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动漫同人 > 反恋主义同盟! > 第七卷 第2章 直接抗争之战术与僵局脱离

第七卷 第2章 直接抗争之战术与僵局脱离(2/2)

目录

「谢谢。那我问你……你的妹妹叫做什么名字?」

「她叫做……」

名字──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名字。

看到我答不出来的样子,濑崎点了点头。

「抱歉做出这种像是在测试你的事。别担心,你一定能克服的。身为过来人的我会协助你,你大可放心。」

他是在开我玩笑吗?濑崎出乎意料地喜欢一些孩子气的恶作剧,经常这么逗我,这却也是很容易被拆穿的拙劣谎言。我总觉得他这次是认真的。而且我还有另一个足以断言他没有在开玩笑的理由──既然事情关系到女童的安危,濑崎绝对不可能当作笑话看待。

既然如此,可能性就只有一个。濑崎真的忘了女童。女童完全从他的记忆中消失了。而能够引发这种异常事态的家伙就只有一个──再继续争论也没有意义,这么判断的我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抱歉。我好像有点失常了。」

我这么说着表示退让,濑崎就维持温柔的微笑,摇了摇头。

「这种时候就要互相帮助。追根究柢,全都要怪妹妹这个概念太吸引人了。」

「是……是啊。」

「高砂同学,我们一起克服这种『幻觉妹妹失落症候群』吧。我正好有很适合的药方,等一下就送到你家。」

我明明拒绝了,濑崎却还是发挥不必要的关怀之情,当天就把东西拿到我家来。原来是以妹妹为主题的游戏。

我实在没什么心情玩,但既然他都已经特地送来,我还是拿来玩了。游戏中的妹妹会很勤快地帮主角做便当,烧洗澡水,把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妹妹基本上很顺从主角,但主角快要被别的女人吸引的时候,她又会舍弃平常乖巧的作风,展现强势的一面,很是可爱。不过,我总觉得缺乏真实感。

「妹妹……根本不像这样吧。」

我的口中不自觉地冒出这句话。妹妹才不是会对哥哥牺牲奉献,内心隐藏着说不出口的爱意,还会试着用保守的方式表达,被哥哥忽视就躲进自己的房间,害臊地猛打枕头的人──而是会厚脸皮地躺在地上把零食吃得满地都是,发觉哥哥回到家也只顾着看电视,拿出来的东西总是不归位,对哥哥毫无敬意,生起气来还会使出飞踢的生物。不过,正因为如此……

想到这里,我忽然回过神来。女童根本不是我的妹妹。她只不过是在我家白吃白喝,而且我们原本就来自不同的世界。

我中途关掉游戏,上网大概浏览后续的剧情,以便应付可能向我询问感想的濑崎,此后再也没有打开游戏。

○

与濑崎谈话的事虽然对我造成不小的打击,却也给了我一个重要的情报。女童是刻意从我眼前消失的。不只是濑崎,社团的其他成员应该也都失去了关于她的记忆。

我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如果能解答这一点,反而能直接锁定女童所在的位置。试着推测应该也不会是白费力气。

在思考她消失的理由之前,我重新确认女童赖在我家的根本原因。她的目的是用恋爱掌控世界。领家薰现在虽然连一所高中都难以掌控,将来却有可能威胁到恋爱至上主义。因此女童想提早让领家萌生爱意,企图击垮她。而被女童相中的棋子就是我。

我不认为女童会放弃击垮领家。既然如此,她之所以会从我的面前消失,很有可能是想试着用其他的方法达成目标。领家以及反恋爱运动遭遇某种新的危机时,背后应该就是女童在搞鬼。

而现在,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就正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凶手就是过去完全不曾受到瞩目的佐知川所率领的新学生会。

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假设。这当然很有可能只是牵强附会,但却是很值得追究的其中一个可能性。

学生会结束放学后的工作后,会在比普通的运动社团稍微早一点的时间解散,各自回家。我看准这个时机,提早离开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尾随佐知川。

她先前用压倒性的武力破坏了我们的抗争行动,对自己的防护措施却是随便到令人惊讶。就连不太擅长做这种事的我跟在她后面,她也完全没有察觉的迹象。她好像根本没有考虑自己被盯上的可能性。

她走向闹区。途中越过车潮量大的道路后,有个没什么人烟的地点。我决定在这里与她一决胜负。

应该是习惯了,佐知川毫不犹豫地走在没有任何人的阴暗道路上。我快步缩短距离以免被她发现,然后把手放到她的肩膀上。

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往后转过来。她的脸上带着恐惧的神色,但一看到我的制服就稍微放下了戒心。

