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滚落的一颗糖果』(2/2)
光是站着不可能变强,而且还会腰酸背痛。
不过既然已经选择接受这次委托,我也不打算抱怨……
「打扰了,玛莉塔小姐。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罗金斯先生敲门前来禀告。
「我今天想在房间里吃,可以替我拿来吗?」
「明白了。另外也替诚二先生和莉姆小姐准备了简单的午餐……」
「啊,我们有自备午餐,不要紧。」
实不相瞒——是达利欧先生的特制便当。
我满怀期待地打开便当,玛莉塔看到之后,兴味盎然地走过来。
「这个……看起来好好吃。给我一口。」
「喂,等——」
说时迟那时快,便当已经被玛莉塔抢走。
实在不是有教养的小姐该有的举动。
是说……这孩子怎么搞的,已经吃超过一口了耶?
……怎么……回事?
眨眼之间,我的便当就被吃干抹净。
「不,那个,因为实在太好吃了……忍不住就……」
我哀怨地转而看向莉姆带的特制便当。
至少让我尝一口看看嘛。
可是莉姆刻意不看我,自己默默吃起来——而且速度超迅速?
「那个,我原本的午餐就给诚二好了——」
玛莉塔战战兢兢地提议,我只能垂头丧气地接受。虽然确实吃到了豪华的午餐,但总觉得……就是差强人意啊。
——之后下午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十分安静。
罗金斯先生送来红茶,我一饮而尽。
这里的红茶果然一向都很美味。
鼻腔享受着优雅的香气,视线望向四周。
思?莉姆平时总是十分享受这红茶,今天居然一口也不沾……?
「好像……有味道。」
「真的吗?我完全喝不出来。」
玛莉塔听了莉姆的话也闻了一下香气,然后放下茶杯。
真的假的?臭掉了吗?明明很好喝耶?
罗金斯先生立刻低头赔罪,收走桌上的红茶。
了…。也许是茶叶放太久了。我马上重新沏茶。对了,玛莉塔小姐,今天的午餐您还满意吗?」
「耶嘿嘿,其实我交换了诚二的便当,是双方你情我愿的喔……」
那明明是事后交换。在罗金斯先生的面前还真会装乖小孩。
室内响起轻笑声——此时我才察觉事有蹊跷。
总觉得……不对劲。
明明还不到黄昏时刻——
——但宅邸里会不会太过安静了?
寂静得简直像是……半夜。
脑中掠过如此疑问的刹那,走廊响起奔跑的脚步声。
过于放肆的脚步声使我戚到异常,我警戒地拔剑。
或许是紧张的气氛也传染给了玛莉塔,这位少女也屏息以待。
——下一瞬间,房门被粗暴地踢开,现身的是——身披黑斗篷、戴着面具的诡异二人组。
这两个家伙……怎么回事?是说,卫兵怎么了?
「喔~真的全都睡着了耶~没有比这更轻松的工作了。」
「你没看见眼前还有人在动吗?还不赶快抓住目标。敢妨碍的人……就解决掉。」
朦胧的声音听不太清楚。戴着面具低声交谈的两人似乎是一男一女。
睡着了……?不,现在没时间在意这种事。对方所说的目标,想也知道应该是玛莉塔。
对方看来不怎么友善。
我本想确认来者的状态文件……但失败了。
是因为隔着面具看不到脸吗?
