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皇帝的诞生 第三章 可悲配角(Lamentabile-可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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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蒂来到诸王的会议室。
今天希望尽可能遇上过去中的王。
但这里是历代的王在心有迷惘时,为了稍微逃避现实而前来的地方。可以偶然遇上某个人,却无法故意遇上。
「如果不是作为知识知道有关尤泽斯的事,而是有记忆的王就好了……」
刚刚,遇见狮子王亚历山大了。说出被尤泽斯监禁的事,他就像打从心底感到欢乐地取笑她说,被身边人监禁的王也够少见的了。
接下来遇见了单臂王奥斯瓦尔德和枪声王路德格。奥斯瓦尔德说尤泽斯可怜,路德格则是感到无奈说真是超麻烦的混蛋,他们和蕾蒂同样,尤泽斯的事已变为「知识」了。
蕾蒂罕见地试着纠缠下去。然后,不知道是不是心想事成了。作为「记忆」地记着尤泽斯的守护王伏尔克出现了。
「晚上好,伏尔克王。对我来说是不久前才刚见过呢。」
「……我不是,很记得什么时候见过了,抱歉。」
「不,你记得的事太多了……很辛苦吧?」
累积着骑士王的记忆,还有历代的骑士王转生的记忆的伏尔克。对蕾蒂的话,伏尔克沉默地垂下眼眸。
「我现在,正被骑士王的军师尤泽斯监禁着。」
「……尤泽斯!?他该是死了的!」
"是哦,他是死了。但他那份想法,那份过于强大的意志,说不定是通过魔法或是诅咒,变得能持续地寄宿在事物中。"
听见是尤泽斯,伏尔克露出犹如是亲近的人的慌张反应。
果然正如内政王卡尔海因兹所说。
比狮子王亚历山大更久远的过去中的王,肯定是作为记忆地知道骑士王时代的事。
不是像蕾蒂她们那样,变为「转生后的崭新人生」。而是「虽变为崭新的身体但保留记忆继续之前的人生」。
「但现在,拼命地活在当下的人才该是主角。过去的人即使能成为上好的配角,也无法成为主角。……我要请尤泽斯再死一次。」
「……他,坚持一直活到你的时代,究竟期望着什么?」
「似乎是为了达成和骑士王的约定。好像是想再次统一世界,变得和平让大家幸福。——然而愚蠢地想用上战争这个方法呢。」
尤泽斯为了确认诺兹尔斯公是否是骑士王,打算发动战争。其中并没有犹豫或是罪恶感等等。
「我所认识的尤泽斯是……真的很重视这个世界的人。相信人类的可能性,相信凭着大家的努力一定会有好的未来到访,和我一同与众神战斗。」
骑士王眼中的尤泽斯。还有来自尤泽斯本人的话语。
他是真的是在期望「和平」。
「人如果活得太久……就会变得扭曲。你这样说过吧。」
「……啊啊,我活得太久了。……已经,不是很知道想做什么了。但我在追寻和平,只有这件事我是清楚的……」
骑士王追求着人类的大地上的和平。那份想法深深地留了下来,伏尔克一边受众多的记忆所苦,但仍为追求和平而战。
(如果说尤泽斯也和伏尔克王一样,只有最强烈的想法没受扭曲地留了下来……)
让世界统一,为大家带来幸福及和平。
如果只有尤泽斯这份想法留了下来,其他都扭曲了,她就能理解他说出通过战争让世界变得和平这事。
「我和尤泽斯一样。肯定是扭曲了。作为『骑士王』活得太久了……」
以前,蕾蒂听见伏尔克说活得太久时,她还觉得拿到以人来说不是算是普通范围之内吗。可是现在她明白意思是不同的。
「即使被唤作伏尔克王,我也一直觉得那不像是在指我。……我只不过是,活着骑士王克里斯汀继续的人生。」
