分了,是这个意思吧?」

『就是这么回事』,白衣的男性点头,『根部就由我这边来想办法。你就负责想方设法彻底将枝条破坏掉……拜托了。』

留下短暂的杂音后影像就此中断。

黑兹轻轻用右手手指打了个响指,转向炼的方向说了一句:「就是这么回事」。

炼擡眼看向黑兹那双颜色不同的眼睛,随后低头埋到撑在椅子上的右膝上。

「我说啊」,黑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你给我振作一点啊。现在可不是反省或者后悔的场合吧。」

「我明白……」

简短地作出回应,可是依然没有擡起头的打算。

抱着右腿的手上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量。

「我说你啊,真的明白吗」,黑兹刚开口又停了下来,轻叹一口气继续道,「是和芳美……还有那个……叫菲娅的女孩有关吗?」

无言地摇头。自己当然也十分关心说前往实验室之后就无法再取得联系的两个人,但是头脑中冷静的部分理解到只要有菲娅在应该不会有事。只要涉及到守护,那孩子比自己这种家伙要强太多了。

「那到底是为什么?」

黑兹的声音中混入了些许为难。

「唔……」,炼依然低着头,小声嘟囔道,「……我在想,爱德是不是认为我这种家伙根本无关紧要。」

「啊?」

「有我,菲娅,芳美三个人陪在一起……即使如此是不是依然认为世界变成什么样子都没关系呢?」

最初遇见他的时候,认为他是个奇怪的孩子。

没有表情的眼睛,没有表情的脸。不会笑,不会哭,不会发怒。对世界上的一切都不了解,开口说出来的只有「是」或「不是」。即使从他那里得知世界树的事情并且一同行动,一段时间内也不过把他看作是个「奇怪的孩子」。

发生变化的契机是在伦敦的实验室中得知了那个孩子的过去。自己开始感到,如果像一具人偶一样被创造出来的那个孩子能有一天可以露出笑容就好了。飞速流逝的时光之中,那孩子渐渐变得越来越像个人类,看着那孩子的变化真的感到很愉快。

自己和他是朋友。

至少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难道说,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那孩子一直都只是一具人偶吗……」

闭上眼睛把脸颊贴在膝盖上。

这时候,感觉到了黑兹从操纵席上起身的气息。

「才不是那样的吧……」

「诶……?」

炼擡起头。

红发的男性在不知不觉间站到了炼的眼前。

「你到是认真想想啊。那家伙如果还只是具人偶的话,没理由会救芳美的吧。」

「啊……」,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那一天的事件真相已经从黑兹口中得知了。发现了世界树秘密的芳美和想要封口的爱德。但是爱德为什么要放过芳美呢。明明没有那么做的必要。尽管被封住能力,然而被军方搜索队发现的话依然无从应对。这种程度的道理那孩子应该也明白。

「虽然不清楚最初的情况……不过说不定那时候他当真认为世界根本无关紧要,对你也仅仅是在利用。」

黑兹呼出一口气。

「但是,结交了朋友,发现了喜欢的事物,世界就变得不再是无关紧要了……因此那家伙才感到痛苦,不是吗?」

「这样啊……」

炼伏下视线微微点头。

——想要做一些像人类会做的事情。

脑海中浮现出爱德说出这句话时候的脸。

「说的也是啊。」

操纵桌旁边的免提器中传出警告。转头看向住显示屏,黑兹轻轻砸了一下舌。船外摄像头视野中的遥远彼方,依然在不断扩张的世界树根——其中额外粗壮的一根终于抵达了瑞士地区东部,CITY•日内瓦遗迹。

