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斩断牵连』(1/2)
第一话
利榭尔王国与斯别恩帝国座落的亚夏大陆南方,是魔族的栖息之地。
这是生活在亚夏大陆的人都知道的常识。
魔族有着变化多端的形态,有的体态与魔物相似,有的外貌几乎与人类无异。
不过魔族的共通点就是有着一对深红色瞳孔,因此很容易辨识。
魔族及强大魔物所生活的利榭尔南方被称作未开拓地区,历史上随着国家发展,这块地区也逐渐被开拓。现今国境与未开拓地区的交界建有复数要塞,用以防止魔物或魔族大举入侵。不过在从前,国界线则是较今日后退。
随着开拓的进展,这些要塞的任务也就告终。多数情况下这些据点会发展成为新的街道,但也有些成了被弃置的建筑物。
远离街道、不再有行人或物品流通的建筑物,会随着时间经过而渐渐腐朽。
一般而言不会有人来到这种地方——但是现场有两个男人正在站岗。
都是一身漆黑的装扮,将脸藏于面具底下。
眺望着天空逐渐染成茜红色的风景,男人突然发现远方有个黑影。
男人们立即拿起武器摆出戒备的架式,目不转睛盯着黑影。随着愈来愈接近,黑影的模样逐渐变得清楚。
在赤红夕阳照耀下,鳞龙略为带绿的黑鳞处处反射着红光。它背上载着的人物,在距离男人们稍远的位置跳下骑兽。
那名人物似乎毫不在意戒备的男人们,轻摸着鳞龙的喉咙夸奖它。
「你骑起来真的很舒适。好了……接下来很危险,你退后。」
「咕喔。」
「……,什么人?」
「……呵……哈哈哈。」
面对男人的提问,那名人物大胆不羁地扬嘴而笑,从容地回头。
——浅黑色的肌肤、长及腰间的银发,以魔物皮革制成而别具特色的防具包裹着身段,手上则提着以龙骨削制成的龙枪。可以看见背后也背着大型弓。
以女性来说有着评价甚高的美貌,但她睁开眼的那一刹那——男人们不禁愕然惊呼。
女性的瞳孔——双眸,比渲染天空的茜红要来得更深更浓……闪烁着深红的光泽。
「——这样的回答……你们满意吗?」
「魔……魔族?为什么……会到这里……喂,快去通知队长!」
「可……可是……对方只有一个人,我们两个一起上,这种女魔族——」
「你……说什么?」
魔族——艾尔芭听见对手出书侮辱,差点一怒之下大开杀戒,但还是忍住了。
「尽可能不要杀害……吗?真是麻烦的要求。」
她以眼前敌人听不见的声量悄悄嘀咕。
「「呜喔喔喔喔喔喔!」」
两个男人各自拿着武器发动攻势。
一个和艾尔芭一样持枪,朝她横扫过来。
对此艾尔芭也以枪挡下攻击,枪与枪发出僵持不下的磨擦声。
「哈!就算是魔族,单凭女人的瘦弱手臂……啊……唔呜……呜……」
「怎么啦,只有这点程度吗?…明明是男人,还真没用。」
男人使劲想将对手逼退,但对手的枪却丝毫不为所动。
艾尔芭正想向前跨出一步——
「——!」
另一个男人掷出形状特殊的斧头,掠过艾尔芭的鼻尖。
要不是她紧急将头缩回,恐怕已被命中。不到一秒,斧头男已经拿着另一把大型斧朝着反仰的艾尔芭劈过来。
挥开交叉的枪,艾尔芭轻松挡下斧头这一击。但同一时间身后有另一个东西来袭——是刚才的投掷斧。
虽然只是些微擦过,斧头掠过艾尔芭的肩膀回到男人手里。
「哦……同时使用种类相异的斧头啊……真有趣。但是——」
状似愉快地说着,艾尔芭向后方跳跃拉开距离。两名男人立刻追击上来,同时发动攻击——枪向前刺出,同时斧头也再度被投掷。
「——同样的招式,你们以为能再次管用吗!」
艾尔芭一伸手,空中飞来的斧头倏然静止,随后被气势惊人的疾风朝反方向回吹。
男人瞪大双眼,看着武器飞回来削掉自己薄薄一层肉,但总算还是闪过了。投掷斧就这么刺进后方的石壁一动也不动。
「什——」
持斧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艾尔芭穿过持枪男的身旁,一口气缩短距离来到闪躲斧头而失去平衡的男人下怀。
不给男人时间挥动大型斧,来自正前方的中段踢便对准男人的腹部落下。
成年男人的身体飘然浮上半空中,滚了几公尺远然后撞上墙壁。
「咕……啊……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个魔族怎么搞的……强得不像话」
使枪的男人茫然站在原地说出这些话。
「已经玩完了吗?要是还有同伴,尽管去求救吧?」
「噗……哈……快去通知……队长……」
「知……知道了!」
使枪的男人点头,冲进建筑物内部。
艾尔芭默默地注视这一幕。
「没错,尽管去通报,就说魔族来袭了……」
投掷斧再次朝艾尔芭飞来。
那个连呼吸都还喘不过气的男人,几乎快要断气了,却还一把拔起刺进墙壁的投掷斧朝她丢来。
艾尔芭仍然不费吹灰之力便闪过,可是头发却被削掉了两三根。
「比我想的还要难缠嘛——但是……少得意忘形!」
高举龙枪,接着以雷光般的气势挥落。
龙枪深深贯穿倚墙的男人腹部,连石壁也都被轻易刺破。
「啊…」等到艾尔芭想起而惊呼时,对方早已断气。龙枪一被抽出,地面便形成了一道血滩。
「他是说『尽可能别杀』——接下来我会多留意。思?呵……啊哈哈哈……我也未免太听从那家伙的话了……真是连自己都有点吃惊。」
说着这些话,艾尔芭从容步入建筑物内部-
冰水
——瑟鲁迪欧接获部下的报告而难掩内心动摇。
为何魔族会袭击这种地方?此地南方就有一座要塞,但魔族或魔物偶尔也会突破要塞,其实并没什么好特别惊讶的。
可是为何偏偏是现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为什么会有魔族只身来袭?
