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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4章 杭州来的包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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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叶归根说,「你爷爷知道了,肯定高兴。」

杨成龙笑了。「行。就叫『天马』。」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杨成龙掏出手机,给林晚晚发了一条消息。

「晚晚,品牌名字想好了。叫『天马』。」

回复来得很快。「天马?为什么叫这个?」

「因为我爷爷养汗血马。古书上叫天马。」

对面发了一个笑的表情。「好。那就叫『天马』。我明天去注册商标。」

杨成龙看着那行字,心里热了一下。

「晚晚,」他打字,「我找到投资了。五万英镑。可以开始干了。」

「这么多?谁投的?」

「叶归根。我兄弟。」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

「杨成龙,你这个人,运气真好。有这么好的兄弟。」

杨成龙看了叶归根一眼。叶归根走在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缩着脖子,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

「是,」他打字,「我运气真好。」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XJ餐厅吃了两大盘拉条子。叶归根抢着付了钱。

「算我投资的一部分。」他说。

杨成龙没跟他抢。他知道,叶归根这个人,说请客就是请客,抢也抢不过。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餐厅。天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反射出一片柔和的光。

「成龙,」叶归根说,「你知道吗,我爷爷说过一句话。他说,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赚多少钱,是做多少事。做多少事,不是看做了多大的事,是看做了多少人的事。」

杨成龙点了点头。

「你做的这个『天马』,不只是你的事,是那些牧民的事。他们织了一辈子围巾,一条卖几十块。你帮他们卖到欧洲,一条卖一千块。这多出来的九百多块,就是他们多出来的日子。」

他拍了拍杨成龙的肩膀。

「所以,好好干。别想太多。路还长,慢慢走。」

杨成龙站在路灯下,看着叶归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杨革勇发了一条消息。

「爷爷,我要做一个品牌。卖北疆的手工围巾到欧洲。名字叫『天马』。你同意吗?」

回复来得很快。

「天马?好名字。比你爸取的『兵团助农平台』好听多了。」

杨成龙笑了。他又发了一条:

「爷爷,这个品牌,是帮你和那些牧民的。」

这次回复慢了一些。大概过了一分钟。

「帮什么帮?我是你爷爷,不是你项目。你好好干你的事,别老惦记我。我身体好着呢,昨天还骑了二十公里。」

杨成龙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一下。

他知道,杨革勇嘴上这么说,心里是高兴的。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宿舍走。

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但枝头的芽苞已经鼓起来了,要凑近了才能看见。

冬天还没到,但春天已经在路上了。

十二月的伦敦,圣诞气氛浓了。

街上的灯饰亮起来,商店的橱窗布置得花花绿绿的,到处都在卖圣诞礼物。杨成龙没心思管这些。

他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在网上,研究怎么做品牌。

叶归根投的五万英镑到帐了。林晚晚在杭州注册了「天马」商标,花了两千块。杨威在北疆收了三百条围巾,堆在军垦城的仓库里。

一切就绪,就差卖了。

但怎么卖?林晚晚的法国客户只订了五条,之后就没动静了。其他几个欧洲客户看了样品,都说「不错」,但没人下单。

杨成龙急了。

「晚晚,怎么办?」

林晚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在想办法。欧洲人买东西慢,尤其是新品牌,他们要观望。」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你不能干等着。你得做点什么。」

杨成龙想了想。「做什么?」

「讲故事。」林晚晚说,「你的围巾不是普通的围巾,是有故事的围巾。你得把这个故事讲出去。让更多人知道。」

杨成龙挠了挠头。「怎么讲?」

「你那边有照片吗?牧场的照片、羊群的照片、牧民织围巾的照片。有视频更好。我这边找人剪辑一下,发到社交媒体上。」

杨成龙挂了电话,给杨威打过去。

「爸,你有牧场的照片吗?」

「照片?什么照片?」

「就是红山牧场的风景,羊群,还有牧民织围巾的照片。」

杨威愣了一下。「你要这些干什么?」

「讲故事。卖围巾。」

杨威沉默了一会儿。「你等等,我问问哈布力大爷。」

第二天,杨威发来一个文档夹。里面有几十张照片——

红山牧场的雪山、草原、羊群、毡房,还有哈布力大爷的老伴坐在毡房门口织围巾的样子。阳光照在她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还有一段视频,是杨威用手机拍的。哈布力大爷站在羊圈前面,用哈萨克斯坦语说着什么。