在曾经的大战中半毁的,直径二十千米的巨大废墟。

在十年的漫长岁月中顽强保持住原型的半球形外壳仿佛融化般崩落,接触地面的同时化为植物。由强化碳纤维和钛合金组成的结构缓缓被不足自己数百分之一大小的世界树树根吸收。

「哈利!准备……」

『完成了。』

打断黑兹的询问,三条横线组成的漫画表情出现在立体影像显示屏中。

『虽然对『世界树』进行能力分析浪费了一点时间,不过总算构筑好防火墙了。至于能发挥多大的作用还无法保证』,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哈利扬起仅仅是一条线的嘴角,『另外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们。我已经确认到芳美的通信组件的固有频率。』

「真的吗——?」

炼不由得探出身子。

『不会有错。世界树正下方约五百米。很遗憾因为距离过于遥远没能成功确保通信线路,不过根据追踪发送源的动向,认为她还活着应该不会有问题。』

一瞬间黑兹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和伦敦进行联系……和她通信的任务就交给老师了」,说着跳上操纵席,「我们负责上面。利用世界树打开的洞穴冲上云端。快!」

了解。立体影像的漫画表情答应了一声后随之消失。

炼也猛地从简易椅子上站起身来到操纵席旁。

「有什么作战方案吗?有没有我能做的事情!」

「破坏树枝由我负责。你不用管其他的只负责跟爱德华回合……看那个样子应该陷入了相当程度的恐慌吧。放任他一个人下去可不妙。」

炼坚定地点头,眼神像是在询问「在那之后呢?」

黑兹从操纵席内侧拉出有机缆线按在自己脖颈上。

「如果能把所有枝条破坏就姑且能抑制世界树的再生……在那之后就轮到你出场了。和爱德华两个人给我想方设法侵入到内部。」

「内部?是指树干内部吗?」

没错,黑兹点头肯定。

「毕竟是那么夸张的玩意儿。理论上来说,破坏全体的任何一个部位结果都一样的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即使树枝和表皮可以再生,内部也必定需要系统构造。明白吗?」

右手的拇指和中指打了个响指。

「绝对会有某个位置是中枢区域。」

——————————

从黑暗中苏醒的过程十分唐突。

芳美猛地睁开眼,全力试图拍打双翼。

「啊……」

擡起的翅膀前端一下子触碰到低矮的天花板。

急忙折起翅膀,战战兢兢地把视线移向上方。根据脑内时钟的变化,自己失去意识后大约过去了三十分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周围状况就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世界树内部原本有数百米规模的宽敞空间如今缩小到只剩下一个直径只有五米的球形,芳美就被困在其中。

包围住四周的是缠绕在一起的植物组织。

不知道是枝干还是根部的表面是不是窜过论理回路的银光。

「对了……!菲娅!」

自己忘记了重要的事情。于是急急忙忙打量四周,然后立刻在背后的墙边发现了熟悉的人影。

少女背对着自己,无力地瘫坐在树枝盘绕在一起形成的地面上。

「菲娅!没事吧……」

刚一开口,菲娅的身体忽然颤了一下。

「醒,醒过来了吗——?」

少女依然背对着自己,大声打断了芳美的话。

「呃,啊……是的」,想要说的话被打断的芳美稍稍停顿了一下,「那个……这里是……」

「和世界树同调才确保了这个场所」,菲娅语速很快地回答,「因为不这样做的话无论是芳美小姐还是我都会被压扁的……虽然原本是想把世界树全部读取进来的,但是那里的论理回路形成了防火墙,没办法深入更深层的位置,凭我的力量光是维持这个空间就已经竭尽全力了,所以!」

用有些激动的声音一口气说完,少女吸了一口气。

这时候芳美终于注意到她娇小的背影正发出颤抖。

「菲娅……」,无意识向她的肩膀伸出手,「……你,在哭吗?」

「——才没有哭!」

出乎意料的坚强声音。

即将碰到她肩膀的手指停了下来。

「我……我没有哭」,菲娅忽然垂下头,「明明因为自己的错……害得世界可能就此毁灭……这种时候还一个人哭鼻子的话,那就太狡猾了!太卑鄙了!」

一滴小小的水滴沿少女的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树枝上飞散。

「所以……所以,我没有哭……」

「菲娅……」

「我明明必须更多加注意才对的」,细弱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反复回响,「如果我能更仔细注意爱德的心情,如果能正确意识到的话……明明如此,我还是因为听到可以取回蓝天让所有人得到幸福就高兴地迷失了重点,结果才……」

