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冠位决议 下 第二章(1/2)
1
喀嚓喀嚓,那是移动时摩擦叶片的声音。
眼前则是——大概只在电视里见过——接近南洋丛林的光景。
蕨类植物铺满地面,参天巨树般的植物占据着七成左右的视野。冉冉草势充满眼帘,地面上明明还是严严寒冬,而如今,胸口都被淋漓汗水浸透。
时时有奇怪的生物穿梭其间,偶尔也有看起来比较危险的个体接近,这个时候露维亚会提前发出警告。
「八点钟的方向有两个水属性和一个风属性的反应。躲开他们,朝向五点钟的方向继续前进吧。」
弗利乌和露维亚的交互已经数度变更了队伍的移动方向。
现在,露维亚的周围漂浮着五颗宝石。
这五颗宝石分别对应着五个属性。
杰拉夫说过的警戒法在阿尔比昂这个地方确确实实是最适合的。在遭遇战前,我们不管怎么说都能回避掉。不,就算是变成了接触战斗的情况,自己能否正确的使用出合适的术式,据师父他们的说法,大概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在阿尔比昂潜行了半个多小时,那个老人所教授的已经多次庇护了我们。
(杰拉夫先生…教授的知识)
以那张地图结合弗利乌长期的经验,才能这样平安无事吧。
在进入阿尔比昂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光景就发生了数次变化。虽然让我们吃惊,但还是发现了两个共通点。
一,这里有着只是呼吸就能让肺麻痹的浓密魔力。
二,地面上有奇怪的光在快速游动。
那是,光之带。
庄严的流体一个接一个地涌出,或者徐徐前进,或者急促脉动,流向自己的对面。在感觉这景色极其宏伟的同时,又觉得这种自在的状态非常的亲近。……就好像与在所有魔术师体内不停循环着的魔术回路非常酷似。
终于,自己低声脱口而出。
「这个是….大魔术回路。」
「龙虽然死了,但是龙的魔术回路就这样还活着。神代时期的神秘深藏其中。正因如此,大魔术回路,又名静脉回廊(Odvena,欧德维纳)。」
我虽然在不知名地点的上空听着弗利乌的说明,马上就听到露维亚大声说话的声音。
「这就是……难道说,神代时期的真以太,仍然回转在这个魔术回路的内侧?」
「那么,说不定,不存在能伤害这个魔术回路的魔术师呢。」
正如弗利乌所说,稍微变化了一下亚德的形态,试着砍了一下,但是光带丝毫没有受到损伤。
「异样的生态系统,也是由于魔术回路的影响?」
「那是当然,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吧,但还是不要过于深入的好。阿尔比昂这个地方,每个结节点跳跃点简直变化多端,时期有所变动但是却能稳定的转移。精密的因果关系什么的,已经谁也不清楚了吧」
像是回应着弗利乌的话语一样,光带变成了红色、绿色。
在那当中,
「那里!」
蕨类植物的下方,突破了索敌魔术的影子突然冒了出来,到刚才为止应该只有二次元(平面)形状的影子,眼睁睁地变成了三次元(立体)长细的动物。
显现出了一条蛇
当然,这不是一条普通的蛇。
从二次元的影子实体化出的蛇,朝向这边一跃而起,在空中放出了紫电。
「啧」
「露维亚小姐!」
比清玄的叫声更早,异变发生了。
露维亚周围浮现的宝石吸收了紫电。为了应对任何可能遭受的攻击,在操作索敌魔术的同时,似乎张开了防御魔术。
弗利乌放出的小刀,在她被咬到之前,就将蛇头贯穿。
「小心点。」
弗利乌一边收回小刀,一边警告道
「刚才的影子蛇也是这样,大魔术回路里长久栖息着接近神代的幻想种。他们拥有与无限制魔术等质的天生领域。」
「意思是这和魔术相近吗?」
