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动漫同人 >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 > 第十九卷 第四章『莉莉安娜・玛斯柯瑞德』

第十九卷 第四章『莉莉安娜・玛斯柯瑞德』(1/2)

目录

1

「──普莉希拉大人!?」

在超过千名的暴徒包围下,莉莉安娜的悲痛呐喊响彻被赤炎和白炎给包围的控制塔广场。

──普莉希拉与叙吕厄斯的战斗,在这声惨叫之前,都还是普莉希拉占优势。

事实上,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进攻的普莉希拉,正准备用阳剑割断叙吕厄斯的脖子。她的剑击之凌厉,连莉莉安娜都忍不住屏息观看。

但是,这时却发生了不应该会有的奇妙现象。

「────」

以超速度进攻的普莉希拉攻势变缓,整个时间都和她作对。

将死之前会觉得周围的光景变得缓慢,是众所皆知的事。莉莉安娜快饿死等各种情况下经常品味到那种感觉,然而那现象如今却只发生在普莉希拉一个人身上。

结果就是,叙吕厄斯悠哉地抽回链条,普莉希拉毫无防备地吃了这一记。

「普莉希拉大人!普莉希拉大人普莉希拉大人普莉希拉大人!!」

金链条的威力用不着赘述,广场上的石板地面都被战斗余波给震得破碎。正面承受那一击的话,不只美貌,恐怕连性命都有危险。

可是听到莉莉安娜的惨叫,在空中转动身子的普莉希拉把阳剑戳进石板以遏止后退的冲力,然后擡起头。

「不要吵。没有直接被打到。」

「咦、咦咦咦咦!?那是怎样为什么!?」

这么说并擡起来的脸上确实没有伤痕。既然如此应该是毫发无伤,但紧接着普莉希拉脖子上的宝石突然就爆裂开来。那是镶有三颗绿色宝石的项炼,其中一颗忽然就碎裂。

简直就像是代替普莉希拉受伤──

「──破坏妾身的首饰,可是要支付高额赔礼的。」

「原来如此,让那些对自己有价值的东西,来承受自己的伤害吗。这可真是『 傲慢』的作法……不,不会吧?」

「粗俗的猜想,扭曲事实。无礼到这种地步,就算死一万遍都不足以补偿。你就该死在不管怎么烧都不会结束的灼热之中。」

面对一直维持沉稳态度的叙吕厄斯,普莉希拉的热量随着怒意上升。她手中的阳剑的光芒也跟着一点一点增加。闪耀着红色光彩的剑身,现在看起来犹如白光一样刺目。

普莉希拉的愤怒,和方才那一击绝对有关。──不过真正让她动怒的原因,感觉是在那之前的交互。

「『 爱丽丝与荆棘之王』……」

还有「提磊欧斯的蔷薇骑士」跟「马克利泽雅的断头台」。

叙吕厄斯对普莉希拉抛出的这些话,全都是知名故事的名字。每一个都被谱成诗歌,莉莉安娜也曾靠吟咏这些故事来挣钱。

听到这些故事的名称,普莉希拉为何会这么激动呢──

「请不用那么动怒。生气会导致疲累,心灵会逐渐干渴喔?『 愤怒』这玩意,是这世上最该被厌恶的感情。人心有各种情感……平常就该常保心情愉悦,用喜乐来充满内心。不是吗?」

「可、可是外头的人全都不是很快乐啊~」

「哦~嗯?」

「啊、啊咧!?刚刚该不会是我的声音吧!?」

忍不住插嘴的莉莉安娜被叙吕厄斯的好奇眼神洞射。从绷带缝隙间露出来的蓝紫色双眼紧盯着不放,吓得莉莉安娜双腿剧烈发抖。

她那样的夸张反应,令叙吕厄斯浅浅一笑。

「是呢。他们的心都被不安与悲叹给支配了。实在是很悲哀……不过同时也证明了,人心因怜悯和对他人的爱而满足。」

「什、什么啊~!?」

「受到我的权能的影响,人们会敞开心胸互通心灵。如此一来,不须言语也能互相展露感情。人类是可以与他人共享情感并起共鸣的尊贵存在。怜悯他人的心,身旁有人悲伤就会跟着一起哀叹,再三加以重叠的话,就能共有普遍的感情。──这是相互理解的爱之第一步。」