「那,那种事!」

才不是什么人做错了——把想要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吞回肚子里。这孩子并不希望听到这种话,芳美即使没有窥探她心灵的能力也能清楚知道。

「菲娅,那个,听我说好吗……?」

下定决心开口的瞬间,从衣领上的通信组件传来细微的收信声。尖锐的声音吓得菲娅哆嗦了一下。

慌慌张张地把通信组件靠在耳边。

『……美……芳美。听得见吗?听得见就回应一下。』

「老,老师?」听到混着杂音的声音不由得让芳美声音提高了八度。

『看起来你们平安无事啊』,通信组件对面的理察叹了一口气,『大致情况已经从黑兹那里听说了。虽然现在正在利用伦敦军的通信设备进行通信,不过收到世界树的情报控制影响,一切电波通信都处于不稳定状态。因为坚持不了多久所以你听好。』

「嗯。」

从衣领上取下通信组件并且为了让菲娅也能听见而把声音调到最大。

这个过程中理察也在不断说着。

『你们现在所在位置是地下五百米,世界树树根的内部。目前这一刻世界树的高度已经达到两万九千米。根部扩展到的范围包含地下部分在内大约平均直径五十公里,成长速度极端迅速的一部分在五分钟左右以前已经抵达了CITY•巴黎遗迹。』

听完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如果理察所言属实,那么尽管只是一部分,但是世界树的根已经蔓延到了法国地区的北部。

菲娅站起身,转过哭得红肿起来的脸。

『虽然黑兹他们已经前往云上……不过眼下最大的问题是地上这边。世界树树根最深处已经抵达了地下一千米左右,给法国地区的地壳结构造成了相当深刻的伤害。继续成长下去的话,用不了一个小时,欧洲全土的板块构成将会变得无法维持。』

「也就是说……」

「大地震——是吗?」

『很遗憾,当然不会只是那种程度。』

对从一旁插话的菲娅,通信组件的对面传来回答。

『假如崩坏在目前的基础上继续扩大下去,地壳将会无法支撑世界树的质量。大规模塌陷及地裂导致海水涌入……恐怕欧洲的西侧一半将会从世界地图上消失。』

怎么会这样,菲娅双手捂住嘴。

CITY•伦敦和CITY•柏林,再加上散布于各地的村镇——

『再怎么保守估计,计算结果也确定会有三千万人丧命。』

「那,那样绝对不行!绝对不行!」几乎要破坏掉通信组件地势头大声喊了出来,「作战呢?应该有什么作战计划吧?」

『虽然以法国地区为中心展开了部队,尝试从外部进行情报控制,不过外皮部分的情报防火墙过于兼顾根本无从下手……』

通信组件对面的声音混杂起沙子摩擦版的刺耳噪音。

收信度开始迅速降低。

「老师!等,等等!」

『……没时间了……你们尽快逃……和伦敦军……』

留下一阵强烈的杂音,理察声音就此断绝。

被沉默充满的黑暗之中。

芳美呆愣地注视着手掌中的通信组件。

「——我们亲手来阻止吧。」

一道坚强的声音。

「诶……?」

芳美擡起头,一双翠绿色的大眼睛正紧紧注视着自己。

「从这里入手应该比从树外侧控制时候的防火墙更弱一些。」

菲娅用手擦了擦哭花了的脸。

「如果逃到外面就会更加难以下手了。而且从现在开始破坏墙壁向外逃脱也一定来不及的……现在就只能我们想办法了。」

「但,但是……」

怎么做?用视线提出疑问。明明刚刚菲娅自己说过,光是维持这个场所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现在开始考虑」,少女决然地回答,「虽然不知道怎么做不过还是要思考。不思考不行!就这样放手不管的话会有好多好多人丧命,还会有好多城镇毁坏,我果然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无能为力的一个人哭泣——!」