说不定……蕾蒂心想。
这个房间,是为了让骑士王的转生在转眼即逝的一刻中忘记现实的地方。
伏尔克所烦恼的,说不定不是国家或是人民的事,而是自己本人的事。
「在我看来,你是和骑士王不同的人。」
「……抱着骑士王的记忆出生的我,就是骑士王本人。」
「克里斯汀不曾为自己的事所烦恼。他是神明。所以即使会思考众人和世界等等的事,估计也不会去多想有关自己的事。」
这个世界中已经不再有「神」。
成为世界中的唯一一位神的克里斯汀,将神力分割为十三份成为剑,把其中十二把剑给予了足以信赖的同伴。
然后在自己的灵魂上花上工夫。为了这个灵魂能被编进人类的生命之轮中。
「他的想法很明确。过去曾是神。然后变为人。……但你在烦恼。自己是克里斯汀吗,还是『自己』呢。」
「对……呢。我,在烦恼。」
「虽然我没遇见过克里斯汀,但你有遇上过我。——看,确实你们是分开的个体吧?」
蕾蒂进行的只是文本游戏。但对伏尔克来说是确实的救赎。
「我……和他不同吗。」
「嗯,如果你觉得不同,我也觉得是那样。」
「作为『伏尔克』……作为普通的一国之君,活着也没关系吗。」
「我们是人类呀。在人生这个期限内,尽全力守护自己的国家就是极限了。」
以要保护其他国家和世界来说,活着的时间太短了。
「……谢谢,蕾蒂丝雅女王。心情,有点变轻松了。」
这种程度的文本游戏是无法消除伏尔克深深的烦恼的吧。但只要过去的自己可以变轻松一点点……蕾蒂这样想。
「净是在说我的事呢。有关尤泽斯,你有事想问吧?」
「嗯嗯。对你来说,是作为知识记下来了吧?有关过去中骑士王打算让死去的人复活而建造的祭坛的事。尤泽斯为了让骑士王复活,想让我使出那个禁术。为此尤泽斯摆出弑神魔法阵,把我抓起来了。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伏尔克应该拥有有关弑神魔法阵的详细记忆。
说不定会知道从里面打破的方法。
「以你的力量,可能无法放出足够超越魔法阵容量的力量。」
「正如你说所哦。做过之后意识就前往梦中世界了。」
蕾蒂的力量全被转换为锁链,她因那份重量及痛苦而失去了意识。
「那个禁术和弑神魔法阵的事,我是记得……不,是作为知识记下来。为了维持抓起神的魔法阵,需要没有任何歪曲的阵,和正确的力量分配。」
反过来说,伏尔克向蕾蒂提出救助的话。
「如果只往缠绕四肢的其中一条锁链灌输骑士王的力量,弑神魔法阵就会崩溃。……那部分大概会感到痛楚,但说不定值得一试。」
「谢谢你告诉我。」
「毋须道谢。比起这个……」
伏尔克的手放在蕾蒂肩头上,略微用力。
「在我看来,你作为骑士王的知识不足,力量也虚弱。即使如此,你可能至今也总算是度过了难关。可是绝对,要记住我现在要说的话。」
对他认真的表情,蕾蒂点头。
「你只是一位是柔弱的女性。必定要分出力量给予骑士,放他们在身边。另外小心不要对自己的力量过于自信。」
「……嗯,我明白了。」
伏尔克是在担心蕾蒂。
他那身姿看上去只像是一个普通的温柔的人,她觉得他果然不是骑士王,而是索鲁威尔国王伏尔克。
◆ ◆ ◆
点缀基尔夫帝国建国祭完结的游行。
而其警备负责人临时从米哈伊尔改为了阿尔托。
「比起要走在游行前端的王兄,不参加游行的我比较合适吧?」
当阿尔托向米哈伊尔交涉时,便被回瞪道:「你说合适?」。
「……以不作为『王族』为代价,换取实绩吗。时到如今才挣扎也太迟了。」
「即使如此我也想要。因为至今全部都让给王兄了呢。」
从三年前起米哈伊尔就利用阿尔托的提出的计划,枚举为功续,确立在基尔夫帝国中的地位。被指出这一点,米哈伊尔无言以对。