瑟鲁迪欧脑中掠过某个可能性,但又随即否定。
魔族不可能听从人类。
就算在斯别恩帝国,魔族同样是一种威胁,瑟鲁迪欧也很清楚这一点。
如此一来就只有两个选项。
战斗……或者带着玛莉塔逃跑。
瑟鲁迪欧和他的部下全都是接受过战斗训练的人。一般士兵就甭提了,他们很有自信身手并不会输给优秀的冒险者或是佣兵。
就算对手是魔族,只要多数人一起上,应该也能够打倒……但前提为那只是普通的魔族。根据前来报告的部下所言,瑟鲁迪欧推测来袭的魔族个体能力极端优异。
(目前在场的,我和部下加起来总共才十人……虽然不觉得会输,但对手的实力是未知数。所以还是——》
瑟鲁迪欧选择了后者。他们的首要任务并非驱逐魔族。
吩咐部下拖延魔族——可以的话就歼灭,瑟鲁迪欧立刻冲上楼前往监禁玛莉塔的房间。
「——咦,队长……怎么了吗?」
「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思,你们跟我一起来。」
瑟鲁迪欧见到负责看守的雷恩和蕾伊,告知他们将要立刻转移据点。他的计划是带着软禁的玛莉塔和随侍她身旁的罗金斯由后门逃脱,搭乘骑兽一口气甩掉魔族。
「魔……魔族来袭?为什么又发生预期之外的事……」
「不知道。我已经吩咐底下的家伙集合地点了。若是打得倒魔族——」
陕步穿越处处腐朽坍塌的信道,瑟鲁迪欧回答着雷恩的问题。中途——从楼下传出一阵轰响。
同一时间,某种爆炸般的剧烈冲击摇晃着建筑物。
正当所有人都被此事吸引注意力的瞬间——有个人乘机行动了。
——是玛莉塔。
「喂……你做什——」
她从挂在雷恩腰间的双剑剑鞘当中抽出短剑。
玛莉塔手握短剑,对准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的喉咙。
「别靠近!」
玛莉塔发出拒绝之声,并且一步步后退。
由崩坍的墙垣可以窥见天空被
染成了美丽的茜红。
难得呼吸到久违的外头空气,虽然现况一片胶着,她却莫名感到绅清气爽。
虽然与外界的路被打通了,离地面却相当遥远。
像玛莉塔这般的小孩万一掉落,恐怕不是骨折就能了事。
「愚蠢。想要以这种办不到的行为来威胁,果然是小孩子。现在没有空陪你玩小孩子游戏——」
瑟鲁迪欧毫不在乎地想靠近,玛莉塔便将短剑浅浅地剃进喉咙,鲜红的血顺着剑滴落地面。
被年幼少女的眼神震慑,瑟鲁迪欧轻啧了一声,对罗金斯说:
「喂……你不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事,所以才陪着她的吗?」
「玛……玛莉塔小姐……」
正如瑟鲁迪欧所言,但罗金斯却是动弹不得。
现在这个状况……实在太像了。
像极了少女的母亲丧命的——那一瞬间。
好几次,好几次……在梦中不段反复上演的那幕光景,占满了罗金斯的思绪。
菲莉雅跳楼的那一刹那,她的眼中并未蕴藏着憎限。
而是临死前仍担忧着家人……充满了慈爱。
或许就因如此,罗金斯才会遵从她最后的交代,想要守护菲莉雅所说的那些珍视之人。
而如今正是他应该保住当时没能抓住的那双手——必须为了拯救而行动的时刻。明明理解这一点……但罗金斯却手脚颤抖,无法自在地动作。
「……直一是……丢脸。」
微弱的声音不是对着任何人。玛莉塔虽然年幼,声音仍是充满气魄。
「虽然很害怕……可是我一直在思考,自己所能做的,应该就是像母亲大人那样的事。虽然很想要恨罗金斯……但我果然还是办不到。」
玛莉塔的眼眸投向罗金斯。
「——长久以来……谢谢你一直守护着我……再见了。」
「不——- 」
罗金斯的制止之声只能徒然回荡,玛莉塔朝天空纵身一跃。
鞭策颤抖的双脚,死命驱上前想要抓住——手却触不到。
宛如——与无数次出现梦境的景象重叠。
然而,绝望跪地的罗金斯确实看到了。
—有某样东西彷佛欲划破空气般,在天空中疾驰而去。
被推往左右两侧的风几乎要卷起漩涡。愈来愈接近正往下坠落的玛莉塔。
少女娇弱的身躯即将猛烈撞上地面的前一刻,彷佛陷入轻盈柔软的毛料般被温柔接住。
接住她的是有着鹰头狮身的魔物——狮鹅兽。骑着它的人物披着一身长袍——看不见长相。
「那是……狮鹅兽?为何出现在这里……?骑着的莫非是……魔族?可恶……总之快追!」
吃惊的不只是瑟鲁迪欧,获救的玛莉塔也是一脸困惑。
明明抱着必死的决心跳楼,一旦获救,事到如今恐惧却占据了全身。
而且还不能安心。玛莉塔刚才听瑟鲁迪欧说有魔族来袭,如果这名身披长袍的男人也是魔族的同伙——换言之也就是魔族,那么她实在很难算得上获救。
虽然只有从书本里学过,但是玛莉塔也知道魔族的可怕。
不可思议的是,为何可怕的魔族会像这样子救她……?
