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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冠位决议 上 第三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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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主义派首位·巴瑟梅罗。

民主主义派首位·特兰贝利奥。

若要问时钟塔中最有权力的组织是哪个的话,答案一定会是这两者之一吧。当然自创立时起便荣耀显赫的传承科布里西桑,还有中立主义的领袖梅亚斯提亚也都各有其强项。但要说他们能不能在最单纯的权势上凌驾前面两家的话,答案是No。

特兰贝利奥。

既是能决定魔术协会「方向性」的三大派阀的顶点之一,也是三大贵族的一角。支配着第一科·全体基础(密斯缇尔),不可动摇的时钟塔权威。

而他们的君主(Lord)——麦克达内尔·特兰贝利奥·埃尔洛特,现在正坐在我们眼前。

「也谢谢梅尔文君,愿意接受我的不情之请。」

壮汉(麦克达内尔)露出开朗的笑容。

他的笑颜非常豪爽,很适合出现在政治家脸上。感觉如果是出现在电视GG里的话,他还会炫耀般地露出闪着光的洁白牙齿。他的存在感太过强烈,让巴鲁叶雷塔家典雅的接待室的空间感都变得奇怪了。

「哪里哪里,既然妈咪和麦克达内尔先生都来拜托我了,我怎么能拒绝。而且对于我的挚友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坏主意。对吧,韦伯?」

「当然,能与您相见,实属光荣。」

兄长严肃地低下头,我也尽可能恭敬地提起礼服,一只脚撤向斜后方,屈膝行礼(Curtsey)。被家庭教师狠狠训练出来的礼仪丝毫不受我的精神状态影响,这一次也正确地运作着。

「我是莱妮丝·埃尔梅罗·阿奇佐尔缇。这次作为兄长的陪同,也有幸得以参与。让您见笑,还请见谅。」

「哈哈哈,你们不用那么拘谨。我可听说你们和阿特拉斯院的院长都有交情?事到如今,哪用得着因为我这一介君主(Lord)而紧张。」

(还真敢说。)

我拼命忍耐着不要让自己露出一副苦瓜脸。

确实,单从立场而言,阿特拉斯院的院长是可以匹敌时钟塔顶点的人物。君主·特兰贝利奥——麦克达内尔的地位应该相当于他的部下吧。

但是,这并不是现实社会中的地位。

好好想想吧。

不管再怎么有权威,阿特拉斯院也不过是与时钟塔关系淡薄的其他组织而已。

而另一方面,特兰贝利奥则等同于直属的上司。准确来说,这种情况下应该是对立派系的领导。不论怎么说,对方都是只要一个心血来潮就能把埃尔梅罗派整个捏死的大权力者。这样一个人特意招待我们到此,我们怎么可能不紧张。

(……还有一点。)

还有一点,他刚刚是在表明「我已经知道关于阿特拉斯院的事了」这个信息。

是让我们见识一下,名为情报掌控的武器。

接着,麦克达内尔把兄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爽朗地说道。

「不过你还是老样子啊,【一身轻装】。」

这句话的意思,和字面上有些不同。兄长身上的大衣和温暖的围巾足以抵御伦敦的寒冬,而且也是能在相对正式的场合不失体面的装束。

他所指的,是作为魔术师的装备。

君主(Lord)以及与他们同等级的魔术师们往往都会为了从灵体性·物理性的危险中保护自己而准备大量的礼装。因为身为高位的魔术师,也就意味着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人盯上性命。甚至有的魔术师由于随身携带多种强大的礼装,而被传说可以只身匹敌要塞。

当然,兄长应该也带着一两件连我都不知道的礼装吧,但在时钟塔的权威看来,那无疑是难以想像的轻装。

「毕竟在您这样的一流人士面前,施展怎样的雕虫小技都是无济于事。」

「哈哈哈。话虽如此,也不能带着玩具枪走进狮群之中吧?我实在很好奇你的这种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可以的话,我也想学习一下呢。」

麦克达内尔如此赞扬道,双眼炯炯有神。

麻烦在于,他的话【有一半】是认真的。

时钟塔是阴谋的巢穴。无论何时都盘踞着复杂怪奇的权谋术数,所有人都舔着嘴唇,等待着又有哪个蠢货落入陷阱。

但最可怕的是,那里并非不存在善意和敬意。正因为阴谋和权力剧中融入了人们的好意和对魔术的热情,时钟塔的黑夜才始终持续着。

更何况他是君主(Lord)。

更何况他是特兰贝利奥。

在几乎可以称为现代时钟塔的象征面前,我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毕竟我也是其中的一员。)