──叙吕厄斯的理论是甜蜜的毒药。

明知是毒药,在甜蜜之前,人类会变得脆弱,想要获得救赎而卑躬屈膝。想要凌驾其上的话,除非自我意识像普莉希拉那样强烈。

抑或者,不用像普莉希拉那样也──

「──欸,你是笨蛋吗?」

没错,擡起头的莉莉安娜朝着一脸陶醉的叙吕厄斯这么说。

「……什么?」

「我在问你,你是不是个笨蛋?这边,还有那边,有看见吗?有看到周围的人吗?如果看到了,那你有听到吗?」

莉莉安娜朝着瞪大眼珠的叙吕厄斯,用手中的流丽丽示意周围。在白色火焰后方,是无法跨越水道,只好左右移动的人群。

他们被不渴望的情感所控制,失去了自我意识,任由冲动操控自己。

「这个,就是你口中的互相了解?互相起共鸣的模样?」

──莉莉安娜身为吟游诗人的耳朵,可是再特别不过。

不夸张,她可以同时分辨出一千人的声音。人类的声音差别很大,就算相近也不会相同,这点在感情上也是一样。

毕竟,人类悲伤时也会笑。笑容并不是都一样的。

然而──

「──恶心透顶~」

人造的平等,强制协调,被灌输唯有相同才是幸福的概念。

这一切在莉莉安娜的耳里听来,根本犹如怨念。

这个样子,哪能说是互相了解。根本是强压情感来支配人,瞧不起共感。假如真的想要和别人共享感动的话──

「──那就闭上嘴巴,听我唱歌吧~!!」

顺从情感大吼出声,莉莉安娜肩膀上下起伏,激动喘息。

气势汹汹的模样,让自己的甜毒诱惑被扫到一旁的叙吕厄斯瞠目结舌。因为不是被拥有强韧自我的普莉希拉,而是由莉莉安娜来驳斥。

而且还不是出自于坚强的自我,而是莉莉安娜信仰的吟游诗人的矜持。

「────」

盯着呼吸急促的莉莉安娜,叙吕厄斯突然挥动手臂。

放出来的链条顺从挥手的动作,发出声响飞向莉莉安娜的脑袋。强劲得足以打碎头盖骨的一击,被中途介入的阳剑给击坠。

「连话都懒得讲,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啦。」

「──啊?」

旋转阳剑打掉链条的普莉希拉嘲笑道,叙吕厄斯睁大双眼。结果普莉希拉心情更好,加深对她的嘲笑。

「对自己不利就想让人闭嘴。对妾身没用,对那歌女也没用,所以就动手?想都不想就使出强硬手段,肤浅轻率到了极点。」

「──。不,不不不,没有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没那回事。我哪有可能做出冲动之举。不会那样。刚刚的行为,对,没有什么深意……」