「幻想种有着数个含义,现代地面上的幻想种几乎都是经过了独自的进化,作为自然的生物而成立。与此相对,神代或者阿尔比昂里的幻想种,有着现实中不可能存在的形质。生得领域是与它们相关联超自然的规则。」
「原来如此,真是开了眼界呢。」
掸去礼服上的灰尘,露维亚接着走了一会,又重新开了口。
「目标地点,是古老心脏那里,对吧?」
「对。」
师父这样肯定道
「届时,附近马上就会召开冠位决议(Grand・Roll)吧。」
真可谓是大胆无畏。
哈特雷斯想要举行的仪式地点,与时钟塔最至高无上的会议冠位决议(Grand・Roll)的舞台极为靠近。当然,这肯定不是偶然。同一时期探求魔术真意的结论就位於伦敦这最神秘的灵墓阿尔比昂的最重要部分之中。
「哈特雷斯术式的目的,是让神灵伊斯坎达尔再临之后,让神代的魔术复活…什么的?就算再怎么被称之为魔术师,这也太难以置信了。」
此为清玄所言。
「神代魔术的话,就能直接联通神灵的权能。神灵与根源有着极强的联系,那么就用不着达到根源了……吗?」
「您也想步其后尘吗?」
「不,但是吧,感觉像是梦这种话题。魔术师两千年的悲愿无法遂行,取而代之的是不用实现也可以这种逃避式的解决办法。这不是用梦来麻醉现实痛楚的升级版吗?」
清玄的耳语之中,绝对不是什么玩笑话,应该还有什么弦外之音。
他指着刚装好的手(精灵根),用一只眼睛睥睨着师父。
曾经的犯人和曾经的侦探,相互凝视。
「那种为了破坏他人的梦想,而置身危险之中的人吗,啊啊,那确实是像你才能说出的话呀,埃尔梅罗二世。」
「我也是这样想的哦。」
师父对着清玄那多多少少有些讽刺的话语,真挚的点了点头。
说起来,大概除了真挚以外,也没什么能回话的了吧
虽然和杰拉夫的时候一样,师父对世间所有的事情好像都过于直面了。正如他本人主张自己是个恶人一样,这点他心里大概也有数,但是这份真挚不知何时会击垮他呢,心中总有些不安。
「还有一件…想要确认的事情。」
露维亚这样插嘴道
「这个时候举行冠位决议(Grand・Roll)不是偶然的吧。毕竟,从者不在这次第五次圣杯战争这样的一个时机下,是召唤不出来的。并且,您说过从Faker被术式召唤出来,再到神灵伊斯坎达尔的召唤仪式,又考虑到冠位决议(Grand・Roll),这个时间点上不利用古老心脏的堤坝是不可能实现的。」
「是这个意思。」
「那么,哈特雷斯几乎就没什么过失了,本身不是君主(君主)却与君主(君主)相近,跟别的什么君主相互勾连,是这样吧?」
这是,以前师父曾经说过的事情。
参加冠位决议(Grand・Roll)某位,和哈特雷斯是共犯。
「啊啊,现在,我的义妹莱妮斯正在冠位决议(Grand・Roll)中面对这件事情。」
「还真是相互信赖呐。倘若应对不当,君主(君主),不,虽然不清楚是贵族主义派的还是民主主义派的,作为共犯者的君主(君主)及其所属的派别不就完全变成了敌人了吗。啊呀,这还真是有趣的想法。」
踩着郁郁苍苍茂密蕨类植物的师父回头看了看一直说个不停的少女。
「那么,你的家族艾德费尔特也有可能卷入其中,一直走到这里到现在说这种话,虽然我也明白(你在帮我),为什么你会帮助我呢?」
「为何这会成为我退却的理由呢?」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露维亚这样问了回来
「我是魔术师,作为现代生活的魔术师,几乎没有机会见识像这样的神秘对吧。那么,不过是和时钟塔一派为敌的程度,为什么会是我踌躇不前的理由呢?」
「原来如此….」
这个少女还真是干脆。
以前,在申请师父作为指导教师的时候也是这样,在作为魔术师之前,这种存在方式早已作为贵族而成立。甚至在掠夺别人的东西时,也能傲慢的说出『这既是我,此乃无可奈何』这种话的吧。
这种女性,非常美丽,我是这样觉得的。
「那么,我想听听
有经验的人的意见,确实一下,最初所说的捷径就是这附近对吧。」
