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英雄精灵培育两名弟子! 第三章 不安宁的森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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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北部的卡尔纳地区,因为干道比较完善,预计从维克提姆到城郭都市·艾鲁斯贝尔克的旅程将持续一周左右。
途中会经过几座旅镇,沿途交换马匹前进。所幸没有遇到盗贼,也没有〈默示录之兽〉出没。
如果像这样一路顺畅,就能够按照预定抵达目的地吧——或许错就错在不该这么乐观看待。
问题在第六天发生了。
「桥断了?」
在旅镇的酒馆,卫斯理惊讶得无言以对。
「嘿啊。一周前的事了哪。是和往常一样,要去艾鲁斯贝尔克做生意的商人折回来讲的哪。」
老板有很重的北部口音,卫斯理听得很辛苦才搞懂,据说也没下雨引发河水暴涨,通往艾鲁斯贝尔克的吊桥却断了。
除此以外没有别座桥,这一周都处于和对岸无法连络的状态。
「对于何时修复有眉目吗?我们在赶路。」
「就算要抢修……想要重新搭桥哪,就得绕过森林,从浅水处把人送到对岸喽……但,那儿是食人之森啊。」
「嗄?食人之森?」
「嘿啊。进了那座森林的人,会被森林吃掉,再也出不来哪。」
「那只是迷信吧……」
那是乡下地方常见的古老传说吧。虽然卫斯理这么想,但老板的表情凝重,感觉脸色也很差。
「啊啊……在地人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哪,直到最近发生事件。」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知桥断的消息,年轻一辈就去了水流较缓的下游,想去桥的对岸。但……没半个人回来哪。」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正好一周前。虽然也雇了刚好到这旅镇来的佣兵去看看情形,但那些佣兵也没回来。而且,从桥还没断时开始,就已经有几个人说在森林看到奇妙的影子。那座森林有恐怖的东西在哪……我不会害你,现在已经派人拜托大都市的骑士团来喽。你还是乖乖地等着,对你比较安全哪。」
「——事情就是这样。」
旅镇外围,在共用水井旁照料马匹的菲欧和奇莉叶,听卫斯理转述从老板那里听来的消息。
「食人之森……是吗?」
「那个感觉随处可见的民间流传是怎样?」
两人分别做出不同反应,菲欧认真看待,奇莉叶则是充满狐疑。
奇莉叶的反应惹得卫斯理不高兴。
「虽然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在采买途中也问过其他人,好像真的有人失踪。如今就连猎人都避免进入森林……怎么办,老师?」
「那个,不能驾马车从徒步可过的浅水处渡河吗?」
「不巧的是,马车似乎过不去。」
「那么,只能徒步过去了吗……」
「对。马就寄放在马店,只要多付一些钱,马店也会愿意帮忙保管马车吧。只不过,据说在森林中容易失去方向感,外地人不请向导就穿越森林太冒险了。」
「那么,只要雇用当地人就好了嘛。」
奇莉叶讲得好像没什么大不了一样。
「你搞清楚……我们本来就是秘密行动了喔?不能那么轻易任用外人吧。」
「可是,没有当地人带路就无法穿过森林吧?既然这样就只能雇用向导了吧。」
「……唉,话是这么说没错。」
尽管如此,从奇莉叶嘴里讲出来就是令人不由得火大。
卫斯理用眼神请示菲欧。菲欧点头说:
「无妨。虽然是秘密任务,但还不至于需要防范他人知道目的地。说起来,北部应该没什么人知道我们的长相才对。」
「既然老师这么说了,我是无所谓……」
但还有问题。
(……有那么容易找到人吗?)
果不其然,很难找到愿意担任向导的人。
「啊——!讨厌!」
奇莉叶已经厌倦没有成果的征人活动,在先前的酒馆稍事歇息时,直接趴在桌上。
现在是用餐时间,酒馆正式开始营业。在上了楼梯的二楼也摆了几张桌子。目前生意兴隆,几乎所有桌子都坐满了。
「这是怎样啊。大家都害怕过头了吧?虽然不知道是熊还是〈默示录之兽〉,但那种东西只要打飞就好了嘛。」
「不是吧,听我说,奇莉叶?普通人是无法轻易把熊打飞的喔?」
「明明就说我不管是熊还是什么都有办法打倒,却没有半个人相信。啊——讨厌!我明明想吃熊肉的!」
「原来你打算吃吗!?」
卫斯理听着奇莉叶和菲欧的对话,疲惫地吐气。
「不过,真伤脑筋啊……即使提高报酬,还是没有人肯答应。」
卫斯理他们是在中午过后抵达这座旅镇,现在太阳已经下山,没入了夜色之中。
「要不要问问下田回来的农夫呢……?不,不管怎样都没什么指望吗?」
「找佣兵如何呢?就算不熟悉当地,如果是具备探索者【游侠】经验的人,应该擅长辨识地形才对……我去问问看。」
说完后,菲欧就在酒馆四处奔走,一个一个询问疑似佣兵的人。
尽管时而被取笑,时而因精灵身分遭到排斥,菲欧还是锲而不舍地一桌桌询问。
看老师那个样子,卫斯理感到事有蹊跷。
(我知道老师对任务有责任感,但是……总觉得,这样不像老师。)
因为奇莉叶容易失控,卫斯理也算得上性急,平常菲欧应该是负责委婉劝戒两人的那方才对。
(该说是眼神不一样吗……老师在焦急什么?初代英雄的遗物有那么重要吗?)
