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冠位决议 上 第四章(1/2)
「呜哇,老师您这是死透了吗?!」
看到躺在沙发上的师父,刚走进旅馆房间的伊薇特·L·雷曼大叫道。
现在是第二天的上午。
像之前那样换过旅馆之后,我与师父会合了。
莱妮丝接手了与弗拉特和斯芬一起调查哈特雷斯和冠位决议(Grand·Role)的工作。另外,听说也是因为考虑到如果一直放着埃尔梅罗教室的学生们不管搞不好会惹出什么麻烦,所以顺便去监视一下他们。当然,如果不给弗拉特和斯芬安排些工作,他们就会成为最会惹麻烦的人应该也是原因之一吧。
而橙子则在短暂地享受了师父的报告之后,失去了踪迹。虽然不知道她正在为怎样的委托而忙碌,不过确实是她的风格。
师父随手抵住太阳穴附近,
「在会议上有点累着了。」
他用充满疲惫的声音解释道,同时坐起身。
对此,伊薇特露出仿佛在说正中下怀一般的笑容,用妩媚地眼神注视着师父。
「既然如此,那么为了恢复精力,您需不需要人家在卧榻上的协助呢?最近魔术师之间可是很流行在经由魔术回路供给精气(Od)的时候,加入一点刺激性药物和性体验的哟?现代魔术科要不要也试着引入一下呀?」
「说笑就到此为止吧。……本来拜托你的事怎么样了?」
「呜,老师真是不懂时下魔眼女生的心情!不过敬业的特惠间谍伊薇特还是会回答您!包括梅亚斯提亚在内的中立主义这次都不会出席冠位决议(Grand·Role)。」
「……是吗。」
听到她的话,师父松了一口气。
「本来能优先购入阿尔比恩发掘出的咒体的,就是相对而言资金比较充裕的贵族主义和民主主义。尽管不能说是贫困户,但对于对研究以外的事物都没什么兴趣的中立主义来说,事到如今要想再争夺利权已经很困难了。虽然我就猜他们八成不会来,不过能得到确认也算是个好消息吧。」
「那么师父,伊薇特小姐,我现在就给你们倒茶。」
师父的安心让我也稍稍高兴了起来,于是走向桌子。
壶里的水已经烧开,接下来只要直接泡茶就可以了。虽然我的任务只是拿出茶包这样毫无技术含量的工作,不过在现在这种非常时期应该可以谅解吧。
就在我小心地注入热水的时候,
「啊,还有一件事要向老师报告。」
伊薇特补充道。
「为了参加第五次圣杯战争而前往远东的阿特拉姆·加里阿斯塔,听说已经死了。」
我拼尽全力才让自己没有松开拿着水壶的手。
我擡起头,即使只能看到师父的背影,也能看出他绷紧了肩膀。
在数秒的沉默之后,
「……是吗。」
伴随着沉重的吐息,师父说道。
在双貌塔伊泽路玛的事件之后到启程前往日本的这段时间里,总是不请自来炫耀礼装或咒体的中东魔术师。
师父不是拼命提醒过他不要小看圣杯战争了吗。
然而,最终还是……
「现在七骑应该还没有到齐才对。在圣杯战争正式开始之前就退场了吗。……那他召唤的从者也死了?」
「没有这方面的报告,不过人家觉得应该是消失了吧。毕竟是远东那地方,这边对细节了解得也不是太清楚。」
我感觉在听到伊薇特的话之后,师父脸上的阴郁之色更浓了。
「师父。」
「没事,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说到底,既然是圣杯战争,那么为他的死亡而悲伤也就等同于为其他某人的死而喜悦。我无法这样做。」
师父拿起了床头柜上的雪茄。
他好像刚刚才注意到火已经熄灭了,再次拿出火柴点燃了雪茄。平时的话他都会为了防潮而收进雪茄盒的,看来昨晚他累得连这件事都忘记了。
很快,疲惫的烟雾飘荡在旅馆的客房里,熟悉的气味钻入鼻子。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很难过。」
「不是魔术师的你能这么说,对他来说也算是救赎了吧。」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师父的眉头皱得比平时更紧。落在他眼睛下的阴影,让我感觉更加悲伤。
阿特拉姆·加里阿斯塔应该算不上是什么有良心的人吧。
当初在双貌塔伊泽路玛的时候,他就是个以多欺少的人物。无论是那傲慢的个性还是自认为是贵族的举止,都是大众所无法接受的。以他那只会将自己认可的贵族视为人类的性格,无论他在暗中做出多么残暴的事我都不会奇怪。
尽管如此,他依然是师父身边的人之一。