这个能力没办法透视藏在屏蔽物后方的人,似乎脸被完全遮住就无法发动。
由声音推测为女性的那个人,取出了鞭子。
所以说……对方持有鞭术……?我第一次看见。
——冷静一点。
就算无法掌握对方的持有技能,也可以自己亲眼见识对方的能力,进而——
——获胜。
「莉姆,你保护玛莉塔,我来对付这两个人。」
若要测试对手的实力,最佳方式就是以最强手段直接硬碰硬。由于不晓得对方会采
取什么行动,必须尽量避免伤及玛莉塔。
「喂喂,这家伙……他想和我们打耶?」
「你也赶快摆好架式,小看敌人可会尝到头。」
开始有点身为护卫的真实感了。
当冒险者是不错……但仔细回想,以前我也曾经向往当个骑士——
「你说是吧?」
出声的同时,我用力朝地面一蹬。
玛莉塔的房间以日常生活而书是有点太大——但作为战斗场地则刚好。
我眨眼间缩短与对手的距离,剑朝前方横劈而去。
我第一下锁定的不是持鞭女子——而是另一个男人。
「哇喔——」
男人稍微惊呼,以预藏在斗篷下的武器挡下我这一击。
原来如此,这个男人的武器是……双剑。
将一长一短的两把剑交叉在前……与我的剑僵持不下,迸散出火花。
力量完全是我占上风……应该压得过对方。
「喂……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我没听说有这样的角色啊?」
该怎样才能解除对方的武力?或者干脆砍掉一只手……-
?。
视线捕捉到鞭子从侧面来袭,我稍微后退闪过。
男人毫不迟疑地握着双剑追击,我不急不徐地二挡掉。
就算对方是二刀流,攻击次数比我频繁又怎样!
我双手握紧剑柄,挡下敌人一击的同时,让剑腹顺势滑动,向前踏出一步。
「呼——」
当滑到敌人握剑的施力点附近,我将剑刃垂直立起,使出浑身解数横劈过去。
叽叽——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对方的其中一把剑飞到半空中随后落地。
如此一来——就先解决一个人了。
爱剑漆黑没开锋的另一侧剑刃,气势汹汹地对准敌人的脖子挥落。
只剩下一把剥,应该无法再接招了。
——但女人再次出手妨碍。
这次不是鞭子,而是某样物体朝这里飞来。
我往旁边跳开闪避这一击,急促地吸一口气。
这两个人…搭配得天衣无缝,实在不好对付。
……若那个女人会造成妨碍,就先解决她好了。
我将目标变更成女人,纵身疾驰。
女人似乎早已预料到我的行动,朝我伸手射出和刚才相同的物体。
邪物体的真面目我已在阳才确认过了。
是冰之散弹。
对方会使用水魔法……吗。将水想像成冰是很简单。
物体的形状如冰柱般尖锐,万一被刺到,肯定不是一阵皮肉之痛就能了事。
我提炼出「火之盾」加以抵消,进一步向前移动。
在如此的近距离下……剑比鞭子来得更加有利。
这家伙,居然连魔法都会——?」
我以触身的部
分。重重殴打对方持鞭的手。
拳骨碎裂的触戚传来。就算对方或许能使用水魔法进行治愈,但应该不可能马上再次挥鞭。
「你这浑蛋!竟敢……」
男人怒吼着打算发动魔法,但我将剑抵着女人的脖子。
「不许动……有几件事想请你们说明一下。」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增援?晚一步进房间的男人怒吼着说道。
「请你也别动。」
「……哼。」
使用双剑的男人虽然停下动作,但增援却无视我的制止,朝着这里靠近。
怎么办……
正当我内心的焦躁逐渐膨胀,身后传来可靠的声音。
「我来对付这家伙!」
——是莉姆。
兽人少女向前飞跃,一口气拉近距离,尽可能地驱使柔软的身体,由浮在半空中的状态朝新来的入侵者使出回旋踢。
男人将上半身向后仰避开这一踢,并抓住莉姆落空的脚。
失去重心的莉姆双手着地,扭转身体挣脱束缚。