「直至去年的警备计划中,对于袭击的对应有不足之处。我变更了士兵的配置及禁止行走的区域等等。以防万一请确认一下。」
「尽干多余的事。」
即使摆出恶劣的态度,米哈伊尔仍接过警备计划书。
即是承认了把警备负责人变更为阿尔托。
——基尔夫帝国建国祭,阻止其游行。以及救出蕾蒂。
杜克为了订立该
作战,不管有多少情报都不够。
瓦雷利得到了警备计划书,根据它订立了阻止游行的计划。
在瓦雷利回去工作时,杜克和阿斯翠德讨论着如何对抗阿尔托一事。
「你有办法对付在阿尔托王子身体中的『某人』吧?」
「是有办法……所谓白光之剑是净化诅咒和污秽等等的力量。要在附身人类的状态下净化,就要用业火之剑让火焰燃烧一切。如果只分离出诅咒和污秽等等,那就算是我也有办法解决……」
「你说要燃烧一切……不仅是炙烤的程度对吧。」
「不烧直到变成炭是不行的呢。」
杜克从脑海中挥走惹人生厌的想像画面,断言否决这个。
「没有可以不危害成为了宿主的阿尔托王子而解决的方法吗?」
「不危害……吗。」
「对方是基尔夫帝国的王子。无法杀掉就完事。尽管是对方有错,但我们一旦下手就会演变为外交问题了。」
那就烧成不留证据的灰,或是像杜克之前说的装出淹死的样子……这种的果然还是不行吧,阿斯翠德思考着相当危险的事,但马上否决了。
「哥斯·安纳吉那时是……」
那时是,蕾蒂把白光之剑放进阿斯翠德体内,赶走原本在内的哥斯·安纳吉。
然后蕾蒂以业火之剑只针对被赶出来的哥斯·安纳吉本身进行净化……。
(说不定……夺回公主大人,对阿尔托王子在真正意义上进行骑士的叙任,将一把约定之剑交给他,王子就会得救。)
对阿斯翠德而言并不是他倾向用的方法,但如果只有这个方法蕾蒂就会选这个吧。因为她是绝对不会做出以火焰烧死人这种事的人。
「我无法赶出阿尔托王子体内的某人。要不是以公主大人的力量强制性排除,或是那个『某人』以自己的意志决定出来……」
蕾蒂处于被抓起来,连她身处何方也不知道的状态。
从杜克的观点来看,他想从阿尔托开始收拾起来。
「那么,以剑指着阿尔托王子的脖子,威胁他说要是不出来就砍过去,你觉得他会出来吗?」
「我那时是说着『杀了我的话阿斯翠德也会死掉』地反过来威胁公主大人。」
「……我们这边不能杀掉王子的身体这种简单的事,对方也知晓吧。而且他还能以此反过来威胁将军啊。既然这种程度的威胁没效……」
那个某人以阿尔托的身体为人质,加上有效地活用权力。他不会自己选择出来吧。
「不管是比起公主大人先去收拾阿尔托王子,或是之后才收拾,总之要先从抓起他开始吧。阿尔托王子有多强呢?」
「基里亚科夫将军和阿尔托王子相遇之处似乎是战场。刚好是持续发生小型暴动的时间,人手不足,阿尔托王子也作为名义上的负责人率领军队前往战场——他是用这种说法说的,所以大概没多强吧。」
「要是有指挥能力或是强大,就不会加上『名义』而只会说是负责人呢。」
和善、温和,扯上阿尔托时净是出现这些词语。
既然是一如外表,比起剑更像会拿起画笔的纤弱少年,那就不会有多高的战斗能力吧。虽是这样说,但被人使用相同的词语形容的凌皇国皇子榭岚,别看他那样子倒是相当嗜好武术,所以只凭外表去判断是很危险的。
「只要能想个办法对付护卫就能轻易抓到阿尔托王子,那……」
「不,附身阿尔托王子的某人如果身手相当不错,可能就无法轻易搞定。」
杜克判断在确保抓捕王子之时起码想要两个人。但现在人手不足。
如果多一点人,例如库雷格或是干脆连榭岚也在……杜克想着位于国境的他们的事时,阿斯翠德就否定说:「也不是这样子哦。」
「即使被附身了,基本能力仍是无法超越身体主人。我被附身时,也不能作出及得上前辈的沉重攻击呢。」