听了普莉希拉的话,叙吕厄斯的从容态度头一次瓦解。怪人以手掩面,开始喃喃自语。

自己做出冲动之举,而且还是让人忍不住想说明的举动。可是就如普莉希拉说的,除了气莉莉安娜的言行不中听之外,没有其他可能了。

「就告诉你。这之中没什么道理。你刚刚听到了不想听的话,所以激动起来。仅此而已,廉价的『 愤怒』。」

「你敢说我跟那个人之间是『 愤怒』!不准随便提到!!」

金链条再度呼应叙吕厄斯的怒意,锒铛进攻。普莉希拉继续嘲笑,旋转阳剑迎击,边前进边挥出连击。激烈的火花四射,受到剑戟余波的石板地被掀起、爆开、碎裂。

在夜空中闪耀的金色链条,不会烧人的熊熊白炎,声音无法传达的众人的悲叹。

身在中心的红色女子和绷带怪人互相斩击、瞪视彼此、取对方性命──

「『 愤怒』,是我丈夫,是我从那人身上获取到的独一无二的赠礼!那个人为了我,只为了我,给予他精挑细选的宝物……!」

「丈夫奉上的是愤怒,简直笑掉人大牙。妾身有过八个丈夫,但每一个都为了讨好妾身而不断奉上礼物呢。」

「八个……!我只是想和一个人,为了和那个人两心相许,就那么努力拚命耗费了许多时间!」

「自己没魅力,别怪在妾身身上。从这来看,被你喜欢上的可悲男人,眼中真的有你吗,令人怀疑呢。」

「我和那个人是深深相爱,结合在一起的──!!」

表露出至今前所未有的剧烈怒意后,叙吕厄斯全身喷出火焰。熊熊燃烧的红色火光点燃双手上的链条,灼热的热浪整个裹住她。

带着火焰的链条,就像火蛇一样偏执地要咬住猎物。

被炸裂开来的超大火力给吞没,就算是普莉希拉也无处可逃。被剧烈爆炸吹飞的她将阳剑戳进地面,拒绝倒地。

然后又听到声响。普莉希拉脖子上的宝石碎掉。这是第二个了。项炼上的扣夹松开,雪白粉颈毫无防备地裸露。

「我跟那个人深深相爱!只是因为他是个规矩认真又诚实的人,所以没法将自己起头的事中途抛开!但太多母狗误以为他的诚实是无辜的爱,沉浸在他的温柔之中!啊啊,啊啊啊!好烦好讨厌好可恨!」

普莉希拉牺牲项炼,将损害压抑在最小程度。眼前的叙吕厄斯的怒火无止尽地膨胀,红莲之火呼应她的激情而形成漩涡。

那样的火力,足以将承受力只有半吊子的人给瞬间化为灰烬。

「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不客气地撼动我的心!让心灵颤栗的激烈感情,也就是『 愤怒』!颤栗会化为热度,把罪人连同罪孽一起烧焦!你也想被这样对待吗,自以为是的东西──!」