「你……你想把我怎么样……?为什么救我?」
尽管害怕,但还是清楚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以这点来说真的很了不起。
听了她的问题,对方回答:
「当然要救你。」
「你……你难道是……」
听见熟悉的声音,玛莉塔感到自己的心底开始发热。
这名人物理应不可能出现于此。
直到先前的紧绷情绪逐渐松缓……玛莉塔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止不住滑落脸颊的泪水。
狮惊兽在距离建筑物稍有段距离的地点降落,男人面向玛莉塔,脱掉盖住脸孔的兜帽。
黑发、黑瞳、看似稳重的面容,如今在玛莉塔的眼中看来是无比可靠。长袍底下是一身漆黑的防具,挂在腰间的也是一把漆黑之剑——玛莉塔认得这把剑。
明明浑身漆黑,和那群同样一身黑的男人给的印象就是完全不同。
这位带给她安心的漆黑男子再次对玛莉塔出声。
「——因为……玛莉塔是我的朋友。」
「呜…………呜哇啊啊啊啊!」
这一次,这句话真的融化了玛莉塔内心的某样东西。
恐怖、烦恼、濒临极限的紧张,全都混融在一起,自她的内心被洗涤流逝。
年幼的少女这才总算能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我……我真的……好……呜……好害怕!我果然……还是……不想死啊。」
「…抱歉喔,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让你死。」
「谢……谢……」
泪腺由于安心而决堤,水珠源源不绝自体内溢出。她努力地试图说话,喉咙却只能抽咽地发出简短的语句。
玛莉塔扑进站在她面前的朋友——诚二的怀里,想要藏住哭泣的脸,但溢出的泪水仍多到濡湿了长袍。
「…啊……衣服……会被弄脏。」
玛莉塔赶紧想要松开诚二,一只手温柔地放到她头上。
「不必在意。比起这些……你不要紧吧?」
「思……再让我……维持这样……一下……」
玛莉塔吸着鼻水回答,这时突然发现一件事,诚二的身体正微微颤抖。
「……诚二……?你很……害怕吗……?」
听见这个问题,称作少年也不为过的男子——轻声低语般地回答。为了不让少女感到害怕,十分地温柔……却仍明确表达出了话语的含意。
「……不,不是的。我现在——有点愤怒。」
第二话
「……诚二……?你很……害怕吗……?」
听见这个问题,称作少年也不为过的男子——轻声低语般地回答。为了不让少女感到害怕,十分地温柔……却仍明确表达出了话语的含意。
「……不,不是的。我现在——有点愤怒。」
总算是救到了玛莉塔。
老实说……我很焦急。
我所策划的作战,是让堪称灾祸的艾尔芭……小姐(※因为受了她关照)闯进敌人的藏身之处。
当足以匹敌万人的对象来袭,人所能采取的行动将会相当受限。
若以我前世的感觉来比喻,就像是犯人挟持人质与警方僵持的现场,闯进了狰狞凶猛的老虎……不,白熊……不不不,是恐龙。
完全就是「人质?那是什么?好吃吗?」的状态。
犯人瞬间就会领悟到,以玛莉塔为挡箭牌完全没有意义。
因此犯人就只能与恐龙一战……或者带着重要的人质逃跑。
若犯人选择的是前者,我的预定是尽可能交由艾尔芭全权处理。
因为我若是贸然出现,恐怕将会演变成麻烦的事态。当然,我已经事先将玛莉塔的特征告知艾尔芭,拜托她剔伤害到玛莉塔。
关于罗金斯先生,我也补充吩咐了艾尔芭,除非罗金斯先生反抗才可以出手,只要做到让他动弹不得的程度即可。
万一犯人选择了后者,作为对策我暂时借来狮鹅兽露娜一用(※经过艾尔芭小姐许可》,于上空待机。
面对艾尔芭这样的强敌,犯人势必呼出相当的人数才能牵制,逃亡的将只有少数人。
根据爱蕾诺小姐的供词,对方的人数并不多,小队大约为十人。
毕竟是要潜入关系称不上良好的他国,实在很难送进更多兵力。
换言之,我的任务就是自空中突袭逃出的少数人,抢走玛莉塔。不必勉强打倒所有人,只要将玛莉塔带上空中,就是我们获胜。
我在待机时确认过他们的骑兽,没有会飞空的。飞行骑兽的价格似乎贵得吓人,只有王族才拥有得起,所以这也是当然。
但没想到玛莉塔竟做出预期之外的举动,让我捏了一把冷汗。
虽然听不见对话,但从远处也能看出那样的场面并不寻常。
幸好她是跳褛……这种话我才不讲,但她也很可能一个想不开就拿短剑自残,所以我只能耐心等侯。
不管怎样,总之她像现在这样平安获救,万事0K。
再来就只需带着玛莉塔逃跑。
刚才我并未被现场的敌人看见长相。我最害怕的是被斯别恩的家伙们认出来,而且又被他们逃掉,到时可能会遭受各种报复。
我已经向艾尔芭发出中止歼灭活动的信号,再来只要到预定的地点会合,将露娜
还给她——不对,是交换卢克,这样事情就全部结束。
—本应是如此。
如今已确保玛莉塔平安无事,但还有几件事令我挂心。