即便否认,也不得不去思考这些事。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莱妮丝·埃尔梅罗·阿奇佐尔缇就已经被列在这出阴谋剧的登场人物名单上了。虽然以我的身份本来应该一早便退场或是在一族的角落里过着软禁般的生活,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一直自负为是靠着些许的幸运和才能……唯有这一次的对手,实在太难对付了。

鉴于刚才阿特拉斯院的事,根本无从预料接下来他会抖落出怎样的丑闻。说实话,尽管兄长作为君主(Lord)过于洁白,但我可是有着一黑到底的自负。不是有瑕疵的白璧那种程度,而是像煤块一样一目了然地漆黑。

我当然也全方位地进行了相当程度上的隐蔽工作,但消息还是走漏给特兰贝利奥了……亦或并没有人走漏风声,那么又是在哪里让他们钻了空子?根据接下来的发展,是否也该把就这样加入民主主义派纳入考量?不行,那样一来,至今为止在政治上布下的棋子将会反过来与我们为敌……

「……女士,冷静下来。」

兄长低语道。

明明直到刚才都还狼狈不堪的眼神,现在却蕴藏着谁也无法磨灭的光芒。

(……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看来越是不利的局势他就越适应呢。)

我也是服了他了。

就像是阴沟老鼠一般的毅力。看来他是觉得反正只要与一流魔术师为对手,不论对方是谁都理所当然会被杀死。既然如此,在面对特别的对手时,反而更能拿得出勇气。

我轻轻耸了耸肩,同样压低声音回答道。

「……我一直都很冷静。要耍阴谋诡计的话我随时都是最佳状态,就交给我吧。」

「……当然得交给你。光靠我自己的话,立马就会带着学生一起被溺死了。我的这条命,只能托付给你。」

居然能无意识地说出这种甜言蜜语,实在是有点问题吧?你还是做好哪天会被学生从背后捅一刀的心理准备吧,我亲爱的兄长。

坐到佣人帮忙拉开的椅子上,兄长摆出公务专用笑容。

「不过这样一来,简直就像是现在就要在这里举行冠位决议(Grand·Role)了一样。」

「不不,在事前集成意见也是必须的吧?如果会议的时候一直原地打转没有进展,不是太浪费时间了吗。俗话说时间就是金钱(Time is money)。在新世代(New Age)中人气爆棚的君主·埃尔梅罗的意见,我一定得请教一下。」

麦克达内尔灵活地闭起一只眼睛,落落大方地张开双臂。

「这样说来,你看样子已经知道将要举办冠位决议(Grand·Role)的消息了。还真是消息灵通啊。应该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下达正式通告呢。嗯,你们的情报网着实让人感兴趣。」

「君主·特兰贝利奥。」

从旁边的椅子上传来声音。

「开场白太长可是会影响谈话进度的,还是说你是在催爷赶紧退场吗?刚才是谁说时间就是金钱的。」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一不小心得意忘形了。不过今天不是准备在用餐时慢慢商谈的吗,稍微多聊几句也没关系吧?」

壮汉豪爽的笑容让人联想到狮子。

随后他对佣人下达了指示,接着向我们说明道。

「正如刚才所说,今天出于我的任性,把厨师也带来了。总之,咱们就边享用美味边商量。君主·巴鲁叶雷塔的好胃口依然是老样子吧?」

「料理是一种由现代孕育出的美。等到了吃不下饭的那一天,爷作为魔术师也该退休了。」

「哈哈哈,可靠搭档要是离去的话那还真是让人难受啊。」

麦克达内尔耸了耸肩,用掺杂着稳重和认真的口气说道。

两名君主(Lord)将视线锁定在落座的兄长和我身上。

此外,就像是在说把我们带到这里之后他的任务就结束了一样,梅尔文一屁股坐在了长桌的末端。

(……手牌还不够。)

虽然回避了连冠位决议(Gra

nd·Role)的召开都不知道这种最糟糕的开局,但接下来又会怎么发展呢。

我们现在掌握的只有三件事。

第一,哈特雷斯与此事有某种关联的可能性很大。

第二,这个哈特雷斯的徒弟现在正被接连卷入连续失踪事件中。

第三,根据苍崎橙子的发言,这些徒弟全都是时钟塔地下的大迷宫——灵墓阿尔比恩的生还者(Survivor)。

(……至少,还需要一张手牌。)