「是哪张嘴、哪只眼睛在胡说八道啊,愚昧之徒。」

被厌恶的「愤怒」焚烧的叙吕厄斯高举双手,让炎蛇呐喊。夹带红莲之火的激情链条扭动,烧掉路径中的所有东西,逼近普莉希拉。

「────」

普莉希拉的阳剑把巨大炎蛇的头往上顶。响彻四周的声响听起来不像是剑与链条的撞击,炎蛇失去准头,承受撞击的地面整个爆开。

躲过热浪与碎片,普莉希拉缩短与叙吕厄斯的距离。炎蛇追着她,接连扩展毁灭,使得普莉希拉陷入防守。

形势不利的她可能欠缺攻击手段,于是停止攻势──

「──不对,是我吗!」

此时,在气势十足吼出声后就旁观两人战斗到现在的莉莉安娜才有所察觉。

普莉希拉不是欠缺攻击手段。她是担心叙吕厄斯的权能,为了避免割断怪人脖子时大家一同陪葬,所以才彻底在争取时间。

那个桀骜不驯又自我中心且唯我独尊的普莉希拉做到这种地步──

「真的是很难懂的巨乳大人耶!」

普莉希拉之所以在做不像她会做的事,就是因为她信任莉莉安娜的「歌声」。只是太难理解,好不容易搞懂的莉莉安娜用力跺地。

「麻烦透顶!既然喜欢就直接说出口呀!是说,早就被说欣赏就是了,可恶!啊啊,够了,好喔!──普莉希拉大人!!」

「──哦~」

在碎嘴之后高喊普莉希拉名字的莉莉安娜指着一点。注意到呼唤的普莉希拉眯起了红色眼睛。

然后做出不输给大罪司教的邪恶微笑,点头。

「不准看其他地方!我的『 愤怒』,现在就要烧死你──!」

「应付你只是顺便,你没资格对妾身的行为给意见。」

以剑腹承受烈火炼击,用难以置信的脚力踏碎石板。下一秒,身体轻盈飞向空中,落在熊熊燃烧的控制塔旁边。

接着,把手中的阳剑朝着石塔底部刺下。

「难看的火烧法。妾身就让你瞧瞧火焰的『 先锋』是什么样吧。」

高揭这旁人无法理解的燃烧美学,火炎自普莉希拉手边开始改变。

包围控制塔的红火,变成不断燃烧水道的白火。跟叙吕厄斯制造出的不祥火焰不同,白火给观者神圣无比的印象。

连要碰触都会犹豫的美丽白色火炎──

「舞台整顿好了。──该娱乐妾身了。」

「好的!交给我吧!」

莉莉安娜卯足全力奔向让人犹豫能否碰触的炎塔。目击此景,现在连这点小事都能激怒她的叙吕厄斯朝着莉莉安娜的背伸出手。

「我跟那个人的爱之灯火,不容他人擅自模仿!」

「为了求爱就烧掉一整栋建筑物,那种像是童话故事中的坏蛋会做的事最好别做喔!呀呵!我说出口了说出口了!」

莉莉安娜边笑边跑,叙吕厄斯挥动链条追杀她,但莉莉安娜没有回头,也不在意身后。

这是因为──

「──那个要做什么,已经过妾身认可。你就退下吧,愚蠢之徒。」

和莉莉安娜擦身而过的普莉希拉正面迎击金色链条。阳剑横劈的轨迹将空气烧成白色,莉莉安娜头上的炎蛇脑袋被斩落。

避开飞散的火花,普莉希拉和叙吕厄斯再度开始剧烈冲突。无视身后传来的战斗声,莉莉安娜总算是抵达了燃烧的控制塔。

「啊啊,只是跑一下子体力就消耗成这样。我在这个城镇过太爽了……!」

以前还是云游四海的吟游诗人时,在山林原野就寝起床是家常便饭。现在在朴利斯提拉的生活太过舒适,不是柔软的睡床还睡不着呢。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奇力塔卡先生和大家的错~」

把自己留在这个都市,用「歌姬」的名号厚待自己,被众人百般宠爱,奇力塔卡也热情地追求自己。

就是因为这样,现在双腿和腰才会一直打颤。现在已经没资格自称是云游四海的吟游诗人了。

──所以说,这时候就要想起那个会让自己用尽体力的东西。

「叽噫噫噫噫噫──!」

下定决心后,莉莉安娜扛起流丽丽,冲进大火熊熊的塔内。

顿时,惊人的热度包围她娇小的身躯,全身被烧烂的痛楚让人惨叫──才不会。就只有伤害喉咙的事情绝对不会去做。

「──咕、叽!」

吞食控制塔的白炎,用热度毫不留情地焚烧莉莉安娜的灵魂。不过被焚烧的就只有灵魂,皮肤、头发和流丽丽都没受损,是不留情的温柔火焰。

燃烧水道的白色火焰就算碰到了也不会伤到肌肤。而同样的事,现在也发生在这座正在燃烧的控制塔内。

普莉希拉的火焰是只会烧毁被选中物体的纯白火焰──简直就是象征普莉希拉•跋利耶尔这个人的精神。

因此,红火被替换成白火,身在燃烧的石塔内却不会被烧死的莉莉安娜拚命往上冲。

只不过,很烫,烫到要死人。痛苦到让人以为真的会死。好想倒在地上翻滚。自己没有被烧,还没到死的地步。

眼睛融化,舌头倒缩,头发烧光,肌肤溃烂,骨头爆裂,肌肉烧焦,意识远离。这一切都是错觉,自己仍健在,我,就只是唱歌的存在──

「────」

──用力咬牙到臼齿几乎要碎裂的地步,继续在阶梯上狂奔。一楼,两楼,这座塔到底有几楼!?屋顶在哪里!?我现在在哪里!?左看右看都是白色火焰,好烫好烫,为什么要这么痛苦,好烫,这么拼死拼活,好烫,我在干嘛!