菲娅握起小小的拳头大声喊道。

用袖子拂去悬在眼眶里的泪水。

「我已经不想再看到什么人死去了。」

露出坚决又顽强的眼神。

「嗯。」

似乎被这股气势压倒,芳美点头。

感觉自己心里也一点一点涌出力量。

「说的没错呢……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没错。」

菲娅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芳美鼓起能展露出来的全部活力作出笑脸回应,随后看了一圈四周。

封锁成球形空间的树墙。

每一根都有小孩子手臂程度粗细的枝条一重又一重的缠绕在一起形成复杂的网络纹路。时不时响起的挤压声大概是因为无数枝条现在以试图挤破这个空间不断成长的缘故吧。

刻在表面的论理回路闪过银色光辉。

根据菲娅所说,这些论理回路似乎就是负责阻断情报控制的防火墙。

「听我说……如果破坏这面墙的话,能不能让控制的范围扩大一些?」

「似乎做不到呢」,菲娅擡头看向闪烁着银光的天花板,「世界树的成长过于迅速……大概在我的能力抵达外部领域之前,防火墙就会被重新构筑起来吧。」

原来是这样啊,芳美咬住嘴唇垂下头。用再生追不上的速度破坏墙壁这一手段无法使用。因此菲娅无法使用同调能力。无差别吸收周围情报的天使之翼会把世界树收到的损伤当作「痛觉」来认识。

……该怎么办。

「龙使者」的能力是控制自身的能力。控制自己以外的东西完全在自己的专业外。芳美能做的就只有在物理层面上破坏世界树。而且只要自己发挥力量,菲娅就无法使用自己的能力。

只能用来破坏的力量和绝对无法进行破坏的力量。

这是何等不协调。

芳美无意识之下握紧拳头,无意义地晃动翅膀,思考思考再思考。

——啊。

「菲娅你听我说!」

猛地擡起头来靠向少女。

「你能不能使用我的身体?」

菲娅疑惑地侧起头。「所以说」,把背后的翅膀伸到眼前,让边缘组织进一步细分成丝线一般的细小触手。

在表面构筑论理回路展开「绝对情报防御」,内测部分则截然相反,为了让情报尽可能容易地通过作出调节。

「如果把这个当作导线,让情报控制的范围扩展到没有防火墙保护的地方……」

菲娅不仅目瞪口呆。她的脸上一瞬间露出一丝微笑,不过很快又意识到了什么而消沉下来。

「但是……那样做的话芳美小姐的身体就……」

果然被注意到了。尽管类型不同,但是同为魔法士的菲娅应该很清楚,芳美打算做的事情到底会给I-Brain带来多么严重的负担。

自己也知道这是一项危险的工作。

即使不对原本的肉体部分动手脚,对黑之水进行如此复杂的操作也几乎无法避免会导致一口气发展到濒临暴走的状态。

但是……

「没问题」,芳美自信的挺起胸膛,「只不过是对翅膀稍加处理罢了,完全没问题!不用你担心,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了!」

「芳美小姐……」

菲娅那双大眼睛里微微泛起泪光。

「呃,那个……」

芳美反射性地支吾起来,不过很快重新取回状态,在心中责备起自己的失态。

深吸一口气,总而言之先以笑容面对。

「说实话确实有那么一点危险……不过还有其他方法吗?如果菲娅想到了其他方法的话就听你的。」

菲娅无言以对了。

「……没有……但是……」

「所以咯」,打断少女的话说道,「虽然我有点害怕……不过,不试着把能做的努力都做到的话实在不能安心。所以,拜托了!」

诚恳地低下头,只擡起眼睛观察着菲娅的神色。

少女移开视线咬着嘴唇。

「……我明白了。」

脸上依然带着担心的表情,有些不情愿的点头。

(改变身体构造。)