一张能作为交易材料或者诱饵,从对方那里打探到情报的手牌。虽然光靠虚张声势打听到情报也不是不可能,但以这两个人为对手的话难度太大了。

「莱妮丝。」

兄长嘀咕道。

「在这里开会的同时,我也会在那边收集情报。」

说完,我感到兄长的眼神有些涣散了。

要一边在这张桌子上进行最低限度的谈话,一边在那头的现场进行详细的情报收集,即使有特里姆玛乌的辅助,兄长的大脑距离烧毁也只有一步之遥。

「……唉呀呀,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兄长啊。」

我嘟囔道,但又不知为何被激起了斗争心。

看着佣人端来的香槟,我下定了要尽可能争取时间(垂死挣扎)的决心。

2

我们正分头在哈特雷斯徒弟的工房里进行调查。

弗拉特好像已经理解了橙子所说的——不与工房为敌的方法,他自言自语着「啊啊我懂了,原来是这样啊!」之类的话,和斯芬一起四处查看着。

橙子悠闲地喝着咖啡,时不时地解答一下我提出的问题。虽然都是些在魔术师看来可能基础得不行的无聊问题,但她还是认真地回答了我,这样看来她的个性说不定和师父有些相像的地方。

「换句话说,对于某一类的魔术师而言,灵墓阿尔比恩就是最后的机会。」

橙子说道。

「哪怕是新世代(New Age),只要获得大量的贵重咒体,就有可能飞黄腾达。政治方面就不用说了,如果能随心所欲地使用咒体的话,即使魔术回路稍逊一筹,搞不好也能在新术式的研究中拿出成果。

不过,秘骸解剖局可不会允许人们随意地进出。毕竟会增加发掘到的咒体被走私出去的风险。所以除了得到特别许可的人和组织内部的工作人员外,其他人一旦进入迷宫就很难再出来了。甚至在灵墓阿尔比恩中还建设有能在那里生活的采掘都市。总之就相当于是现代魔术师中的奴隶制度一样。」

和淘金热时的淘金者也有相似之处吧。

多达三十万的人在听说了能够采掘到黄金的传闻后聚集到新大陆加利福尼亚州。然而,据说在淘金热时赚得最多的却是向他们出售鹤嘴锄等道具的商人。

「而生还者(Survivor),就是对那些在灵墓阿尔比恩发掘出咒体,并能再次回到地面上的人的总称。不过无论是走正规途径结束任期的人,还是靠钱缩短任期的人,都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这间工房的魔术师也是这样吗。」

「没错,他是靠钱缩短任期的那种。在那之后应该一直和时钟塔保持着距离。就算同在伦敦,也不是说必须得有来往。但要是我的话可受不了这种憋屈的生活……哟。」

橙子的视线看向桌子。

水银制的师父恢复了生机,他长出一口气,然后开始打量四周。

「师父。」

「哎呀,你那边的会议还顺利吗?」

听到橙子的问题,迷你师父皱紧了眉头。能像这样连一个表情都如实地再现出来,特里姆玛乌的演算能力实在是值得称赞。

「完全不顺利。但是,我现在必须得同时听取这边的情报。抱歉,能占用你一点儿时间吗?」

「看来你还挺忙的。发生什么事了?」

橙子饶有兴趣地探身问道。

「首先,能不能详细说一下哈特雷斯的徒弟全都是生还者(Survivor)这件事?」

「这个嘛。我也是看了你拿来的名单后才确信他们都是生还者(Survivor)的。关于剩下那两个人,我只是听说过他们的传闻。没记错的话,他们俩在发掘迷宫的那段时间里好像是队友。」

「队友……」

看到师父那急切的表情,我憋回了自己的疑问。

不过,我隐约能明白其中的意思。应该就像字面上那样,是为了发掘而组成的队伍吧。哈特雷斯的徒弟们,过去曾在灵墓阿尔比恩的同一个队伍里发掘咒体,很难认为这件事是巧合。

但是,这之中又有怎样的意义?

「这些瓶子里,有不少地上罕见的东西呢。」

师父站在桌子上,凝视着架子上的瓶子。

里面泡着的,有獠牙形状的化石,有我从未见过的发光结晶,还有很多种其他东西。尽管我不是很了解这些东西,但还是能从瓶子里感知到非比寻常的魔力气息。

橙子也轻轻地点了点头。

「确实,肯定都是些从迷宫(阿尔比恩)里带出来的东西吧……呼嗯,这就奇怪了。虽然理论上自己是可以把自己挖掘的咒体买下来,但那需要的也不是什幺小数目。要想同时再缩短任期可不容易。」

