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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臣子的职责 第二章 毒的影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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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狐因古多「发现了狼的巢穴。虽然没有使用痕迹,但以防万一还是提早结束吧」的谎言,而提前落下帷幕。即使如此,依然有几队很幸运地猎到狐狸,所以能够比较被解决掉的狐狸的重量而决定赢家,赠送作为记念的勋章,在参加者的掌声中声明完结。

我们为大家准备了茶会,古多这么说着为大家引路时,蕾蒂拜托诺兹尔斯公的妻子,说希望她们装作谈话谈得兴高采烈的样子,暂时不要离开自己身边。

蕾蒂趁此机会在告诉诺兹尔斯公「表情不要有变化」之后,对他详细说明了猎狐中发生的事。

「你说梅尔迪他,被毒箭射中了……!?」

诺兹尔斯公吃了一惊,心想「难道是」,马上察觉到一种可能性。

「……我的外套吗?」

你能这么快理解真是帮上大忙了,蕾蒂点头。

「但那仍然只是可能性。那孩子是那三大侯爵家的一员,说不定是被卷进贵族之间的势力斗争之中。也说不定在一起的朋友才是真正的目标。总之可能性太多,现在只能说希望你小心。」

假如目标是诺兹尔斯公,梅尔迪是被弄错受到牵连,也还是无法锁定犯人。说不定是索鲁威尔国的贵族想企图通过瞄准诺兹尔斯公而引发外交问题,从而扯蕾蒂的后腿。又说不定是和诺兹尔斯公国正有争执的别国人员瞄上了诺兹尔斯公。毕竟因关税问题而关系恶化的伊尔斯托国和罗姆尼国的王族也来了。

这种情况下为了能应对各种状况,比起根据推测行动,还是考虑到所有可能性而做充足的准备才是得策。

「以出了急事为借口,现在立刻回诺兹尔斯公国比较好呢。」

回去最为安全的诺兹尔斯公国,蕾蒂如此建议。但诺兹尔斯公嘲讽地哼了一声,轻蔑地说「所以说大国的深闰公主不行啊」。

「说不定已经被放毒箭的人盯上了。如果那个『诺兹尔斯公国的银狼公』为了这种理由就回国,你知道会被其他人怎么说吗?不管被多少人瞄上性命,我为了维护银狼公的风评,非留在这里不可。」

为了保护弱小的诺兹尔斯公国,有时不得不以身犯险。大国的公主蕾蒂,和小国的君主诺兹尔斯公,即使立场相同,但最好的选择却不同。

「知道了,我会让库雷格跟着你的。不过抱歉,还要请你一直和夫人们一起行动才行,以便让他统一保护你们。」

「没办法了。除了必要的事外我会尽量不出城。」

和诺兹尔斯公谈好之后,蕾蒂带着爱丽切先回了房间。

之后要在茶会中和三个未婚夫候选人交谈,晚上则要赏画。在这段时间,如果可能的话,她想去再看一次梅尔迪的病况。

(能不能得救,现在尚不清楚……这几天就是危险期呢。)

蕾蒂能做到的,只有为他传唤王族专属的医生,和必要的情况下用尽所有的手段去寻找贵重的药物而已。其他还有什么……她这样想时,盯住了自己的手掌。

(如果有我体内这把大地之剑,那说不定……)

有十一把为了保护骑士王的约定之剑收纳在蕾蒂体内。其中之一的大地之剑拥有治愈的力量,所以蕾蒂至今都没必要担心会被毒杀。如果是太强力的毒那还是会昏迷数天的,但大地之剑会治疗她,所以不会死。

如果把这把剑赐予梅尔迪,他绝对会得救吧。但那时,蕾蒂就会失去治愈的力量,不得不为被毒杀的危险而担惊受怕。

——不可被一时的感情冲昏脑袋,作出失去冷静的判断。

蕾蒂会成王。她不可以忘记这件事,仅仅做一个心地善良的少女。即使被告知梅尔迪活不了,也不可以给予他这份力量。这和授与阿斯翠德白光之剑时的情况不一样。

「不,现在还没确定他无法得救。梅尔迪很年轻……现在就相信他拥有的生命力吧。」

蕾蒂这样说服自己,为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而坐到梳妆台前。

爱丽切收拾好自己的仪容,便会马上过来帮忙吧。但蕾蒂连等侍女或女仆过来帮忙的这段时间都觉得是在浪费,所以她自行解开头发整理,调整发饰,确认颈链有没有移位和耳环是不是有好好挂着等等。