让背后的翅膀分解为无数触手钻入缠绕着的树枝缝隙。

每一条触手都只有丝线程度粗细,却比任何金属都更强韧。避开世界树的情报控制,沿互相挤压的枝条缝隙蜿蜒前进,一边像神经网络一样分歧一边无尽地向远方延伸再延伸……

「随时都可以开始哦。」

芳美坐在空洞正中,擡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菲娅。

少女点了一下头,大概还是在担心吧,眼睛里还有淡淡泪光。

「没关系的,没问题」,芳美笑着用平静的眼神回望,「等一切都结束了……再来一起玩儿吧。」

「嗯……」

柔软的手掌抵在自己背后。

——晓。

芳美的左手紧紧握住右手上的指环。

——请借给我力量。

(打开外部连接信道。确立连接。)

天使之翼跃动在眼底。

——————————

又一座法国北部的小镇被世界树吞没了。

理察无言地注视着显示在中央司令部屏幕中的这幅景象。

过程用的时间甚至不到短短三秒。存在于广袤雪原中小小一点的那个小镇被蛇一样爬行过来的一根世界树树根在转瞬之间吞噬殆尽。数百幢建筑物在一瞬间变成植物组织的模样,没有留下任何残渣的小镇就此消灭。

在地上片刻不停地蜿蜒前进的巨大树根上空,悬浮着逃过一劫的居民们乘坐的飞行艇。数百艘飞行艇为了逃过世界树树根的洪流纷纷四散而去,不过其中有一少部分依然留在原地俯瞰自己所住的小镇原本所在的地方。

他们大概不得而知吧。

世界树继续成长下去的话,逃到哪里都是同样的结果。

『——世界树树根进一步扩大!中心附近的支配领域已达到直径五十公里!成长最迅速的一部分即将抵达CITY•巴黎!』

传令员急迫的声音从司令是高挑的天花板上响起。以树干为中心放射状扩散到直径五十公里左右范围的世界树树根——在这之中,成长极端迅速的数条像是触手一样向周围延伸,其中一条从法国地区的南部向北画出难以置信的轨迹延伸着。

直径数百米的树根尖端接触到了曾经被称为巴黎的建筑物。

整齐排列的数百台终端前,成倍数量的传令员们正在和以秒为单位发送过来的海量数据展开格斗。奇迹的是现在还没有确认出现死者。恐怕是多亏了世界树的能力没有强大到足以突破人体自有的情报防火墙,以及对军方事前的行动作出反应的居民们进行了避难准备的福吧。但是,如果地球上所有大陆都消失的话结果还是一样。一旦失去回归的地方,他们终究没有生存下去的手段。

而且这一情况对CITY居民来说也一样。

「向第八前线司令部进行状况确认。」

利用分配给自己的操作终端向通信部下达指示。情报控制研究部所属的理察是会被司令部寻求意见的立场。眼前的终端上除了从前线部队送过来的世界树数据之外,还以秒为单位更新着研究部进行分析作业的数十名部下计算出的分析结果。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出世界树的控制中枢。