「……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请问有什么事吗?」

佐知川用平淡的声调这么说,然后退了一步,把我的手从肩膀上拨开。

「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情想请教。」

要是让她逃走,就无法获得情报了。我尽量摆出柔和的笑容,装出友好的样子这么说。

「好的,只要是我答得出来的问题,请尽管问。」

她的个性本来就很认真吧。即便是在回家的路上,她依然愿意回答学生的问题。

到了这个地步,长篇大论也没什么意义。我决定开门见山地切入正题。

「你知道吧?她在哪里?」

我突然这么问道,观察对方的反应。如果她表现出任何一点有头绪的神情,我猜对的可能性就会提高。

然而,佐知川只是一脸困惑,并没有表现出隐瞒某些事的反应。

「为……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你是指谁?」

她应该受过很严谨的训练吧,摆出彷佛「突然被不熟悉的同年级学生拦下来问了没头没尾的问题,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所以我刻意忽视她的反应,继续逼问她。

「不要再装蒜了,我都知道!是你在藏匿她吧。我什么都知道。无谓的抵抗是没有意义的!」

佐知川似乎察觉到危机,往后退了半步。如果现在让她逃走,我追着她到这里就是白费力气了。我伸出手,企图再次抓住她的肩膀。

「请不要这样!」

她发出好像是真心感到抗拒的声音,但这也是演技吧。我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女生的这种惊叫声了。上次是什么时候呢──我想起来了,那是我参加隔宿露营,要在营火边练习跳土风舞的时候……

事情就发生在我回忆起心理创伤,整个人僵住的时候。我的背后响起刺耳的电辅音,让我下意识地收手。佐知川也跟我一样疑惑,但又马上回过神,一语不发地拔腿就跑。我原本打算追上去,但我在这个情境下完全就是个罪犯,而且这里也很邻近人潮多的闹区。

最重要的是,我必须先阻止这个声音。我这么想,转头望向声音来源──这个瞬间,声音立即停止。

「真是的……你总是会在最重要的时刻推测错误。」

弹开挂在书包肩带上的防狼警报器,用高傲的语气这么说的不是别人──正是女童。

○

后来我以「妹妹乱按警报器」的说法向陆续走到屋外查看的附近居民解释,才终于脱离险境。佐知川早就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对了,我第一次和你接触,应该也是在这附近吧?真令人怀念,已经差不多快满一年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呆呆地站着,女童就露出坏心眼的笑容,向我这么提议:

「你在紧张吗?好吧,我们就跟平常一样,到咖啡厅坐坐好了。」

我们这次也一起走进从那时候开始就曾经造访好几次的咖啡厅。女童点了名称长到会让人咬到舌头的饮料,我则点了滤挂式咖啡。

「平常都让你请客,今天就换我来出钱吧。

」

说着,女童拿出装着满满零钱的口金钱包。那是她从自动贩卖机的找零口搜集零钱所累积起来的财产。我马上拒绝,从自己的钱包里拿钱支付两人份的费用。

「你也真是愈来愈懂礼貌了。竟然主动替我出钱。」

「我觉得很丢脸,可以请你把那个钱包收起来吗?」

「很丢脸是什么意思?这可是我日积月累的劳动成果。看来你果然还不了解『工作』的重要性。挥汗为社会奉献,以薪资筑起家庭并交棒给下一个世代,借此使羁绊连绵不绝就是身为人类的本分。看来夸口反恋爱的残缺人类就是不懂这个道理。」

我并不觉得搜集自动贩卖机的零钱算是为社会奉献的劳动,而且这番话是出自企图使人类繁衍以摧毁生态系的罪魁祸首,所以我听了也不会有任何感慨。我什么也没有反驳,端着我们点的饮料坐到位子上。

「我可以先请问一个问题吗──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家?」

女童用吸管喝着谜样物体,然后回答:

「怎么,我突然消失让你很寂寞吗?你的确有一点过于依赖我的倾向。就算你一个人连日泪湿枕头也不奇怪。我很抱歉。」

「不,我一点也不寂寞。你才是,敢在半夜一个人去上厕所吗?」

「少瞧不起我,养成规律作息的我已经不会在晚上喝饮料了。因此,当然也不会在睡觉时起来上厕所。我已经不再需要你的帮助。」

虽然我觉得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方式,女童却自信满满地挺起胸膛说道。她这个部位依然没有什么成长。

「请问你现在住在哪里?」

「这当然不能告诉你。我可不希望你寂寞得跑来找我。姑且告诉你,我并没有住在佐知川家。你要是又像刚才那样做出疑似跟踪狂的行为,这次真的会被逮捕。」

回顾我刚才的行为,的确像是个彻底的变态。一想到在校内碰面时要怎么解释,我就感到心情沉重。

不过听到刚才的发言,我得知一件事。女童确实知道佐知川这号人物。

「佐知川参选的事,还有新学生会的暴政,果然都是你指使的。」

「说得可真难听啊。我只不过是暗中轻轻推了她一把罢了。不管是参选,还是现在的积极攻势,都是出于她的意愿。」

「你这种怂恿他人的行为才是最邪恶的……」

女童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到目前为止,她都按照我的期望行动。我果然没有看走眼。幸好我当初很干脆地转换了方针。」