说起来,这项任务本来就很奇怪。初代英雄在大陆是救世主的代名词。虽然其他英雄也为后世传颂,但初代英雄的待遇特别不一样。
例如,将据称是初代英雄的遗骨,当作神体崇拜的新兴宗教和祠堂遍布了全大陆,假如那些遗骨全部都是真的,初代英雄将会变成身高超过二十公尺的巨人。虽然讲出来像笑话,但由此可见初代英雄之名在雷姆尼亚大陆有多么特别。
(那个初代英雄的遗物——〈格奥基亚的魔术书〉。我想多少有证据能证明那是真的……但找到那个,真的有用吗?)
会派遣菲欧前往,是认为英雄继承人有可能可以判别真假。
但是,寻求那个遗物的理由是什么?
(目的是解读魔术书,创造出新的术法吗?)
刻在背部以便施展魔术的魔导纹章,其实是局部重现英雄的魔导纹章。之所以无法完全重现,一部分是因为英雄的魔导纹章不外传,但主要是因为人类的灵体没有英雄的恩宠,就承受不住强大的力量。
(假使开发出新的魔术……但要使用魔术的是人类,终究不可能正常发挥机能。)
看见菲欧认真到令人畏惧的样子,卫斯理起了疑心。
(老师……是不是隐瞒着什么?)
因为目标物的重要性,实在不需要菲欧如此拼命。
尽管卫斯理他们名义上是英雄的徒弟,但并未获得圣王都认证。菲欧在立场上也有很多不能告诉卫斯理他们的事情吧。这点卫斯理能够理解。但是——
(……总觉得不公平。)
卫斯理想起前几天在瓦特修汀家的事。菲欧尽管笨拙却感同身受地关怀卫斯理。再加上那时候卫斯理有点泡到头晕,甚至不自觉谈了自己的抱负。
自己明明坦诚相待,菲欧却有所隐瞒。不禁令人觉得这种状况很没天理。
「不满吗?」
卫斯理吓了一跳。
只见奇莉叶保持趴在桌上的姿势望着他。
「不满什么啦?」
卫斯理总觉得被看穿了内心,过度反应地不客气反问。
「我说啊。我们是师父的徒弟吧?」
「那又怎样?」
「简单说,就像是师父的附赠品吧?」
「我不喜欢附赠品这种说法。」
「真难搞耶……不然,就是那个。配角。如果师父是主角,我们就是配角。没错吧?」
虽然还是觉得不满,但也不是不明白这番话的道理。卫斯理尽管不高兴,还是催促奇莉叶说下去。
「然后?」
「故事的配角就是稍微帮一下忙,偶尔扯一下后腿,该怎么说呢……就像是绿叶吧。和主角是不一样的。要拯救世界的人是师父,我们则是跟班——所以啊。不要认为双方对等比较好喔。那就是我和你的任务吧?」
这简直就像是说「你一辈子都当不了主角」一样,卫斯理为之愠
怒。
「你想成为英雄吧?那不就是想成为主角的意思吗?还是你放弃成为英雄了?」
「嗯——……」
奇莉叶露出宛如措手不及的表情语塞了一段时间,最后意兴阑珊地眯起眼睛接着说:
「……我并不是放弃喔。我是英雄的徒弟。但是,我并不是想成为主角。」
「…………?这是什么意思?你说的主角是指英雄吧?」
「……我虽然立志成为英雄,但并不是想成为主角——应该说,我是当不了的。我不像你巴不得当主角又爱出锋头。」
「那算什么?显然是你比我更抢锋头吧?」
「哼——奇莉叶和你已经无话可说了。」
虽然卫斯理更加想不通了,但奇莉叶仍转过脸去。
「喂,话才说到一半喔。」
「吵死了。我要睡了。找到向导再叫我起来,晚安。」
奇莉叶似乎真的不想再跟卫斯理说话,摆出完全无视他的态度。
(到底是怎样啦,真是的……)
此时,菲欧愁眉不展地回来。
「毫无斩获……最近还传闻在森林中看见奇妙的影子,当地人果然都对森林抱持恐惧。佣兵虽然不像当地人那么害怕,但好像还是抗拒进入未开辟的森林……」
菲欧在椅子上坐下,失望地垂下肩膀。
「客人,让几位久等了。」
就在这时,疑似酒馆服务生的少女过来上菜。
「因为没办法打猎所以没有新鲜的肉,非常抱歉,只能用肉干将就了。」
「肉!?」
那个字让奇莉叶应声跳起。
「是肉吗!?有肉吃吗!?」
「姑、姑且……在浓汤里放了一些,就是了……」
「比干粮要好太多了!快点快点!」
奇莉叶突然亢奋起来,店员少女尽管不知所措还是将浓汤端上桌,并且在中央摆上一篮面包。
自从离开维克提姆,因为将移动效率摆在第一,几乎每餐都是枯燥乏味的干粮。虽然不像奇莉叶这么兴奋,但卫斯理也很感激能够吃到烹调过的食物。
奇莉叶眼神发亮地拿起汤匙。
「我要开动~」
她用汤匙舀起浓汤的前一刻——
「——别开玩笑了!」
二楼爆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随后,木材碎裂的声音响起,一道影子覆盖桌面。
卫斯理反射性地擡头看。
有人飘浮在空中。
(……嗄?)