「看起来已经很接近了。」
弗利乌如此说道。
没经过十几分钟,植物一起消失了,异样的臭味笼罩着四周。
(异臭的)发生源就在我们的面前横躺着
是河。
虽然降落到地底后,多次遇见令人震惊的景象,但这个河流实在是太宽广了。
从这里到对面,粗算就有百米以上,虽说会点浮游或者滑空的魔术也能过去,但并不仅仅是到那边的距离这么简单。从河水底部有龙的魔术回路的光在向上浮动,看起来倒是相当好看。
同时,我们也找到了浮出恶臭的理由。那就是河岸那边滚下去的人头大小的石头,在沉没之前就立即冒出泡沫溶解了。
「是酸的……河!」
只是想一想就情不自禁的呻吟起来。
溶解的速度相当可怕。石头在沉下去前就溶解了,如果是人的身体,恐怕最多几秒钟的功夫,骨头就连一点残渣不剩了吧。这条酸河没有侵蚀到这里的原因,和其底部一样,是受到了已逝之龙魔术回路的阻挡。
不,恐怕河这么宽就是周围被溶解掉的结果。只有百毒不侵的龙的魔术回路,才能承受的了这出人意料的地底之酸。
弗利乌揉了自己的太阳穴两三次。
「这里就是最初说的捷径,是比较轻松的那种。」
这样说着的他,瞪着河看了看。
「怎么能这样。」
「嘛,稍微等一下,因为刚才撒了香囊的缘故,应该很快就来了。」
「香囊?」
对着皱着眉头清玄的回答,不是用话语,而是实际的行动
伴随着嘈杂的羽音,强烈的风被切断了,弗利乌找来的东西们出现在眼前。
「哈??」
清玄的声音中带有困惑也是理所应当的,穿越迷宫的黑暗之物,比单纯的怪物更加有亲密感,这还真是出人意料。
那是,一群巨大的甲虫,每一只似乎都是一个人的大小。
「还好来了。」
使劲按住大腿的同时,弗利乌露出了牙齿
「喂喂……弗利乌先生,该不会是….」
清玄的吐槽,也是理所当然的。
说实话,我自己虽然也想像过,但是不是弄错了什么的话语却说不出来。
「嗯,就是那个该不会。」
弗利乌轻松的把头点了点
「踩着那群虫子的背部!」
「您还真是胡闹!」
清玄的叫喊也是徒劳,弗利乌双脚蹬地
已经经过「强化」的身体,跳跃了数米的距离,踩在了甲虫的背上
虽然一瞬间没有把握住平衡,也许是根据经验,马上重整姿势,接连不断的跳过别的甲虫的背上。观看着弗利乌的我们的胃紧紧缩成一团,真是可怕的光景。
「啊啊,真是的,真是胡来!」
一边抱怨着的露维亚,也立刻开始了行动。
就算遇见破天荒般的事情也绝对不逊色的少女,穿着蓝色的裙子,宛如踩着玻璃阶梯一般优雅,穿过令人毛骨悚然的甲虫群。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就像是闯入了什么恶趣味的睡前小故事里的场景。
「…….」
虽然难以置信,但按照魔术师的运动能力,这种事情也并非做不到。只是,就算是考虑捷径的可能性,碰上利用寄生生物的这种想法,还是让人目瞪口呆。阿尔比昂的采掘者们,肯定在这迷宫中进行了多次的试错吧。
旁边传来了一种不适的咳嗽声。
「虽然很抱歉,格蕾,但是我踩空的时候拜托了。」
「这是当然。」
我对着师父的话点点头,自己也下定决心
或是伴随着恐惧,或是伴随着勇气。包含我在内的所有探索者们都从河的对岸出发了。
2
穿过带着裂缝的大门,我一瞬间感到头晕目眩。
由于相位的偏移,精神受到了冲击。或者说,在灵魂追上自己的身体之前,有那么就像是被捉弄般的瞬间。
不管怎么说吧,从地上的时钟塔出发的几小时后,我被邀请到了这个遥远的地底。
但是,在这个场所接触到的情报还是超出了想像
经过秘骸解剖局的检查,在裂缝大门的后面,我们从高处俯视着那个景色。
带有裂缝的门同高台直接相连,或者说说它是个仪式塔大概更加贴切一些。在某种魔术中,存在着只有那个高度才能起有效作用的情况。远离地面,靠近天空。正因为超脱世俗,隔绝起来的神秘才能熠熠生辉。因此,裂缝大门的一边被这样的高台所占据,想来也是自然。