「转换方针吗?」

「没错。我过去都把阻止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的使命托付给你,但我决定放弃这个做法。因为如此,我才会离开你的家。我已经没有必要待在那里了。」

「…………」

「别摆出那种沮丧的脸嘛。我并没有讨厌你,反而很敬佩你呢。我都准备了那么多让你和领家进一步发展的机会,你们却连一次接吻也没有过──这简直是钢铁般的意志……不过,也可以单纯解释成笨拙就是了。」

「我才没有沮丧呢。你不在,我觉得舒畅多了。」

「不要再嘴硬了。我可以轻易想像得到,你每次说着『我回来了』走进玄关,看到没有开灯的寂静室内,就会想起我已经不在的事,突然感到鼻酸。你就算知道我不会再回来,还是会照惯例铺好我的棉被,回过神来才露出自嘲的苦笑,却莫名地没有心情收拾,暂时呆立在原地,眯起眼睛注视远方。」

「我才没有那样。请你不要擅自妄想。」

老实说我的确有顺手铺过几次棉被,但我把这个秘密深深藏在心里。

「其实我也没有资格嘲笑你的行为。我似乎已经太过习惯和你相处了。所以这次我才会来见你──等到我要尽全力摧毁你们社团的时候,因为同情而忍不住收手就不好了。」

说完,她喝光饮料,从高高的椅子上跳下来,站在地面上。

「好了,天气愈来愈冷了。你就快点回家吧。」

她接着对依然坐着的我伸出手。

「……什么事?」

「我要跟你握手。我们以后恐怕不会再见面了。虽然我曾经表达许多不满,但与你一起生活其实很快乐。你让我认为这个世界的文化也不坏。我很感谢你。我会在纪录中将你的名字列为这个星球的重要人物。对了──高砂小弟,你的名字──叫做什么来着?」

我无视她伸出的手,转身面向旁边。

「我只是个无名小卒,不用留什么纪录了。」

我也一样不知道她的名字。我们虽然曾经同居,却是非常奇妙的关系。

「真是没有欲望的人。这种地方既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缺点。算了,就此道别吧。下次见面的时候……就是你转而投靠恋爱至上主义的时候。」

说完,她跨出一步。这个瞬间,她的身影突然凭空消失。发生了如此异常的现象,周围的客人依然融洽地谈笑风生。现场只有我彷佛被从头浇了一桶冰水,缩着身子僵在原地。

4

虽然得以确认女童的意图,校园内的反恋爱运动陷入瓶颈的事实却不会有任何改变。而这个社会就像是要对我们乘胜追击,开始逐步准备一年之内最盛大的恋爱至上主义庆典。

「各位──再过一个月就是那一天了。」

某一天的社团活动,确认所有人都已经到齐的领家用严肃的语调这么说道。

「光是说出口就令人毛骨悚然的那场活动──简直就像是在说没有跟情人在一起的人不是人类,用强大的压力逼死单身者的那一天,今年也快要到了。」

说完,领家在白板上写了个大大的「X」。

「就算说到目前为止的所有活动都只是它的序幕也不为过。恋爱至上主义的一年会在十二月二十四日与二十五日之间的夜晚达到巅峰,然后不断重复同样的事。

可是各位,这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只要能破坏决定一年流程的这场活动,就有可能使恋爱至上主义产生机能缺陷,阻止这个恶性循环!」

听到领家这番话,社员们士气大振。

「一定要阻止他们。」「那一天只要能让孩子玩得开心就够了。」「特地在别人的生日性交真的是很奇怪的风俗呢……」「不要说是吸收洋人的文化了,商人甚至趁机敛财,人民也随之起舞──简直是愚蠢至极。」「这场虚伪的庆典实在令人作呕。我们必须将它焚烧殆尽。」

每个人都各自说出自己对圣诞节的诅咒。

「企图推行恋爱至上主义的新学生会似乎也正在尝试举办相关的校内活动。」

领家这么说道,把不知道从哪里取得,还没有公开发放的传单发给我们。

「集合所有的非现充举办的配对活动……终于要开始了。」

~圣诞同乐会即将举办~

冬天变得愈来愈寒冷,最近的天气也让人愈来愈离不开大衣了。在这种寒冷的日子里,总是会让人渴望他人的温暖。情人们的庆典──圣诞节即将到来,街上的男男女女也自然而然地拉近了距离。单身的同学应该也常常有种无处容身的感受吧。

不过,今年各位不必带着这种凄惨的心情迎接二十四日了!学生会在此郑重宣布,本校将举办圣诞同乐会!