「身体很轻巧,这一击也很有分量,但是……」
几乎完全没有预备动作的征兆,男人直接使出上段踢。
莉姆虽然靠着优秀的反射神经做出防御动作,但对方这一踢中途变更路径为下段,扫中莉姆的脚。
男人刻不容缓地欺近,掌心锁定莉姆的下巴追击。
莉姆勉强闪过掌击,但身体失去重心向后仰,对方的拳头便毫不留情地重击她防御洞开的腹部。
「呜啊……!」
剧痛使得莉姆失去平衡,对方进一步抓住她的手,硬生生将她悬空拎起。
「技术还不到家。咯咯……要是乱动会骨折喔。」
怎么会这样……这家伙的实力比我对付的另外两人远远更强。情况非常不妙。
「就凭这点程度的身手,居然也能担任护卫。虽然有点偏离预定,但野兽终究是野兽」
喂喂!……虽然很想去帮忙。但莉姆处于那种状态,我也动弹不得。
「……不对。」
「嗯?」
正当此时,莉姆似乎说了些什么。声音很小,从我的所在位置听不清楚。
「打算求饶吗?」
男人封住莉姆的手,声音嘲笑般地询问。
「我已经和那个时候——不一样了!别将玛莉塔……别再将我的朋友——卷进奇怪的事件!」
下一瞬间,寂静的室内响起清脆的声音。
我花了几秒才理解那是什么声音。
由视觉情报——衍生出的认知。
…莉姆的手臂朝着不寻常的方向弯折。
换雷之,刚才那是骨折的声音,别无其他可能。
不是「啪叽!」这种激烈的声响,而是清脆地震动我的耳膜。
「什么——?」
「有些东西——是我也能够守护的!」
不顾折断的手臂,莉姆迅速转过身体,以手肘撞击束缚自己的男人的侧头部。
尝到出乎意料的反击,他稍微拉开距离怒吼:
「区区一个野兽丫头,少得意忘形……喂,你要旁观到什么时候?」
旁观……?由男人高强的身手来看,身分应该比我最初对付的两人选高……相当于队长。或许是在命令部下行动,但很可惜这边早就胜负已定,可别指望他们能援助你。
但是莉姆的手也受伤了,还是必须由我设法对付这个男人——
正当此时,守在玛莉塔身旁的罗金斯先生向前跨出一步。
他抽出腰间的细剑,朝着莉姆身旁的入侵者摆出架式。
…得救了。虽然未曾实际见过罗金斯先生的剑技,但是已经确认过他的技能L v很高。
原本该由身为护卫的我们收拾事态才对,但他若能助一臂之力,老实说真的很令人高兴。就算我不是女仆也快要迷上他了。
「谢谢你,罗金——」
莉姆正想道谢,却突然屏息。
这也无可厚非。
皿斯对准入侵者的剑尖,一眨眼便抵在了莉姆的喉咙。
什么……?
老实说,我有点搞不懂状况。
这是……怎么回事?
「你……你在做什么啊?这种时候请你别开玩笑!」
「就是啊,罗金斯!你平常一向太过严肃,根本没有逗人笑的才能!」
玛莉塔也出言责备。
「……不是在开玩笑。诚二先生、莉姆小姐,请你们都别动。当然,玛莉塔小姐也是。」
执事的语气依旧同样沉着,但声音却很平淡,让人感觉不出情绪。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第四话
目睹眼前的现况,依旧令人难以置信。换言之……罗金斯先生背叛了我们?不,他都在这里工作了十年以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呵……哈哈哈哈!瞧你们一脸不敢置信。看来你们很信赖这个执事嘛。真是太好了呢,咯咯咯。」
男人嘲笑般的眼神从容投向罗金斯先生。
「唉呀,别生气嘛。对了……谢谢你刚才的那一记——痛击!」
男人走到莉姆身旁,殴打无法抵抗的少女的侧头部。
「喂!你做什么丨•」
「那还用说,当然是还以颜色。还真是勇敢的行动啊……颇痛的呢。」
这阵冲击使得莉姆头上的发饰掉落在地。自从之前曾被玛莉塔称赞可爱,她在城里便时常戴着。
没想到今天竟会发生这种事……
「哼……这玩意还真是可爱。」
男人无趣似地以脚踢动发饰——
「住手!」
「是吗……希望我停止吗?」
