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五章 流言(1/2)
这是冲朱标去的。
也是冲顾清萍去的。
因为一旦查东宫用度,第一个要被摆上案头的,就是太子妃的内库。
朱瀚睁开眼。
「去请太子。」他说。
「现在?」
「现在。」
不多时,朱标匆匆而来。
「皇叔,夜深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朱瀚没有绕弯,把那份清吏司条目,推到他面前。
朱标看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们想动清萍?」
「不是想。」朱瀚纠正,「是已经动了。」
朱标的手攥紧:「我去见父皇。」
「别急。」朱瀚按住他,「你现在去,只会让人觉得,你心虚。」
「那怎么办?」
「你什么都别做。」朱瀚道,「明日早朝,我来。」
朱标一怔:「皇叔?」
「这盘棋,是冲我来的。」朱瀚笑了笑,「既然如此,就让我接。」
朱标沉默良久,忽然低声道:「皇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走到这一步?」
朱瀚看着他,眼神难得柔和了一瞬。
「我不知道会走到哪一步。」他说,「但我知道,你不能倒。」
翌日早朝。
果然,有人出列。
「臣有本奏——东宫近年用度,与旧年河工余帐,帐目牵连,恐有不清之处,请陛下命清吏司彻查,以正国本。」
话音落下,殿中一静。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扫过众臣,最后,落在朱瀚身上。
朱瀚出列。
「臣,也有本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
「臣请陛下,先查工部洪武十一年河工临调旧帐。」
那名奏事官脸色骤变。
朱元璋眯起眼:「为何?」
「因为——」朱瀚擡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若旧帐不清,新帐无论查谁,都是替人背锅。」
殿中一片死寂。
那名率先弹劾的给事中,额角已见汗意,却仍强撑着站在那里,没有退回班列。
朱元璋没有立刻发话。
他靠在御座上,指节缓缓敲着扶手,声音不大,却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洪武十一年河工。」他重复了一遍,「这帐,朕记得,早就结了。」
「帐是结了。」朱瀚平静道,「可人没结,事也没结。」
朱元璋擡眼,看向他:「你说。」
「当年河工临调,工部报册三千二百人,实到两千七百余。」
朱瀚不紧不慢,「少的那五百余人,名在册,人不在。后来帐上写成病亡、逃役、折补,银两却一分未少。」
有低低的抽气声,在殿角响起。
那名给事中忍不住插话:「瀚王,此事早年已有覆核——」
「覆核的人是谁?」朱瀚直接打断,「是当年经手之人,还是后来被调任的清吏司?」
给事中一滞。
朱瀚转向御座:「陛下,臣不敢妄言。
但臣手中,有洪武十一年至十三年,三年间清吏司内部核准条目,其中,有七笔河工余帐,被提前销案。」
「提前?」朱元璋声音微冷。
「是。」朱瀚道,「按例,应三年一核。可这七笔,在一年之内,便已『无异』。」
殿中有人已经开始低头。
朱元璋目光缓缓移向工部尚书。
「你来说。」
工部尚书出列,面色发白:「陛下,此事……臣当年尚未掌部。」
「那你现在掌着。」朱元璋道,「朕问你,若当年帐目真有问题,你查不查?」
工部尚书一咬牙:「查。」
朱元璋点头:「好。」
他目光再转,落到那名最先奏请查东宫的官员身上。
「你方才说,查东宫用度,是为了正国本。」
朱元璋淡淡道,「那朕今日,也正一正这个国本。」
那官员心头一沉。
朱瀚适时开口:「臣请陛下,下三道令。」
朱元璋看着他:「说。」
「第一,命清吏司与都察院会同,重启洪武十一年河工旧帐,不限人,不限部。」
「第二,暂停一切关于东宫用度的议奏,直至旧帐有结论。」
「第三——」
朱瀚顿了顿。
「请陛下,暂免尚仪局对东宫内库的调拨权。」
这一句落下,殿中哗然。
尚仪局,本是内廷女官系统,却掌着宫中礼制、内库出入,历来被视为「柔权」。
可正因如此,一旦被拿走调拨权,等于当众揭开了一角。
朱元璋眯起眼:「你是说,尚仪局,也在帐里?」
朱瀚没有直接回答,只道:「帐不分内外。若有人借内廷之手,遮外廷之目,便是坏了规矩。」
朱元璋沉默良久。
终于,他擡手。
「准。」
一个字,重重落下。
那名给事中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早朝散后,东宫。
朱标站在廊下,等得有些焦躁。见朱瀚入内,立刻迎上来。
「皇叔。」
「放心。」朱瀚看了他一眼,「今日之后,他们顾不上你。」
朱标低声道:「可尚仪局那边……」
「她们会急。」朱瀚笑了笑,「急了,就会露手。」
果然,当日下午,尚仪局便传出消息——尚姑姑称病不起,掌事暂由副使代行。
朱瀚听完暗卫禀报,只淡淡一句:「她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保她的人,先动。」
入夜。
瀚王府书房中,灯火未熄。
朱瀚独坐案前,面前摊着一卷系统接口,旁人不可见。
【签到地点:工部旧档库】
【可领取奖励:河工真帐·残卷】
朱瀚眼神微动。
「明日。」
他合上接口,正欲起身,外头却传来轻微的叩窗声。
不是暗卫的暗号。
朱瀚眸色一冷:「进。」
窗棂被推开,一道身影悄然落地,是一名宫装女子,外披素色斗篷。
她擡头,露出一张略显憔悴却端丽的脸。
「顾清萍,见过瀚王。」
朱瀚一怔,随即了然:「你不该来。」
「我若不来,明日,顾家二房就要被押进诏狱。」
顾清萍声音很轻,却很稳,「皇叔,我不是为自己。」
朱瀚看着她:「你是为太子。」
顾清萍点头:「他们动顾家,是想逼太子自乱。」
「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若不知道,就不会活到今日。」她苦笑了一下,「尚仪局的人,早年便找过我父亲。」
朱瀚目光一沉:「你父亲?」
「是。」顾清萍低声道,「河工的银子,有一笔,曾借盐引走过顾家帐。」
朱瀚静了片刻。
「你为何现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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