不对。
我想说的,并不是这种事情。
我似乎稍微失去了冷静。
虽然听到淡淡发着光的穹顶什么的,但是现在占据着我意识的是,咚咚咚…….这样从眼下的都市到处都能听到的低沉声音,宛如沉睡着的巨大怪物的呻吟。
实际上,这个比喻就算不当也差的不远。
这个都市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
一望无际、鳞次栉比的建筑物,就好像是现代建筑与蚁巢相融合一般。恐怕,这里也施加了某些魔术手段吧。
无论哪一栋建筑上都散发着同时钟塔的学术大楼相同的魔力。和学术都市在某种意义上作为一种魔术式而成立一样,采掘都市想必也被某种魔术所包围吧。
(…啊,啊,也就是说,这里也有一个学术都市吗)
如果要举例的话,现代魔术科的斯拉就是这样。
除了在伦敦扎根的第一学科(密斯提尔)以外,是一个学科各自支配着这样那样的卫星学术都市。被称为灵墓阿尔比昂的采掘都市,难道不会单纯地就是个桥头堡或采掘据点,其实也是个魔术都市吗?
现如今,我得到了仅仅依靠数据的话什么也弄不清楚的实感。
「说起来… 还是第一次来采掘都市吧。」
拄着拐杖的老人,目不转睛的看向这里。
胸口的三层项链不停摇晃。干枯的手指上,分别戴着的两枚宝石,无疑都是上好的成色,却没有刻意显摆的感觉。
仅仅只是因为,宝石本身就绚烂闪眼。
非要说明的话,大概就是穿着一身宝石的尸体的那种感觉。
虽然这个老人精气尽失的话,很容易被看成是大英博物馆里法老木乃伊在行走,但那种闪着金光的难缠感却无法隐藏。
君主·尤里菲斯——卢弗雷乌斯·娜泽莱·尤利菲斯
降灵科中的执牛耳者(翻译者注:执牛耳者本意为中国春秋战国时代结盟的盟主,代指一个势力的领导者),和我的兄长不同,正统的贵族主义的君主(君主·)。
我微微点头。
「说起来,到灵墓阿尔比昂附近来处理事情什么的机会本来就少。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不是不知道这里才是时钟塔原本的模样这件事。」
「某种意义上说…这里的时间已经停止了……如果把魔术师看成是面向过去的矢量的话….有些人觉得这个地底才是正道…这也难怪…. 」
这样说着的老人,走了出去。
虽然拄着拐杖,但是步速却快的惊人。
围绕着高台内侧的旋转楼梯,转眼间就到了被连接着的其他建筑物。
在这个和体育馆一般大小的范围里,有很多人在工作。全员都是魔术师。不,不仅仅是人类,还夹杂着数量众多的格拉姆(翻译者注解:Golem(魔像,假人,石人)希伯莱传说中用粘土、石头或青铜制成的无生命的巨人,注入魔力后可行动,但无思考能力。)。和第一学科相比,数量和质量都要显得出类拔萃。这大概也说明阿尔比昂这个地方的特殊性和繁荣。
最吸引我眼球的是——
「这个是,复合工房吗?」
终于,不知不觉中,声音漏了出来
如果对魔术的事情有所了解,这个单词或许能让人皱起眉头。
通常,如果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魔术师不会把自己的工房让别人了解。当然了,弟子之类的另当别论,虽然在相互学习的时候,打开个小口让别人看一看的事情也有,但是邀请别人看自己深奥的东西,这种情况绝不可能。非要问个为什么的话,因为那里可是一直都在研究的魔术的精髓。
(这还真是,如果带上我的兄长,真是不知道什么将会被暴露出来呢)
不知不觉的想到接下来的事情。
用兄长那个表里不一的见识眼仔细
地分析这个世代珍重保护着的旧魔术的工房的话,想必,一定能听见不错的悲鸣不停地回响。不对,尽管站在时钟塔的立场上来说,也许会因此获得更大的发展,不过我的兴趣仅仅是悲愤而已。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一个对自己的无能感到绝望的兄长在世界各地散布着同样的痛苦,这是十分意味深长、令人值得品味的。