她站起来,把裙子上松了的蝴蝶结重新系好,仔细对着镜子检查上面有没有沾上尘埃或是线头。

确定没问题之后,虽然早了一点但去茶会吧,她这样决定而准备转身出门时,便听见有人小声敲门。

「公主大人,梅莉大人来访。说是发生了让她苦恼的事,希望能和您商量……」

门的另一侧传来的爱丽切的声音,带着些「请拒绝吧」的味道。她是担心因为茶会提早开始,蕾蒂会不会更加忙碌。

换了平时她会拒绝说之后再说,但爱丽切口中所说的名字在这个时节拥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所以蕾蒂稍为思考。

(梅莉是今年金合欢节游行的主角,如果有什么事就糟了)

柏福曼伯爵的侄女梅莉·柏福曼是今年金合欢节献花的少女。

前不久,柏福曼伯爵领地的米尤兹马尔科河决堤了。所幸人与周边的街道都没有受害,但即使如此,在米尤兹马尔科河边生活的人还是胆颤心惊吧。

正因如此,才会有人提议说和选择柏福曼伯爵有血缘关系的人,在金合欢节上献上「希望今年小麦也平安无事地丰收」的祈祷是最合适的,决定选梅莉做今年的献花少女。

(出了什么事再来处理就晚了。只是听她说的话,也不至于花过长的时间)

这方面的负责人是蕾蒂。她让梅莉早点来到王都,完成了试穿服装和事前商讨当日行动之类的准备工作。但如果问她是否有顾及到其他细节,任谁也会找借口说是「我太忙了所以……」吧。

「爱丽切,让梅莉进来吧。」

姑且先听听看,之后再思考是要说让她等一会,还是要说她会马上处理。蕾蒂这样决定后,坐在房间的沙发上。

「失礼了……非常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愿意为我抽出时间。」

梅莉得到了爱丽切的许可,进入房间。

粟色蓬松的头发很像表姐夏洛蒂,但她的表情和夏洛蒂不同,僵硬又紧张。

「我听说你有苦恼的事。怎么了吗?」

蕾蒂温柔地微笑,使梅莉放下心来。然后惶恐地把紧握在手中的白色信封递向她。

「那个,有这样的信,送到我这边来……」

蕾蒂接过信封,打开并取出里面的东西。里面只有一张便签。上面有用凌乱的字迹写出的短文。

「辞去金合欢少女的职务。不然你会落得和你哥哥一样的下场。」

哥哥,看到这个单词蕾蒂稍为思考了一下。

梅莉的哥哥纳尔逊·柏福曼,五年前到纳帕尼亚国留学了。留学期间结束,从纳帕尼亚国王都出发为止都被纳帕尼亚国那边记录了下来,但其后他在国境附近失去了行踪。

「儿子没回来」,索鲁威尔国的王立骑士团接到这样的委托之后,便马上展开调查。然而尽管王立骑士团在索鲁威尔国内能自由地搜查,但要想在纳帕尼亚国内搜查就只能交给纳帕尼亚国侧了。

王立骑士团询问纳帕尼亚国,结果得到的回复是那边也有调查却没找到。索鲁威尔国内的调查结果也是『没有线索』,最终王立骑士团没有任何其他办法,只能以「纳尔逊·柏福曼在纳帕尼亚国内失踪」为结论告一段落了。

能够将在过去并没有演变成大骚乱的失踪事件拿来作文章,从这一点看,这封信的寄信人似乎相当清楚梅莉的家事。

「金合欢少女会得到向国王陛下献上花冠,被陛下赏赐贵言的荣耀。每年都有这种威胁……但以防万一,还是增加护卫吧。梅莉,你绝对不要单独外出,知道了吗。」

对蕾蒂说的话,梅莉像是吃惊地喊「咦?」

「每年……吗?」

「嗯,一定会有人来找茬的。但我们会好好保护你。所以放心完成你的职责吧。」

「好的……」

梅莉仍是一脸闷闷不乐,蕾蒂对她温柔地微笑。

金合欢少女一脸阴沈地参加游行,她可是会很困扰的。蕾蒂希望她能带着明朗的笑容向大家洒花。

「多考虑一下舞会上的华尔兹吧。有数字尚没订下婚约的王子来了。说不定能孕育出美妙的恋爱故事呢。

换了夏洛蒂便会马上说着「也对呢」打起精神,去考虑「裙子怎样才好呢,金合欢的发饰用这个就好了吗」之类的事。想着高兴的事而露出笑容。

但世界上并非全都是像夏洛蒂般尽情享受恋爱的少女。梅莉比起高兴,看起来仍是无法摆脱不安的样子,仅是口中说「您说的对呢」并点头。

看来有必要让一个有空闲时间的女官

或是女仆跟在她身边,不让她感到不安地鼓励她。

「这封信是放在哪里了吗?还是有人送给你的?」

「是放在了房间的桌子上。」

对梅莉的回答,蕾蒂眯起眼睛,心想「难道……」

每年都人找金合欢少女的碴。也曾有过一年很过份地剪碎了服装。因此为了让人无法轻易进出少女所使用的房间和收纳着服装的房间,蕾蒂除了信任的女官和女仆以外都没有给予进入房间的许可……

