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ACT3（1/2）
「当家人，无端叨扰，且听在下一言。」
希尔德加德咽了咽口水，半蹲似地压低身体重心，右手向前伸出，手掌向上，大声说道。
那是一名年纪尚轻、扎着左右两条辫子的少女。好强不服输的眼眸让人印象深刻，但总体来说仍然相当可爱。
也许是出身在富裕家庭的缘故吧，她的行为举止相当端庄有礼。
「感谢阁下耐心倾听。在下乃粗鄙之身，识见浅陋，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恕罪。贵组威名如雷灌耳，今得拜识，实属三生有幸。」
希尔德加德流畅地说着事先背好的寒暄台词。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只要好好把这段自我介绍说完，就能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物，进而留下深刻的印象。
绝对不能在这时失败。
「在下希尔德加德，年十四，生于《爪》希敏约格山下的翠绿村庄萨尔斯。去年拜谒圣塔之际，幸得安格尔柏妲大人祝福，获赐符文《披狼皮者》。在征讨《豹》时曾略尽棉薄之力，但因少不更事、才疏学浅，尚未得到任何亲子誓杯。」
站在她对面的男人睁大了眼睛。
这也是当然的。希尔德加德在心里窃笑。
英灵战士身怀神所赐予的符文，战斗能力与普通人天差地别。
在这种战乱频仍的时代，英灵战士是所有氏族与小组梦寐以求的人才。
事实上，她已经有过两次誓杯邀约了。
然而，一旦交换了誓杯，就不能轻易毁约。既然早晚都要受杯，就该找个能让自己更快速地飞黄腾达的小组交换誓杯。希尔德加德是如此盘算的。
因此，她的选择是——
「因缘际会，在下幸得约尔根组二头目副手大卫阁下赏识，寄身门下为食客。可人生苦短，应为所当为。故在此斗胆央求，务请武名远播天下之『最强银狼』吉可露妮大人赐予誓杯。失敬之处还请海涵。」
总算没有结巴也没咬字不清地自我介绍完了，希尔德加德偷偷松了口气。
她是乡野出生，不擅长说这类文诌诌的场面话。总之，现在已经突破第一道关卡了。
「承蒙擡爱，不胜感激。在下庞伯，乃吉可露妮组组长吉可露妮大人之手下。」
「！」
这次换成希尔德加德瞪大眼睛。
毕竟对方是自己主动上门要求受杯的小组，因此希尔德加德在毛遂自荐前，便已经大略调查过组内情报了。
说到庞伯，不但是吉可露妮组的二头目，也是精锐部队『亲卫骑兵团
穆思裴尔
』副团长，是组内的重量级角色。
没想到一开始就是由这种大人物出面对应，大大出乎希尔德加德意料之外。
（但这样反而算幸运吧？）
希尔德加德思绪转得飞快。
「久仰大名。有幸拜识，实属难得。」
她重新立正站好，恭敬地行了一礼。
这只是场面话。
老实说，直到开始收集组内情报为止，她从没听过庞伯这个名字。在调查过组内情报后，也只知道他做事低调，没有任何惊人的武名。
而且实际上，庞伯看来就是个矮胖笨重、没有威严、不起眼又没前途的中年人。
这人八成是靠着拍吉可露妮马屁才能爬到现在这位子的。希尔德加德无法不这么想。
但对方终究是今后要叨扰的小组的长男。考虑到未来的晋升，在他心中留下好印象不会有损失。
「哈哈哈！虽然我知道这是客套话，可是出自你这种年轻姑娘的口中还是挺受用的呐。」
「呃，不，客套话什么的……」
……当然是真的。希尔德加德心想。
庞伯当然听不到她的心声，他朗声笑道：
「没关系，够了够了。你想加入我们这组是吧？」
「是、是的！」
老实说，再说下去可能会不小心说出真心话，因此庞伯主动改变话题算是帮了她大忙。
「我想你应该早就明白了，我们组是纯粹的武斗派。不但平时的训练很严格，而且死亡的风险也远远高于其他组。就算是这样，你还是想来吗？」
「但相对地也容易立功，不是吗？」
希尔德加德扬起嘴角说道。
为了得到干部们的青睐，她特地去学了社交礼仪，但她也不打算一直装得温文儒雅。
想在这个世界出头，力量才是一切。
安分守己只会遭人利用、被吃干抹净而已。必须清楚地让他人知道自己的能牙利爪。
「呵！原来如此。看来确实是适合待在我们这组的人才。英灵战士愿意来我们这组，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我们打从心底欢迎你加入，希尔德加德。」
庞伯伸手说道。
希尔德加德也回握住他的手。