「……啊啊,那的确是。」
「如果阿尔托王子原本就力气小,那么他尽管被操纵也会是力气小,如果没接受武术训练那么体内的某人即使擅长这种能力也无法迅速行动。」
眼力、耳力等,这种能力都是和原本的一样不变呢。
对阿斯翠德的解释,杜克点头说是这样子啊。
「那么……说不定,能骗过他?」
「要骗过什么?」
「就是阿尔托王子体内的某人。多仿真作战一会儿吧。」
必须要做的事有三件。
第一件,阻止建国祭的游行。
第二件,救出蕾蒂。
第三件,从某人手中解放阿尔托王子。
现在,在基尔夫帝国发生的事错综复杂,仅是取出任何一样东西,其他的也肯定会崩塌。不按着顺序逐一收拾不行。
一边听着阿斯翠德几乎全都派不上用场的意见,杜克一边仿真对抗阿尔托的作战时,完成工作的瓦雷利就回来了。
「有很遗憾的通知。游行的警备计划被变更了。东边区域警备的漏洞被漂亮地补起来了。真不愧是阿尔托王子体内的『某人』。」
往这里突击就会变弱,瓦雷利这样告诉他们的部分被出色地修正了。
「又是那家伙啊……!即是对我们这边的行动全都了如自掌啊。」
完全看穿这边的行动,总是抢先行动的阿尔托。
在没有蕾蒂和库雷格等人的状态下是没办法正面进攻的,杜克放弃了。
「对方比我们处优。以正面进攻的方法很难赢。这种时候就要取点巧吧。」
「要怎样取巧?」
被阿斯翠德问及,杜克举出某个例子。
「你,下棋快要输掉时会怎样做?」
「姑且会思考不同的下一步……」
不擅长智力游戏的阿斯翠德被问会怎样做,也想不出什么。
「这种时候啊。就要说『手滑了』地把棋盘翻过来。」
「……哎?」
「然后就当成『没事发生过』。」
杜克一脸极度认真地断言。
「就当阿尔托王子的警备计划的事没发生过吧。要请基里亚科夫将军在临到游行前才说出『警备计划有所变更』,把有漏洞的警备计划传给所有人。……要是在当日被变更计划,肯定会有哪处行不通。」
比起认认真真地找出警备计划中的漏洞再想个办法,还是不如根本当成没发生过。对杜克的取巧,阿斯翠德感到佩服。
「啊,那么,前辈。和前辈决胜负时打翻棋盘的人是谁?」
阿斯翠德试着问他在意的事。这大概是经验之谈吧。
杜克只告诉他「不是殿下」。
由基尔夫帝国选帝七侯构成的选皇帝会议。
摆出为了明天的建国祭的对外理由而聚集的选帝七侯,要举行第一次的选皇帝会议。
「那么,开始吧。」
选帝七侯之间并无顺序。因此最年长的梅尔切赫侯爵担任主持。
首先从第一次投票开始。这只是供讨论作参考之用,并不是以此决定皇帝。是基于「总之先锁定侯选人范围」的意义上进行的。
大家各自按自己所想地写下名字,投进箱子里。
「那么要点票了。——米哈伊尔殿下,阿尔托殿下,阿尔托殿下……」
三票米哈伊尔,两票阿尔托,一票白票,还有一票纳萨切赫大公家的嫡长子西利尔。
【注:之前原文都是叫"シリル(西利尔)",由这次开始忽然变为"シリス",接下来几乎都是叫"シリス"。因为是纳萨切赫大公家的嫡长子所以肯定是同一个人,大概是老师bug了。以免大家混乱,接下来仍会采用"西利尔"的翻译。】
在选皇帝之时,非集齐过半的票数不可,但现时没人得到过半的票数。接下来的讨论会很粗暴没错。
「逐渐将考虑没得票的也加入考虑,按次序来讨论吧。首先从米哈伊尔殿下……」
梅尔切赫侯爵寻求意见时,大家便一个接一个地开口。
「米哈伊尔殿下按血脉是最为接近皇帝的大人。他是已逝皇帝陛下的嫡长子。」
「不,如果以血脉来决定的话,那打从一开始就这样定下来就好了吧。我等选帝七侯,不是为了拘泥在血脉上而存在的。」
「米哈伊尔殿下不仅有血脉。也深得贵族的信赖。」