或许不多,但他也曾与我共享过有关师父的某些经历。如果说连为此而悲伤都不行的话,那这种生存方式未免太过让人窒息了。无言的雪茄的烟雾,现在却让我觉得非常啰嗦。当然,这种想像本身可能也只是我傲慢的臆想,但唯独胸中的这份痛楚绝对是真实的。
一段时间之后,师父站了起来,这一次他事先把雪茄收进了盒子里。
他用一只手拢起乱糟糟的头发——之后一定得花不少时间才能梳理好吧——然后说道。
「差不多该走了。谢谢你的情报,伊薇特。」
「咦,老师。您这是要去哪儿?」
师父短暂地烦恼了一下,然后大概是觉得隐瞒她也无济于事,所以坦白道。
「秘骸解剖局。对方同意和我们见面了。」
「秘骸解剖局?阿尔比恩那个?」
伊薇特吹了声口哨。
接着,她用食指抵住桃色的嘴唇,
「对了老师!作为刚才的情报费,会面人员临时追加一名梅亚斯提亚派的间谍也没问题吧!」
像是天经地义一般,戴眼罩的魔眼少女如此要求道。
2
和大部分港口城市一样,伦敦也有唐人街。
而且,听说SOHO地区的唐人街经营着一百家以上的中华料理店,其规模在世界范围内都很突出。鳞次栉比的汉字招牌间,穿插着独特的红白色提灯。往来的行人比平时更加充满多样性,感觉只要在里面稍微漫步一会儿,就会连自己究竟身处于哪个国家都搞不清楚了。
从唐人街向东北前往查令十字街,就能看到街景接连从中国建筑渐进到维多利亚风格的住宅,然后再到近代景象。
国家与国家,时代与时代的界线交错着,实在是很有伦敦特色的风景。
师父沿着查令十字街继续向北,来到某座建筑前。
那是栋巨大的镜面大厦。
充满未来感的圆柱形构造相当引人注目。想到时钟塔基本上都会为了隐匿神秘而伪装成大学或政府机关之类的低调建筑,我确实切身体会到了秘骸解剖局是隶属于时钟塔,但又不是时钟塔的存在这一事实。
在大厅的前台报上姓名后,等待对方确认的时间里,
「这座大厦里全都是秘骸解剖局相关的组织。成员虽说不都是魔术师,但至少全都知道魔术和神秘的存在。」
师父说道。
他特意解释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从刚才开始,进出这里的人全都是一副西装革履的生意人打扮。
师父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所,举止非常自然,但我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我像刚到伦敦时那样,用变得冰冷的手指深深地拉下兜帽,死死盯着大概是大理石制成的地板。
「——让您久等了。」
终于,前台的女性把一张卡交给了师父。
「这是,磁卡钥匙吗。」
它和最近电车站导入的非接触式ID卡很像。
走进电梯后,用刚才的磁卡钥匙一扫,楼层按钮的下面就出现了隐藏的控制板。
师父在众多按钮中选了一个按下,瞬间我就感觉到有惯性袭来。
「不是往上吗。」
「要到地下四十五层。」
师父若无其事地报出一个惊人的数字,然后抱起双臂,用食指敲打着胳膊。
「深度在地下几百米,和时钟塔的最深处差不多。而且和时钟塔最深处一样,这里也有灵墓阿尔比恩的入口,全伦敦总共只有四个。」
「有四个,吗。」
「没错。因为就这么几个,所以秘骸解剖局才能完全管理阿尔比恩的出入。」
说完,他向旁边瞟了一眼,问道。
「你这下满意了吧?」
「嗯!非常感谢!就算是人家,之前也没领教过秘骸解剖局呢!」
嗯呵呵呵,伊薇特开心地绽放出笑容。
正如在旅
馆宣言的那样,她死皮赖脸地跟来了。能做到这个地步,某种程度上或许也能算是一种优点了。虽然这是极度认生的我的看法,不过她似乎真的没有棘手这个概念。
「既然说是情报费,那就没办法了。对方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也下达了入局的许可。」
师父阴沉着脸回答道。
电梯中的失重感持续了很久,最终,金属的大门打开了。
外面是一间宽敞的圆形房间。
这个空间的面积和那些比较不错的旅馆的大厅差不多。
在天花板中央安装着巨大的水晶,散发着摄人心神的微弱光芒。我的直觉告诉我它恐怕不是科学的产物。话虽如此,但感觉也不完全是由魔术制造出来的。虽然应该算是神秘之物,不过那清澈的光芒让我觉得它应该是更加神圣高贵的东西。
既然如此——
(——难道是灵墓阿尔比恩的发掘品?)