如此这般，希尔德加德踏上了她的康庄大道。
——本来是那么以为的，但世事往往不尽如人意。
「为什么我非得做这种事不可啊！」
希尔德加德把锄头用力砸在地上。
身为英灵战士的自己，该拿的是刀剑、长枪、弓箭。
应该是那样才对，可是为什么她非得在天还没亮时就被叫醒，同时被拎到充满牲畜臭味的马房里清马粪不可呢？
做这种事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种事让普通人做就好，不是被神选中的自己这种英雄人物该做的事。
「不为什么。因为你是昨天刚入组的实习兵嘛。才第一天而已，别在那边啰啰唆唆的，快点动手啊。」
年约二十、留着胡子的男人用粗犷的嗓音命令道。
「哼！」
希尔德加德不禁恼火起来。
她可是曾被约尔根组二头目，也就是《狼》的大干部亲自开口询问要不要成为他义子的人才。
凭什么要被这种超过二十岁还在当实习兵的下等人，以高高在上的态度指指点点啊？
实在让人不悦至极。
「为了自己好，你最好注意一下说话态度哦？我可是拥有《披狼皮者》符文的英灵战士，很快就会爬得比你高哦。」
希尔德加德双手抱胸，高傲地扬着下巴，以带着魄力的眼神啐道。
终究只是这种程度的实习兵，被她一瞪就开始胆怯了。
以天生嗅觉闻出对方惧意的希尔德加德邪恶地扬起嘴角，将脚边的锄头踢到男人那一头。
「你、你在干嘛！？」
「这种工作你自己好好干吧。要是做得好，我以后可能会记得提拔你哦！」
「～～！」
欺人太甚的说法让男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也是当然的。被刚来的新人讲成这样，没有男人能不生气吧。
「别太小看人了！你这家伙！」
男人抡起拳头朝希尔德加德招呼过去。
毕竟是这种武斗派小组的组员，血气方刚也是正常的，而且看起来也很习惯打架了。
可是在希尔德加德眼中，对方的速度慢到让她想打呵欠。
她轻松地以手掌接住对方的拳头，并反过来用力握紧。
「呜啊！住、住手！快住手！放开我！呜啊啊啊！」
男人惨叫起来。
我可是连一半力气都没使出来呢。真是不中用的男人。
希尔德加德冷冷瞪着因剧痛而呻吟的男人说：
「住手？放开我？看来你还是不懂自己的立场呢？」
「呜啊！请、请高擡贵手。求您了。」
「呵呵，这样才对。要好好认清自己的立场啊。」
希尔德加德露出侮蔑的嘲笑。
男人倏地起身，涨红了脸再次举起拳头，但是又做着深呼吸，将手放下。
「看来你没那么笨嘛。」
「呜！」
男人紧咬牙根，用力忍下怒气。
即使愤怒，根据刚才的交手，他已经充分明白希尔德加德是自己赢不了的对手了。
砰！
「呃啊！」
希尔德加德毫不
留情地以脚尖踢中他的腰侧。
男人抱着肚子，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希尔德加德俯视着他，语带恫吓地道：
「在拖拖拉拉什么？快点干活啊。」
接着她似乎对男人失去了兴趣，转过身。
就算对方想从背后偷袭，这种程度的男人她还是有办法对付的。教教对方什么是「绝对性的实力差距」也算是种乐趣。
结果，身后传来男人捡起锄头的声音。接着是锄头戳进麦杆堆里的声音。
看来他选择了屈服，而不是挑战希尔德加德。
这下子就能从烦人的打杂工作中解脱了。希尔德加德正得意地笑着——
「咦？这间马厩不是希尔德加德负责的吗？要好好做事才行哦。」
希尔德加德听见熟悉的悠哉说话声，不由自主地回过头。
是二头目庞伯。
庞伯还是一样，脸上挂着没有紧张感、呆头呆脑的笑容。
第一次见到他时，希尔德加德只觉得那模样看起来像个没出息的中年人，可是现在却有股诡异的感觉。
「呃，不，可是……」
实习兵战战兢兢地交互看着希尔德加德和庞伯。
希尔德加德不禁叹了口气。
既然被撞见这种场面，就没办法找借口了。
「我不适合做这种工作。我只是让更适合的人做而已。」
希尔德加德改变态度，一点也不觉得愧疚地说道。
庞伯「唉——」地深深叹气，搔着头发说：
「不是适不适合的问题。我们组的家规就是新人要从打杂开始做起呐。」
「明明是《钢》最强的武斗派集团，做事时却完全没有变通性呢。大卫阁下还特地为我准备了兄妹誓杯，而且说我将来一定能得到约尔根阁下的直系誓杯哦！我可是不甩他们特地选了你们这组，结果居然得到这种待遇，未免太过分了。」
没错。被神选上的自己特地找上门，结果居然成为打杂的实习兵。她怎么能接受这么可笑的待遇呢？
哪可能乖乖地「好好做事」。
「不不，我个人是很看好你的哦！可是说到吉可露妮组，就是亲卫骑兵团