「……是得现王朝派的贵族,吧?那份信赖到了现在已经很可疑。前几天宣布的侵略诺兹尔斯公国的计划,因诺兹尔斯公与索
鲁威尔公主的军事同盟宣言而火速中止的事,您已经忘记了吗?」
赞成派的意见,及反对派的意见。
安娜塔西亚认真地听取着两种意见。
(——我,选不了米哈伊尔哥哥大人,也选不了阿尔托。)
安娜塔西亚迷惘过要不要投进白纸。但心想那就是放弃被交付给自己的任务,她忍了下来,自己思考过后投了表哥西利尔一票。
「阿尔托殿下拥有前王朝的血脉和现王朝的血脉。为让一分为二的基尔夫帝国统一,我认为选择阿尔托王子比较好……」
「那岂不是只把问题推后?阿尔托殿下说不定只会被双方的意见所摆弄。」
「前王朝的血脉?那个艾莲洛夫侯爵夫人对本基尔夫国所做的事,您已忘了?如果阿尔托殿下做出相同的事,这次基尔夫帝国就真的要……!」
话题的中心果然变成米哈伊尔和阿尔托。
听着大家的话,就能凭感觉得知谁投了哪边。
没有积极地加入讨论的人有安娜塔西亚和另外一人。那另外一人一定是投了白纸吧。
「那么,有关西利尔大人又如何呢?」
「在政务上的手腕,不论是前王朝派还是现王朝派都承认他的吧。」
「但难以说是合适成为皇帝。虽是温厚又和善的大人……虽则善于支撑他人,却并非善于领导他人之人。若然话题是让他成为宰相交付实务,那么在此的所有人都会投他一票吧。」
安娜塔西亚没有反驳大家提出的意见。
自己也,认为的确是这样。
(我明白的。米哈伊尔哥哥大人不行,阿尔托也不行。所以在剩下的人当中……就这样以消除法决定而已……)
不是「因为是这个人」的决定方式。但所谓一国之君,不以这种方式决定不行,维克托是这样说的。
第一次选皇帝会议终结。
谁被举为侯选人、还有其长处及短处。到此阶段都很明确。
但在此之后的才是问题所在吧,安娜塔西亚心情变得沉重。交换意见是好事,但不得不统一那些意见再决定某一个人。
谁会改变意见呢。——完全,看不透前景。
「贵安,安娜塔西亚公主。您看来很疲倦,要来我的房间说点话吗?」
等着会议终结而走出来的安娜塔西亚的人是维克托。
「不,我接下来……」
「不来谈谈有关小提琴和钢琴的事吗?」
维克托话中有话,安娜塔西亚想了想那是什么意思。
然后不自觉地差点要「啊!」地喊一声。
「请务必让我前来打扰。是有关合奏的事吧。」
「是的就是这样。」
小提琴和钢琴。那些乐器,是蕾蒂准备的合奏之时,杜克和阿斯翠德所弹奏的东西。
「我想谈有关他们二人的事」,维克托不让四周的人明白地告诉安娜塔西亚。
被维克托带走的安娜塔西亚进入房间时,就一如预料,待在那里的是杜克和阿斯翠德。
「杜克,这下子演员就齐了吧?」
「非常感谢您的协助,没问题了。」
安娜塔西亚想起早上发生的事,心想不传达给杜克不行,慌张地开口。
「瓦雷利回来了呀。清晨时分,他来向我打招呼……」
「我们平安无事地成功与将军见面了。非常感谢您的关心。」
杜克简短地道谢完毕,开门见山地说:「抱歉但请容我进入正题。」
「明天,建国祭的游行完结后,这个王宫内会发生虐杀,阿尔托王子留下了这样的消息。」
王宫内、虐杀。
对她听不惯又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安娜塔西亚睁大了眼睛。
「……虐杀?是谁因什么目的?」
维克托「噢—」了一声,以像是置身事外的态度催促下文。
「详细的事我什么也不清楚。但是阿尔托王子不会对值得信赖的基里亚科夫将军留下无意义的消息吧。……我等为了防止那场虐杀的可能性,正在计划阻止游行。」
「阻止游行啊。军队赌上威信而提出的警备计划,我觉得由两个人来阻止那个,很难啊。」
对维克托现实的意见,杜克断言说没问题。