「──啊、咕。」

被烫到好想呐喊,想要扯开喉咙大叫。

绝对不行。现在要是喊出痛苦的话,那喉咙就报废了。只有喉咙不能交出去。手指也不能。手指融化的话就没法弹奏了。

眼睛,肌肤,头发,都可以不要。──喉咙,手指,耳朵,要留下来。因为这些都是「唱歌」需要的。

跨越阶梯,踹开厚重的门,眼前是夜空──在风中无视从脚底窜升的热度,摇摇晃晃地赶到屋顶边缘。

强风吹拂,底下有红人和白人在挥舞危险物体,白色火焰周围有许多人在哭喊。

莉莉安娜觉得好烫,烫到感觉就快死掉了。

就连现在也身在灼热中。脚底好烫,被风吹拂的白色火焰变得更强劲,强行让悲伤贯穿胸膛。莉莉安娜压抑下来,面朝前方──

「苏逼、苏逼逼逼……好,来吧来吧,一生只有一次的盛大舞台来啰~!」

感觉又烫又痛,快要死掉了。

带着这种想法跑到这来。在这边的话就能看到所有人,声音也能传给大家。

痛死了,烫死了,可是在死之前还有事要做──

「来喔来喔,离得远的就听声音!离得近的连舞蹈也一起欣赏!站得更远的人我会发出更大的声音,给我仔细听──!!小女子,莉莉安娜・玛斯柯瑞德,要奏乐唱歌跳舞啦!请大家听了!──『 追上朝霞的天空』!!」

──怎能不把这些热情想法给全部唱出来呢──!!

(插图012)

2

到头来,莉莉安娜完全不记得自己开始唱歌的契机。

莉莉安娜一族,是从莉莉安娜的母亲的母亲再上去的母亲,然后再继续往上追溯母亲那一辈的祖先,从那时开始就一直漂泊各地,环游世界歌唱。

干吟游诗人这一行的人对一成不变的生活很快就会厌倦,毕竟逗留在一处的话就没法做生意。风往哪吹就往哪走,靠着两只脚过着浮萍生活是再适合不过了。

这一行当中也有大批人聚集起来组成团队四处表演,但莉莉安娜没有很喜欢群居生活。并不是讨厌跟人相处,而是感性不合。说得极端就是音乐性不同,所以凑不起来。

因此她就像她的母系祖先那样,一个人旅行。

离开双亲是在十三岁的时候。即便吟游诗人大多采放任主义,但十三岁就独立还是太早了,根本是有勇无谋。

「够了,吵死了!谁要一直闷在这种地方!

爸爸妈妈都自己决定,没问过我!我要自己去大城市!」

在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起争执后,梦想远大的莉莉安娜离开了父母。年方十三的她因为和双亲的音乐性合不来而就地解散。

会演变至此,原因出在幼时的莉莉安娜在精神上已经成熟。

大概是过了十岁之后吧,莉莉安娜就开始很想独立。不是出于青春期的反抗心态,不如说正好相反。

年幼的莉莉安娜情绪在十岁时就已臻稳定。当时父亲演奏,母亲唱歌,谱出的诗歌传承冒险故事,都深深留在她心中。

对这时候的她而言,母亲唱出的人物就是她的憧憬。

越是了解他们的冒险、挑战、战斗、恋爱、纠葛、舍己为人的旅途,莉莉安娜就越是想要亲自踏上一样的旅程。

──明明在歌曲中的人都活得那么自由自在。

对于十岁的她来说,被歌颂的英雄和传说中的人物,全都是朋友。

想跟他们走一样的路,想看她们看过的景色,想置身在大家仰望过的天空下,想要品尝相同的滋味,这些冲动支配着莉莉安娜。

应该说,能够忍住这种冲动三年之久,还真想夸赞自己。

她用滚滚热情和单方面对故事人物产生的同伴意识为原动力,从父亲那儿窃取流丽丽的演奏技术,从母亲那儿偷盗歌声和无数名谣,再来就是真的偷走一族代代相传的流丽丽,然后在十三岁的晚上跃进世界。