为了这个目的必须尽可能多地获取情报。

『……确……确认CITY•巴黎消灭……世界树还在进一步成长。』

如果是她的话大概就不会这么辛苦了吧,理察忽然思考起这种事情。如果她身在此处,一定会凭借罕有的思考和直觉一下子替大家想出阻止世界树的手段吧。

作为世界树的创造者和情报控制理论创始者之一的艾丽莎贝特•扎因。

大学生时代曾经师从于她的理察在比任何人都更接近的位置目睹了那份天赋才能。

「老师啊……看到现在的我你肯定会笑话一番吧。」

自言自语了一句,把只燃烧了一点点的香烟压灭在烟灰缸里。手上保持灵巧流畅的动作操纵触摸板进行分析作业,脑海的角落里则回忆着老师的身影。

以世界最伟大的大脑生理学者这一盛大的赞美享誉世界,却直到最后的最后依然拒绝和世界产生联系的老师。

但是,在理察所知范围内,她绝不是那种不顾其他人的冷血无情之人。

——别自满。所谓的科学家终究只是反复钻研知识就能感到满足的卑贱生物——

对于提出「为什么不愿意和世界产生联系呢」这个疑问的弟子,艾丽莎曾经这样回答。

科学有时候会给人带来不幸这一事实,她比任何人更了解。比任何人更热爱科学的她比任何人更质疑科学。把情报控制理论的诞生当作「人类的新一次进步」而大肆发挥的人们之中,又或者在大气控制卫星的暴走事故而迈向毁灭的世界之中,她总是对自己的研究可能会把事态推向糟糕的方向感到恐惧,同时也一直在嘲笑即使如此也不放弃科学的自己。

为了人类,为了世界,为了科学的发展——

仅仅为了满足自己求知欲而把这些课题当作挡箭牌玩弄生命,她一直在顽强地拒绝自己变成那样。

「科学……到底是什么呢?」

主屏幕上显示的世界树支配领域又稍稍扩大了一些。以这个速度继续成长下去的话,再有数十分钟树根北端就会跨越多佛尔海峡登录英国了。伦敦军和伸出援手的柏林军正在CITY•巴黎以及北部构筑战线向世界树展开攻击,但是这样下去被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艾丽莎贝特一生唯一的实验成果如今正要吞没整个世界。

而点燃事件导火索的,恰好是艾丽莎贝特生涯中唯一的作品。

——理察。总有一天你会理解的——

「对数据编号三十七到四十三重新进行分析……再一次从最初筛选。」

挥去脑海中的艾丽莎幻影,向研究部的部下下达指示。取出新的香烟点燃,意识集中在眼前的数据上。

我和你不同。

作为大战中的情报控制理论研究者从事过魔法士的开发。对此感到厌烦的自己战后一度离开CITY,在无名小村中以一生的身份生活。

然而自己还是作为科学家回到这里。

并不是重新认为科学可以让人类幸福。

也不是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能做些什么。

不过就算如此……

「……总要比什么都不做好多了。」

意识到这种程度的小事,自己花费了十年。

在司令室的传令员们之间发出了小小地惊叫。主显示屏中,最后的防卫战线被世界树数根击溃了。巨大的树根在没有屏蔽物的雪原上蔓延,尖端部分终于抵达了多佛尔海峡。

理察只擡起了一瞬间视线,在视野边缘确认这幅情景。

然后立刻收回视线继续让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

——————————

(「空间曲率控制」常驻

。开始控制局部重力。)

来到了云海上方。

抓住气密舱门的两侧飞身一跃,一个动作之下投身来到船外。对I-Brain下达指令改写四周的重力,无声着陆在Hunter Pigeon的垂直外壁上。轻轻呼出一口气,右手拔出别在腰间的刀。

风很猛烈。吹拂过来的大气被炼周围展开的「空间扭曲」挡开发出连续的尖锐呼啸声。挥洒而下的阳光给世界染上一层淡青色,鲜明地照亮Hunter Pigeon的鲜红装甲。

遥远眼下三千米。漆黑的云海正在被世界树的新绿一点一点覆盖。

直径数十公里的宏伟规模已经超越了森林这种小儿科的比喻,甚至让人觉得用一座岛屿来形容或许更为恰当。茂盛的枝叶形成了一片名副其实的「绿色大地」。海拔两万八千米高空中吹过的强风扇动着足有数百米大小的巨大叶片,数百万叶片又进一步互相摩擦演奏出胜似波涛的壮大旋律。

充分吸收阳光的世界树继续向天空伸展枝条。

『十分钟……』,衣领上的通信组件中传来黑兹的声音,『照这个速度下去,世界树的根再有十分钟就会抵达CITY•伦敦。没有时间了。』

「我知道」,炼点了一下头,停顿一下思考该说些什么,「那么……你也小心。」

(改变重力方向。)