我尝试询问已将端丽的容貌哭成大花脸的玛莉塔:
「我问你……罗金斯先生是不是因为被胁迫,逼不得已才服从他们?」
虽然很想再多问得详细一些,但没有太多的悠闲时间。
罗金斯先生受到威胁终究只是我的推测,所以万一他其实是「我是打从心底与你们敌。捐款?我不知道这回事」的人物,那么我就得稍微改变一下方针了。
「罗金……是……我……妈妈……可是……果然……」
「抱歉,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玛莉塔抽咽地说着,连甚至能听懂部分魔物语言的我都难以理解她说的话。
「不然这样好了,你只需要点头或摇头。罗金斯先生——现在对玛莉塔你而书,依然是重要的人吗?」
——仅仅稍微停顿片刻,之后玛莉塔确实地点头。
「……嗯,知道这样就够了。啊,对了,这个要还给你。」
我从袋子里取出虹光闪烁的项炼。那是镶嵌著白魔水晶的特别订制品。
「罗金斯先生跟我说,等你平安回来再把这个交给你。我现在就先还你,因为接下来我要基于我私人的想法行动,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不过放心,玛莉塔你已经安全了。」
为玛莉塔戴回项炼,再次轻轻抚摸她的头。她娇小的身躯颤了一下,哭声似乎稍微减弱。
「……无论如何都千万别从这家伙身上跳下去喔。」
我跳下露娜,先是摸了摸它的身体,之后轻拍一下。
于是露娜便载着玛莉塔缓缓升空。
经过主人许可果然就是不同,今天刚见到它时明明还差点被咬。
总有一天……我也想驯服像那样子的魔物。
我想大概要Lv3……,不,或许至少要lV4吧。
—一面沉浸于妄想,我将目光投向朝我奔来的人。
罗金斯先生,以及在他身后的……三个黑衣人。
「你是……魔族吗……?」
男人对着已重新披上兜帽的我询问。他的声音我记得很清楚。
大概是队长的男人——记得他被称作瑟鲁迪欧。
宾果。
我脱下长袍,向男人打招呼。
「你好。记得你是瑟鲁迪欧先生?好久不见。」
「你是……那时候的……?」
「诚……诚二先生……原来是你吗?」
瑟鲁迪欧和罗金斯先生都对于我出现在此而感到惊讶。
「那家伙……不过这次那个女孩子没有一起啊?真是遗憾——痛痛痛!」
「……你给我闭嘴。刚才的失误可不好笑。」
看他们各自的反应……剩下两名黑衣人或许也是当时的家伙。
「你……看来不是魔族。你和刚才的魔族是什么关系?」
「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魔族是指谁?我只是来救玛莉塔的。」
「少开玩笑!怎么可能如此碰巧!没想到你居然与魔族有瓜葛……真是肮脏的下流之辈!」
「……随你怎么大叫,反正是你们输了。我已经让玛莉塔到天空中避难,无论魔法或弓箭都射不到她那里。就算射得到,那家伙也能轻松回避。」
「那是狮鹫兽吧?居然能驯服那种魔物作为骑兽……你到底是何方神圣…i?」
问题真是接二连三,但差不多该换你们回答我了吧?
「罗金斯先生,如果是误会那么容我说声抱歉……孤儿院的大家已经被我平安救出来,你不必再听从这些家伙了。」
「真……真的吗?可是,究竟是怎么……」
…太好了,罗金斯先生果然还是我认识的罗金斯先生。
「我留了部下在那里,不可能那么轻易就——」
「不然要让你看一下证据吗?」
我一弹指,没过多久——黑子降落在我的盾上。
「——什么?」
「这家伙你应该认得吧?不知为什么,它好像很亲近我。唉呀呀,真伤脑筋,他原本的主人都快哭了。」
「——你这浑蛋……!」
「你该不会在生气?没错,我从刚才就一直在挑衅你。因为比起你……我还要更愤怒一万倍——你这个人渣!」
我特地等在这里,是因为还有「几件事情」让我挂心。
当然,其中之一是关于罗金斯先生。
除此之外,剩下的悬念就是—
「——我要好好地回敬你们,把你们全都彻底修理一顿,送你们去吃牢饭。」
松开紧握的拳头,我再度使力握住爱剑「漆黑」的剑柄。微弯的刀身发出悦耳的铿锵声,滑出剑鞘,
剑刃彷佛快要与逐渐昏暗的四周同化。我将剑对准眼前的三人。
玛莉塔已经获救,再来我要随我的意思放手一搏。
既然平安救出了人质,那就赶快带着她回去……?
这确实不失为一种做法,但不放过任何一名犯人也是一种做法。
……我有仇必报。
「罗金斯先生,这次请你得帮我这边,可别再威胁我啰?」
「可是,我……」
「阿尔贝特大人二疋也能体谅这一次的事件。」
罗金斯先生有些欲书又止,我正感到纳闷,瑟鲁迪欧却出声嘲笑。
「呵……那家伙才不如你所想的那般善良。领主能体谅那家伙?别傻了……那可是杀了他心爱妻子的男人耶?」
「啊…?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想让我心生动摇、削减我方的战力吗?或者是在拖延时间想办法对付露娜……?