我再次思考起那个地方。
能挖掘出这种物体的迷宫,究竟会是怎样的异界呢?在滴落的光芒中,我静静地沉浸在感慨之中。
「哼嗯。这么大的辉石还挺少见的呢。」
「伊薇特小姐以前也见过这类东西吗。」
听到她的感想,我问道。
「嗯。说是这么说啦,但人家见过的最多也就是小石块大小的而已。但就算只有小石块那么大,根据蕴藏在里面的魔力而定,也能有多种多样的用途,而且那种就已经是只有在神秘相当浓厚的地方才能采掘出来的贵重物品了。只能说不愧是秘骸解剖局。」
伊薇特嗯嗯地点了点头,然后再次环视四周。
她这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大概是出于她自称是间谍的秉性吧。而既然她不惜对师父提出那种无理的要求也要跟来,想必秘骸解剖局对于魔术师来说应该也是个相当稀奇的地方。
我们等待了一段时间之后,
「……奇怪。」
师父嘀咕道。
「嗯,怎么了老师?」
「没人出来。明明刚才告诉我说预约对象很快就会来的。」
我的视线被曲面墙壁上几扇门中的一扇吸引了。
嗡的一声,那扇门打开了,一个体型丰满的职员冲了进来,他一跺脚,结果却绊到了自己。
他先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顺势向后倒了下去。
「——唔!」
飘来一股奇怪的恶臭。
接着,墙壁里传来巨响。那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上面的声音。
连续五次。就在这段时间里,门被挤压变形,一只身躯高达两米五左右的野兽强行从里面钻了出来。
但是,这样的野兽是不可能存在于现实中的。
从正面凝视着我们的,是狮子的头。然而,在它的身体两侧还长着蝙蝠和鸡的头,而两只前爪则是像螳螂一样的镰刀。就在我为这作为嵌合兽(奇美拉)都不应有的组合瞪大眼睛的时候,它的其中一张脸转向了我们。
「师父!」
我立刻挡到前面,一挥右手。
「咦嘻嘻嘻嘻,真是盛大的欢迎仪式啊!」
亚德被从固定器(Hook)中解放出来,瞬间变化为大镰的形状。
几乎就在同时,三头兽冲了过来。
如果承受了这一击应该会被撞飞吧,做出这样的判断之后,我稍稍错开了位置。
轰的一声,巨大的螳螂镰刀挥落下来,卷起一阵狂风。我用亚德的利刃格挡住镰刀——然而明明已经错开了冲击的方向,「强化」过的双臂还是被震得发麻。
(这到底是什么——)
迄今为止,我曾与众多的魔术师或他们制造出的异形交手,但这次的手感和之前截然不同。
甚至可以说,不在一个世界。
尽管全都是超常的存在,但这只野兽明显是生存在另一套体系之下的。
灵墓阿尔比恩。这个名字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如同闯入幻想世界中的爱丽丝一般的违和感。我吞下能让人毛骨悚然的强烈恐惧,咬紧牙关。
「格蕾妹妹!」
这时,伊薇特喊道。
我向后一瞥,看到少女正在从斜后方向我跑来,同时掀开了眼罩。
她毫不犹豫地把手指插进暴露在外的眼窝里,将一颗闪耀着鲜艳绯色的红宝石(Ruby)嵌入左眼。
「来吧,你就乖乖地被烧干净吧!」
炎烧之魔眼。
能烧尽一切的,她的加工魔眼。
在魔眼搜集列车(Rail Zeppelin)的时候,我听说过伊薇特眼窝中用来替换的宝石每一颗都能匹敌高位魔眼Noble Color。事实上,三头兽也确实转眼间就被包围在她的火焰之中,发出了痛苦的叫声。
「师父,您退后!」
在警告他不要靠近的同时,我跑了起来。
为了吸引被魔眼之炎缠身——即便如此,也依旧没有丧失战意的野兽的注意力,我故意在移动时发出巨大的脚步声,然后在房间的角落里刹住了脚步。
向旁边跳去。
通过踢打墙壁,我跃向魔兽的身后,接着使劲挥下镰刀。
然而,野兽虽然没有回头,但它那被烈火缠绕的身体中却又长出了一张【老虎的脸】。
「——唔!」
虎牙咬住了我的镰刀。
嘎吱一声,响起了刺耳的声音。
「亚德!」
「痛痛痛痛痛痛!」
我努力从侧面拔出哀嚎的亚德。虽说镰刀只是用来封印那件宝具的外装,并非伦戈米尼亚德的本体,但这只野兽的牙居然能伤害到这份神秘依然令人难以置信。
那颗头猛地一甩。
我和亚德一同被甩飞了,眼看就要撞上墙壁——!