本活动仅限单身者参加。各位现充请跟自己的男女朋友找个地方温存吧(笑)。参加者可以在这场活动上尽情发泄平日的郁闷!

……顺带一提,下午会在较早的时间结束。接下来要怎么度过,就看各位的手腕了!

我读着这段令人虚脱的文章,就真的觉得身体愈来愈不舒服了。

「谁要去参加这种活动啊……」

「高砂,你太小看一般学生头脑简单的程度了。他们只要是为了避免孤独的圣诞节,就算要跟恶魔联手也在所不惜。」

光是想像就令我作呕。单身男女在圣诞节被召集到同一个房间,借着某种娱乐活动来炒热气氛。活动内容也是主办单位精心策划,为了拉近男女之间的距离所想出来的。同样不受欢迎的人互相顾虑,在玩游戏的过程中受到莫名其妙的义务感驱使,就会和完全没有兴趣的异性熟识起来。对方也同样没什么感觉,双方却都在说不出口的情况下结束活动。在三三两两离去的参加者之中,留下来的两人尴尬地互相微笑,带着微妙的距离感结伴逛街。

不,这样还算好的。这只不过是双方都没有好处而已。更大的问题在于连这种尴尬的配对都没凑成的学生。「哈哈,连败部复活都失败了啊,干脆大家一起去电子游乐场吧!」如果能和这么提议的同性朋友开心玩乐,那也是一种青春。但我们大多具有沟通障碍。就算能在脑中幻想自己开朗地这么说着率领大家的样子,我们也终究无法付诸行动。

结果就是落单的人彼此都没有交谈便回到家,用冷漠的态度对待在晚餐后笑着端出草莓蛋糕的母亲。

「高砂,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愈来愈差了。」

「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高砂又发作了。」

西堀这么说,然后反复让我观看一脸幸福地走在街上的情侣之中的男方突然被小混混殴打脸部,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地的视频。

「……谢了,西堀。你帮了大忙。」

「这种时候就要互相帮助。不用客气。」

看到我重新振作之后,领家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一定要阻止他们举办这场邪恶的聚会。不过……我们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我们受到对手的压制。是否能拟定适当的策略,封杀现在的学生会──这是我们今天的议题。」

虽然大家针对这个主题发表了各式各样的意见,却一直无法深入解决问题。上次落败的记忆依然让大家挥之不去。领家也缺乏了平时的大胆作风,开始提出一些着重技巧的复杂战术。

可是,下工夫也是没用的。新学生会和佐知川背后有女童撑腰。只要他们有这个后盾,我们根本不可能和他们正常战斗。

究竟要如何避免这个状况──为此,我们只能暂时逃离。

「我说,大家是不是有点太短视了?我们的面前确实矗立着学生会这个巨大的阻碍。可是要打破这道厚实的高墙,赤手空拳真的是明智之举吗?」

「高砂学长……你的意思是要临阵脱逃吗?那种行为……」

「别这么急着得出结论。我的意思不是要逃走。我想说的是,我们不应该被眼前的事情追着跑,而是看清大局,攻击对手的弱点。搞不好我们可以在其他地方找到能轻松跨越障碍的道具啊。」

「高砂,具体来说要怎么做?」

「我们要暂时从校内抗争中抽身,转而投入街头抗争。」

这个提议完全背离了脚踏实地前进的基本方针,当然遭到反对。

「在没有基础的情况下扩张运动范围也只会缺乏存在感,最后不了了之吧。而且敌人会远比现在更多,危险性也更高。这有可能会导致社团瓦解。」

「我懂领家的担忧,也觉得这番话很有道理。可是现在的状况很异常。学生会的动作太频繁了。在这种情况下,与对手正面冲突只是下策。我认为现在应该静观其变,等待对手自掘坟墓,再从外部着手,包围敌军的阵地。」

「可是对学生会置之不理,他们只会愈来愈嚣张啊。」

「我当然不会对他们置之不理。我们还是应该从公开与非公开的两方面继续妨碍他们。也可以动员藤枝以外的计算机科学社成员。可是如果把行动的重点放在这里,到头来什么也办不到──我就是担心这一点。」

我无法说明关于女童的事。要避开这一点并改变运动的方向是相当困难的,我只能试着编造看似合理的理由。

这时候,没想到天沼替我说话了:

「大师……我当然也完全无法认同临阵脱逃的行为。可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并不是学生会──而是名为恋爱至上主义的魔头。现在我们会陷入苦战,恐怕是因为战术不能顺利套用到此刻的状况。我们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所擅长的是一个人与多数敌人同归于尽的舍身攻击。不畏玉碎,使自己化为一颗炸弹在敌人之中爆炸,以极少的人数改变世界就是我们的作风。学生会不配作我们的对手──我们应该更加宏观,冷静分析过效果再燃烧生命──我想这才是高砂学长的主张。」

我望向天沼,她也对我使了个眼色。天沼的位阶相当接近大性欲赞会的内核,她说不定也直觉认为事有蹊跷。

「嗯……你们的主张确实也有一点道理。而且我们现在也没有其他可以运行的好主意。好吧……现在或许该按照你们的说法,试着暂时将目光转向外界。」

○

既然已经决定了,最好能及早行动。我们马上预定在下一个周末到街头展开抗争计划。

前一天的放学后,为了掌握现在的状况以利明天的运动,我和领家要进行侦察。

我们来到街上,对依然毫无节操的人们感到傻眼。才刚庆祝完万圣节,街景马上就被圣诞节的摆设与灯饰取代。布置说变就变,甚至让人想不起城市本来的模样。

「受不了……恋爱至上主义者老是在办活动。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专心做事。就是因为有这种人扯他人的后腿,降低生产力,整个世界才会被拖进万丈深渊。」

领家瞪着走在街上的众多情侣,小声这么说道。

「一点也没错。他们就是想借着捏造并庆祝没有意义的纪念日来获得『一体感』。这简直就是催眠所需的一种同化过程!」

「是啊。其中的圣诞节更是特别丑恶。明明是处女怀孕产下圣人的纪念日,他们为什么要性交?荒谬也要有点限度!这完全是受到媒体和恋爱至上主义者洗脑,为了寻欢作乐而侮辱宗教的恶劣行为。」

我们轮流发表批判,一一确认展开抗争的地点和逃亡路线、集合地点等地理位置。

「……人潮果然很多,感觉很棘手呢。」

领家郁闷地脱口说道,接着又说:

「明天的作战规模是不是应该限制在试水温的程度呢……」

「不,我认为──这次应该比过去运行的任何作战更深入。」

这次的作战意义在于出乎女童的意料。她企图用校内的高压政治击溃我们,我们就从别的角度进攻,令她措手不及。目的是让她认为协助佐知川也没有效果,进而收手。为了让她产生这种印象,就必须假装我们一点也没有受到新学生会的打击,依然生龙活虎。

「在这个时候示弱,我们的反恋爱就会遭到轻视。而且这是针对圣诞节的作战。就算要多少付出一些牺牲,我们也必须发动攻势。」

我平淡地这么说完,走在我身旁的领家便突然停下脚步,抓住我的袖子。

「……高砂,你到底怎么了?」

我转头面对她。她低着头,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什么怎么了……我就跟平常一样啊。我想要打倒恋爱至上主义,很正常吧。」

「我总觉得……你好像被逼急了。」

听到领家这么评论,我一瞬间词穷。可是我勉强摆出严肃的表情,假装成对反恋爱满腔热血的战士,这么回应:

「领家同志,如你所见,整座城市都沉浸在圣诞节的气氛中。这场一年之中最盛大的恋爱活动反而可以说是最适合宣传反恋爱的时机。我看似焦虑,其实是因为求好心切。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掌握这次的胜算!」

我说得煞有其事,领家却没有像平常一样附和。她的手指离开了袖子,柔软地抓住我的手。触感光滑得令人惊讶,又有些冰冷。

「你有点怪怪的,高砂。之前我就一直有这种感觉。你好像在寻找什么,追逐什么……给人走投无路的印象。发生……什么事了吗?」

说完,她才擡起头。原本燃烧着革命斗志的光芒变得黯淡,眼神不安地摇晃着。到了冬天,她的肌肤看起来更加白皙,只有脸颊的部分带着微微的红晕,彷佛进一步强调了冬天的寒冷。

她那有点沙哑的声音在我的耳中、我的脑中不断回响。我再也无法模糊其词,但也不能坦白说出真相,只好陷入沉默。

领家看着我这个样子,露出虚幻的笑容。

「你真是个诚实的人,太不会说谎了。」

「…………」

「我不会厚脸皮地要求你从实招来。『知无不言』说穿了也只不过是欺瞒。我不会去探究你内心怀抱着什么。即使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只是……很担心你。」

我什么都无法回应。我总觉得不管说什么,都会在说出口的瞬间灰飞烟灭,化为陈腐的谎言。

领家吐出一大口气,放松肩膀的力道,带着柔和的笑容拉起我的手。

「好了,我们走吧。准备工作还没做完呢。」

她平常总是会马上回过神来甩开我,在这之后却一直牵着我的手。

然后到了当天──假日的午后,因为距离圣诞节只剩约一个月,街上是一片人山人海。情侣的比例比昨天还要高,想在人潮中走动变得更加困难。有些情侣亲密地谈笑风生;有些情侣还不习惯,彼此有一点距离感;有些情侣的其中之一明显没什么兴趣,另一方却很积极主动;我们可以从人群中看到各种关系。可是对我们来说,这种枝微末节的差别根本不重要。所有人都同样是应该接受批判的对象。