很遗憾,虽然有点可悲,但就算我死了,也不会对露娜产生任何影响。
「想说什么你就尽管说,我才不会因为你的虚张声势而动摇。」
——以结论而书,我受到不小的打击。
罗金斯先生原本属于斯别恩帝国的特务部队……?
而且……居然还杀了玛莉塔的母亲……?
…这些都是事实吗?跟我所想像的午间肥皂剧完全不一样。
不,瑟鲁迪欧所雷究竟是否为真,还得向罗金斯先生确定…
「的确,这些都是真的。菲莉雅夫人……等于是死在我的手中。」
罗金斯先生也将当时的部分经过告诉了我。
……怎么会这样。
「结果你根本守护不了任何事物。刚才在关键时刻什么也办不到的男人……早就已经彻底玷污双手的人,事到如今才想做些冠冕堂皇的事,就是会落得这种下场。不过啊,我对于你的技艺有着很高的评价。毕竟锻炼我、教导我如何工作的人……就是你。」
「是啊……」
「要不要考虑回来?你不适合当执事。要是不想利用那个丫头,也可以想鄹的办法。首先解决掉这个家伙——」
话还真多。他原本就是这么饶舌的男人吗?
万一罗金斯先生加入敌人那一方,就变成四对一了。
或许有一点勉强。
这样会让我很困扰……我并非因为这么想才说了接下来的话,只是单纯将想到的事情说出口。
「抱歉打断你们的对话……但你又是什么东西?守护不了任何事物……罗金斯先生早就守护了十年以上吧?——守护菲莉雅夫人珍惜的人。或许是我太天真,但这样子……不就够了吗?明明你才是这次事件的原凶,少讲得这么理直气壮。」
虽然并非如此就能清偿过去的一切……
「菲莉雅夫人的事虽然让我很惊讶,但就算知道了,决定该如何去面对的是她的家人阿尔贝特大人和玛莉塔,你这个无关的外人没有资格插嘴。不适合当执事?劝你还是仔细把罗金斯先生作为完美执事的模样烙印在眼底,你这浑蛋。」
「啧……这个臭小鬼……」
「对玛莉塔而言——罗金斯先生现在依然是她珍惜的人。她本人都这么说了,所以你闭嘴。」
「……诚二先生……」
虽然完全是从别人那里现学现卖,但我自然而然地将想到的话脱口而出:
「既然打算守护,那么就请贯彻到自己能接受为止,罗金斯先生。若打算背负起一切,那么这也就是你该负的责任。」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我不觉得自己有说错。若被嘲笑幼稚,我就再也无话可说了。但沉默了半晌——罗金斯先生缓缓开口。
一诚二先生辽很年轻……非常
地率直。没办法认为你所说的全盘正确,一定是因为我的头脑变得顽固了。」
语毕,他拔出细剑——对着瑟鲁迪欧摆出架势。
「已经好久未曾和你交手,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技艺进步了多少。还有……当你在
说谎时说话速度会加快的坏习惯,我不是告诉过你最好改掉了吗?」
「……你这个退休——不,逃亡的人……少颐指气使。」
瑟鲁迪欧咬牙切齿地愤怒说着,并也摆出备战姿势。
老实说,我最想报仇雪恨的对象是这个家伙——……但他和罗金斯先生之间似乎也
有过节,这次的事件应该也令罗金斯先生相当愤怒。我不吝惜把这家伙让给他。
由于瑟鲁迪欧戴着面具,没办法掌握他的状态文件,但罗金斯先生所持有的技能水准并不输给高级别的冒险者。和艾尔芭小姐相比虽然还是略逊一筹,但应该不可能轻易败北。
——如此一来,我的对手就剩下这两个人。
「等等……按照这个进展,是不是有点不太妙?」
「没办法……只得靠我们两人想办法对付这家伙了。你少说些心不在焉的话,抱着
必死的决心认真一点。」
与我对峙的两人举起的武器是鞭子和剑。记得男人上一次使用的是双剑,不知为何
只剩一把……喔喔,玛莉塔拿的原来是这家伙的剑啊。
那么就——开始吧!
我对着稳踩地面的双脚施力。为了不让身体重心失去平衡,将剑举在正前方,一口气向前跨步。
虽然靠魔法攻击也可以,但距离太远很可能被闪开。
若是小规模的战斗,等对方多受点皮肉痛之后再发动魔法攻势会比较有效,这是艾
尔芭小姐通过肢体语言让我学到的。
这两人应该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掉以轻心乃是大忌。
我第一波攻击瞄准的是持剿之男。全力一击造成的冲击,使得对方的剑发出巨大磨擦声。
男人后退与我拉开距离,正当我打算追击,鞭子从旁袭来。和上一次同样搭配得天衣无缝。
我让脚趾头撑起全身的重量,向后小步跳跃闪过鞭子的连击。
逃出鞭子的攻击范围,我稍微失去平衡——这次两人同时朝我放出魔法。
真是……挺难缠的。
我记得那个女人会使用水魔法——那么我应该以火魔法对抗。但那个男人呢……?