「呜哈哈哈哈!给我看着吧,爸爸妈妈!我要成为吟游王!」

双亲于是搜山三天三夜,莉莉安娜甩开他们,获取了自由。

莉莉安娜•玛斯柯瑞德的大冒险,从那一晚开始。

──如今回想起来,拚命挽留自己的是双亲的爱情吧。

从十岁开始,双亲就全力破坏女儿渴望独立的野心。说她技术不成熟,嘲笑她没好好练习唱歌,再来就是偶尔不给她饭吃。

「哦~呵呵呵呵!像你这种小丫头,想要独立还早十年呢!讲话那么狂妄的小孩,抓到的兔子就不分给她吃了!」

「唉呀呀呀,真是可怜哪!今天兔肉可是煮得恰到好处呢!不听爸妈话的小孩真是可怜耶~!」

说着这话的两人,就是莉莉安娜的亲生父母。

女儿独立的时候,一定也曾有各种纠葛。

「这样子用餐的花费就会减少了!毕竟那孩子,蛮会吃的!」

「既然莉莉安娜不在了,我想想,要不再生一个吧,哈哈哈!」

一定会有纠葛。应该会觉得可惜。不会错的。

而且,那次的亲子冲突就是双亲最后送给莉莉安娜的礼物。

就算莉莉安娜梦碎想要回到双亲身边,都被那样断了退路,早就已经锻炼出不会轻易受挫的觉悟。一定是那样没错。

要是有其他路可以退缩,人就会变脆弱。归所很容易将挑战心之火化为火星。

特别是吟游诗人,没有所谓的故乡。一般人会有故乡和家人,吟游诗人就只有家人这依靠,因此对家人的依赖很强烈。

断绝对家人的依赖,可说是迈向独立的最大试炼。

「好想回去……」吸泥水、嚼草根,被饥饿和无力感打击,龟缩在抢来的野兽巢穴中讲泄气话,莉莉安娜终于察觉到双亲的体贴。

要是当时心灵受挫,那就不会有现在的莉莉安娜。搞不好现在早就扔下流丽丽,随便找个人结婚,生下十来个小孩也说不定。

──那会是多么可怕的地狱光景啊。

「啊。」

多年后,在某个城镇和双亲擦肩而过,当时有够尴尬的。

而且双亲怀里还抱着莉莉安娜不认识的女童,尴尬程度简直爆表。心里想那是自己的妹妹吧,不过脚步却没停止。

自己擡头挺胸,堂堂正正地经过双亲身边,挂着泪水和鼻涕走过。

没有跟双亲对话,也没有告诉年幼的妹妹自己是姊姊。可是,没关系。因为那是莉莉安娜的选择,靠唱歌而活的吟游诗人的生存方式。

而且有朝一日,当莉莉安娜的名字成为轰动世界的知名歌手时,那对得意忘形的双亲一定会到处吹嘘,届时成为他们自吹自擂牺牲品的,一定是自己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妹妹。──这不是充满野心的梦想吗。

「哼哼~多么让心头雀跃的未来啊~。这不是让人跃跃欲试吗!」

就这样,心情也踏出新的一步。这是发生在少女莉莉安娜十七岁时候的事。

3

如今,即将迈入二十二岁的莉莉安娜,自独立之后的九年之间──想也知道,旅途根本是一连串的苦难,难以说是一帆风顺。

特别是十三岁刚开始旅行,发誓要成为吟游王的隔天就差点死在山里。要不是被路过的商团捡到,暂时雇用她当小差的话,想必早就孤独死在山上了。

商团照顾了她一阵子。那是个到处旅行,进行买卖交易的商团。

很幸运的,信用好的商团到哪里都很受欢迎,莉莉安娜也趁势拿起流丽丽开始干起吟游诗人。在路上唱歌赚取自己的生活费,独立之后头一次收到的打赏,现在也还放在护身符里,片刻不离身。

过了一年左右,商团解散,莉莉安娜拒绝别人的提亲,真正开始一个人的旅程。

泡在温水里的日子结束,莉莉安娜•玛斯柯瑞德的传说再度开始。──撇开第一次是几时开始不谈,莉莉安娜本人是意气风发。

之后的几年就是受苦受难,受到权势者的宠爱和寻找宝藏的故事就先不提了。

不管怎样,发生了很多事。卸下商团成员的身份,以及有实力的吟游诗人一族的招牌之后,社会对孤独歌手的风评十分冰冷。

你的梦想不容易实现。分开时双亲说的话沁透骨髓。但是对这时候的莉莉安娜而言,最大的转机在于察觉到世界的真实。

──也就是在幼时缔结了友谊,但诗歌中的英雄豪杰,原来跟莉莉安娜是毫无瓜葛的陌生人这个事实。

没什么特别的契机,就只是某天晚上察觉到了这点。

跟往常一样为钱所困,吃过草根后,在山里拉肚子的莉莉安娜受到腹痛和发烧所苦,徘徊在生死边缘时,察觉到了。

那些在故事中登场的人物,不会有这种下场。

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故事早已完结。

他们呕心沥血,述说梦想,高呼愿望,舞刀弄剑的日子全都是遥远的过去,莉莉安娜只是借用他们的足迹,传播给众人的小偷。

虽然莉莉安娜深爱他们,但他们绝对没有爱过莉莉安娜。

自己的心情完全是单方面付出,而且抵达过去的死巷子后就没了出路,成为不确切又毫无价值的东西。

──既然如此,自己算什么,吟游诗人又算什么?