杨威在旁边翻译:「哈布力大爷说,这些羊是天山的羊,吃的是中草药,喝的是矿泉水,织出来的围巾,暖和得很。」

杨成龙把照片和视频发给林晚晚。林晚晚找人剪辑了一下,配上音乐和字幕,发到了In和TikTok上。

标题写的是:「来自天山脚下的礼物——天马手工围巾。」

第一个星期,没什么反应。第二个星期,开始有人点赞了。第三个星期,一个意大利的买手店发来消息。

「这些围巾很美。能寄几条样品到米兰吗?」

林晚晚寄了五条。一周后,对方回复了。

「我们要订五十条。每条100欧。如果卖得好,以后长期合作。」

五十条!杨成龙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图书馆写会计学作业。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给林晚晚打电话,声音都在抖。「五十条!晚晚!五十条!」

林晚晚在电话那头笑了。「别激动。这才是开始。」

「那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你要想清楚一件事。」林晚晚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五十条围巾,100欧一条,销售额5000欧。去掉成本和运费,大概能赚2000欧。这个利润,对一个人来说不少了。但你要做品牌,这个规模远远不够。」

「我知道。那怎么办?」

「两条路。」林晚晚说,「第一条,扩大产品线。不只是围巾,还有披肩、帽子、手套。」

「只要是有北疆特色的手工制品,都可以卖。第二条,打开更多渠道。不只是买手店,还有电商平台、快闪店、品牌联名。」

杨成龙听着,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你慢慢说。我拿笔记一下。」

林晚晚笑了。「你先别急。一步一步来。先把这五十条围巾做好。质量是第一位的。一条都不能出问题。」

「明白。」

挂了电话,杨成龙给杨威打了个电话。

「爸,五十条。意大利的买手店。」

杨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儿子,」他说,「你那个朋友,确实厉害。」

「她是我恋人,叫林晚晚。」

「林晚晚。」杨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回头有机会,请人家吃个饭。」

杨成龙的脸红了一下。「知道了。」

围巾发出去之前,杨成龙特意飞了一趟军垦城。

这是他来伦敦之后第一次回国。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转了两趟,到了军垦城已经是凌晨两点。

杨革勇没睡,在客厅里等着。桌上摆着一碗奶茶和一盘馕。

「回来了?」老头子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看着电视里的戏曲频道。

「回来了。」杨成龙放下行李,坐到沙发上。

杨革勇看了他一眼。「瘦了。伦敦的饭不好吃?」

「还行。就是有点想家里的饭。」

「明天让你奶奶给你做拉条子。」杨革勇说,「不,你奶奶不会做。让你爸做。你爸做的拉条子,比你奶奶做的好吃。」

杨成龙笑了。

「爷爷,我这次回来,是看围巾的。意大利那边订了五十条,我得亲自看看质量。」

杨革勇点了点头。「你爸都跟我说了。天马,好名字。比你原来那个『平台』好听。」

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是五十条围巾。红的、蓝的、绿的、格子的、条纹的,每一条都迭得整整齐齐。