「现充爆炸吧!」

放大到最大音量的这声呐喊笼罩了带着窝囊表情走在街上的人群。所有人吓得缩起肩膀,摆出恐惧的表情,

同时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这是发起抗争时最令人爽快的瞬间。

站在啤酒箱搭成的临时讲台上的人,就是领家薰。或许是一直受到学生会的妨碍,累积了不少挫折感,她看起来比平常还要有干劲,蓄势待发。

『这边没问题。』『人潮流动应该也没问题。』『从上面往下看,没有特别异常的地方。』『警察那边好像也还没有反应。』『目前没有看到敌人的踪迹。』

社员用无线电互相回报。我竖起大拇指,示意领家。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被圣诞节即将到来的气氛冲昏头,与情人一起开心逛街的各位!努力想避免孤单地度过圣诞节,满心焦虑的各位!你们错了!你们完全被恋爱至上主义的幻觉诱惑,受到了洗脑,就快要被夺去自我。为了唤醒各位,让你们能够对抗这场共同幻觉,我们今天才会在这里进行演说。」

听到这番话,群众开始议论纷纷。有些人皱起眉头,逃跑似的离开现场。别的情侣笑着对领家指指点点,把她演说的模样拍成照片。单身者之中有极少数人站在远处,用认真的表情倾听演说。因为人口密度比平常更高,受到的瞩目也更多。

「如此腐败不堪的恋爱至上主义究竟是如何掠夺社会,使之化为地狱的呢──我要在此举例,从一个出发点试着说明。只要彻底拆解这一点,就能得出一个原理。控制你们行为的原则就是『示威』。在多数人面前显示自己比某个人物更优秀的行为──在这场永无止尽的阶级化之中,我们真正需要的事物遭到驱逐,再也无法触及。甲优于乙,乙优于丙,被列入无尽排名的人们身心俱疲,所有的力气都被迫用来攀登这座高山,被逼得喘不过气。有人批判他人,有人批判其批判,有人嘲讽这种结构本身;不论怎么把观点抽象化,终究都会消失在阶级排列中──这只不过是热衷于你追我跑的游戏罢了。而这场游戏没有终点。为了遗忘这种痛苦的现实,人们会依赖名为『恋爱』的毒品,让一切都化为混浊的迷雾。

只有一个方法能斩断这个因果。那就是脱离这个循环。

我们非逃不可──逃出这个有如无间地狱的恋爱社会。为此,我们必须抛开自己既有的价值观,舍弃与社会强烈链接的『常识』!怀抱坚强的意志──这才是断绝对恋爱这种毒品的依赖,开始新生活的唯一手段!」

听到这一连串抽象的说词,周围的议论声音愈来愈小。一对衣着整齐,带着假文青气息的男女情侣停下脚步,脱口说出「没想到内容听起来满正经的」。这样的气氛渐渐扩散,酝酿出认真聆听演说的氛围。

这是我们的新战略。只要刻意说些抽象的话,其他人就会自行解释。解释的人也对自己的解读没有什么自信,所以不敢正面批评,只会模糊其词。这类的发言听起来大多都像是正面感想。想要顺从权威来壮大自己的人会基于这些感想,散播肯定的言论。「听不太懂艰涩内容」的人们也会被声量大的人牵着鼻子走,连带表示肯定。这种令人绝望的言论接收过程当然有必要受到批判,但现在的手法就是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我偷看了隔壁情侣的男方的手机画面,发现他在演说的照片下面加注「街头演说。内容出乎意料地有道理。这个时代的封闭现象来自于互相监视的简易化,想要打破这个僵局,就有必要脱离既有的价值观。讲者嘲讽反复进行无限抽象化的阶级排列,其姿态实在大快人心」,还用一脸认真的表情贴到推特上,女方则马上转推他的贴文。我有一股痛殴他的冲动,但还是强忍住了。

领家以外的成员开始发放传单。这次我们废除平常那种塞满文本的排版,做成类似大学戏剧社团的毕业生共同制作的文青风剧团传单。多亏西堀的一片苦心,有许多人都愿意拿。似乎有很多人误以为这是某种艺术活动的一环。

不过光是这样吸引人潮也无法传递我们的主张。领家开始切入正题。

「圣诞节──这场恋爱至上主义者的祭典已经逼近到眼前。这次我们要以它为例,揭开其美丽的表面,将丑恶的内幕摊在阳光下。光是提起这个词,我们就会马上被它的异常吸引力束缚。