(虽然不想怀疑她们,但女仆或女官等人之中,有人被收买了的可能性很高。还是说在不知情地情况下变成了协助者吗……)

虽然现在似乎仍只是在恐吓,但如果就此放着不管,可能会有人像以前一样对服装动手,或是设法让梅莉受伤。

到这种紧要关头,又多了一件令人不安的事。装作没看见是很简单,但她可不能这样做。蕾蒂决定要先做好一切力所能及的事,为未来做好准备。

「我现在就去安排从者随时跟在你身边。为了方便你外出,再让王立骑士增加护卫的人手吧。在我准备好前,你能和爱丽切一起在房间里等着吗?」

「好的……非常感谢您。」

「爱丽切,拜托你了。跟你交接的人来了之后,就来参加茶会吧。」

发出指示后,蕾蒂独自前往茶会。首先和不需要换装的阿斯翠德汇合。

「阿斯翠德,要改变优先的次序了。有恐吓信送到梅莉那边去了,所以要让人跟着她,也要增加护卫。万一梅莉出了事,不必向我寻求许可。马上跑去帮忙吧。」

「好的。」

之后杜克和库雷克也马上现身,蕾蒂对他们说了今后的安排。

库雷克去做诺兹尔斯公的护卫,杜克则是被交予了尽管事到如今很难办,但依然要去和骑士团长交涉借人手护卫合欢节少女的任务。不是之后而是立刻去,蕾蒂这样向杜克强调后,才带着阿斯翠德去找女官长。

蕾蒂说说明了情况,表示想要能够信赖的人,这样拜托后她便马上让一名女仆去了梅莉那里。女官长她们在百忙中,尽管早已决定好了每个人的职责,仍友善地接受下来,下次要好好地慰劳她们才行。

蕾蒂做好一切能办到的事,准备前往茶会的会场。途中,经过朝向中庭的回廊时,看见某人的背影。那个人站在没有开花的蔷薇灌木前,一脸阴沈地垂着头。

(那是,迪奥特尔?……如果是他,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呢)

作为古莱恩舒密特家嫡子,本应该很忙的他,正独自在发呆。大概是知道了堂弟梅尔迪因毒箭而倒下了吧。

蕾蒂决定,和他说几句话吧。

「迪奥特尔,贵安。」

「……公主殿下!?」

迪奥特尔吃了一惊,说着「居然没发现您真是失礼了」,慌忙低头。

蕾蒂温柔地说「没关系的」,切入话题说「有关梅尔迪的事……」

「你听说了他受箭伤了吗?」

「是的……」

迪奥特尔紧紧地握起拳头。换了自己听说表姐夏洛蒂倒下了,也会担心到这程度吧。她体谅他的心情,告诉他不要勉强。

「要是担心,提前离开茶会也没关系。陛下应该也会理解你的。」

马迪亚斯离奇死亡后,他的弟弟迪奥特尔便成为了古莱恩舒密特家的继承人。虽说没落了,但他是总有一天要肩负起那个三大侯爵家之一的人。更何况迪奥特尔大概也没打算让自己的家族就这样没落下去,所以他必须在这种邀请了各国王族的茶会上露面,努力创建新的交友关系才行。

考虑到家族的事,他就不能以堂弟倒下了这种理由缺席,但到了后半,偷跑出去也没问题吧。

「不,没问题。我必须连着梅尔迪的份振作起来。」

「是吗……有时间的话我也会再去看他的情况的。」

「非常感谢您的关心……!不过,公主殿下事务缠身应该更忙,您才是,请不要勉强。」

蕾蒂对此道谢,说了声「晚点见」,便带着阿斯翠德回到回廊。

比预定中晚了一点,所以蕾蒂加快了步伐。就在这时阿斯翠德突然向她搭话。

「公主大人,我可以一起去探望梅尔迪吗?」

「可以哦,他会很高兴的……对呢,明天开始多芬散步的事能交给你吗?」

「好的……希望他快点好起来,再和多芬一起散步啊。」

正如你所说,蕾蒂也点头同意。她忍耐着不叹气,马上振作起来,再次带上笑容。

尽管有人在猎狐时中了毒箭,茶会上却依然一片和平的样子。知晓毒箭一事的人被封了口,所以不论谁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谈笑着。