『你也一样』,伴随黑兹这一句话,炼开始缓缓下落。失去平衡的身体上下反转,视野被一片苍穹充满,「空间曲率控制」作用下的加速度叠加在地球的重力上使得自由下落速度进一步加速。微调速度保持在不会让自己受伤的极限,三千米落差在不足二十秒的短暂时间内被填补为零。

绿色大地逼近到头顶,互相缠绕的巨大树枝变得清晰可见。

把重力方向改写为向上尽可能降低速度。

——就是现在。

(「运动系数控制」启动。容量不足。「爱因斯坦」的运行状态变更为简易常驻。)

一个空翻的同时改变I-brain的运行状态,脚踏在几乎匹敌飞行舰艇舰体的树枝上。在仿佛岩石表面的树皮上一个滚翻抵消着地的冲击,利用起身的势头一口气斩断像枪林一样从四周刺过来的数十根细枝。

(设置运动倍率为五,知觉能力为二十。)

不在呼吸上浪费时间就奔跑起来。用右手上的刀挡下从树皮的大地上伸出来的无数细枝,从一根树枝到另一根树枝,从一枚叶片到另一枚叶片,就这样往枝叶的牢笼深处前进。

爱德……

几乎炼着陆的位置正下方,距离五百米——威廉•莎士比亚的现在位置已经通过Hunter Pigeon的传感器确认过了。从完全没有动作迹象来考虑,毫无疑问现在所处的状态十分危险。

进入世界树内部停下控制中枢。

为了这个目的,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恐怕不够。

记忆中拥有世界树详细数据的爱德的协助无论如何都不可缺少。

在那里?

一边避开树枝的攻击,一边片刻不停地用视线确认四周。从树枝边缘纵身一跃,在重力控制的作用下降低加速度落下数十米。前后左右上下无论哪个方向,映在视野中的都只有互相缠绕交织在一起的巨大树枝。把平凡无奇的植物扩大数万倍的这幅异常情景让距离感陷入狂乱。

脚踏地面的感触。不产生一瞬间延迟就再次行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树皮表面窜过的银光似乎提高了亮度。脑内时钟声明的时间是「上午七点三十二分」。距离世界树根部抵达CITY•伦敦还有七分钟多一点。

……就在这附近!

为了避开从脚下生出来的树枝尖枪而转身,随之转动的视野注意到了些许不协调。前方一百米,树枝与树枝之间产生的空间。无数细枝像是藤蔓一样盘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茧状组织。

从形成外壁的枝条之间露出的缝隙窥探过去,可以看到带有金属光泽的黑色。

威廉•莎士比亚的中心部分。

「爱德——!」

(感知到高密度情报控制。危险。)

被脑内的警告信息拉回神。炼这才注意到自己无意识之下停止了脚步。时间上仅仅是零点三秒。这是绝对不可以发生的致命性破绽。从周围一切枝条上生出来的数千支枪亮出了各自锐利的枪尖,已经完全摆出了瞄准这边的架势。

……糟……!

反射型踏出去的右脚传来一阵冲击。脚下生出来一根匕首般的树枝刺穿了右脚穿的靴子,表示疼痛的数据沿着神经奔腾。

二十倍速的视野捕捉到从全方位袭来的枪。

(无法回避。)

I-Brain大声警告。

——————————

(预测演算成功。「破碎的领域」展开准备完成。)

从操纵席座椅上探出身,黑兹连续打了三次响指。微小的声音在Hunter Pigeon前方三个位置刻下了直径三十米规模的论理回路,在缠绕交织阻断前进道路的树墙上重合著打穿三个洞穴。千钧一发之际令船体急加速,勉强穿过已经再生了一半以上的洞穴,同时又打了两次响指,在从下方逼近的树枝尖端上剜下六十米。