然后呢,
与那个例外——完全相反的存在,就是这个复合工房。
「啊啊…复合工房奎格拉斯。」
嘶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与其名字相称的光景,在眼前展开。
使用像重机一样的器具倾斜着比我高一倍的烧瓶。半透明的烧瓶中溶液咕嘟咕嘟的沸腾着。一车皮的液体沿着轨道流下。前面还有复数的蒸馏机,分别用不同的方法向溶液里加着催化剂,促成反应。
这种设备还不是一座两座。
像这样的巨大设备,仅仅是可见的范围内,就排列着十几座。
正如怪物的呻吟一般,低沉声音的正体就是这个
不久,经过就算身为魔术师的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复杂奇妙的工程,最开始的那一车皮的溶液,变成了小指尖一般的金块。
看起来只是徒劳的情景,但是在不知不觉中打动了我
(…….这个才是)
于是乎这样想到,
这个才是魔术!
虽然等价交换是魔术的原则,但是像这样的荡尽也是魔术的真理。并非一对一的交换,而是无限稀释直至消无。在这无尽稀释的前方,奇迹的碎片就会降临…魔术师们总是这样相信着
简直就是一群无可救药的笨蛋一样啊,越想越觉得我们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这是基于凝灵矿衍生出来的炼金术?」
「能采集到这种如此高纯度的凝灵矿的只有阿尔比昂……虽然如此,如果换成以前……(这种金块)能留下拳头这么大。」
「所以,君主·特兰贝利奥——麦克达内尔的提案就是从这里来的吗。」
灵墓阿尔比昂的再开发
时钟塔民主主义派的领袖们说出这些话还真是理所当然。每年即使不是这种水平,阿尔比昂的开采量也明显在减少。在现在,魔术师不管怎么说都是濒临灭绝的物种,如果阿尔比昂的供给就这样中断了的话,究竟会陷入怎样的困地呢。
虽说如此,赞成与否还要另加考虑。
原来如此,回报真是相当丰厚。但是,为此所花费的成本又是如何呢?以现在阿尔比昂的采掘规模来看,成本的花费巨大这是显而易见的。如果再开发失败的话,别说是穷途末路了,东山再起的资本也会漂亮的消失掉吧。
归根到底,这是选择哪个都不合适的双重拘束。魔术师这种生物为什么会这么脆弱呢,想到这里就不由得愉悦了起来。
「…那么,第一次看到复合工房的感想如何呢…埃尔梅罗的公主。」
「不用这么看的起我。我也非常感动哟。嗯,特定条件下,我们魔术师之间也能像这样相互协力什么的。」
「对魔术师的生态感到讨厌的话…你看起来还真是开心。」
「还真不是那样哦。」
「但是老实说,我放心了……如果像那样的话,就能镇住场子了。」
手握拐杖的卢福雷乌斯如此说道。
他那浑浊的瞳孔中,映照着直到现今也仍在持续驱动的复合工房的设备。
「在阿尔比昂,每个人都在拼死生存。而且,正因为在这个场所里的人们都明白魔术的道理,所以也不会触犯隐秘的第一原则。所以,这样的复合工房是可以以这种形式成立的。」
就是这样。
魔术师所谓的自尊心或是秘密,但是在这个地底是不被优先的。不得不隐藏魔术的因素,在这个工房里是不适用的。正因为如此,众多的魔术师集结知识,毫不吝啬的投入刚发掘出来的咒体。
如果是地上的魔术师的话,大概有的人会感到反胃吧。有的人会由于过分的嫉妒而愤死。
这里就是作为最古老的据点而存在的桥头堡。
正因为这里是魔术师的最前线,灵墓阿尔比昂——采掘都市。
「那么,您应该不单单是来做观光导游的吧。」
「那是当然…论及那边也是……」
老人咯噔一声撅起了下巴。
在那个延长在线,巨大设备的狭缝中伫立着某个人影