穆思裴尔
现在学会如何和马儿好好相处，以后将会变成你的资产哦！」
「哈！既然如此就快点教我马术啊。我是为了在战场立功、早点出人头地才来这组的，可不是为了打杂！」
希尔德加德把话挑明了说道。
就算被扫地出门也无所谓。
幸好还没交换誓杯，还有机会重来。
身为英灵战士，多的是想收自己为义子的人。
她一点也不留恋待遇这么差的小组。
那就快点滚出去。原以为对方会这么说——
「咯、咯、咯。」
与希尔德加德的预料相反，庞伯不仅不生气，反而愉快地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啊？」
「啊，失礼了。不过啊，你也是不折不扣的武斗派呢。志愿来我们组的人里有不少像你这种毛躁的小伙子哦，不过第一天就叛逆成这样还是很稀奇啦。」
「～～！」
居然把我和那些废物杂碎相提并论，羞辱人也要有个限度。希尔德加德不由得咬牙切齿。
像是在取笑愤懑不已的她似地，庞伯从容地笑着继续说道：
「不然就按照攸格多拉西尔的传统做法，和你单挑决斗如何？弱肉强食，力量才是这世界的一切。而且这方法应该也很符合你的风格吧？」
「真是求之不得。」
希尔德加德舔着嘴唇，身上隐隐约约发出斗气。
再怎么说，这男人都是亲卫骑兵团的副团长。
实力不像外表看来那么简单。希尔德加德也明白这点。但就算如此，自己还是比对方强。她有这种近乎确信的自信。
「然后呢？要什么时候决斗？我现在就可以哦。」
「现在没办法呢。因为你的对手不在这里。」
「啊？你不自己上吗？」
希尔德加德傻眼地问道。
难不成是怕了我这个新来的？她的言下之意就是这样。
但这种程度的挖苦，当然戳不穿亲卫骑兵团副团长那轻佻的假面。
「既然你对我们组的做法有意见，当然就该由代表这个组的人来作为你的对手啰。」
「！这么说来对方是……」
「没错，不只在我们亲卫骑兵团内，而是整个《钢》的最强战士，吉可露妮母亲大人。」
庞伯得意地扬起嘴角。
应该是以为听到这名字后，希尔德加德会吓到发抖吧。
吉可露妮的威名确实有那种效果。
因为她是身经百战，以《蹄》的尤古伟为首，斩杀了许多赫赫有名武人的强者。
就常理而言，即使希尔德加德是英灵战士，对方也不是刚满十四岁的新人能打赢的对手。
可是——
在希尔德加德心中，『最强银狼』的称号也是她的目标之一。
本来以为阶级很低的自己得花上不少时间才能挑战她，没想到梦想这么快就实现了。
「真的是，求之不得呢。」
希尔德加德狰狞地扬起嘴角笑道。
「你就是希尔德加德？」
「是的。今日还请多多指教。」
三天后，希尔德加德在津利宫殿的中庭里，与活生生的传说人物对峙着。
那是一名乍看之下身材纤细，银发随意扎成一束的少女。凛然、刚毅的美貌宛如目前正流行的玻璃工艺品。
可是，与外表相反，希尔德加德的野性直觉确实地闻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
光像现在这样与对方面对面站着，就能感受到一股可怕强大的力量。明明对方完全没有特别警戒的模样，却完全找不出破绽。
有种快被那千锤百炼的厚重感压垮的感觉。
（就是历任最强的『最强银狼』，吉可露妮……！）
老实说，自己之前太小看她了。
可是在开战前先怯阵，即使原本能赢的战斗也会输。希尔德加德在丹田处施力，回瞪着吉可露妮。
吉可露妮有些感兴趣地睁大眼说：
「哦？看来你挺不服输的嘛。」
「哼！等一下看我怎么打碎您的从容！」
「那还真是令人期待。庞伯，你来发号施令。」
吉可露妮瞄了一眼副团长，扬着下巴说道。
庞伯会意地高举右手，用力向下一挥。
「开始！」
在声音响起的几乎同一瞬间，希尔德加德以全力朝左方跳开。
正如同《披狼皮者》的符文之名，希尔德加德的特殊能力就是野狼般的体能。
而她现在正以这项特殊能力全速移动，在一般人眼中，应该只会觉得希尔德加德突然消失了而已吧。
哒！希尔德加德再次踹着地面转换方向，从侧面攻向吉可露妮。
「喝！」
她使出全力挥下木刀。
连山猪都会断气的一记攻击。可是吉可露妮却轻松地以手上的木刀接下了。
「很快嘛。速度应该和艾尔贝缇娜差不多吧？不过那家伙真正可怕的地方是不带杀气就是了。」
「呜！喝啊啊！」
原本就不认为能一招打倒对方。
希尔德加德并不因此胆怯，手上木刀化出无数刀影，毫不留情地罩住吉可露妮。
完全没想过控制力道，是不折不扣的倾全力攻击。但是——
「唔，不是只会横冲直撞，基础动作也很好呢。你的老师教得不错哦。」