「贵安,伊莎贝尔。有在享受茶会吗?」

「嗯,虽然纳帕尼亚国已经早一步迎来春天了,但像这样再度庆祝春天的到来也非常棒呢。感谢你的邀请。」

向纳帕尼亚国送出邀请函后,便得到了第三公主伊莎贝尔会出席的答复。伊莎贝尔在蕾蒂造访纳帕尼亚国时,尽管结婚当前有各种事要忙,却仍为她带路参观,由此一件两人加深了友情。她是个非常开朗又温柔,正如纳帕尼亚国的太阳般的女性。

一旦伊莎贝尔结婚而离开纳帕尼亚王家,像这样子出现在外交场合的机会便会减少,大概很难空出能一起聊天的时间,所以在她结婚前能有一次这样的机会,蕾蒂也感到很开心。

「你明明很忙还是来了,我真的很高兴。谢谢。」

「我才是,得到能够最后一个可以放松下来的机会,一定要向你道谢呢。都是多亏了我国中没有和你年纪相仿、尚未订下婚约的王子,才让我可以这么任性一回。」

呵呵,伊莎贝尔笑着,优雅地端起注了茶的茶杯。

曾经,纳帕尼亚国中,有和蕾蒂年纪相仿、尚未订下婚约的第六王子苏莱斯·德·拉·伊格莱希亚。他年纪轻轻就出任纳帕尼亚国引以为傲的「勇敢的大舰队(巴利恩提)」的总司令官,但在某个任务中身亡了。

——这个其实只是对外的说法,苏莱斯抛弃了王子的身份,实现了曾经的梦想,正以商人苏莱斯这一身份讴歌着第二段人生。

令他决心成为商人的契机,是和蕾蒂的相遇。当时蕾蒂与他商谈后,以她成为苏莱斯的野兔(雷贝尔)商会的顾问律师为条件,让苏莱斯成为了她的第八骑士。

蕾蒂不曾明确地问伊莎贝尔知不知道这些事。但她谈及苏莱斯的语调非常明快,所以不管知不知道都没关系吧。

「蕾蒂有在意的人吗?今天参加茶会的年轻王子,都只看着你呢。」

「因为几乎全都是第一次见面的人……之后慢慢聊聊看再说吧。」

「那么我给你一个忠告吧。小心巴尔迪亚国的拉蒂修拉夫王子。他似乎相当有野心。」

哎呀这样啊,蕾蒂心想着,一边对这值得感激的情报点头。拉蒂修拉夫王子是三名丈夫候选人中的一个。他虽拥有王子的身份,却没有王位继承权。他怀抱着那么复杂的情况,蕾蒂还想着「他怎样呢」加以留意过——……但看来男人不论是谁都想要成为「王」。

(我希望自己的丈夫不关心政治。这么看来,迷恋大海的苏莱斯王子是我的理想型呢)

但很难找到像他那样的王子。这次除应邀而来的候选人以外,也有未婚的年轻王子。蕾蒂抱着淡淡的期望,说不定在这次金合欢节的茶会上,能得到有自己盼望的王子的情报。

「伊莎贝尔,我有个想向你介绍的人。是我的骑士玛莉安妮·巴塞尔女伯爵哦。」

「蕾蒂的骑士……即是下任圆桌骑士吗?索鲁威尔国中也有女骑士的呀。」

来者会是多么勇猛的女性呢,伊莎贝尔保持警戒,但蕾蒂介绍给她的却是一位身穿接近黑的深绿色礼服的美貌女性。那纤细柔软的手中也并没有握着剑,这让她感到困惑不解。

玛莉安妮优雅地行了一礼后,伊莎贝尔便反射性地露出作为公主的笑容。

「初次见面,伊莎贝尔公主殿下。我是玛莉安妮·巴塞尔女伯爵。」

「吃惊了吧。我国的圆桌骑士,比一般的骑士意义更广,也有只从事政务的骑士。玛莉安妮就是其中一人。你也可以当成是未来的大臣。」

「原来是这样呀。看到居然有同为女性的人担任责任重大的职务,我真高兴呢。」

除去诺兹尔斯公国,就几乎没有其他国家会任命女性担当政治上的要职。明明如此,当被侮辱为「遗落的公主」的蕾蒂,决定要让玛莉安妮·巴塞尔女伯爵成为圆桌骑士时,却出乎意料地没有遭受强烈反对,这是有两个理由的。第一个是因为内政王卡尔海因兹立了先例,第二个是因为玛莉安妮一直踏实地做出实