啪叽。他将发饰踩烂。
这个……家伙……
眼中映着粉碎的蓝色破片,莉姆不禁微泛泪光。
「你这家伙,真是差劲透顶。」
「……啊?那边那个小鬼到底在生什么气?喔喔……该不会这是你送的?」
「——够了吧,是否应该继续完成原本的目的?」
中断对话的是罗金斯先生。
「归根究柢都是你的错。为什么这几个家伙没睡着?亏我还特地准备了药。」
药……?莉姆说红茶有怪味道,原来是因为这个?搞不好也有掺在午餐里面,打算趁着玛莉塔熟睡时将她带出这里,但很遗憾那份午餐进了我的肚子。
虽说是事后交换。
大部分的药物对我都起不了作用。
「 ?….凡事总会有异例。」
「真难得你会失手。」
「你还是老样子……瑟鲁迪欧。」
「咯咯……本来想说如果你希望,我可以安排你回归原先的生活,这下子或许没办法了。」
被称呼为瑟鲁迪欧,看似队长的男人双手一摊,叹了口气。
这种事无需你操心。但反正无论如何,我也丧失继续在此工作的资格了……没错,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资格。」
「哈,是吗。那么……那边那个小鬼,你的剑要架着我的部下到什么时候?……还不快把剑丢掉。」
以状况而二舀,我也正压制着瑟鲁迪欧的女部下。
「没听见吗?丢掉武器,否则我就杀了这个丫头。限你三秒,三……二——」
我立刻将武器丢到地上。
实在很没出息……但我不可能对莉姆见死不救。
只要留得青山在,就二疋会有反击的机会……应该。
「好……喂,伤势如何?」
瑟鲁迪欧向女部下关心战斗时所受的伤。
「右拳——掌骨碎了三根。花一些时间就能治愈,我会努力不影响到任务。」
「是吗,那么……也必须惩罚这个小鬼!」
略逊于艾尔芭、毫无前置动作的一脚迅速扫向我,使我难看地摔倒在地,顶多只能瞪着对方以示抵抗。
对方紧接着发动第二下、第三下攻击,脚跟毫不留情地对准我的拳头落下。
「噫……呜……啊啊啊啊啊!」
痛得我——完全无法思考。
第一下的时候……大概就已经骨折了。第二下使得碎戍细末的骨头的神经纤维受到刺激,更进一步造成剧痛。到了第三下,老实说我已经不敢想像自己的拳头变成了什么样。
「喂喂喂,比小丫头还会叫嘛……好,接下来一根一根折断你的骨头。」
这……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刚才那三下已经够偿还你部下受的委屈了吧?
令人快发疯的痛楚明明都还没消散,这次居然要一一折断我的骨头……?
「你要是敢惨叫一声,我就割断野兽丫头的喉咙……明白了吗?」
我不想明白。不愿明白。拒绝明白。
——但……我还是明白了。
被痛觉支配的大脑……仍旧保有这一丁点的理性。
开……什么玩笑!
我噤住呻吟,不发一语。瑟鲁迪欧似乎视我的反应为理解。
对方将我制伏在地,固定住我的手臂,然后直接——毫无顾忌地往关节许可的活动范围外凹折。
「……——」」
物体碎裂的声音在自己的体内传导,听来格外地血淋淋。
断了……完全断了啊。
若不像这样以玩笑般的口吻告诉自己,铁定会发狂。
骨头断裂的部位彷佛被插了一根灼烫的铁棒作替换,无比地炽热。
虽然很想放声叫到喉咙嘶哑……但是不可以。
这家伙……我绝饶不了他。绝对。
……莉姆完全哭得一塌糊涂了啊。
变态男的行为根本连拷问都算不上,只是为了满足快乐而折断我的骨头:莉姆只能眼睁睁地旁观。若她滑过脸颊的眼泪是为我而流……那么我总觉得还可以再努力撑一下。真不可思议。
啊啊…可是再这样下去……搞不好真的会死掉。
「——瑟鲁迪欧!你给我适可而止!」
真意外,厉声喝止的——是罗金斯先生。
「……知道了。喂,你们监视这个小鬼。」
瑟鲁迪欧不情愿地中断拷问行径,命令两名部下监视我,之后走向玛莉塔。
可恶……不准靠近玛莉塔,你这个变态!