恐怕是被人推了一把后,撞破了二楼栏杆吧。一名高个男子和木头碎片一起摔飞到空中。
在流动得莫名缓慢的时间中,男子好死不死偏偏朝卫斯理他们这桌掉下来。
菲欧掩嘴站起,卫斯理作势起身想要逃离男子的落下路径。奇莉叶则是面带笑容手握汤匙。
——下一秒,男子背部朝下掉到桌上。桌面裂成两半,桌上的料理全打翻了。
店员尖叫,客人一阵哗然。
这阵吵杂声中,倒卧在木头碎片和打翻面包中的男子——
「——哎呀,伤脑筋、伤脑筋。」
他意外悠哉地耍嘴皮,捡起掉落在一旁的帽子重新戴好。
那是一名风貌俨然是游民的男子。年纪约在二十五至三十岁之间。一头深灰色的头发没有好好修剪整理,放任其蓬乱不堪。像枯树一样削瘦的身躯,裹着耐脏的褐色系旅装,宽腰带挂着好几个小包包。
他摸了摸布满胡渣的下巴,一双莫名讨喜的下垂眼仰望着二楼座席。
「真过分啊,喂。不需要突然把人摔出去吧。」
明明遭遇了搞不好会死人的对待,他却一派潇洒地提高嗓门说:
「像你这样的急性子,赚钱机会会逃走喔。」
「少啰唆,你这个招摇撞骗的家伙!你以为你害我损失了多少!」
回应他的是一名凶神恶煞的男子。他脸上有伤,双手几乎所有手指都戴满戒指。俨然像是用全身表现出「我靠不法勾当混饭吃的」。
步下阶梯的男子背后,有五名穿着全副铠甲、疑似佣兵的男子。其中一人似乎打算威吓,将剑拔出又收回去,不断发出声响。
戒指男在依然坐在碎片间的帽子男眼前站定,满脸怒容地俯视男子。
帽子男故作滑稽地耸耸肩仰望戒指男。
「喂喂喂,你倒是说说看我做了什么?我们很久没碰面了,开心吃顿饭吧。」
「你只有脸皮比常人厚啊,札克。在叙旧之前,应该先把你拿走的钱还来才对吧。」
「我只是把你迟迟不肯支付的报酬领回来而已,讲话真难听。」
「少啰唆!都是因为你提供的信息太旧,害我亏大了!没有报酬是当然的!」
「明明是你们太性急才赚不到钱。」
帽子男——札克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跟班之一用剑抵着他。
「喔喔,真可怕真可怕。我不习惯动刀动枪。能不能饶了我呢?」
卫斯理一边掩护菲欧,一边和这群男子保持距离。他从那个位置发觉,帽子男的右手不动声色地绕到背后。
(武器吗……?)
不管怎样,我可不想被卷入风波引人注目。还是赶快离开现场为妙。
卫斯理这么想道,正要叫奇莉叶时。
——看到了奇莉叶踩着桌子高高跳起的身影。
「唦——!」
发出奇声,几乎水平飞身而出的奇莉叶,让鞋底陷进持剑男子的脸。接着以踩着脸的脚为轴心,在空中灵活地旋转,使出锐利如猎头镰刀的一脚,重击男子的延髓,将男子踹飞到墙边。
奇莉叶则是像四足动物般双手双脚着地。
隔了一拍,呆若木鸡的男子们激动起来。
「这……这小鬼在干什么!」
「那个笨蛋……!」
卫斯理咂舌的同时唾骂。奇莉叶明明就不是热心助人的个性,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
「——你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奇莉叶的声音充满怨怼,视线蕴藏阴暗杀机,让男子们打了个哆嗦。
「怎、怎样……你在说什么?」
「喔……说的也是。你们不懂吧——那么,我就用疼痛教一教你们。绝对不可以打破的、做人最起码的规矩……!」
奇莉叶将右手高举至头上。眨眼就绘制完成的魔导公式,让男子们瞪大眼睛,整间酒馆到处传出尖叫声。在陷入混乱状态的店内,戒指男大叫:
「魔、魔导公式……!?在店内吗!?你神智正常吗!?」
(就因为她会神智正常地做这种事,身边的人每天都烦不完啊……!)
卫斯理咬牙切齿。
「别、别这样,小鬼!你说我们做了什么!?」
对于戒指男的发问,奇莉叶回答:
「你们把我的晚餐!打翻到地上!!而且是肉!一周没吃到的肉!!」
(我就猜是这样!)