绩。

蕾蒂尚且没有能在她所期望的事遭受强烈反对时强行实施的力量。一切都还刚刚开始。

「玛莉安妮会和我制定教育上的改革及医疗支持计划。之前伊莎贝尔带我参观过是你在支持的医院吧?」

「嗯,你还记得呀。可以的话,我想听听有关索鲁威尔国的医院的事呢。」

蕾蒂为伊莎贝尔和玛莉安妮准备好共同话题后,便把之后的事交给她了。对在社交界和政界中都能和男人对等竞争的玛莉安妮来说,这种工作易如反掌。

每当蕾蒂和某人攀谈后,便将之后的事推给杜克、威拉德、玛莉安妮,一个接一个地打完招呼。

结束了一轮问候之后,蕾蒂便去向一直冷静不下来等在那里的丈夫候选人之一,阿巴西亚国的泽特萨塔王子搭了话。从这里开始才是这个茶会的重头戏。

「贵安,猎狐感觉如何?」

蕾蒂挂上了柔和的笑容,同时开始回想事前复习过的那些关于他兴趣的情报。

下一个工作开始了,她这样想着努力打起精神。

茶会结束后,杜克便为了和骑士团长碰头商量而把护卫蕾蒂的任务交给阿斯翠德,先行离开了会场。

蕾蒂一边和古多商量今后的预定,一边试图解决「是要更改警备,还是保持现状」这个最为困难的问题。商量的结果,他们决定总之先马上增加能够行动的人员,警卫人数暂时不变。在游行上古多和蕾蒂是共同负责人,所以当她被古多拜托说当做好新的警备计划文档时让她去确认,便马上点头了。

谈好之后,为了晚宴她要更衣,所以必须要房间一次。经过正对中庭的回廊时,同样在那里看见了一个人的背影,但这次却并非迪奥特尔。

「……咦?杜克?」

王立骑士团的事已经办妥了吧。不马上回去而是绕路,真罕见。

蕾蒂停下脚步,换了个视角再次看向杜克那边。便发现另一个和他在一起,被植物遮挡没有看到的人。那个有着褐色蓬松的头发的柔弱少女是……

「是梅莉大人。」

阿斯翠德这样低喃,蕾蒂在说着「对呢「的同时,注意到了情况很奇怪。

梅莉正垂着头双肩发抖,杜克无法冷眼旁观,安抚她似的轻轻把手放在她肩头上。

——我很不安。有人写信威胁我说「你会和你哥哥一样」。

尽管声音很小但依然传到了蕾蒂耳中。看来梅莉来找杜克倾诉了。不过,事先告诉她一定要带在身边的女仆上哪去了呢。虽然大概,是在这个中庭的某处……

——拜托您,保护我……一直……

哎呀,蕾蒂没发出脚步声地走开了。阿斯翠德也少有地看了气氛吗,和蕾蒂一样悄声跟了上来。

(我可不想不解风情做出会被马踢的事……是吗,梅莉爱慕杜克呀。我没留意到呢)

蕾蒂觉得自己算是比较敏锐的,但似乎是过度评价自己了。看样子她由于太忙了而没有意识到梅莉视线所指的地方。

「公主大人,就这样放着前辈不管没关系吗?」

「只是一阵子的话没关系呀。都是年纪不小的大人了,要怎样应对梅莉这种事,不用我一一指挥也能处理好吧。」

「……呃,公主大人,难道您累着了吗?而且是非常累。」

咦?阿斯翠德歪头。蕾蒂说着「虽然是累了……」,并回头看向阿斯翠德绿色的眼睛。

「你有什么在意的事吗?」

「我在想,梅莉大人,是不是真的喜欢杜克前辈啊……」

「看那个状况的话大概是吧。」

「是噢……」

阿斯翠德不知为何露出一脸他难以理解的表情。但似乎无法好好地用言语表达出来,所以给出了「等我整理好再告诉您」的乐观回应。

换了平时的阿斯翠德,此时大概会放弃说算了。但在被梅尔迪多次叱责说「这样子不可能传达到吧」之后,他似乎萌生了想要尝试把自己所想的事表达得让人容易理解的意识。

带着 「唔——」地烦恼着的阿斯翠德,蕾蒂快步走了起来。

在晚餐后想办法空出了一点点的时间的蕾蒂乘着马车,和阿斯翠德一同前往梅尔迪居住的府邸。虽然事先派使者通传,但不知对方是不是已经预料到会有朋友和亲人等人来探望他,当蕾蒂到达时便马上有人说着「请进」为他们带路了。

在接客厅中坐着等候了一会儿,梅尔迪的父亲罗贝尔特便马上说着「感谢您特意过来」,一脸憔悴地出来迎接她们了。「请跟我来」,他把她们带到了梅尔迪的房间。

「梅尔迪……」

蕾蒂低头凝视梅尔迪正在沈睡的脸。脸色很差。呼吸也很微弱。明明是这样,轻轻握住他的手却发现很热。受伤的手腕肿了起来,看起来实在让人心疼。即使不是专业人员,蕾蒂也明白他情况不太好。