是在我们之前先穿过了裂缝之门呢,还是穿过了别的门呢。
一个少女焦急的挽起手臂,睥睨我们。罕见的是,这个少女比我还年轻
「太慢了!」
她尖着嘴唇说道。
银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瞳。
十一二岁年幼的侧脸,却留下了与年龄并不相符的影子。这是已经深深踏入魔术师世界的证明。作为人不幸的色泽越深,作为魔术师的色泽就越鲜艳。
我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
我最害怕的被卷入阴谋,多次暗杀未遂是在比这个少女更加年轻的时候。越是软弱,就越是弱小,越想抓住机会的敌人就会增多。这种事情在时钟塔已经习以为常了。相反,越是击退这种人,作为魔术师的精神性就越能得到完成——直到彻底完成。
直到到达这个场所,我才无可奈何的真切感受到这个女孩身心所受到的伤以及流下的血
「呀~奥尔加玛丽。」
奥尔加玛丽·亚斯密雷特·阿尼姆斯菲亚 。
支配天体科的君主之女。
也就是说,应该已经到达了的参加冠位决议的另外一个君主代理。
只是,只有这回的组合令人感到奇怪,于是不由得笑了出来。
「两名贵族主义君主的代理,两名连接近成人的意义都算不上的少女,非常对不住,给您添了负担呢。」
哎呀,不好。
连对待长辈的时候都不知不觉的带上了坏心眼。当然,我也不是想让这个老人对我抱有好感,但是在这里被人讨厌的话,也不是好事。
「不必介意…」
卢福雷乌斯从黄色的齿间散发出令人恶心的气息,嘴角微微擡起
「你们啊….不要多嘴,只要在座位上坐着就行了…」
不用说,这种台词绝对不是从心底里亲切的说出来的。那个尤里菲斯那句老爷气十足的话语,不可能被无意义的告知出来。
只要有票数,自己就会赢。
老人就是像这样说话的。大概这就是放在时钟塔里也屈指可数的名家,尤里菲斯的骄傲吧。
有一种寒冷的东西从喉咙里划过。就像是被认真打磨的刀刃击中的气氛一般。正因如此,时钟塔的上层才显得无懈可击。如果因为些许的实绩就得意忘形的话,下一个瞬间,可能就会人头落地。
「虽说如此…总归不是君主由于身体原因之类的就逃跑了吧…」
哦呀,马上就把矛头指向了兄长呢。
「不不,我觉得这次是让给我的,总有一天我要成为埃尔梅罗君主的缘故,现在让我多经历经历也是非常重要的吧?」
「嗯…」
姑且先拥护一下兄长,至于他能在多大程度上相信我的话,我想可能性几乎是零。先不管是不是知道正在进行的攻略阿尔比昂的事情,做一些幕后的活动之前的事情也早就应该看穿了。
尽管如此,也没有做什么过渡牵制我们的事情。
实际上,和兄长相比,我这边还算是好的。
与作为魔术师只不过是新时代的哥哥相比,就算是分家的末端,我也还是埃尔梅罗家的血统,对于认为血统才是魔术师的本质的卢福雷乌斯翁来说,我还勉强算是人类的范畴,兄长大概就是令人看不下去的蛆虫吧。
(嘛…这种想法我也不是不清楚)
虽然在兄长的面前,我还能尽量的控制着,不过就算是我也好好具备着魔术师的道德和伦理观念。
原本从最优先项来说,他人的苦恼才正是我的快乐….啊,我明白的。性格什么的不断歪曲。假如像这样格蕾和埃尔梅罗教室的大家都不在的话,还请原谅我露出本性。人类啊,即使掩盖了外表,内心也不会这么简单的就会改变。
不知不觉,老人的视线转动了。
「Miss·阿尼姆斯菲亚 ….你跟着我来吧。」
哦呀,miss都出来了
如果是作为正当的阿尼姆斯菲亚家后继者的她,应该是有着相应的价值的吧。如此明显的被歧视,我反而是生不起来气。唔姆,作为后继者相互争斗的结果,偶然混迹到末席这件事情还真是令人抱歉啊。
「知道了。」
奥尔加玛丽点了点头说道。
顺便,老人将拐杖拄在地板上,朝这里搭话
「莱妮丝。」
好的好的,这边就直呼其名呢。反正估计也是这么一回事