「这是哈布力家的老伴织的,这是努尔古丽家的媳妇织的,这是巴合提家的老太太织的……」杨革勇一条一条地指着,「都是最好的手工。」

杨成龙拿起一条红色的围巾,摸了摸。羊毛很软,很暖和,花纹虽然简单,但有一种朴素的美。

「爷爷,」他说,「这些围巾,以前一条卖多少钱?」

「几十块。多了没人买。」

「现在呢?」

杨革勇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现在,一条卖一千多块。意大利人掏的钱。」

杨成龙把围巾放回去,看着杨革勇。

「爷爷,这多出来的钱,不是我的,是那些牧民的。我做这个品牌,不是为了赚钱。」

杨革勇沉默了一会儿。

「成龙,」他说,「你爸像我。你像你妈。」

杨成龙愣了一下。

「你妈那个人,心里装着别人。」杨革勇说,「她当年在兵团,把自己的工资都捐给了困难户。我说她傻,她说不是傻,是应该。」

他顿了顿。

「你跟你妈一样。傻。」

但他笑了。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把扇子。

杨成龙也笑了。

第二天,杨成龙去了红山牧场。

哈布力大爷在毡房门口等他。老头子穿着一件旧棉袄,脚上是一双毡筒靴,脸上的皱纹比照片上还深,但眼睛很亮。

「你就是杨威的儿子?」他用哈萨克斯坦语说,旁边有人翻译。

「是。我是杨成龙。」

哈布力大爷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你爸是个好人。」他说,「你爷爷也是。」

他转身走进毡房,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条围巾。深蓝色的,花纹很复杂,织得很密。

「这是我老伴织的最好的一条。」他说,「送给你。」

杨成龙接过来,摸了摸。

「谢谢哈布力大爷。」

哈布力大爷摆了摆手。「不用谢。你帮我们把围巾卖到外国去,是我们该谢你。」

他指了指远处的雪山。

「你看,那是天山。我们的羊,就在那山上吃草。天山的水,流下来,浇灌了我们的草场。」

「天山的草,喂饱了我们的羊。我们的羊毛,织成了围巾。你把这围巾卖到外国去,就是把天山的故事讲给外国人听。」

杨成龙看着远处的雪山,心里涌上一股热流。

「哈布力大爷,」他说,「我记住了。」

在军垦城待了三天,杨成龙飞回了伦敦。

带走的除了那五十条围巾,还有哈布力大爷送的那条深蓝色的。

他把那条围巾挂在宿舍的墙上,每天看。

五十条围巾发到米兰后,意大利人很满意。买手店的老板发来邮件,说围巾卖得很好,想订第二批,这次要一百条。

同时,林晚晚在In上的推广也见效了。一个德国的电商平台发来合作邀请,想引进「天马」的产品。一个法国的时尚博主主动联系,说想合作推一款联名围巾。

杨成龙忙得脚不沾地。白天上课,晚上处理订单、回复邮件、跟林晚晚视频开会。有时候忙到凌晨两三点,第二天七点又爬起来上课。

叶归根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看到他在电脑前忙。

「你还撑得住吗?」叶归根问。

「还行。」杨成龙揉了揉眼睛,「就是有点累。」

「别硬撑。」叶归根说,「身体要紧。」

「我知道。」杨成龙说,「但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能松。」

叶归根看着他,没再劝。

他知道,杨成龙这个人,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像他爷爷杨革勇。

十二月底,圣诞节前,杨成龙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是林晚晚寄来的。一个包裹,从杭州到伦敦,走了七天。

打开,里面是一条围巾。灰色的,很素,但织得很细。附着一张纸条:

「杨成龙,这是我自己织的。第一次织,织得不好。但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干。我也在学。晚晚。」

杨成龙拿着那条围巾,看了很久。

围巾确实织得不好。有几针松,有几针紧,边缘也不整齐。但它是暖和的。

他把围巾围在脖子上,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伦敦。

雪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在路灯下闪着光。

他掏出手机,给林晚晚发了一条消息。

「晚晚,围巾收到了。很暖和。谢谢。」

回复来得很快。

「围上好看吗?」

杨成龙对着窗户的玻璃看了看自己。灰色的围巾,卷毛,傻傻的。

「好看。」他打字。

对面发了一个笑的表情。

「骗人。」

杨成龙笑了。

「真的好看。」

窗外,雪越下越大了。但路灯下的光,暖暖的。

远处的钟楼在雪夜里若隐若现,钟声还没响,要到整点。

但杨成龙知道,不管钟声响不响,日子都在往前走。

围巾生意在慢慢做大,法语在慢慢学,林晚晚在慢慢靠近。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就像他爷爷说的:路还长,但不急着走了。

(未完待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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