听到橙子的话,师父顿了一顿,然后得出一个结论。

「……也就是说,有可能是从灵墓阿尔比恩里走私出来的?而哈特雷斯可能已经掌握了那条路线?」

「原来如此,很有趣的假说。虽然他不是君主(Lord),不过主要学科的学部长以权谋私这种事也挺有意思的。话说回来,身为现在的现代魔术科君主(Lord),在我这个外人在场的时候说这些话合适吗?」

「反正很快你也会自己做出这个推论吧。」

「哈哈,这样啊。有道理。话虽如此,太过直接的话有时候反而会引起别人的警惕呢,还是谨慎点为好哟?你是不是有点急于求成的倾向?」

「……像我这样的凡人,如果不直截了当地向前赶的话,根本追不上吧。」

他是想追上谁呢。

虽然师父未曾说出口,但我还是感到这句话揭示了他的真心。

就在这时。

突然响起了小规模的爆炸声。

「弗拉特!斯芬?!」

师父猛地回过头去。

我也把手放在右肩的固定器(Hook)上,以便能马上解放亚德。

从里屋的门里,冒出了滚滚浓烟,

「——啊,教授!我成功入侵这间工房了!」

一脸烟灰的弗拉特出现在我们眼前,像海军一样敬了个礼。

「你这家伙!我不是告诉过你别擅自做这种事了吗!」

「不是,您看,路·希安君都把工房中心的大概位置闻出来告诉我了,所以我就忍不住了嘛!」

「你等一下弗拉特!我应该还忠告过你不要去碰那个地方才对,你可不要跳过这部分把锅甩给我!还有,别叫我路·希安(狗)!」

斯芬咳嗽着从他身后走了出来,抗议道。

「可是看到眼前有不错的谜题,大家都会想试着去解一下吧!追查印在墙上的术式的影子也很有趣,我也就只是稍微试了一下而已。……啊,不过好像已经有人先入侵过这间工房了,所以我刚一接触中枢的术式就自爆了。」

「……有人已经入侵过了?」

师父的语气严肃了起来,橙子则微微眯起眼睛。

她扬起形状姣好的下巴,问道。

「你刚才说的术式的影子是怎么回事?」

「是!我想想,刚才我一观察路·希安君说的地方,就发现墙上残留着术式的痕迹,所以就追查了一下。不是有种影子艺术吗。就是把乱七八糟的铁丝放在灯光前面,照出来的影子却是狗啊苹果之类的形状的那个。因为橙子小姐之前说过工房的禁忌一目了然,我就想指的是不是就是那个影子一样的东西,然后很顺利就解开了!」

「……啊啊,你是那种人吧,少年。我原以为你是没有设计图也能做出人偶的类型,结果其实是看了人偶之后能倒推出设计图的那类人吗。」

带着一种半是认同半是无奈的感觉,橙子耸了耸肩。

虽然弗拉特的说明非常模糊,但她看来还是完全理解了。同时,师父一脸不悦地耷拉下可爱的嘴角。

接着,弗拉特继续道。

「还有就是那个术式的习惯,我之前在格蕾的故乡见过。虽说只是通过茨比亚先生的水晶球看到的。」

师父水银做成的眉毛一颤。

「格蕾的故乡?难不成是那间小屋里的、」

「对。是和哈

特雷斯先生的术式一样的习惯。」

「是哈特雷斯,入侵了自己徒弟的工房?」

这是怎么回事?

会和失踪事件有什么联系吗?

在我进一步思考下去之前,师父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抱歉。麦克达内尔向我提问了。我先集中精神到会议那边。」

*

料理按部就班地被端到我们面前。

首先是餐前酒。

虽然没记住侍酒师所说的详细的品牌名,不过香槟的香醇与口感并不会因此而发生变化。

就在享受着酒香余韵的同时,鲜艳地开胃菜(Amuse-bouches)被端上了壁纸。小巧玲珑的马卡龙风料理以大概是蔬菜汁调制成的双色酱料为基调,排列在一起。面团中间夹着鱼子酱或奶油,为了不让人产生视觉上的疲劳,连每一块的颜色都经过了考量。

「是现代英式料理吗。」

「没错。听说这个是直接上手的。你们不必矜持。」

麦克达内尔大方地笑道,我照他所说抓起一个放到嘴里,酥脆的口感与内部的味道奏起了和弦,让我忍不住咂了下嘴。

虽然统称为英式料理,但内在其实也是多种多样的。

好歹也是当年凌驾于世界的海洋帝国。各个国家的无数种料理全都汇聚于此,甚至连印度料理和中华料理也都包括其中,而我国还会根据自己的喜好随意进行组合。尽管曾经风评不佳,不过最近就像是要洗刷恶名一样大胆地吸收了法国和西班牙的技艺,以现代英式料理的名义开始推广。