「医生……是怎样说的?」

「说是不知道会变成怎样……他说,似乎是很强烈的毒,接下来就要看他体力如何了。」

「是吗……我希望他能加油。罗贝尔特,你也振作起来吧。」

「非常感谢您。」

罗贝尔特深深地低下头。然后盯着梅尔迪一会儿,再次面对蕾蒂说「我想向您道谢……」

「和公主殿下一同视察后,梅尔迪便改变了。我必须向您道谢才行。,很抱歉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真的非常感谢您。」

「如果是这样子,那我很开心。但下决心想要改变的,是梅尔迪本人的哦。」

「不,是托了殿下的福。他偷偷地在房间里练剑,又拿了王立骑士团的入团申请书回来……看来是决定了自己要走的路……」

她从阿斯翠德那里听说了在王立骑士团中发生的事。他只是因为想要数据而说希望能入团,罗贝尔特误会了,但现在不订正也没关系吧。

不过为了强化体力而练剑,这件事她倒是第一次听说,只能觉得「比起不练……算好一点吧」。不管怎么想,梅尔迪在剑术上都没有才能。

「这样子我也终于能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但……」

「正如你所说。梅尔迪的未来从现在才开始呀……现在就相信他吧。」

「如果是以前的梅尔迪,现在我和妻子大概会哭着认为『已经危在旦夕』了吧。但托了殿下的福,这孩子也增加了一点体力。有赖于此才能坚持住……真是非常感谢您。」

带狗散步,练习挥剑,只做这种程度的事是不可能马上增加体力的。她想否定说不是这样的,但梅尔迪的双亲现在应该是想紧抓这个「说不定」的可能性吧。蕾蒂再次决定保持沉默。

「我就此失陪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就马上联系我吧。」

「非常感谢您百忙之中特意抽空前来探望他。一旦梅尔迪醒来,我会让他务必要向您道谢的。」

希望传来的会是好消息,蕾蒂这样心想着,一边慢慢转身。那时,梅尔迪房间中的书架映入她的眼帘。有些在意一直在视野边缘而被无视的书架,蕾蒂又看了它一眼。

如果书架中的书杂乱无章又高低不一,或是种类不一,她也不会生出什么想法吧。但整理得井井有条的书架上,其中的一处有大概一本书的空隙,蕾蒂心想这是为什么呢,看向梅尔迪的书桌。但那里却并没有本该被拿出来的书。

「公主大人?」

「不……没事。」

说不定是把那本书借给某个人了,也说不定是在其他房间里。虽然她很在意,但在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让她特意询问那本在放在空隙中的书在哪里。

蕾蒂马上转换心情,把注意移向之后与等待着她的未婚夫候选人的对话,以及明天该做的事上了。

晚上,蕾蒂完成最后的外交工作,以「明天见」为与未婚夫候选人的对话画上了休止符。接下来她需要阅读今天一整天的报告书,如果有该修改的地方就要在明早前下达指令。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就在蕾蒂这样想着带杜克回到房间时,库雷格和诺兹尔斯公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才来的,所以蕾蒂为了清场,下令让杜克和库雷格退下,在没有任何开场白的情况下,就直接开门见山问他「有什么事?」

「梅尔迪状况怎样?」

「……还不清楚。」

「能够特定毒的种类吗?」

「也还不清楚。从病症上能猜想到的有几种,似乎正在逐一测试呢。」

只要弄清楚毒的种类,就能预备有效的药物。可是现在也存在很多毒药尚没判明对其有效的药物,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治标。发烧便降温,身体发冷便让他暖起来。伤口肿胀便涂消肿的药……然后,接下来就只能相信他本人的体力,在旁边看护他

了。

「你有想过借助『白医师团』的力量吗?」

对诺兹尔斯公的建议,蕾蒂虽然有点吃惊,但马上否定说不可能。

「如果是在世界各地行动的白医师团,的确拥有最好的医疗技术,但他们必须存在于远离权力的地方,即使叫他们也不会来的。」

所谓的白医师团,是无视国境、宗教、民族、语言,仅专注于治疗伤者的医师集团。正因他们不收取金钱才能够办到,不偏帮任何地方,也不袭击任何地方,他们这种做法是凭只抱善意、嗜好奇特的有钱人的资援而得以维持的。

蕾蒂自从继承去世的母亲的这个资援的责任后,就只付出资助金,不曾干涉其行动。准确的说,是无法干涉。只要介入他们的行动一次,他们便会停止接收蕾蒂的资金,与她断绝关系。

正是白医师团不被资助者的要求而滥用的这一举动,提高了自己的价值。和猎狐一样,白医师团花了很长的时间来制造自己的价值,让资助者的资援成为『地位与财力与名誉』的证明。为了走到这一步,白医师团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与牺牲呢。他们一直保有着崇高的理念。