「我们获得基里亚科夫将军的协助,得到了警备计划书。从将军得到助言,说是如果要发动袭击,那在贵宾席上聚集了最多并排的观众的、最后的直线路上比较好。」
大路上有王族,路边有有贵宾。要保护的人太多了,警备人手不足。出事时,会迷惘要优先哪一边,必定会混乱。
加上这个地方的警备计划临时变更,命令系统会变得模糊不清,无法采取即时行动。
「恐怕,即使我们对王族进行袭击,但游行眼看就要走到王宫,米哈伊尔王子也不会下令中断的吧。现在选帝侯会议已经开始,他不会想给予他们惧怕袭击而逃走的印象。」
「……啊啊,原来如此。所以想请求我的协助啊。对王族的袭击,那大概是赌上威信也要继续游行,但如果袭击我就会为了贵宾的安全而中断游行,就是这么回事吧。」
「军队中的紧急情况步骤书中,也写着要是出事就要停止游行队伍。」
游行的警备计划主要是和本国的王族有关。有关他国贵宾受袭的事,虽有被写进计划书,但也仅是写进去而已。从意识中被排除掉。
那么就总算是有办法解决吧,维克托也明白了。
「克托王子,能请你协助吗?」
「没关系哦。因为只是成为受害人说『米哈伊尔王子大人救我~』而已。」
「……今后的事请在平安地完成阻止游行后,和主人商讨。」
既然请他协助,就需要相符的回礼。杜克不能在蕾蒂不在时进行政治上的谈判,提出拜托让我事后付帐。
「那个也没多大关系哦。反正是让我还人情的机会呢。」
刚好我欠蕾蒂丝雅公主的人情太多了,维克托这样说,表示打算无偿接受请求。
「真的没关系吗?」
「与未婚妻相关,有很多事欠了人情呢。这件事我会私下和蕾蒂丝雅公主说的所以没关系。」
那换下个吧,维克托说。
「我听闻安娜塔西亚公主不会参加游行……能请您在游行开始后就以防万一,从王宫中离开去避难吗?」
「啊,不,我今年,被米哈伊尔哥哥大人一说,可以作为其中一个王族参加游行了。因为有维克托王子在看……」
那么在某种意义上安娜塔西亚是安全的。能有众多士兵保护她。
「可是会对各位贵宾做出让人遗憾的事呢。大家一定想看见最后的白鸟飞翔的情景吧……」
「的确。那个我也想看呢。」
白鸟飞翔,从空中洒下花瓣。
想要看一眼那个幻想般的光景,从基尔夫帝国外也有很多人来访。
(……是、这样没错呢。连安娜塔西亚公主也说了。米哈伊尔王子也应该想回应,不止是国内还有国外的期待……)
如果米哈伊尔因袭击而失去冷静,比起贵宾的「安全」更优先那份「期待」。
这个作战中,欠缺了某样让米哈伊尔必定会优先"安全"的东西。
(如果是殿下会怎样做?如果是那个人,便会再准备一个策略。)
先考虑到所有可能性,蕾蒂是这样说的。那么,如果是蕾蒂……。
(应该能回应贵宾的期待。只要发生即使游行被中断也能满足他们的事……)
然后要引起那件事的人是自己。协助人是维克托和安娜塔西亚。
杜克拼命思考,想起几天前看的歌剧。
「对啊……只要在眼前发生歌剧中的一幕『观众』就会满足吧。」
虽是胡闹,但顺利进行的话就能让场面热闹起来。
杜克立刻决定了剧本和角色分配。
「计划稍为变更。本打算让维克托王子担任向米哈伊尔王子求助的女主角角色……但请您当『王子的角色』。」
「王子大人的角色?」
「安娜塔西亚公主本是观众但请当『公主的角色』。」
「……公主的角色,吗?」
「我和基里亚科夫将军会当'坏人'。——虽然要请维克托王子稍作努力,但我祈盼着成功。」
杜克向维克托和安娜塔西亚解释他想到的作战计划。
「……杜克,你啊是精通武术和智能的优秀骑士对吧?」
「不,我尚不成熟。」
「这种时候不用谦虚!听好了,不要谦虚回答我。你是优秀的骑士对吧?」
「是的,没错。」
杜克以平淡的声音回答。