圣诞节就是要跟情人一起度过──恋爱至上主义者当作大前提的这个普世价值根本毫无根据。就因为没有根据,这种幻想才会如此广泛且根深蒂固地存在于这个社会。因为就算想要批判没有实体的事物,最后也只会是一场空。而这个结构也与『恋爱』本身的基础具有共通点。

我们进入下一个层面吧。深陷幻想之中的各位会开始努力避免一个人孤单地度过圣诞节。无谓的打扮、华丽的装饰、强硬的亲近、可笑的自夸、空虚的妥协,你们会白费力气去做这些没有意义的行为,使自己疲惫不堪。你们会嫉妒成功者,嘲笑不『努力』的人,拚命挣扎着抓住『什么』。

可是这样的成功却也是痛苦的开始。每天耗费精神与对方磨合,日子不如想像中充实,于是为了发泄自己的郁闷,你们会开始寻找并攻击比自己低等的人。然后为了实现更加『充实』的生活,你们会付出更多劳力,变得更为疲惫。

你们深信只要跨越这一连串考验,最终就能得到幸福。可是,你们其实隐约察觉到了吧?那种东西实际上根本不存在!

你们必须彻底重新审视自己,进行自我批判。如果没有将累积至今的一切都舍弃的觉悟,就连一步也无法继续前进。

而这项革命并不能仅限于个人。就算自己一个人得以逃出恋爱社会,其他人也依然被囚禁在幻想之中。自己不一定不会再被这股吸引力掌控。所以我们才要团结起来,并肩作战!」

演说渐趋激昂,人群也开始扩张。现充具有喜欢集中到人潮密集处的性质,一旦受到瞩目,热度就会加速度式地上升。

以冷嘲热讽的态度聆听的人还是占了多数,但一开始这样也无妨。只要不断反复演说,让他们听惯我们的主张,进而降低排斥感,就能开出一条活路。

『警察有动作了。请小心!』

天沼用无线电通知我们。毕竟是早已预料到的状况,社员们都很镇定。为了撑到最后一刻,我们偷偷作好逃跑的准备,同时继续演说和发传单。刚加入社团的时候,我们什么都不懂,只能用摸索的方式开始活动,到了即将满一年的现在却已经十分熟练了。

「直到将恋爱从这个世上连根拔除的那一刻,我们都必须不断地大声呐喊!

现充爆炸吧!」

领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反应相当热烈。这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我们在校内一直受到学生会的压制,好久没有像这样顺利推行运动了。担任主角的领家也已经有一阵子没展现如此活力充沛的模样。

『时间差不多了,暂时撤退吧。再观察时机,换地点演说。』

领家这么通知,社员便开始迅速进行撤退作业。她自己也混入人群中,马上不见踪影。

刚好在这个时机,警察赶来了。不过,现场只留下人群,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已经消失无踪。

确认所有人都已经撤退后,我也动身离开。我正往事先决定好的集合地点移动时,视野的角落捕捉到熟悉的背影,让我忍不住停下脚步。有个人站在家电量贩店门口,专心地看着新推出的游戏主机的试玩机──是女童。

我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不该理会她,只要默默地打倒恋爱至上主义就好。她待在我家就只会妨碍我。今后我可以更有效率地推行反恋爱运动。

可是我的脚步违背脑中的思绪,没有往集合地点前进,而是走向她。

事情就发生在这个时候。一个原本在药局前面穿着圣诞老人的衣服、拿着招牌的女人小跑步过来,然后立刻用手上的招牌朝我振臂疾挥。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我一瞬间愣住,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弯下腰躲开。招牌的角撞到安全帽,印着药局吉祥物的部分裂开,回转着飞了出去。我拉开距离,同时看往女童的方向──她不见了。

我环顾四周,发现不只是打扮成圣诞老人的女人,还有穿着驯鹿布偶装的人、头戴圣诞帽且身穿红色和式外套的中年店员等人都在向我靠近。他们的手上拿着啤酒瓶和足以装进一个人的大袋子。