我默想着发动「火之盾」,同时看了男人一眼。他高举的手掌四周逐渐形成火焰的粒子。他用的是火魔法……吗。
下一制那——冰之散弹与炎之散弹同时朝我飞来。
若能够闪避是再好不过,但散弹的攻击范围很广。
还是应该靠魔法加以对抗。
我把剑往地面一剌,双手发动魔法。
「火之盾」与「水之盾」分别抵消了冰之散弹及炎之散弹。炎壁吞噬了冰粒子,而炎粒子则冒着蒸气被水壁阻挡下来。
「骗人……这家伙竟然能使用复数的魔法……?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我好像突然有点想逃了。」
「闭嘴。」
……这次轮到我了。
要提练多重属性的魔法也是可以,但有点耗费时间。
就算是单一魔法也能够与剑融为一体。若要趁着两人正感到困惑时施放,与其注重威力,更应该以发动时间为优先。
我想像着将火焰压薄到极致,但密度却提升到极限……宛如硬质化的刀刃——我让创造出的火焰附着到剑身上。
「……接招吧!」
——豪炎爆斩!
借由命名使得想像更加明确化的炎之刃,卷起一波热浪袭向两人。女人上前一步想要防卫这波攻击……大概是企图以水魔法阻挡。设想到攻击也有可能被对方闪避,因此我一释放魔法就同时驱身上前,不过看来对方是赌定能够靠着可相抗衡的属性加以抵消。
水壁于空中出现,试图推回我所施放的炎击——
「这……这种……东西——这种……东西——」
随着「砰!」的一声小爆炸,女人被弹往后方滚倒在地。
「蕾……蕾伊姊!」
男人惊呼的声音里掺杂着焦躁。机不可失,我冲向男人,高举起剑,由对方的右盾朝左腹部斜向挥落。
将对方的剑打飞,接着以逆刃回砍,重击他的侧腹。
由回传的手感可以得知,对手大概断了几根骨头。男人倒地之后便再也不动。
为了确认,我走近被弹飞的女人。
爆炸的冲击使得女人脸上的面具脱落,露出原本的面孔。
黑发、黑眼……五官并非西洋而是东洋的风格。
「果然是那时候的……」
「呜……唔……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想再向你郑重道歉一次。糖果的事。」
女人一瞬间面露疑惑,随即想起了什么似地浅笑。
「啊啊……原来是那件事。」
「作为赔罪,我送糖果到牢里给你吧?」
「还真……敢说。赔我十倍吧……笨……蛋——」
女人丢下这句话之后便失去意识。
确认技能并偷窃的行为就留到待会儿,现在应该马上前去支持罗金斯先生。
我转过身,视线捕捉到在稍远处展开激斗的两人——
第三话
—罗金斯挥舞的细剑柔韧地挡开了对手的剑击。
细剑的形状适合发动突刺,但也能进行斩切,刀身划破空气擦过瑟鲁迪欧的身体。
「……看来你的技术没有衰退嘛。」
「你也是,技巧提升了许多。」
「那当然。我和你不一样,可没那种命过悠哉的日子……!」
瑟鲁迪欧剌出的直剑稍微划开罗金斯的左肩,鲜血喷洒到空中。
彷佛要追击退缩的左半身,瑟鲁迪欧气势凌厉地由中段变更成上段踢出一脚。
罗金斯看清了对手这一脚的路径变化,防御的同时,为了击碎挡下的脚——膝盖骨,他毫不犹豫地挥下剑柄。
这一击比直接用刀身斩切还要迅速——瑟鲁迪欧干钧一发地躲掉,并且后退一步。
「——你该不会把那家伙的话当真了吧?」
「……你是指诚二先生吗?」
「净是说些冠冕堂皇、令人思心作呕的话。我不晓得那个女孩作何感想,但你以为领主能够原谅你吗?」
「不。就算将一切全部告诉阿尔贝特大人,我也不认为能获得原谅。就算真能得到谅解,继续待在身边也一定会再替他们带来麻烦……」
像是要盖过罗金斯的话语,响起了蕴含嘲笑的声音……
「那可真是遗憾。要是你今后打算继续沉浸在自我满足的生活里,我原本还考虑定期去找你协助呢。下一次——」
话语被强制中断。
细剑的瞬间攻击划开了瑟鲁迪欧的面具。
被整齐剃短的金发,以及眼白占了大部分、灰褐色的凶恶双眼裸露出来。一面以手背粗暴地擦去脸颊上流的血,瑟鲁遖欧狠瞪着眼前的对手。
「你……没有下一次了。」
「嘻……嘻嘻……你生气啦?」
「……」
「——凡事要有效率……能利用的东西就全加以利用……这到底是谁教我的?」
「是我呢。」
我真的很感谢你,收养了差点饿死街头、像垃圾一样的我。还教会我许多事……包括剑技——甚至杀人的方式。」
充满杀气的眼眸深处略微散发出异彩,窥伺着罗金斯的脸色。
相对地,罗金斯却面不改色地简短回答:
「是啊。」
「起先……可真教我快吓破胆呢。原本顶多只是到店家偷面包裹腹的小鬼,突然变得要靠夺人性命的行为来讨饭吃。」
最初只是憧憬.
「我拚命努力想追上你的脚步。虽然也想要变得强大到能自力活下去……但主要还是想报达你的收养之恩。这故事不是很感人肺腑吗?」
他真的很努力扼杀内心,进行任务。
「但是等我总算成长到能实际派上用场……没想到你却受人情所困而退休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发现了。你……并不是想要救我,而是为了让自己得到救赎,所以才收养了我。」
是想要借由微薄的善行,来冲淡每天进行任务所累积下来的罪恶戚吗?
救了快要饿死的小
孩一命,但真正借此获救的到底是谁?