「在格兰山时从白医师团的奥斯卡那里听说,资助者似乎仅有一次几乎,可以借助白医师团的力量。身为公主的你不能用吗?」

「……在很久前就已经用掉了。因为那不是一人一次,而是一个家族一次啊。」

蕾蒂拥有的权利,是索鲁威尔国的王族女性代代相传的东西。似乎是因为在过去中的内战时期行使了权利,那份权利书已经消失了。

「那你可以用我的。」

「……这还真是,不像你风格的建议呢。」

对他这个提议,蕾蒂并没打算感激他说她很高兴。毕竟暗地里一定有什么企图。说到底,连诺兹尔斯公成为了白医师团的资助者这件事,她也是现在才知道。

「既然有那个权利,去年夏天遭受热浪造成损伤时为何不用?告诉我你不用在自国,而是救别国贵族,还是像梅尔迪这样连爵位也没有的人是为了什么吧。」

为了救梅尔迪,他会要求什么。诺兹尔斯公的要求向来不便宜。恐怕结果蕾蒂忍痛拒绝吧。国家利益与梅尔迪,该优先哪一方,蕾蒂痛切地明白。

「没什么,只要准备三封推荐信就行了。也不是勉强的要求。」

「推荐信?」

「为了要成为白医师团的资助者,我需要三名资助者的承认。公主这里一封,再从其他资助者手里拿到两封,就能齐集三封推荐信。在这金合欢节中聚集的人当中,区区两个资助者,也是该有吧。」

蕾蒂终于明白了诺兹尔斯公的意图了。

诺兹尔斯公尚不是白医师团的资助者。他是提议,如果蕾蒂出手助他成为白医师团的资助者,那么那个从诺兹尔斯公开始的资助者家族的权利,可以为了梅尔迪而使用。

(可是……即使如此,也是对我太有利的交易了。他暗地应该还有别的企图)

诺兹尔斯公没得益,蕾蒂得益更没损失。不可能会有这么向一方倾斜的交易。

「其他条件呢?不会就只有这些吧?」

「你不相信我想要救梅尔迪吗?有才能的人材是很宝贵的。再加上来诺兹尔斯公国学习,有舍弃故乡的可能性的话,那就更宝贵了。」

诺兹尔斯公耸肩,轻视蕾蒂地说「大国的深闰公主果然不行啊」。

「公主不会明白吧。因为,正统的血统、悠久的历史、作为大国的自负……你生来就拥有这一切。很不幸,诺兹尔斯公国虽有实力和财力,其他方面却尚且摇摇欲坠。」

诺兹尔斯公正因处于索鲁威尔国与基尔夫国的夹缝之间,才能不属于索鲁威尔的一个领地,而是作为缓冲地,成为一个国家。

在其他国家看来,它也不过只是索鲁威尔国有那个打算的话就会再次合并的『一个领地』,不过是一个连没历史都没有的新兴国。因此也曾经被只供王族使用的沙龙拒绝承认其出入。

得到金钱,接下来就会想要名誉。作为其中一环,诺兹尔斯公渴求「白医师团资助者」的地位。并非作为一个嗜好奇特的慈善家,而是将其看作一个一国的王族理所当然拥有、装饰胸前的勋章。

「我明白你渴求作为白医师团资助者的地位了。但仅可以使用一次的权利,要用在梅尔迪身上,这条件是不是有点太优厚了?」

「因为在我看来,资助者的地位有牺牲这仅可以使用一次的权利来换取的价值。我可没小瞧这个世道。」

「那么,这个交易就先延后吧。也没有非得把这个白医师团仅有一次的权利用在梅尔迪身上的必要啊。当真的有必要时,就由我拿推荐信去诺兹尔斯公国,亲自交涉吧。」

不知何时可能会发生的内乱、战争、大饥荒、大灾难等等,在这种时候才更需要白医师团的力量。梅尔迪会得救的可能性,差不多是五五分。加上王宫里的医生会用尽手段,现在先依靠那一半会得救的可能性吧。

「那就是交涉失败了。也没什么,还有其他愿意用推荐信为代价和我交涉的国家。」

打扰了,诺兹尔斯公这样说着离开房间。

蕾蒂无法挽留,只能目送他离开。就算知道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判断,还是忍不住在心中怀疑 「这样真的好吗」。

(梅尔迪一个人,和不知何时可能会发生的战争、内乱等等中受伤的众人……放在天秤上衡量的话就该取后者。可是……后者不一定会发生。加上如果诺兹尔斯公在那之前从资助者手上齐集推荐信,那这个交易就会变为白纸)

对这个近年经济迅速发展的诺兹尔斯公国,周边各国都感到不爽。但在南方遥远的国家看来,诺兹尔斯公国是一个制度发展完善的国家,因此而抱有好感。当下有很多年轻人想要到诺兹尔斯公国留学。