「我想也是啊因为都能当上下任女王蕾蒂丝雅公主的骑士了耶。啊啊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讨厌优秀的家伙!会用自己为标准去衡量事物!」
「请问对作战有什么不满吗?」
「啊啊,有啊!你,过份看好王子的马术能力了!所谓王子只要能够在有战争的时候和军队一同策马那就行了!那匹马也会有侍从跟着照料打点的!」
「只要能够策马那么对本作战来说就足够了。」
「不啊不啊办不到的真的办不到的。说到底普通一个王子没有上马石就不可能骑上马!」
那很难啊办不到的!维克托抱头。
(插图页)
「普通一个王子只能在有上马石的地方骑上马吗?」
阿斯翠德率直地把自己感到疑惑的事问出口。
身份高贵的人,作为教养会学习马术。那份教养中不包括没有上马石地骑乘吗。
「因为王子可不是军人也不是骑士呢。」
「榭岚皇子说过没有马鞍都能骑马哟。」
「……东大陆的人一定是能使用魔法啊。嗯肯定是这样没错。」
为了可以没有马鞍都能骑马,需要相当的训练及才能。只有这个不管是阿斯翠德还是杜克都办不到。听说外表老实的榭岚能办到那种事……维克托以那是「魔法」所以是例外来让自己接受这件事。
「所以我认为维克托王子也办得到!我会教您没有上马石俐落帅气地骑马的诀窍的。因为能办到这个就会受女生欢迎,骑士团的前辈们都说绝对要学起来而教给我了。」
「我好像可以和你互相理解啊。真好耶,会受欢迎。那么,要怎样做?」
「哒哒地跑,扽地用力拉、呼地跳上。」
「……你啊绝对不合适当指导员。」
阿斯翠德表现出内心世界的感觉,维克托哀叹说不能理解。
「配上两、三步助跑,用力拉着缰绳一边让脚踏上马蹬,意识着另一只脚大幅度跨上去。」
「解释谢了,杜克。不啊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啦。即使你们说了我也办不到啦。」
果然办不到啊,维克托抱头。
对那副样子,安娜塔西亚忍着笑地看着。
「安娜塔西亚公主,您感觉没问题吗?」
「嗯嗯,一个人办不到,但有人帮助我就可以骑马。我会好好出演『公主的角色』的。」
与维克托成对比,安娜塔西亚对杜克说我会加油的。
「……最近,愿望逐一实现,感觉很奇妙。」
「愿望?」
「我曾对蕾蒂说过。希望像是歌剧的女主角般,被某个人热情地爱试试看。——这次,就是这样子吧?」
被王子维克托热情地爱着的公主。这次的安娜塔西亚,就是这样子的角色。
「其他的也是,试着大家一起合奏、想要温柔的朋友、想试试参加建国祭的游行之类的……就像是被神明说可以没有留恋地离开这个国家……」
自己的命运果然是在受冕仪式后嫁去伊尔斯托国吧,这时的安娜塔西亚这样接受了。
可是,看着她那样子的杜克心想,真是那样子吗。
(……对我来说,我可是看见不同的可能性呢。殿下也一定察觉到那件事。但绝口不提。……因为她是温柔的人。)
杜克读到了的事到此为止。
他毕竟无法看穿到基尔夫帝国的未来会变成怎样的地步。
建国祭游行当日,之前让人担心的天气清爽放晴。
游行是为了呼唤春天而举行的仪式。在下雪或是下雨时虽不会打开马车的窗子挥手,但游行本身是会进行的。
安娜塔西亚总是从王宫的窗子中看着这场游行。她曾祈望能和弟弟一起可以加入那个呼唤春天的团队中,那个愿望到了现在似乎终于得以实现。
「……阿尔托,差不多得乘上马车了。」
「王姐,我不参加游行。我参与帝都的警卫。」
「是……这样吗。如果我现在去拜托米哈伊尔哥哥大人也不迟……」
「不,我只要能看见王姐盛装打扮就已经足够了。」
——说谎,你没这么想!把蕾蒂监禁在哪里了!?现在马上放走蕾蒂!!