「罗……罗金斯?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快点说明!」
面对瑟鲁迪欧的逼近,玛莉塔一步步后退,声音艰涩地质问信赖的执事。
「玛莉塔小姐……真是十分抱歉。」
「什么嘛……你为什么道歉!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像是想否定眼前的现实,玛莉塔摇头大叫。
连我都完全搞不懂状况了,更何况自幼受他照顾的玛莉塔,一定是大受打击。洋装的裙摆底下可以窥见纤瘦的双脚正不断微微发抖。
如果不是我看走眼,那么罗金斯先生对待玛莉塔的温柔,以及信赖罗金斯先生的玛莉塔,两人之间的关系绝非虚假。
他们两人之间散发的良好气氛是那么地温暖又舒适,就连才刚认识不久的我都看得出来。
我实在不认为那些全是演技……实在不愿相信。
「——退下!」
回荡室内的是——玛莉塔的声音。
她将镶嵌于脖子上项炼的白魔水晶举向前方,牵制接近的瑟鲁迪欧。
「莉姆小姐……十分抱歉。」
罗金斯向莉姆道歉,对莉姆的腹部施予一击。他让失去意识的莉姆躺在地上,小心翼翼接近神情紧绷的玛莉塔。
「玛莉塔小姐,请将那个交给我。」
「不……不要!还下,罗金斯……我……我是认真的!」?…,若是由您下手,我死而无憾。」
「别这样……不……」
——玛莉塔哭得满脸是泪,最后没能发动白魔水晶,白魔水晶就被夺走了。直到前一刻,身为少女的玛莉塔都还对这位执事寄予信赖,因此不是不能理解她犹豫的心情。
让人无法理解的是——
「好……过来这里。」
「不……不要!……好可怕……救我——诚二、莉姆……罗金斯……为什么,为什么做这种事……」
少女害怕得被裙摆绊倒在地,丝毫不复平时给人的老成印象……就只是一名求救的年幼孩子。
不光是呼唤我或莉姆,最后也喊了不再是执事的罗金斯先生的名字。
真是…怎么搞的……啊?开什么……玩笑。
「等一……下……不许碰……玛莉塔……」
匍匐在地的模样虽然很难看,但如今已无法灵活行动的我,这已经是竭尽全力的抵抗了。
「……比我想像中还要更有毅力嘛。不必理他,你们赶快带这女孩离开。别让她吵闹,让她睡了再带走。」
两名部下点头,强硬地揪住玛莉塔的手。
「罗金斯先生……为什么……你要做这种事?」
没错——让人无法理解的是罗金斯先生。
「识二先生。您真的非常善良。就连面临这种情况,您也不愿将我完全视作敌人……」
迟疑了片刻,罗金斯先生似乎打算说些什么,但是——
「快让这家伙闭上嘴,别浪费时间。」
「……也对。」
对话中途被瑟鲁迪欧打断。
「放心,不会杀了你。你可要好好感激这个慈悲为怀的执事先生。」
「哈……哈哈,可以的话,希望不要太痛。」
「那是不可能的。」
……这样啊。
「——等玛莉塔小姐平安归来以后,再请诚二先生将这个交还给她。」
失去意识的前一刹那,有个东西在我逐渐闭阖而转暗的视野角落发光——那是镶嵌着闪耀虹色光辉的白魔水晶,玛莉塔的项炼。
第五话
袭击事件之后——等到我清醒过来,宅邸已是一阵混乱。
倒在玛莉塔房里的我们想当然接受了侦讯。烬管尽可能详细说明了既知情报,事态也不可能因此就好转。
由对方污辱莉姆的口气,可以推测袭击的犯人应该是斯别恩帝国的人……但这种情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助益。据说像今天这样的凶行并非第一次发生。
犯案的规模五花八门,频频都会与斯别恩帝国牵扯上关系是众所周知的事。
带走玛莉塔的犯人留下一封信,威胁利榭尔王国放弃与西方群岛各国签订条约,所以对方或许根本完全无意隐瞒。
条约缔结之后,会失利的就只有斯别恩帝国。
关于罗金斯先生……我将发生的事情照实说出。
不管那个人有什么理由……都不可能替他隐瞒实情。佣人和卫兵很明显都被药迷昏,能办到这种事的人屈指可数,马上就能推敲出来。
事发经过大致说明完毕。原意外对方会马上展开搜索,没想到却只告知我们「可以回去了」这样一句话。
关于这起事件,似乎会先紧急通知领主阿尔贝特,再商量之后的对策。被再三叮咛了切务随意将此事对外张扬,我们走出宅邸。
由于是领主之女被绑架的敏感事件,因此必须谨慎做出对策。
回到旅馆,我先替莉姆治疗了伤势,接着才对自己施展治愈魔法,中途却因浑身疮痍的身体再也耐不住疲劳而失去意识。
「身体还是有点重……」
醒来之后,我慢慢坐起上半身,环顾四周。
置于额头的东西掉落到床上。
是湿毛巾。
这是怎么回事……?脑袋还来不及思考,就先看见了令人震撼的景象。
少女坐在我的床铺旁,以双臂代替枕头趴着,发出规律的呼吸声。
为什么……莉姆会在我的房间里?