「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以某些方式得到资助者的推荐信吧。」

现在的判断,会不会让自己做出了像是把中意的缎带很珍惜地收藏起来,结果一辈子都没用过这种傻事呢。

「受邀前来的客人中,谁是白医师团的资助者,只是去打探一下这种事也没关系吧。搞不好会在不知何时可能发生的交涉中派上用场。」

说起在受邀来参加金合欢节的王族当中,看上去会和白医师团有关的人,她首先想起的是纳帕尼亚国的伊莎贝尔公主。虽然不确定,但在访问纳帕尼亚国时,她们曾经热烈讨论过有关国内慈善活动的事。她本人可能并非白医师团的资助者,但她认识资助者的几率很大。

之后是伊尔斯托国的第一王子维克托。他本人大概不是白医师团的资助者,但作为下任伊尔斯托国王,他当然会知道这件事吧。

蕾蒂决定,只去谈一谈试试看。在当晚暗自准备好没有日期也没有收件人、只写了推荐内容的信。

翌日,在罗贝尔特仍未传来喜讯的情况下,蕾蒂迎来了清晨。在与其说是深夜还不如说是接近清晨的时候,工作才终于告一段落,所以她的头脑还有点不清醒。

与蕾蒂的脑内相比,爱丽切的手指和技术俐落得让人感到心情舒畅。她梳理蕾蒂的头发,使其更柔顺有光泽,将顺滑到从手中溜走的头发编成辫子,用发夹定型。再配上花与蕾丝的发饰,最后用纤细的丝带紧紧地打了一个蝴蝶结。

「那个……公主大人。」

爱丽切探头看向梳妆台,一边确认从前方看过来是否也够漂亮,一边犹豫不定地想说些什么。

「梳得很好呀。」

「谢谢您。那个,有关梅莉大人的事。」

「……梅莉?」

想起昨天梅莉对杜克倾诉自己的不安,蕾蒂的回答慢了一瞬。不知爱丽切对此是怎么想的,她像是放下心般说:「原来您知道吗……」

「我,昨晚……看见了……」

「那还真是……觉得很尴尬吧。」

看来爱丽切也从某处看见了那个在中庭里的表白。说昨晚不如说是傍晚,但从时间来看说是晚上也不为过。

蕾蒂是悄悄地离开那地方,但如果爱丽切看了下去,那她应该知道杜克是怎样拒绝的。那么,来问问爱丽切到底变成怎样了吧。虽然大概没想错,但以防万一确认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他说了什么来拒绝?」

「说是……今后,他也不会思慕任何人。所以无法回应那份心意。」

那个拒绝方式非常含糊不清,蕾蒂不知道该给出怎样的反应。是指现在想专心在工作上所以不想恋爱,还是已经有意中人的意思呢。

(……这么拒绝不像是杜克的风格……虽然是这样,但是爱丽切亲耳听到大概不会有错……)

她本打算说「这件事就藏你心中吧」来结束这个话题,但爱丽

切说出一个不得了的名字。

「我完全没有发现梅莉大人居然那么喜欢库雷格大人……轻易就超越我九岁年龄差的一见钟情,也会有这种事的啊。」

本是在说有关杜克的事,却突然出现库雷格的名字,蕾幕感到有些混乱了。蕾蒂和爱丽切一直心照不宣,对话当中没有出现特定的名词,但说不定打从一开始就有分歧了。

「爱丽切,你看见的是梅莉和……」

「和只有库雷格大人。没看见女官或是女仆等人。所以以防万一,我留在那里听了他们的话……」

「判断的很好。」

一边称赞爱丽切的机灵,蕾蒂一边思考这是怎么回事。

昨天傍晚,蕾蒂确实和阿斯翠德一起看见梅莉和杜克在中庭。那不管怎么看,都是要表白的走势吧。

但按爱丽切所说,梅莉昨晚向库雷格表白了。过了一天都不到,她就向两名男性表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谢你的报告,这件事就藏你心中吧。」

(插图页)

「好的。」

打扮好后,当蕾蒂找到在走廊待着的杜克时,决定索性直接问他还比较快,于是一边走一边询问他有关昨天的事。

「……昨天傍晚,你和梅莉在做什么?」

「传出流言……了吗?我郑重地回绝了所以不用担心。」

蕾蒂心想「果然是这种话题吗」,一边想着如果含糊不清地继续对话,有可能会像刚才和爱丽切那时一样产生误会,下定决心踏入平时她不会干涉的范围里去。

「我只是在远处看到了,梅莉向你表明了恋心,是这种话题没错吧?」

「是这样没错……一开始我以为她是纯粹的想找我商量,所以觉得在中庭就可以,才选了那里。下次我会更注意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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