卫斯理感到厌烦。
气氛一转,整间酒馆鸦雀无声。
戒指男愣愣地问道:
「……咦?肉?…只有这样?」
「居然说只有这样!?」
前所未有的愤怒,让奇莉叶的双眸像恶鬼一样发亮。
她启动魔导公式。巨大铁锤随之出现。即使是大人,也得用双手才拿得动那把铁锤,奇莉叶运用自己的体重加以挥动旋转。
「尝尝(没吃成肉的)我的愤怒吧!」
由下往上奋力挥出的一击命中身穿铠甲的男子腹部。
只见铠甲凹陷。男子被狠狠地打上天,上半身插进天花板。男子的脚无力地垂下,再也没有动静。
「……应该没死吧。」
卫斯理感到毛骨悚然地小声说道,但恐怖的是无法证实男子的死活。
「你、你们在做什么!?快保护我!」
戒指男命令他的跟班。
其他跟班恍然惊觉,跳向挥出铁锤之后尚未改变姿势的奇莉叶。
「砰!」的爆裂声轰然响起,男子们停住不动了。
男子之一高举的剑从中间断成两半,插在地板上。
「喂喂喂,你们要找的人是我吧?别无视我啊。」
那是灰发男子——札克。他手中握着冒出枭袅硝烟的手枪。
「不好意思啊,小小姐,让你帮忙。」
重新扛起铁锤的奇莉叶没好气地看着灰发男子。
「并没有。我只是为我的肉报仇而已。」
「哈哈,那就好——不过嘛,也有一部分原因出在我身上。接下来由我接手。之后再赔你一顿饭。」
「你这家伙,札克……!开什么玩——!」
戒指男怒吼指着灰发男子。
——在他眼前,从下方飞出了小小的球体。
那是唤作札克的男子,从腰部位置靠腕力扔出的东西。
虽然球体的外观简陋得像玩具一样,但跟班似乎从状况判断那是武器,立刻用棍棒将之打落。
随后——白烟伴随着爆裂声猛烈扩散。
(烟雾弹吗……!)
店内再度陷入狂乱状态。
「要逃走了,笨蛋奇莉叶!」
听到卫斯理的呼喊,奇莉叶尽管心有不满,还是使铁槌化为光之粒子消散,跟卫斯理他们同前往出口。
「冷静,那只是障眼法!快追,那家伙打算逃走!」
(呿,没想到这么快就恢复了……逃得掉吗?)
最糟的情况,只能靠自己和奇莉叶迎击了吗——卫斯理才这么想,随即传来惨叫声。
「唔啊!好痛!?这是什么!?」
「地上有东西!别乱动!」
「那个混帐!居然在地上撒了东西……!」
看样子似乎不必担心对方会马上追来。
「喂,往这边!」
一出酒馆,就有人从暗巷叫住他们。只见札克朝他们招手示意。
「要逃走吧?跟我来。我知道躲藏的地方。」
卫斯理迟疑不决。虽然事到如今已经太迟,但本来尽可能不想引发骚动。如果被驻扎在这座城镇的士兵抓到,免不了被拘留个两三天。
(而且奇莉叶做的事很难说是正当防卫……啊啊,够了!)
「老师,我们走!」
卫斯理牵着菲欧的手,和奇莉叶一同冲进暗巷。
「你——这个——人——啊————!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在旅镇边缘的空屋,卫斯理使出全力怒斥奇莉叶。
奇莉叶悻悻然地鼓着腮帮子。
「是是是,我错了,我反省——可是要怪那些家伙不好。居然搞砸了我的浓汤……奇怪?既然是那些家伙不好,就表示打倒坏人的我是正义的吧?也就是说,我没错吧?」
「错得够离谱了吧!因为料理被打翻就把人插进天花板,天底下哪有这种人!」
奇莉叶伸出双手食指指着自己的脸颊。
「就在这里。」
「够了,你闭嘴!」
卫斯理喘得肩膀上下起伏。
此时,他发觉一旁笑嘻嘻地看着这边的视线。
「……话说,你为什么帮助我们?」
视线来源——男子·札克耸了耸肩。
「这个嘛,追根究柢,你们会遭殃是我的过失。如果那样放着不管,会违反人道吧?」
「人道,是吧……」
卫斯理狐疑地观察男子。
「刚才那些家伙说被你骗了。」
「那是误会。我只是获取自己劳动的正当酬劳而已。是拖欠的家伙不好。」
男子不正经地张开双臂,浮现难以捉摸的浅笑。
(佣兵……看起来不像。也不像商人……)
不管怎样,男子都不是从事正当行业谋生的人吧。不要和他牵扯太多比较保险。
「总而言之,这样就互不相欠了。我们就此告辞。老师,我们走吧。」
卫斯理催促菲欧正要直接离开空屋——
「听说你们要去艾鲁斯贝尔克,正在找向导?」
听到男子的话,菲欧停下脚步。
「刚才我在酒馆听到你们讲话了。喔,并不是偷听喔?凡是有可能当饭碗的事情,耳朵自然就会接收到呢。」
「……那又怎样?」
「要不要雇用我?」
男子单刀直入地切入正题。