对双亲夸下海口要成为吟游王后离家出走,好不容易自称是吟游诗人后过了几年,莉莉安娜终于发现自己是冒牌货。

这才是莉莉安娜人生中头一次的挫折,冲击大到像是把鼻梁和门牙全都打断。

「──」

之后的三天三夜,莉莉安娜持续腹痛、发烧、呕吐和腹泻。

不断做恶梦的她,在半梦半醒的期间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四天后,醒过来的她身体康复,到小河边洗脸喝水。

映照在水面上的脸,看起来跟之前的自己完全不同。风儿摇晃草木,小河潺潺透心凉,虫鸣鸟叫历历分明。

──自然而然就认为那是歌曲的自己,落下眼泪。

止不住泪水,莉莉安娜嚎啕大哭,忍不住冲进河里。

虫鸟溪鱼都受到惊吓,一切都洋溢着音乐,把头探出水面的莉莉安娜又笑又哭,笑完后又哭喊。

接着下山,在全身被泥巴与河水弄得脏兮兮的状态下,站在街道上。

一副穷酸样又拿着乐器的少女,任谁都避而远之。被她站在店门口的老板一脸嫌恶,路上的行人也都面露不悦。

要是再傻傻地站着几秒钟,可能会被没有同情心的人给撞开。

但是站在路上的莉莉安娜动作很快。不是因为不早点开始的话会被驱赶。──单纯只是想快点唱歌。

「──」

流丽丽的弦被拨动时,有几个人察觉到了吧。

脏兮兮又寒酸的少女手中,就只有那把有历史的流丽丽,以及少女触碰乐器的双手被擦得很干净。

不知道有几个人注意到这件事。

唯一确定的,是那些注意到的人,下一秒就忘了那些事。

「──」

莉莉安娜的演奏开始,当音乐从纤细柔韧的手指溢出来的瞬间,来往的行人全都停下脚步,屏气倾听。

有一瞬间,每个人都被戏剧化的变化预感给打中,为侵袭内心的浪潮感到困惑。

视线集中在源头,站在路上的肮脏少女身上。沐浴在视线中,莉莉安娜俯瞰亢奋的自己,在舞台之上,集中心神于音乐上。

高涨,提高,高升,到达最高潮时,莉莉安娜开始唱歌。

这才是「歌」。至今所唱的,都称不上歌。

对熟悉的许多名谣的心情浮现又消失,穿透,逐渐扩散。

一直以为跟自己比邻的那些朋友,现在都穿过自己,往高耸的天空离去。自己用开朗的心情歌颂、目送他们。

──歌是赠礼,对于那些被歌颂传承的友人来说,自己什么也不是。

没有关系。莉莉安娜这样去理解自己的存在,这样去解释吟游诗人。

在已经理解的情况下,今后自己仍会继续歌唱。

自豪地巡回各地吧。告诉这个世界,过去有这么多很棒的人。

曾经以为自己跟这些人是朋友的错误想法,依然是可以自豪的。而且有一天,自己真的会跟厉害的人结为朋友,将他们的事迹唱成歌来分享,就这么办吧。

「──」

唱完时,莉莉安娜流下眼泪。

呆站在原地的人们也跟着流泪吸鼻涕。

如雷掌声吞没街道,这一天,莉莉安娜•玛斯柯瑞德成为了吟游诗人。

在那之后,莉莉安娜继续和音乐打交道。

4

独立之后头一次唱歌时,成为「吟游诗人」后第一次唱歌的那一天,回想起这些的莉莉安娜,站在燃烧的控制塔塔顶唱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