「哈利!情况!」

『总而言之,世界树上部构造全体的百分之三十被吸引到我们这边了』,三条横线表示出来的漫画表情在四方形轮廓的角落显示出一个汗水符号。『但是,很遗憾现状下的数值依然压倒性不足。至少要一口气同时消灭全体树枝的百分之九十,否则根据预测无法令世界树停止再生和成长。』

「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

余光瞟了一眼其中一个漂浮在操纵席周围的辅助显示屏。还剩下七分钟。世界树的根部抵达CITY•伦敦的剩余时间就只有这么一小点。轻轻咂了一下舌,操纵船体向左大幅度回转。以咫尺距离从世界树正上方擦过,随后立刻令舰首转向天空直在线升——

『上钩了。』

半透明的立体影像显示屏浮现在眼前,显示出船外摄像头捕捉到的景象。Hunter Pigeon飞离的一角,世界树之森发生了变化。几乎一直在水平方向伸展的数百根枝条以直接连在主干上的一枝为根同时向上翘起,转而以自己这边为目标纠缠在一起延伸过来。立刻调整船体运动方向改为垂直降下。以毫厘之差闪过逼近到只剩下数米距离的树枝尖端,同时打了三次响指从中间位置把等在自己前进方向上的其他树枝一举消灭。

……给我赶上啊。

即使完全动员自己和哈利的演算速度释放「虚无的领域」,攻击能达到的最大范围也只有直径十公里。想要一举将成长到近五十公里大范围的枝条全部消灭还远远不够。

于是方法只有一个。

利用「尽可能吸收周围物质」这一世界树的习性,尽可能把枝条吸引到自己所在方向,最终将其限制在虚无的领域效果范围内。

一次成功可能性极低的危险赌博。

一旦失败世界将会消失。

「这还真是不符合我的风格啊。」

自言自语了一句,操纵船体大幅向右倾斜。以Hunter Pigeon为目标的枝条数量越来越多,不知不觉间周围渐渐形成了由纠缠在一起的枝条形成的穹顶。令船体钻入只有数十公分余地的缝隙,有惊无险地逃出包围。

——还剩下三分钟。

「情况!」

『对我们产生反应的部分占世界树整体百分之六十。还不够』,给出回答的哈利表情变化成警告信息,『下方!十点钟方向六十度!』

密集的枝条之间发生连锁碰撞,其中一条沿着直击Hunter Pigeon的轨道一线袭来。片刻之间动起双手手指,左手发出的声音没能形成论理回路。由于积蓄疲劳的缘故没能得到足够的预测演算精度。鞭子一般挥出的枝条尽管被只生成了一个的论理回路消灭了尖端,最终还是击中了Hunter Pigeon,擦过船体后方造成强烈的冲击。

「混帐东西——!」

勉强恢复船体姿态的瞬间,管制系统发出无数警告。沿着极度接近无法回避的轨道,从全方位发动的攻击逼近过来。I-Brain发出悲鸣。用力咬住嘴唇,强行用疼痛唤醒几乎要就此中断的意识。

——还剩下两分钟。

以数字形式表现出的绝望显示在辅助显示屏中。

——————————

在脑内形成意象的架空视野被光辉充满。

菲娅咬紧牙关,竭尽全力抑制柱I-Brain中奔流不断的杂音洪流。

从开始试图同调世界树的情报构造体的那一瞬间起,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时间。演算速度早已达到极限,就连启动脑内时钟的余力都没有剩下。

(情报构造体的支配率低下。思考错误……修正成功。)

即使同调能力者拥有相当于通常魔法士数百倍的临时记忆领域的I-brain,容纳世界树那巨大情报构造的一半就已经达到极限。无法完全支配的领域既然还留下一半,那么抵抗就会无穷无尽地持续。

而且,既然要全力和对象同调,那么就意味着将原本负责保护自己身体的防火墙完全遮断。

只要有一瞬间松懈发生被世界树的情报反向支配的情况,自己的肉体就会在短短一秒之内植物化。

「菲娅,没事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