就在我以为要撞上的那个瞬间,一个柔软的物体温柔地接住了我。
「……没事吧,格蕾。」
痛苦的声音说道。
是师父接住了我。虽然他大概「强化」过了身体,但以师父的魔术能力应该是无法完全抵消冲击的。
「师父,对、对不起!」
「……我没事。你能让那东西闭嘴吗。」
「好!」
我举起亚德。
解除第一阶段应用限制。
亚德的外形在光之漩涡中迅速变成枪的形态。不是伦戈米尼亚德,而是只仿造了一部分形状的钩镰枪。既然还不清楚对手的真面目,那就有必要保持距离。
我冲了过去,并用单手猛地一刺,但野兽看穿了我的攻击,在千钧一发之际屈身躲过了。果然它是有智能的吗。又或者,是不逊色于智能的战斗本能。
枪刃的三次攻击中两次被它避开了,还有一次被螳螂镰刀挡了下来。
接着,在枪将要落到它身上的时候,野兽远远地跳开了。
(——想拉开距离?!)
同时,咻的一声,野兽的——右侧的鸡头瞬间吐出一口气,然后进行深吸气。
因为里面微量成分的作用,不远处的观叶植物眼见着枯萎了下去。
(——吐息(Breath)?!)
察觉到它准备吐出毒息之后,我的身体僵住了。
那个威力是毋庸置疑的。短短一瞬的吐息,就将观叶植物变成了那副模样。如果是在口腔中经过浓缩的吐息的话,想必会切实地连我的骨头都溶解。
但是,师父就在我的身后。
如果躲开,吐息毫无疑问会波及到他。可是,到底该怎么办呢。要让亚德变形成大盾吗?盾能抵挡住全部的毒息吗?或者伊薇特会不会有能解决这个困境的魔眼?
我烦恼着,让魔力在亚德中回转。
就在这时。
四周的地板上突然升起了墙壁,正中准备放出吐息的野兽的下巴。
吐息(Breath)自然是被打断了,墙壁迅速化作坚固的金属笼子,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好不容易倒下的野兽。在惊诧之后,野兽愤怒地舞动起利齿、爪子和镰刀,但无一不被笼子弹了回来。不过,它的每一击都让笼子产生了剧烈的变形,发出刺耳的噪音。
这新的魔术的用户保持着结印的姿势,瞪着野兽。
就是那个刚才摔了个屁墩的解剖局职员。
「啊啊可恶!我这退了休的老骨头可撑不了多久,爱茜拉!」
「你再等等,加尔格。」
回答声是从刚才野兽闯进来的门后传来的。
「——逆流吧(Flow backward)。」
最后的声音应该是魔术的咏唱。一
小节(One Count)的简短咒文。
伴随着这个声音,野兽突然颤抖了。
就像是气球破裂一般,绿色的血液从它的身体中喷射而出。即便如此,它还是顽强地撞向笼子,直到身子一软,彻底倒在地上。
然后,刚才念出咒文的人才慎重地接近笼子。
「……太好了。还没死。」
她低声说道。
是名有着黝黑皮肤的女人。
她用同样黑得惊人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我们。从那干脆利落的动作可以看出,这名女性一定就是以这样的作风生存至今的。
「你们没事吧。格蕾,伊薇特。」
师父努力平稳住呼吸,在确认过我们的安危之后,他向新登场的女性提问道。
「刚才你用的是流动的魔术吗。」
「是的。当初还在迷宫的时候,我经常和这群变异的嵌合兽(奇美拉)战斗。和他也是时隔多年的再次配合了。」
说完,她礼貌地低下头。
「我是资材部门的爱茜拉·密斯特拉斯。这次因为我方的过失,让您受惊了。君主·埃尔梅罗Ⅱ世。」
接着,另一名职员也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低下头。
「抱歉,自我介绍晚了。我是秘骸解剖局·管理部门的加尔格·伊斯雷德。请多关照。」
*
他们真是对不可思议的组合。
双方应该都是三十多岁吧。身上穿着同样的职工服。
然而,我感觉不论是这位黑人女性还是那位发福的男性,都是在时钟塔不怎么能见到的类型。尽管我解释不太清楚,但他们两人身上的氛围比起魔术师,更像是民间的生意人或科学家。
(爱茜拉·密斯特拉斯。)
看着黑人女性冷静的侧颜,我在心中默念她的名字。
(加尔格·伊斯雷德。)