「我忘记报上名字了,我是札克,在全大陆旅行。可以帮你们带路喔。」
「您去过艾鲁斯贝尔克吗!?」
菲欧逼近男子问道。
「喔,当然去过。虽然交通不便,但值得一游喔。那里盛行酿造蜂蜜酒,味道相当不赖喔。」
札克边来回抚摸胡渣,边讲得津津有味。
「其他人都害怕森林会出现怪物……您愿意接受雇佣吗?」
「那当然。我不像当地人那么笃信传说。」
「请、请等一下,老师!」
眼看事情似乎要说定了,卫斯理慌忙介入。
「请来这边一下……奇莉叶,你也过来。」
卫斯理牵着菲欧的手去隔壁房间——不过因为门坏了,所以隔音效果很低——换个地方说话。
「老师……您疯了吗?那种会在酒馆闹事的人,是不能信任的。」
「可、可是……」
「就是说喔,师父。」
看见菲欧语塞,奇莉叶连连点头赞同说:
「突然就在酒馆大打出手,人格有疑虑喔。」
「「…………」」
难得有这么没说服力的论点。
「总而言之……这样就二对一了。虽然我明白需要向导,但是别找那个男人吧。」
「可是……」
虽然卫斯理觉得多数决很卑鄙,但总觉得现在的菲欧似乎丧失了判断力。
「那么,事情就是这样,和那个男人在这里告别——」
就在卫斯理强迫菲欧同意的节骨眼,从隔壁房间传来札克的话语声。
「金发小小姐。虽然称不上是刚才的赔礼,但我来这里的途中买了饼干,要不要来一块?」
「呀呵——我要我要!」
奇莉叶瞬间冲到札克身边,接过一袋饼干大快朵颐起来。她才吃了一口,就露出闪闪发亮的眼神。
「师父,这个人是好人喔!就请他带路吧!」
「…………」
卫斯理和菲欧互看。
「呃……这样就二对一了……吗?」
看来想要用多数决强行摆平,反而弄巧成拙了。
「请多指教了,小伙子。」
札克勾起嘴角刻出深邃笑意,卫斯理大大地叹气。
2
因为在酒馆惹祸的男子们有可能找上门来,最后卫斯理他们在空屋过了一晚避避风头,隔天——
卫斯理他们在札克领路下,走在森林中。
前半走的是修筑的道路,现在是穿过茂密草木,走在未形成道路的路上。虽然最前面的札克用柴刀帮忙砍草开路,但还是一样难走。
「真的是这个方向吗……?」
卫斯理满腹狐疑地对着札克的背影问道。
「要穿越森林,方向感和观察植物的能力是不可或缺的。我不会失手啦。」
「你具备探索者【游侠】职业的知识吗?」
「好问题。我没接受过佣兵公会的适性审查。这是生活的智能喔。」
札克一派轻松地宣称。
「诶、诶,大叔。昨天在酒馆使用的烟,还有撒在地板的东西是什么?」
奇莉叶兴致勃勃地找札克聊天。
「用来屏蔽视线的是烟雾弹,撒在地上的则是蒺藜。烟雾弹的材料是有点特殊的金属粉以及砂糖。」
「砂糖?用砂糖做得出来吗?」
「对啊,很有趣吧。作法是企业机密。蒺藜也是,虽然可以用干燥的蒺藜种子,但昨天那个是铁制的秘密武器。那帮人现在想必没办法好好走路,正痛苦不堪吧。」
奇莉叶听得津津有味,札克酷酷地微笑。两人似乎莫名合得来。
卫斯理若有似无地和两人保持距离,靠近菲欧耳朵说悄悄话。
「……老师,您有什么看法?」
「呀呜!?」
菲欧吓得抖了一下。
奇莉叶和札克转头看这边,卫斯理摇摇手表示没事。
「对、对不起,卫斯理。你吐气弄得我好痒……所以,有什么事?」
「……就说了,我问老师对札克有什么看法啦。」
虽然事到如今才压低音量也很蠢,但是前方两人似乎没察觉,卫斯理就这么继续说道。
「呃……我想是好人吧?毕竟他愿意接受委托。」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这类人没要求具体金额也很奇怪。是不是其中有诈——」
「啊啊,对了对了。还没谈到钱吧。」
卫斯理紧张地以为是不是札克听见了,但看样子似乎是凑巧。只见札
克转头越过肩膀看着这边,竖起两根手指。
「抵达艾鲁斯贝尔克给两千,回来后再给两千,如何?」
「什么……!」
卫斯理不自觉瞪大眼睛。来回总共四千,这足以匹敌上级官员两个月的薪俸。虽然此行必须仰赖札克的经验,但是单程两天的路程就要求这种报酬,实在是太贵了。行情是这个价码的一半吧。
「不管怎么说也太贵了!来回总共一千五!」
「是吗?就一千五吧。」
「咦……?」
札克爽快地接受杀价,卫斯理当场错愕。
(他是想要漫天讨价争取有利条件吗?不,如果是那样也太快就让步了……)
果然其中有诈吗?