安娜塔西亚想这样说、向变成别的人的阿尔托揪出他的罪状,迫问他。
但这样会连系到她自己也遇上危险,会使得杜克他们非保护不可的人增加,救蕾蒂的人手减少。
所以安娜塔西亚只能垂下头。
「我要走了。阿尔托,你不要勉强。才刚回来很累吧?」
尽力像姐姐般微笑,安娜塔西亚就要往兄妹们等着的马车走去。但她的手,被阿尔托握着留住了。
「阿尔托?」
「啊、不,没事。王姐才是,请不要勉强自己。」
「嗯……对呢。谢谢。」
这次安娜塔西亚真的走了。
目送她的背影的阿尔托——尤泽斯表情苦涩。
「哈,还在挣扎吗。阿尔托也真烦啊。」
在短短一瞬中,被阿尔托掌握了这具身体的支配权。不能就这样让姐姐走,阿尔托大概是挤出了最后的力量吧。不愧是花了三年才让他完全支配。
「没啥是可以在一瞬间搞定的。如果有可能做到这种事,世界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得救了。」
还差一点克里斯汀就会回来。然后约定就会实现。
那么就……终于……。
尤泽斯一脸疲倦,真麻烦,他低喃道。
喇叭响了三次。这是游行开始的信号。
游行前端的是高举基尔夫帝国国旗的军人。跟在他身后的是骑着马的第一王子米哈伊尔。在他身后跟着载着王族的马车,然后是动作丝毫不乱的基尔夫帝国军人的骑兵和步兵、乐团等等。
小喇叭响起高声的开场小号,告知游行要出发。与华丽又庄严的曲子一起从王宫中出发,走下缓缓倾斜的斜路。
看见游行团队时,帝都的人就哇一声地欢呼举手,挥手,向天空洒去花瓣。
——春天要来了。艰苦的冬天要完结了。这个艰辛的时代应该也完结了。
这种想法被包含在对着游行的欢声中。
从王宫出发的游行会在帝都绕一圈,再次回到王宫。
游行团队造成的车轮痕迹、人的足迹、这些大地上的轨迹正在达成画出回溯时刻禁术的魔法阵的责任。
尤泽斯在帝都一角看着顺利画着的魔法阵。一切都一如自己的计划地进行。
他唯一悬在心头的事,是尚未找到蕾蒂的两个骑士这件事。
没被沿着街道设置的查问关卡逮到,搜查帝都空着的家宅也找不见。
在某个地方受到别人藏匿,计划着要取回蕾蒂吗。还是离开街道地逃走,去叫索鲁威尔的援助来呢。
但不管是哪种发展都没问题。他早已准备了对应之策。
这个太多漏洞的游行警备计划画也在最后做成为了完美的计划。特别是在通过东边地区时,简直就像是在喊「请来袭击我」一般地漏洞百出,但多亏有了修正,游行没出问题地进行着。
(真是麻烦,这副样子在这个世界中也被能叫作大国什么的,真是让人无奈。)
尤泽斯想起太过久远的过去。
临死前,紧握着挂在身上的守护石,他强烈地祈愿,他还没达成约定,还不想结束。实在过于强大的心愿,转移到从骑士王手上得来的作为粉红钻石的原石的守护石上——回过神来,他就躺在了箱子里。
意识被囚禁进粉红钻石的原石的尤泽斯,一直无法和人接触,被基尔夫帝国的王宫保管。他在那里度过了长得足以让人失神的时间……某一天,为用作装饰帝国之蛋而被取了出来。
——要不要就这样,潜进这个专职人员体内呢。
尤泽斯唾弃自己的想法太蠢了。保持这样老实待着,他必定会作为帝国之蛋的装饰而被交到王族手上。考虑到今后的事——与克里斯汀的约定,还是附身到王族身上比较好。
因为他必须拯救这个充满悲哀的世界……。
「……阿尔托王子。」
尤泽斯的思想沉浸在过去中,他身后跪着阿尔托的忠臣瓦雷利。
「看来喝醉的人引起了一些骚乱,我去看一下情况。我会马上回来的,还请王子在此稍等。」
「哈,兴奋忘我然后因此完蛋的家伙还真是幸福呀。走吧。」
遵命,瓦雷利深深低下头后便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立刻骑上事先准备随时都能行动的马,朝着通往王宫的大路去。
哪里变成禁止行走,哪里变成无法通过,这些事瓦雷利细阅了去年的报告及今年的计划书确认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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