『情况不妙,我被敌人包围了。不是警察──是他们。』

我马上用无线电联系其他社员。可是考虑到集合地点与这里的距离,支持绝对来不及。

周围没有其他人。这里虽然不是大街,平常却也是有一定人潮的路。看来我走进了敌人的陷阱。

「突然对别人乱挥那种东西,到底想做什么啦……我差一点就受伤了耶。」

我故作轻松地笑着对打扮成圣诞老人的女人说道。除非争取时间或制造破绽,否则我没有机会逃脱。

「因为你反抗我们的会。会的教诲是真理。恋爱是崇高的理念。」

「「「恋爱

是崇高的理念。」」」

其他成员同声喊道。他们根本不是能够沟通的对象。

「所有降生在这世上的人类都是爱的结晶。子子孙孙不断传承下去就是人类的使命。用爱填满这个世界吧。爱能使人类社会合而为一。我们要发挥以爱牢牢链接彼此的一股强大力量,克服任何困难。『反恋爱』根本没有意义。因为『恋爱』就代表『一切』。『反恋爱』就代表『虚无』。那种理念不可能存在,也无法主张。恋爱是不可能被克服的。因为它就是一切。把自己托付给这个理论吧。个体就好比巨大洪流中的小小波动。没有必要抵抗。只要乘着波浪飘流就好。那样一来个体与个体就会自然相遇,然后相连。培养那份爱吧。散播那份爱吧。由爱而生的我们会因爱而活,孕育出爱,然后为爱而死。这就是人生。这就是人类。我们的会只不过是确保人类社会走在正轨上的辅助轮。我们的会是正确的,比定义更显而易见。正因为如此,会的教诲是真理。恋爱是崇高的理念。」

她用我能听懂的最快速度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然后再度举起招牌。

「放心吧,我们不会杀了你。因为我们都爱着你和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的所有社员。我们不会杀死我们所爱的人──你能够重生。」

句子停止的瞬间,她用猛烈的力道朝我一挥。因为我一直准备承受攻击,所以勉强能避开,这一击的速度和力量却令人难以想像是出自那副细瘦的身躯。

「……你们是嗑药了吗!」

「这就是爱的力量。我们不可能输给否定恋爱的你们。」

「胡说八道!」

我们曾多次与学生会交战,这却是我第一次直接和大性欲赞会进入战斗。学生果然有所节制,此刻的我才亲身感觉到不同等级的「疯狂」。即使一对一,我也没有胜算。况且我这次是被多数人袭击,根本无能为力。

只能逃走了。如此下定决心的我用尽全力朝驯鹿布偶装冲刺。与那副圆鼓鼓的外表相反,对方用敏捷的动作转换成防守姿势。不过,我的目的并不是飞身冲撞。

我在即将撞击的瞬间一口气放低重心,顺势进入滑行的姿势。布偶装的视野很狭窄,头部的可动范围也很小。在对方的眼里看来,我应该就像是忽然消失似的。融入圣诞节气氛的那身伪装反而助了我一臂之力。

在柏油路面上当然没办法顺利滑行。即使如此,我还是勉强滑到了驯鹿的后方。我穿的运动服马上磨破,皮肤似乎也破皮流血了。但我根本顾不了那么多。我马上站起来,拔腿就跑。

「快追。」

打扮成圣诞老人的女人这么说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马上又有脚步声响起。如果单纯比速度,我肯定赢不了。我靠着昨天和领家一起勘察的记忆,转进狭窄的小巷。

我冲过巷弄,转弯,然后跑进更狭窄的道路。距离没有缩短。不过,对方还是紧紧跟着我。

道路的记忆让我联想到昨天与领家的交互、那张担忧的脸。我的心脏感到一阵刺痛。我绝对不能被逮到。

我早已气喘吁吁,却继续加快速度。我现在跑在建筑物之间的缝隙,前方不远处就是人声鼎沸的大街。只要抵达大街,对方就无法明目张胆地乱来。可是──就在邻近大街的位置,有个娇小的人影靠着墙壁站着。人影向我转过头来。

是女童。她的脸上挂着感到无聊的笑容。

「恭喜你抵达终点。」

扑过去吧。只要身体冲到大街上,有人发现我的话,对方就无法轻易对我出手。连同女童的娇小身体一起推过去──

「你有权获得幸福。这是我的一点小小谢意。」

这瞬间,我的脚停了下来。惯性让我往前跌倒──可是有人从后方抓住了我。我完全无力挣扎,被强壮的男人扛到肩上。

「抓到了吗?」「是啊,这家伙突然自己跌倒。要是被他跑到大街上就麻烦了。」「真是会给我们找麻烦。」

抓住我的男人与随后追上的同伴们交谈。他们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女童的存在。我想起自己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彷佛中了定身术般动弹不得的经历。这次也是同样的情况。

「快点闪人吧。」「这家伙的同伴搞不好就快来了。」

说着,这帮人开始沿着原路走回去,就在这个时候──

「高砂!」

以五光十色的街道为背景,呼吸急促的领家站在路上。被扛在肩上的我只能对她投射视线。

女童以流畅的脚步从领家身边通过。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轻轻挥了挥手。领家没有往这边走过来──应该是没办法走过来吧。

下一个瞬间,我的头被白色的袋子罩住,最后全身都被包进里头。我什么都看不到,意识马上远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