「向古老心脏开拔已经有半日之久了。为了让你们不在冠位决议期间昏倒,请尽情休息吧。」
「承蒙关照,不过难得的好机会,我还想再多参观参观这个采掘都市。」
我尽可能礼貌地行了一节礼之后,先向前进了一步。
尽管时间并不充裕,但是至少先要收集一下有限的情报。阿尔比昂的新参者(菜鸟)能做什么之类的这点我还是知道的,但,可以说是一筹莫展的我正在疑惑着也是人之常情啊。
「那么,在古老心脏(再会吧)。」
奥尔加玛丽点点头说道。
当我走过她身旁的时候,淡淡的香水味扑鼻而来。再过十年,想必一定会出落一位美人吧,大批男性将会为其前呼后拥。在那个时候,我至少会祈祷在她的生活中会出现一个得体的选择(翻译者注解:找到适合她的那一位)。
出了复合工房之后,我因为炫目的光而眯起眼睛。在数十米之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
「…这个也是,女校风格的做派呢。」
我小声嘟哝着。
不管怎么说,在不清楚被谁用魔术的方式如何感知的情况下,这样做才是安全的,这也是事实吧。
在慢慢张开的手中的是,被握得起皱的便条。
我小心地打开之后,
在便条的边缘上,有着奥尔加玛丽的署名。
3
世界,一片灰沉。
发觉自己被好几块并列的石碑所包围。
虽然进行了细致的清扫,但几经风霜的石碑们已经变得虚幻。如果被风吹过的话,死者的姓名肯定会变成灰尘而消失。
啊,我明白的,这里是梦境。
布拉克莫亚的墓地
面对如此景色,我总会想起干巴巴的声音
——「你应该毁灭的,就是那个!那个!那个!只有那个!」
不知多少次,从前辈那里学来的话语。
贝鲁萨克・布拉克莫亚
教给自己身心很多守墓秘法的人。
现在想来,这大概是想赋给无论是作为亚瑟王的容器而被选中的自己,或是选择其他可能性人生的自己,尽可能的「力量」。然而,那个笨手笨脚的人,绝对不会说出那样的话语。
「我….」
摇摇晃晃的走在周围。
从浓雾弥漫自己的墓地,看不到外面本来的景色
明明是令人怀念的故乡,却感觉好像永远不能离开这里。或者说,如果一直不从这里出去的话,就不会遭遇致命性的灾难,也有种最终在这里死去的感觉。
「喂喂,这里不是考虑愚蠢事情的场合。现在情势紧急,不要懒洋洋的睡下,也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快点醒过来。」
讽刺的语气,敲打着我的鼓膜。
「亚德。」
不,不对。
自己的身旁,出现了朦胧的影子
从这个距离明明看不出来的身影却似曾相识。但是,那个声音久久回响,有确实的记忆
明明是个骑士,但和这个称呼完全不相称。
在故乡的那个事件,保护了自己,应该消失了的过去的残像。
亚德的基础人格模型,圆桌的骑士。
「难道说,凯爵士?」
「不能靠近妖精,会引发不可能出现的混线(串线)。尤其在梦中,这种情况会更加的恶劣。毕竟,这可是那个宫廷魔术师梅林的领域。」
虽然看不见脸,但还是觉得感觉他那冷笑着的嘴唇在扭曲着。
原本以为不会再次相见的对象,自己的内心一片混乱。就像是突然被扔进暴风雨里的遇难船一般,什么样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那….那个。」
但是,就仿佛对那样的想法毫不在意一般,人影继续说
「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好像都比较模糊…你之所以被卷入,啊,是因为那家伙离这里比较近的缘故吗,这里会被选做舞台,也是必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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