——此时突然响起敲门声。
战战兢兢推开房门的,是亚诺尔德先生。
……他心爱的女儿正在我的床边熟睡。
「不……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在说什么?……因为担心诚二,所以莉姆才来看护……」
我……我想也是
据说莉姆似乎彻夜守在我旁边。让因看护而累得睡着的莉姆二直坐在地上也很过意不去,于是我小心翼翼不惊醒她,将她带回她自己的房间。
「——真的很抱歉。」
让莉姆躺好之后,我向亚诺尔德先生道歉。亚诺尔德先生对此感到不可思议,回过头看我:
「为什么道歉?」
因为昨晚我和莉姆的模样都很凄惨,所以大致向亚诺尔德先生说明了事情原委。他不是会随意泄漏情报的人。
「那个,我明明陪在身边,却……」
「但我听莉姆说,是她才害得诚二遭到残酷对待?」
「那……不是莉姆的错。」
罗金斯先生……究竟为何要做那种事?
…不知我的表情是否显得太过难堪,亚诺尔德先生宽大的手掌用力拍了拍我的背。由于太过突然,害得我呛到轻咳几声。
「稍微陪我聊聊往事吧。」
「咦……」
亚诺尔德先生对我诉说了昔日的故事。
那是当莉姆还小时所发生的事
「——没想到有这种事啊。」
莉姆也太乱来了。一个不好恐怕会丧命,而且她母亲米蕾一定也很担心。
等到至少能以自己的力量为事情负责,再去考虑想要成就什么目标…吗。
这么说来,我和魔族艾尔芭战斗之后,莉姆也曾说过,如果我决定不杀艾尔芭,那她尊重我的意志。
或许就是过去曾接受过这样的教诲,所以才会说出那番话。
光靠莉姆一个人,无法打倒魔族。
当时有能力办到的——就某种意义而书能够负起责任的,就只有我。
话虽如此——
「……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
「没什么,因为莉姆决定接受这次委托的时候对我说:『我想要保护朋友玛莉塔。』而我答应了。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莉姆自己想做的事,诚二没必要道歉。」
「……是。」
原来如此,莉姆是不想重蹈过去的失败。
认为这次必须贯彻自己决定的事……才会那么乱来。
别再将我的朋友卷入奇怪的事件——…她是这么说的。
……我极度同意。
「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其实非常困难。但只要活着,想要重来几次都没问题……只要活着的话。」
他的表情闪过一丝苦涩,或许是因为思念已逝的米蕾太太。
「若自己无法接受,就贯彻到自己能接受为止。诚二你的能力足以办到对吧?」
兽人咧嘴一笑,表情实在具有男子气概。
我伸了个大懒腰,确认身体已恢复万全状态。
「有种被鼓励的感觉呢。当然,我不打算让事情就此结束。要是玛莉塔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二疋会毁灭斯别恩帝国。」
「哈!哈!哈!有意思!要是多雷听见,铁定会说要帮你。不过……别太乱来喔。」
「是的。再说……要灭亡一个国家很麻烦,所以我绝对会救回玛莉塔。」
「思。」
我也是以自己的意志决定接下了玛莉塔的委托,可得负起责任才行。
委托失败而必须支付违约金给公会……那才不是我该负责的事。
—被偷走的东西,就再偷回来。
这就是我的负责方式。
至于罗金斯先生也是,若他有什么情非得已的理由,我也想问清楚。
「——怎么啦?这么赶时间,不吃过早餐再出门吗?」
我匆匆忙忙下台,听到这句话,被遗忘的食欲又冒出来了。
俗话说「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战斗」。
「达利欧先生,来一份特大号的早餐!」