即是说,君主·特兰贝利奥的菜单,是为了将自己的思想与这些历史一起展示给我们而定制的。

(怎么说呢,这种做法就像是美式的权力午餐一样。)

如果让贵族主义的君主·尤利菲斯看到,他的表情想必一定会非常难看吧。

然而同时,这也正是民主主义派势力的源头。只要能更合理,更有效率的话,无论什么都会毫不在意地吸收。他们旨在将社会引导向富饶。为此,对任何必要的事物都来者不拒,这就是他们的方针。

这样一来,也难怪现代魔术科会被认为比起贵族主义更加接近民主主义。

(……不过,和兄长的做法多少有些不同。)

虽然我自己也解释不清楚,但就是有种似是而非的印象。好比是鱼和鲸鱼,昆虫和蜘蛛。至于他们两方各自对应的是哪个我就不知道了。

「说起来,麦克达内尔卿对舞蹈颇有心得吧。」

我冷不丁回想起这件事来,于是试着问道。

「嗯?啊啊,就是学了个大概。要是跳舞的时候跟不上哪个妻子或女儿的舞步,不是对她们很失礼吗?」

「您现在是有五位妻子吧。」

「不,上个月又增加了一人,现在是六人了。女儿是十三人。拜此所赐我可是忙得焦头烂额啊。毕竟我得尽可能地依照她们每个人最需要的形式去爱她们才行。」

这就是一定程度上无视法律的结果。其实我挺好奇他家要选继承人的时候该怎么办的,不过特兰贝利奥应该也有他们的方式吧。

言归正传,话题就这样围绕社交界展开着。

既然兄长要优先于现场的调查,那么在对话中就必须尽量把他排除在外。在保证这一条的基础上,还得想办法打探出有关冠位决议(Grand·Role)的情报,不过这么做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就在我们喝完香槟的时候,下一道菜被端了上来。

是起司和面包,已经到前菜了。

以甲壳生物的壳筛榨出的浓汤为原料制成的蘸酱被画成了以海洋生物为主的图样,如同花一般环绕在陶瓷的盘子上。

轻轻咬下去,一种幸福感炸裂在口中。

那浓厚的味道能一口气把人心从餐前酒和开胃菜(Amuse)的鲜明感中夺走。这种好到甚至让人憎恨的技巧,足以说明那些被专程带来的厨师的手艺。

麦克达内尔一边用餐刀切着面前的料理,一边说道。

「对了对了。我有件事想问君主·埃尔梅罗。」

「……可以的话,希望您能加上Ⅱ世。」

兄长一如既往地注释道。

不过,他的声音稍微有点没精神。

光是要同时操作两边的身体,他的大脑就快要烧焦了吧。他现在就像是用右手解智能环的同时,用左手画油画一样。如果能让魔术回路再多负责一些演算的话应该会轻松一些,但他要是有这样的才能也就不会如此辛苦了。

「好吧。那么君主·埃尔梅罗Ⅱ世。你在领导现代魔术科的时候,是不是采取了新的方针?」

因为他的点名,话题被转向了兄长的方向。再怎么说这也不是我能插嘴的时候了。不过兄长的反应虽然感觉有点迟钝,但他还是轻轻地放下了叉子,擡起头。

「和以前并没有不同。我只是希望能将自己可以教导的事物,尽可能地传授给学生们而已。当然若是和老师相比,我还望尘莫及。」

「哦。你的老师凯尼斯当年可是坚定的贵族主义啊,这也就意味着,你并不打算改变只将魔术教授给被选中的人这一基本准则喽。真的没有企图将魔术变得更大众化?」

「……怎么说呢。我无法否定最终会导致这种结果的可能性。」

「呼嗯。就我个人来说,还是希望你能以更加传统的方式进行教学。」

刚才麦克达内尔的说辞,是典型的时钟塔产物。

贵族主义纯粹是为了筛选出少数被选中的人而存在的理论,而民主主义则是不断吸收有益事物的实力主义——话虽如此,两者也不是完全不兼容的。

归根到底,在只有拥有优秀魔术回路的人才能更好地操纵魔术这一前提下,公开魔术就是个存在问题的概念。无论兄长是多么优秀的教师,都无法颠覆这条真理。

而且,就算特兰贝利奥是民主主义派的首位,也不等于说他们会希望无差别地推广魔术的范围。

我们暂时享受了一会儿各自的菜肴,

「弗拉特·埃斯卡尔德斯和斯芬·古拉雪特,都是意料之外的好货啊。」

突然,话题转到了学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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