「我不否定。」
听了罗金斯的回答,瑟鲁迪欧相当愉快地发出响亮的笑声。
「咯……咯哈哈……你太天真了。终究不过只是这点程度的人,我原本早就把你给忘了……结果这次任务中偶然看见你的脸——害我突然笑得停不下来。」
在洋溢幸福的空间、温暖气氛包围下,作为一名执事微笑的身影。
一点也不适合,根本完全不适合你。
事到如今居然独善其身——既然真觉得那么舒适
——那么我就彻底加以破坏。
浑浊的黑色情感支配了瑟鲁迪欧的内心。
那个……小鬼,居然说我是无关的外人……叫我闭嘴?
……怎么可能无关。
自己反而才是最理解他的人。
因为眼前的男人和自己别无两样,都是肮脏的存在。
「看来你并未对于感人的重逢而欢喜……有什么想说的,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咯咯,没什么,哪才那家伙不是说了吗?责任什么的……把我养成这种人的是你,那么……你就该负起责任……!」
向前刺出的一击,被罗金斯给弹开。
「是要我负起责任乖乖被杀?」
温柔自罗金斯的话声中褪去,只留下平淡且蕴藏着冷酷的低音。
「……别太嚣张了。责任我会负。瑟鲁迪欧……我会在此杀了你。」
「呵……哈哈,就我来看,你还是用以前的语气讲话才让人比较习惯。」
——两人展开企图夺取对方性命的攻防……但双方都未能给对手致命伤。
尽管使用的剑形状不同,两人的姿势变化——移动身体的方式都十分酷似。
正因为酷似,所以欠缺决定性的一击。
教导瑟鲁迪欧战斗技术的——是罗金斯。
几度交锋,罗金斯以肩膀将对手的身体向后推开,稍微拉开距离。
他乘机集中意识,预备施展魔法。
既然无法靠剑术或体术决胜,那么只需混用其他的要素即可。
罗金斯一举起手——瑟鲁迪欧便察觉到危机、横向跳开。
瑟鲁迪欧也是人类当中难得一见、具魔法天赋的人才。魔法是依照个人的想像来进行具体化,并不需要咏唱,通常必须一直等到能够目视,才可判断对方将使出什么样的魔法。
可是瑟鲁迪欧能够预知对方将会使用什么魔法。
他看见直到前一刻自己所站立的地点,出现了状似为了束缚脚踝的石柱。
「哈!我哪可能还会被那种东西抓到——」
「——我想也是。」
「啧……!」
罗金斯已预料到对手会闪避,早已逼至身旁、刺出细剑。
可是在这一剑击将贯穿喉咙的前一刹那——瑟鲁迪欧的身体融入黑暗消失了。
「魔法……吗。」
他喃喃自语,没有人回应。
隐藏了身影的瑟鲁迪欧不可能做出透露所在位置的事。
罗金斯徐徐吐一口气,闭上双眼静静地举着剑。
瑟鲁迪欧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罗金斯背后,高举手中的剑。下一瞬间——彷佛早已预料到他会出现于此,罗金斯的细剑这次确实抵着他的喉咙。
「怎么可能!为什么……」
「勉强要说的话……大概是直觉吧。这么一来…就结束了。」
两人站的距离很近,能够清楚看见彼此的表情。
突然间,眼前男人少年时代的模样在罗金斯脑中复苏。
在贫富阶级受到严格区分的斯别恩帝国,一个贫民饿死在街头的哪里都不会有人在意。
收养的理由……或许确实如瑟鲁迪欧所措摘的。
罗金斯努力按捺着不让当时的记忆浮现,紧握细剑的拳头施力。
「——……罗兰……先生。」
瑟鲁迪欧嗫嚅的是——罗金斯早已在十多年前舍弃的名字。
而那同时也是……绝对不算平易近人的少年,从背后呼唤他时所称呼的名字。
—思考仅仅于刹那间停止。
我看向激斗的两人,确认状况。
看来战斗已迎向尾声,罗金斯先生的细剑抵着一个男人。
这个只能以相貌凶恶来形容的男人……应该就是瑟鲁迪欧了。
如此一来事情便会告一段落,实在简单得让人提不起劲。
那么……等艾尔芭小姐那边也解决,一切就结束了。
先叫玛莉塔下来吧。
我对着天空大幅度挥手并调用露娜。
露娜缓缓降下高度,但它背上的玛莉塔却突然尖叫。
我转头朝玛莉塔注视的方向望去——倒在地上的是罗金斯先生。
在渐渐拉下的夜之帷幕当中,唯独瑟鲁迪欧所握之剑沾满了鲜红。
由刚才那种状况……怎么会……
「……所以我才说你太天真了。」
瑟鲁迪欧一面说着这些话,一面踩在罗金斯先生身上。
出血的似乎是胸口附近,他发出微弱的呻吟。
「——立刻把你的脏脚拿开,否则我会砍掉你那派不上用场的耳朵。」
「好了……要是你也落入相同的遭遇,不晓得太小姐会不会因为担心你而下来呢?」
「很抱歉……对于你这个人,我可不会心软。」
啊啊……不行了。我——搞不好会杀了这家伙。
第四话
等我回过神——已经冲上前了。
我一心只想着以最快速度逼近对方,不断往前冲。
一进到战斗范围,我大幅跨出右脚,将停在腰间进入预备动作的剑笔直向前挥出,施展欲将对手一刀两断的剑击。
我不认为这一击就能解决对手,但要让他退开已绰绰有余。
瑟鲁迪欧跃向后方,恶狠狠地瞪着我。
虽然想替倒在脚边的罗金斯先生进行治疗……但看来得先让这家伙束手就擒才能办到。
他的面具应该是在刚才的战斗中脱落了……说穿了就是凶相毕露,根本不可爱又小粒的灰褐色瞳孔彷佛要将我贯穿般朝我投来。