(难道他是被派来监视我们的……?不,在那间酒馆相遇是偶然,重点是不太可能有哪个势力会不惜这样拐弯抹角地打探我们……应该说打探老师的动向。话虽如此,如果是演戏,应该会再继续讨价还价才对……)
真的是一点也想不通这个叫札克的男人的目的。
(——稍微刺探一下好了。)
卫斯理重新确认札克的装备。
札克将行李藏在那间空屋,但他的行李以旅行而言实在太少。手枪以外的武器是背在背上的长枪,以及砍草用的柴刀。其他行李用一个小型背包就装完了。其中引人注目的是用绳子挂在身上的弦乐器【鲁特琴】。
「你使用的武器还真是特殊。」
「嗯?喔,这个吗?」
札克用手指敲了敲佩在腰后的手枪。
「别说是对付〈默示录之兽〉了,对付熊或山猪都火力不足。尽管如此还是有派得上用场的时机。」
「嗯哼……还有,我一直很在意,你背在背上的那个是什么?」
「就像你看到的,是弦乐器【鲁特琴】喔。」
「这我知道。但是旅行中派不上任何用场吧。」
「那你就错了,小伙子。你只是不知道让这个派上用场的方法而已。」
「……这话是什么意思啦。」
被札克当成小孩子看待,卫斯理有点不悦。
「难不成是要模仿吟游诗人吗?」
「也有那种时候。如果是没有娱乐的村庄,有时随便弹弹唱唱就能够换取食宿喔。」
卫斯理那么说本来是打算挖苦,但似乎也不算猜错。
「要享受人生,只要有便宜的烟和弦乐器就够了。再来都只是附赠的。」
「那算什么……」
卫斯理愣住的同时,发觉自己对札克感到莫名烦躁。
(如果能够那样过活,谁都想那么过……但是——)
——这个正值危急存亡之际的世界,不允许那样。
〈默示录之兽〉袭击人类,让大地腐败、水源枯竭。
(我们不持续抵抗就活不下去。这个男人却……!)
「那个……卫斯理?」
菲欧呼唤后,卫斯理才恍然回过神。
他的掌心疼痛。似乎不知不觉间用力握拳,握得指甲都掐进肉里面。
「你没事吗?身体不舒服吗?」
「……不,我没事。快赶路吧。」
卫斯理撇过脸不看菲欧,加快脚步前进。
明明才决定非振作不可的,这样可不行。菲欧这阵子似乎有些操之过急,奇莉叶则是本来就无法指望。
(——这趟旅行,没有我是不行的。)
卫斯理这么告诉自己,绷紧神经收心。
既要留意〈默示录之兽〉,也要留意札克的动向,得顺利完成任务。这是自己身为英雄徒弟的任务。既然立志成为英雄,连突发状况都无法应对还得了。
卫斯理瞪着札克的背影,重新下定决心。
不久之后,一行人来到河边。虽然河很宽,但流速缓慢,徒步也能涉水而过。再来只要穿过森林抵达干道,路应该就会比较好走,但是——
「呼……呼……呼……!」
卫斯理扶着大树,调整急促的呼吸。
「没、没事吧,卫斯理?」
菲欧过来关心。
(唔……不应该是这样的……!)
从旅镇出发后过了三小时。在窒碍难行的森林行军意外地吃力,体力消耗得比预想快。
「小伙子,要休息一下吗?」
「……别说傻话了。我们要赶路,怎么能够在这种地方休息。」
「你露出那么难受的表情赌气,也没有说服力。」
「卫斯理,休息吧。我也累了。」
菲欧这番话显而易见是出于体贴,卫斯理正要摇头——
「诶,那边好像有湖。」
话语声从头上传来。原来是爬到树上的奇莉叶,她正指着森林某个方向。
「喔,这么说来的确有一座很大的湖。正好,就在那里稍事歇息。」
「喂,就说不用了!」
「不管怎样,不能一直走不停。现在正好是中午,就在那里休息。这是我这个向导的判断。」
既然札克都这么说了,卫斯理实在无话可说,就此沉默。
「呀呵——!」
在湖边浅滩,奇莉叶天真无邪地兴奋嬉戏。她一下踢起湖水,一下用双手掬水到处乱泼。水花反射着灿烂阳光,一闪一闪地发亮。
她身穿两截式的泳装。
「原来不知何时准备了那种东西。」
看见奇莉叶摆明有空就想趁机玩水,坐在岩石上的卫斯理受不了似地垂下肩膀。
当作休息地的湖出乎意外地大。假如位在交通更方便的地方,早就成为热门度假胜地了吧。
不过现在连当地居民都排斥靠近森林,除了卫斯理他们以外没有半个人。
似乎因为有涌泉注入,湖水水质澄澈,直接饮用也没问题的样子。
「真耀眼啊。」
站在卫斯理旁边的札克用手遮阳,望着在湖边玩耍的奇莉叶。
「……你喜欢那种像猴子的女生吗?」
「年轻是一种特权。她那种朝气,连我也想要被渲染呢。小伙子不玩水吗?」
「开什么玩笑。这趟旅行又不是为了玩乐。」
「哦?既然这样,为什么要专程去艾鲁斯贝尔克那种地方?」
