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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讲席成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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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众人皆动,林士澄忽然出声:「你这说法,太子若心中无度,岂不是可以随意弃人?」

「正因太子心中有度,才需辅者能进退、评者能直言。若太子无度,左辅右评之存亡,又有何用?」

贾永清笑出声来:「好个唇枪舌剑,竟真敢这样答。」

朱标面无表情:「你这是在试我?」

程启宣答:「臣是在为殿下正一把镜。臣出言狂妄,是望太子之志更坚,不为权下所扰,不为亲情所蔽,不为名望所欺。」

朱标忽而站起,拱手一礼。

「我受你一礼。」他说。

「程启宣,准入太子内策局,为讲正、为质言、为裁言者。」

「谢殿下。」程启宣深拜。

朱瀚站在远观厅中,望着这一幕,缓缓坐下。

东宫深夜,烛火映墙,寂静无声。

程启宣的讲评一役震动京师,不光因其言辞犀利,更因其背后隐隐透出的风向。

东宫,正在发生变化。

谁都知道,程启宣的背后,是王爷朱瀚。

而此时王府内,朱瀚却不在书房,不在案前,而是在练武场。

「呼——哈!」

一声沉喝,长枪舞出一道寒光,朱瀚袍袖翻飞,步稳如钟,身如游龙。

数十招练过,他将枪一顿,枪尾敲地,如山响。

沈镇立于场边,面色微有不安。

「王爷,方才内线送来密报……齐王近日暗中召见了崇文馆旧属数人。」

朱瀚未回头:「他们议了什么?」

「暂未明朗。但崇文馆那几人,俱有经世之志,不似平流之辈。」

朱瀚沉默,半晌道:「齐王这人,你怎么看?」

沈镇想了想,答道:「心深藏,不露锋。但……」

「但什么?」

「但他每次沉默,背后必有谋动。」

朱瀚冷笑:「你若是有齐王的出身,换了你,我看你是否还肯坐着不动。」

「王爷意思是——他会动?」

朱瀚转身,将枪抛给沈镇:「他若不动,他就不配坐那位分藩之主。」

沈镇接过枪,双臂微颤。

朱瀚缓缓步出练武场,擡眼望向苍穹:「他若真动,我倒要看看,他第一个想拉谁下水。」

「王爷……那太子呢?」

朱瀚停下脚步:「太子自要动,只不过,他这一步,得先让人知,他动得稳,动得正。」

「属下明白。」

「明白就好。」朱瀚淡淡道,「明日子时,你带几人,去崇文馆旧舍一趟。」

「是。」

翌日,东宫讲台尚未开讲,便有风言传至。

「齐王于私府设文议,引旧臣议天下之势。」

「崇文馆旧属张冕、钱守忠俱入其座。」

朱标未动声色,捻着案上一枚砚钮,只轻声问道:「崇文馆……如今属谁管?」

「按制,是太常寺兼理。」

「太常寺如今为谁主?」

贾永清拱手:「柳礼。」

「柳礼……」

「是齐王的老师。」林士澄语声不急,却带了分寒意。

朱标终于点头,道:「传太常寺,东宫欲招三名新学官,由崇文馆列名。我要看看,那柳礼,会送来谁。」

贾永清一拱手,便欲起身去办,却听朱标又道:「不急。」

「殿下是?」

「召程启宣入殿。」

片刻后,程启宣步入殿中,未语先拜。

朱标看着他,语气却有些意味不明:「你可曾听过一句话,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程启宣起身,答道:「臣听过。」

「那你知如今齐王在做什么?」

「借旧名,筑新局。」

「那你又该如何应对?」

程启宣道:「以旧策制新局,以新论压旧名。」

「如何做?」

「以东宫设『三讲』。」

「讲何?」

「讲当代之需,讲少年之才,讲天下之变。」

朱标眯眼:「你这是要抢齐王的风头。」

程启宣拱手道:「他若敢设坛,我便敢设席;他若敢召旧臣,我便敢聚新才。他既借旧,我便立新。」

「新才……从何而来?」

程启宣朗声:「殿下以信待人,自有才自投。」

朱标沉默良久,才道:「准你设『三讲』。你讲三日,三日之内,若不能招人心,我即除你策局之职。」

「臣领旨。」

首讲之日,程启宣亲自登台。讲案不高,台下座席不多,却有数十青衣素士散坐其中。

程启宣开口,第一句便出人意料。

「昔年秦制,郡县以律制人,人不知律而惧之,惧之而避。今日朝制,条章繁复,士人皆在礼制之外,止于表象。」

「我等为士,不应问『能否为』,当问『为何为』。」

「今日之讲,不谈经典,不诵文义,只谈一事——为谁而学?为谁而用?」

他一开口,便击中无数学子心中的疑惑。

第二讲,讲「家国之义,君子之途」。

第三讲,讲「士人之骨,非以仕达为荣,而在可立于天地之间,无惧权势,无辱清名」。

三讲之后,传言纷纷:

「程启宣之讲,直指士心,不比往日空谈仁义。」

「东宫设策局,开士途正路,恐怕齐王再难独聚名流。」

「东宫,怕是要立一番新学了。」

而最让人震动的,是当日午后,曾因「言语过激」而被贬的旧御史傅弘道,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携简直入东宫,拜于讲台之下。

「吾傅弘道,愿入东宫为讲吏。」

东宫沸然。

而程启宣,只淡然扶起他,道:「东宫讲事,无高下,惟实用。」

王府中,朱瀚静坐书房,听沈镇复述完东宫三讲始末,脸上露出一抹淡笑。

「这程启宣,比我想得更激。」

沈镇低声道:「王爷,他动得太快,会不会……」

「快才好。」朱瀚看着窗外,「有人快了,才有人要跟得上。太子若无程启宣,他这东宫,恐怕一时还要困在旧路。」

「那……齐王?」

朱瀚手指在案上轻敲三下,低声道:「齐王会出手。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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