男性职员一边用手帕擦拭着汗水,一边窥视着我们。
不过,面对姑且也是君主(Lord)的师父时,他并没有露出惶恐的神色。当然,可能也有师父这个君主(Lord)名不副实,现代魔术科没什么权威不足为惧这些因素在里面,但相对于时钟塔的人而言,他的反应相当平淡。
或许这也是秘骸解剖局的特性吧。
「……他们就是我事先预约过的,哈特雷斯的徒弟。」
听到师父的耳语,我吞了吞口水。
然后,师父看着被关在笼子的怪物,调整了下呼吸,问道。
「二位难道是在捕获幻想种吗?」
「是啊。我们在进行限定性的灵墓阿尔比恩生物生态观测。和那些现在还能在地面上见到的幻想种大不相同吧。」
看她那欣喜的笑容,仿佛已经将这只生物刚刚袭击过我们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非常有魔术师的风格。对于刚才的战斗,她的感想可能就只有取得了有用的数据这种程度而已。
师父看样子也不打算继续追究下去。虽然一般而言,这种时候应该和他们理论一下的,不过师父的感受性也——至少在对方是魔术师的情况下,通常会被调整至魔术师世界的状态。伊薇特不知是出于同样的考虑,还是准备让师父来主导这次交涉,她也没有插嘴。
所以,我也把抱怨吞了回去。
我稍稍低下头,用兜帽掩饰自己的表情,这时,自称是资材部门职员的爱茜拉将话题转到了我们身上。
「这两位是……」
「……我、我是师父的徒弟,格蕾。」
「伊薇特·L·雷曼。在老师的许可下,此次作为助手随行。」
从身旁传来伊薇特干脆的回答声。
她精明地拿下了助手的位置,着实有她的风格。
爱茜拉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伸向完好的门中的一扇。
「请往这边走。」
*
在将我们带到接待室之后,对方端上了和地面上别无二致的红茶。
这是间相当朴素的房间。
家具就只有两张长沙发和一张玻璃茶几。虽然我对空气是从哪里进来的这一点抱有疑问,不过果然应该还是魔术的作用吧。
另外,墙壁的各处还亮着几盏用途不明的壁灯。再考虑到刚才的磁卡钥匙,看来秘骸解剖局似乎并不避讳科学的导入。
「我有点事想向你们打听一下。」
师父开口道。
坐在茶几对面的爱茜拉听到他的话,慢慢说道。
「之前是说想问关于我们老师的事吧。」
「很遗憾,我们两个都已经有十年没见过哈特雷斯老师了。」
一旁的加尔格擦着汗说道。看来他属于易出汗的体质。
Dr.哈特雷斯的两名徒弟。
我感觉光是想到这件事,心跳就会加速。
「十年就是说,从Dr.哈特雷斯离开时钟塔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可不是吗?在那之后有一段时间,现代魔术科都是在没有学部长的状态下运营的。当然,直到你当上君主(Lord)为止。」
加尔格一边小心翼翼地窥视着师父,一边说道。
师父还不在时的现代魔术科(诺利吉)。
明明是天经地义的事,但像这样正式听到别人说出口,我还是感觉很不可思议。我对现代魔术科的印象,是由师父和埃尔梅罗教室创建起来的。然而那个时候,他们全都不属于现代魔术科。
经由冠位决议(Grand·Role)决定让埃尔梅罗派来管理现代魔术科,而师父也被莱妮丝推举为君主……在这两个事实的基础上,现在的现代魔术科才第一次得以成立。
在那之前,又是怎样的呢。
「说起来,两位还是我们在现代魔术科的前辈呢。」
伊薇特的话让我如梦方醒。
(……对啊。确实是这样。)
我们的,前辈。
比师父更早的,两名现代魔术科的学生。
「老实说,像我们这些迷宫的生还者(Survivor),其实都不是很适应时钟塔。……对了,斯拉有什么变化吗。」
加尔格露出微微的苦笑,然后说出了现代魔术科小镇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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