吉可露妮不仅接下了所有攻击，而且还好整以暇地分析起希尔德加德的实力。
她一味地拨开希尔德加德的木刀，似乎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思。
只要吉可露妮有那个意愿，比试早就结束了。与她对战的希尔德加德非常清楚这点。
（别小看我！）
希尔德加德以自豪的腿力接连变换位置，时而诱敌、
时而虚实交错，尽可能地将所学的技巧全数施展出来。
「～～！」
但是，就连吉可露妮的衣服也没沾到。
不，是就连冷漠如冰的表情，也不见丝毫动摇之色。
「好。换我上了哦。」
「！」
咻！啪！
吉可露妮的刀在希尔德加德的攻击间穿梭，打横朝希尔德加德劈去。
希尔德加德勉强接住了攻击，但老实说，假如吉可露妮没先发声提醒，自己应该是接不住这招的。
这个事实也同样伤害了希尔德加德的自尊心。
「呿。」
「呜！唔！」
吉可露妮转守为攻后，双方立场立刻反转过来。
才一转眼，希尔德加德就被逼到只能防守了。
而且最令人生气的是，吉可露妮根本没拿出真本事。为了预防突发状况、能随时停止攻击，因此吉可露妮出手一直有所节制。希尔德加德能从对方的木刀中切实感受到这点。
「比起攻击，你的防御还不够火候呢。」
吉可露妮手上攻势不停地淡然说道。
完全没有认真战斗的念头，只是为了了解希尔德加德的实力到什么程度。
她彻底地，被吉可露妮玩弄在股掌上。
「是这样的程度吗？嗯，我大概知道了。那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
希尔德加德心中有某样东西啪地断裂了。
身为村长之女，她从来都是被讨好奉承的那方。
就算在大卫组里，也没人胜得过她。
自己经常属于高高在上的那方。
因此她不容许有人随便打发，甚至看不起自己。
「这样的程度——刚才这么说了对吧？那么就让您看看我的真本事吧。」
「哦？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不必客气。」
「就算后悔，我也不管哦？」
她说着，解开理性的束缚，把身体交给潜藏在心中的『野兽』。
从得到符文的那天起，希尔德加德便开始感觉有『野兽』栖宿于自己体内。
我要战斗！我要吃喝！我要杀戮！
到目前为止，希尔德加德一直以理性勉强控制住如此咆哮不已的『野兽』。
而现在，她第一次将这头『野兽』释放出来。
「唔！」
希尔德加德身上突然散发出爆炸性的斗气，吉可露妮倏然从她身边跳开。
因《噬月之狼》符文而变得敏锐的直觉不停吵嚷着，大声警告吉可露妮有危险。
一对上希尔德加德的那双眼，寒颤便窜过背脊。
就希尔德加德的年纪而言，她的体能与技巧相当优异，不过在精神方面仍然相当自大天真。她就是这样的新人。
这是吉可露妮实际与希尔德加德比试后得出的结论。
但，现在站在吉可露妮眼前的，简直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是拥有希尔德加德外型的『某种存在』。
「嘎啊！」
希尔德加德扑了过来。
她大动作地朝吉可露妮砍来，身法与刚才截然不同，完全是外行人的动作。
可是，速度是前所未有的快。
「呜！」
吉可露妮即时挡下了攻击，但手上传来一阵酸麻。
不只速度，连攻击的力道也三级跳。
「咕噜噜噜噜……嘎啊啊啊啊！」
随着狂啸，攻击如雨般落下。
除了木刀之外，还掺杂了拳打脚踢。
已经没有「招式」可言，完全不具规则性。
只是一味地以压倒性的体能乱打一通。
「唔！」
不过，希尔德加德的对手是年纪虽轻但已身经百战，与无数强敌生死决斗过的吉可露妮。
虽然一开始时对希尔德加德的速度感到疑惑，但仍然能冷静地以『柳条技法』错开她的攻击。
希尔德加德的身体失去平衡，大幅歪向一旁。
「喝！」
吉可露妮的木刀快如闪电地击中她的背部。
希尔德加德被打得向前扑倒，可是就在身体快要撞上地面的前一刻，以双手撑着地面，如猫般地扭转回身。
「总之，比试是由我击中一着为胜……」
结结实实地打在背部，无可挑剔的一击。
假如这里是战场，那刀毫无疑问会是致命伤，因此胜负已定。
「呜～～！」
可是，希尔德加德瞪着吉可露妮的眼中却燃烧着愤怒之火。
显然没有就此结束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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