「这……」
卫斯理自觉失言而不说话。札克开玩笑地耸肩继续说:
「说笑的,我不会打听委托人的隐私啦。只要委托人肯确实支付报酬就好了。」
「……为什么你会答应这种委托?」
「嗯?反而是委托人问这种问题吗?」
卫斯理之所以毫不包装、开门见山地发问,是因为连动脑筋的余裕也没有。虽然觉得失败了,但话题已经打开,卫斯理索性豁出去了。
「不事前交涉报酬,还爽快地答应我方开价……任谁都会觉得其中有诈吧。」
「喔,原来是这件事啊。」
卫斯理本来以为札克会顾左右而言他,但札克爽快地回答:
「那种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理由呢。只是感觉好像很有趣喔。」
「有趣……?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的森林向导很有趣?」
「不不不,不是那个。我并不是那种不追求刺激就活不下去的人。我说的是你们。」
「我们……?」
「对。你们没有自觉吗?你们这群组合相当奇特喔?女原住民【精灵】,加上叫她师父、老师的两个小鬼。一个是轻而易举就解决了职业佣兵的高手,一个身上长袍有圣王都魔导学院的徽章。」
的确,卫斯理的长袍是他还在魔导学院时就使用的东西,所以肩膀缝着魔导学院的徽章。虽然大可拆掉,但是因为可以代替身分证明,有徽章总是方便一些,结果就放置不管。
「简单说,在我心目中钱是额外的东西。有虽然比较好,但如果只用钱决定自己的前途,人生就太无趣了。你不觉得吗?」
虽然觉得这种思考方式只求活在当下,但似乎不是谎言。
「就这点来说,奇莉叶小小姐就很擅长享受人生。」
「……意思是我不擅长吗?」
札克轻声一笑,把手放在卫斯理头上胡乱搓揉。
「你太紧绷了,小伙子。就是这样才会造成不必要的疲劳。」
卫斯理总觉得被札克看穿自己,而有所警戒。
「……放开啦。」
卫斯理伸手一拨,札克爽快地收手。
(总觉得……好像在唱独角戏。)
事实就是这样吧。卫斯理不知怎地一口气
松懈下来。
札克从外套胸前的口袋取出纸烟。
「……那也是人生乐趣之一吗?」
「对。只要谨守分寸,自愿服毒慢性自杀,也是个人自由之一。不过一天最多三根。」
「结果还是在意健康……既然这样不抽最好吧。」
「那是明智的作法。但是,有些事不尝尽酸甜苦辣就看不清。如果周围都是善人,就容易遭恶人欺骗吧?跟那是同样道理。」
这个男人讲话看似玩世不恭,有时却莫名有说服力。虽然总觉得被哄骗过去了,这点也令人怒火中烧。
「那么——我也去钓鱼了。」
札克一边说,一边在疑似捡来的树枝,绑上从腰带的小包包取出的线。
「这座湖钓得到鱼吗?」
「啊啊,有吃起来分量十足的鱼。大的甚至超过两公尺。」
「简直是怪物了吧……在湖里游泳不要紧吗?」
「怕什么,大归大,但不会攻击人。这边被小小姐闹得鱼都逃光了,去那边的岩石堆好了。期待钓果吧。」
札克悠哉地挥挥手走掉了。
(玩水和钓鱼……根本是普通的健行……)
卫斯理厌倦地垂下肩膀。这时——
「怎么了吗,卫斯理?」
「还不都是因为…………唔!?」
卫斯理转头看背后出声的人,吓得僵住不动。
想必之前是躲在森林中换衣服吧,此时出现的菲欧身穿泳装。虽然款式和奇莉叶都是两截式,但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像是丰满程度。
「怎、怎么连老师都穿成这副德性!」
「呃……因为奇莉叶也帮我准备了一套,我认为不穿对她过意不去……很奇怪吗?」
菲欧不好意思似地腼腆起来,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身体。柔软的胸部被手臂托高挤得变形。
「不会,那个……并不是奇怪。」
卫斯理不自觉别过眼去。菲欧的服装,平常就露出很多肌肤的部分。论暴露程度,现在和平常其实没有太大差别。但问题在于贴身的程度。
菲欧的长相明明稚气未泯,甚至年纪看似比卫斯理小,某些部位却很成熟。那种不协调感,具备了出其不意的破坏力。
「你的身体还很不舒服吗?」
菲欧担心似地凑近看着卫斯理的脸。弯身前倾的姿势,导致重力或万有引力那类的自然现象充分作用,视线就这么不自觉被拉向菲欧的胸部——
(…………唔!为什么老师会这么毫无防备啦……!)