但拜此之赐,我总算能掌握敌人的状态文件。
姓名:瑟鲁迪欧。奇斯
种族:人类
年龄:33
职业:特务队队长
技能:
•剑术L V 3(21/150)
•体术L v 3(15/150)
•暗魔法L V 2(42/50)
……虽然我已经猜想到了。他的武艺技能与我程度相当。
魔法技能为暗属性。
暗……啊。基本上我也能够使用,但对于暗魔法却还没有什么灵感。
提到暗,对我而言就真的只能想像到夜晚的黑暗。
灵感虽然贫瘠,不过其他的属性倒是比较容易想像。
「没想到竟会被你这样的小鬼彻底打坏了计划。早知道就该无视倒在那里那家伙的意思,直接宰了你。」
当初他们袭击领主宅邪,我和莉姆能保住一命都是多亏了罗金斯先生。
实在是太善良了。
「哈哈……看来——你也同样很天真不是吗?」
「随你尽管胡说!」
五宫曝露,换言之也就会泄漏出情绪。
除了言语之外,最能有效传递情绪予对方的手段——就是表情。
通过语气及讲话方式便能推测对方正抱持着什么样的情感,如果再加上表情,就更容易领会对方的情绪。
散播着愤怒的情绪,瑟鲁迪欧一个飞跃拉近距离。
既然武艺技能程度相当,只好靠夺取技能或者施展魔法来获得优势了。
只不过,对方也有锻炼体术技能,靠近的时候必须小心留意。
水平施放的剑闪毫不留情地朝我飞来想斩断脖子:我挡掉这一击,膝盖弯曲、压低姿势,挥出一剑企图将对方的上臂自肩膀切离—
——但是瑟鲁迪欧不仅没防御,反而让身体进一步欺近,对准我的下巴挥出一掌。
我扭转上半身勉强躲过这一击,但也因此被迫中止反击,向后退开一步。
「……我最讨厌像你这种家伙了。净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自以为是正义的伙伴吗?若只是小鬼头的憧憬倒也还有可爱之处,偏偏你却有着不弱的实力,就更教人火大。」
正义的伙伴……我吗
?
就是打击罪恶、帮助弱小的那个……正义的伙伴吗?
不不不,不对,你完全搞错了。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所以我话说在前。我才不是什幺正义的伙伴,有陌生人自远方前来求救便飞奔而至……我不可能模仿这种事、拯救所有人。」
关于孤儿院的罗伊和蜜妮,那次真的是运气好被我赶上。
没错,如果有天真无邪的小孩即将在我眼前被蛮不讲理地杀害,我当然会出手相救。
但我并不企图主张正义这种冠冕堂皇的东西。
「你们也是为了自己本国的利害,我不打算以善恶简单加以评论。只不过……我想要让自己能够开心地笑着生活,如此而已。若是自己身边的人受到危害,这样开心得起来吗?羚哭泣的人视而不见,只有自己开怀大笑,这种事情真有人办得到吗?」
怎么可能。
「至少我办不到。所以……老实说我根本不在乎对手是好是坏。假设你受尽自己国家人民的崇拜,而斯别恩帝国真的不得不犯下这次事件……那也与我无关。」
「……原来如此。」
「换句话说,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救我想救的人。若东西被偷了…就偷回来。很任性吧?就这层意义——我同意你批评我为小鬼头的……说法!」
吐出话语的同时,我脚底稳踩着地面,接着奋力一蹬。
再次滑进攻击距离内,我一面挡开对手的攻击,一面逼近对方。
以左手防御右脚的中段踢。并且乘机把剑向前剌,稍微划裂了对手的恻腹。
鲜血在明月的照耀下溅上空中。
对手能让我直接触碰皮肤的部位……只有脸或脖子四周。
其他部位都被漆黑的外衣覆盖,不适合发动「盗贼神技」。
相当麻烦。
但是剑术和体术我都已亲眼视认过了。
由于挡了对方一脚,左手阵阵剧痛,不过没有骨折,靠着生命力强化技能马上就会痊愈。
稍微甩动手臂,已经完全不痛了。
对方的侧腹部伤势并不严重。瑟鲁迪欧喃喃嘀咕:
「做自己想做的事……吗。这一点我也同意。」
就算被这家伙认同,我也开心不起来。
「但是……若想要履行,就必须有相对的实力!」
瑟鲁迪欧大叫一声,身体突然宛如融进黑暗般失去轮廓。
我一时之间没能搞懂发生什么事,不禁浑身僵硬。
——等到我察觉对方使用了魔法,立刻集中意识想要发动光魔法,却听见右方草地传出磨擦声而改采防卫姿势。
「……诚二!左边!」
来自上空的声音,使我反射性将防卫架势改朝向左方。
刹那间,绽放黯淡光泽的刀刃由上方挥落,将我眼部下方的脸颊垂直划开。
「痛……」
「咯咯……直一可惜,差一点就能将你一刀两断。」
……太危险了,幸亏有玛莉塔提醒我。
右边的杂音只是声东击西啊。
将身体融入黑暗隐藏踪迹——真是非常适合暗杀者的魔法。
感觉应该和我的「光学迷彩」一样,属于颇难想像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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