在瓦特修汀宅邸的浴室时,因为被雾气遮住,其实没仔细看。但是现在有了「泳装就可以看」这张免罪符,视线会不小心受到吸引。
菲欧纯朴地偏头愣了一下。
(可是这表示……老师不把我当成异性,是吗……?)
菲欧和自己是师父与徒弟的关系。即使不把自己当成异性看待,应该完全不会怎样才对,但卫斯理没来由地感到沮丧。
「师父,你好慢。」
奇莉叶踢着水走向这边。
「抱歉,奇莉叶。费了点工夫穿上泳装。」
「喔,很合身嘛……嗯?——哦呀哦呀,卫斯理。」
奇莉叶看到卫斯理的脸就咧嘴一笑。
「你的脸很红喔。你在看哪里喵~?」
「……唔,我才没脸红!你搞清楚,泳装本来就是竞技用的装备!换句话说和铠甲一样!谁会对那种东西产生情欲!」
「哼哼,是你不懂。小朋友就是这样才伤脑筋。」
奇莉叶发出啧啧声摇摇手指,然后笔直指着卫斯理。
「究竟——泳装比全裸还不煽情是谁决定的事情!」
「你说……什么……!!」
「——想像一下吧,卫斯公。正是隐藏带来想像的空间!隐藏会造就各种可能性!就像装进箱子里面的猫是生是死,同时存在两种未来一样!」
「……所以?」
「也就是说!我在泳装底下隐藏着不输师父的火辣身材的可能性——」
「哪里像了,不管怎么看都是直筒身材吧。我还以为是大汤锅呢。」
「你说什么,欠揍!」
愤怒的奇莉叶一手勾住卫斯理的脖子,另一手牢牢地加以固定。被奇莉叶的手和身体夹住,卫斯理无法动弹。
他就这么任凭奇莉叶使劲地掐住脖子。
「喂!笨蛋,住手,不能呼吸……!」
「如何!得到贝儿老师真传的女仆式关节技的威力!」
「和女仆没关系……唔……!」
本人似乎自认是闹着玩,但是真的非常痛又呼吸困难。
还有,因为身旁总是有菲欧在才不起眼,而且刚才也说了那些话——
其实,奇莉叶的胸部,还满有料的。
脸颊感受到的不只有骨头和肌肉,还有含蓄但确实存在的柔软触感。
(……慢着,我在想什么……!)
应该说情况不妙。气管真的堵塞了。因为这种白痴理由而死也太不甘心了。
卫斯理想要呼吸而设法挣扎。此时,他感觉指尖在奇莉叶背后勾到了绳状物体。历经些微抵抗,绳状物体解开了。
像是湿布的东西轻飘飘地掉到卫斯理头上。
「咿呜!?天啊,你干嘛啦,可恶……!」
奇莉叶的话语声听起来很慌张,掐住卫斯理脖子的手松开了。
卫斯理才以为解脱时,背部就遭到奇莉叶双脚并拢的飞踢轰炸。卫斯理整个人水平飞翔,在水面反弹两三次以后,在湖的中线沉没。
「噗哈!咳、咳……你干嘛啦,笨蛋!想杀了我吗!」
「别、别说了,把那个还来!」
奇莉叶用手遮住胸口,将肩膀以下浸到水中。身旁的菲欧惊慌失措地涨红了脸。
「那个……?」
卫斯理忽然发觉右手握着某样东西,仔细打量起来。
「嗯嗯……?」
原来是奇莉叶的泳装。
「不许看!然后,去死吧,色狼!闷骚魔王!」
「讲、讲话不要那么难听!谁看到你这种货色会兴奋!」
「你脸红了吧!」
「是因为被你掐住脖子!」
「别、别说了,快把那个拿来!你过来就杀了你!」
「那个要求太不讲理了吧!?」
话虽如此,就这样一直拿着奇莉叶的泳装会变成真正的变态。
卫斯理划水游向岸边。吸满了水的衣服重重地缠住身体,没有比这更难活动手脚的事情了。
冷不防地——卫斯理在脚边看到影子。
(…………?鱼吗……?)
总觉得,以鱼而言好像出奇地大只——
随后,脚踝被某种东西抓住了。
「唔!?什……!」
卫斯理甚至来不及放声大叫,就被拖进了水中。
眼前景象扭曲。在水中,耳朵和眼睛都靠不住。
擡头看水面,在波浪间摇曳的太阳变得愈来愈远。
低头看脚下,疑似巨大鱼类的生物,叼着自己的脚迅速游动。
卫斯理想起札克的话。听说这座湖有超过两公尺的巨大鱼类,但是——
(不管怎么看都有三公尺啊……!)
或许它是湖中之主。不仅体型肥胖,下巴咬合力也很强。幸好它没有锐利的牙齿,没有发生脚被吃掉的事态。
但不管怎样,这样下去会溺死。
非肉食性的鱼会攻击人是令人费解的事情。依稀可见这只怪鱼的眼睛颜色混浊,不像神智正常的样子。是生了什么病,导致失去理性吗?
无论如何,不能这样默默地任它拖进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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