「包在我身上。」
战斗……是吗。
若想要毁灭国家,可得先以技能转让打遥一支强化过的军团。
…….唉呀。
为了不让事情演变至此,必须尽全力救出玛莉塔才行。
—振奋了精神,帅气地冲出旅馆是很好……
但该怎么做?我好想哭。
既然不能大肆张扬玛莉塔被绑架的事,想要打探消息也就会受限。
绑架并勒索赎金——不,提出赎回条件的犯人,应该姑且是打算归还人质。大概是把玛莉塔带到哪里软禁了…
但是我毫无头绪。
会是被带到斯别恩帝国了吗……?不,应该不可能。对方虽然无意隐瞒,但这么做就等于公开宣布「犯案的是我们」。再者,贝鲁尼卡城塞都市也不可能轻易放他们通过。
北方是王都赫伦……一般面吾不会往那边走。
这样一来就是西或南方啰?移动应该会需要用上马车。不,搞不好其实还藏身在梅尔贝尔某处…:
糟糕,这样猜测只是在浪费时间。
我尝试前往城门附近的骑兽出租店打听情报,询问最近是否有人购买马车,但没有收获。
正当我垂头丧气地走出骑兽出租店,突然被人叫住。
「喔,这不是诚二吗?」
「啊……多雷先生。」
「你怎么脸上无精打采的?发生什么事了?」
「不,没什么。」
我犹豫着是否该将这次事件告诉多雷先生。基本上我被命令不许将事件内容对外泄漏,何况他是一位商人。万一消息被随便传开,玛莉塔可能会有人身危险。
「是吗。对了……我上次去饱餐老爹亭,看到餐厅里装饰着很漂亮的花。」
「呃……是说菲莉雅之花吗?」
「对对对。那是旅馆老板买的吗?这一带应该不常有人卖才对。」
「那是领主宅邸的人送给莉姆,她带回来装饰在餐厅里的。不过……怎么突然这么问?」
不明白多雷先生为何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我歪着头反问他。
这个啊……因为不久之前,我认识的一位商人去世了。不如说,是被杀掉的。」
「听起来真让人不安。」
「诚二之前也有见过一次吧?那家伙口风很紧,对于工作也很热心,不像是会被记仇的人。可是听说他的遗体却有遭人施暴的痕迹。」
该不会是卖我贝壳发饰的那位……?
「会不会是盗贼干的……?」
「不,好像不是。」
怎么回事,听起来好可怕。
「他是往来于城市及村庄之间的旅行商人。这类旅行商人有时也会被委托顺路送东西,比如送信或者送钱回故乡。我看见了……那家伙身上带的东西。」
「带了什么?」
一——菲莉雅之花。其他还有装满了钱的袋子……大概。他不肯告诉我是谁拜托的,这一点
让我很在意。我猜想会不会是跟什么事件有关……」
旅行商人带着菲莉雅之花……?
「所以才会问我刚才的问题啊?」
「因为那种花在这一带很罕见。那家伙和我的交情也不错…所以想说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益的情报,但总不可能怀疑领主宅邸的人。这件事就请你忘了吧。」
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被卷进了麻烦事吗……?
「因为切口都同样缠绕着湿布,所以我才猜想会不会与犯人有关。」
「……你刚才说什么?」
「啊啊,听起来很像在怀疑诚二身边的人?抱歉。」
「不是,是再前面那一句——」
菲莉雅的花不能浇太多水,只要以湿布缠绕起来就好——教我这个方法的……是谁?
不,怎么可能….
「多雷先生!那位旅行商人往返的村庄叫什么名字?」
「怎……怎么啦?突然……我记得应该是……拉纳村。」
「拉纳……村?」
「我之前不是曾经送你糖果吗?那就是那村子的特产。」
「那个时候的……」
多雷手指着的前方,并排着许多摊贩。
梅尔贝尔不愧是商业都市,充斥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包括刚才所说的糖果,就算不必去拉纳村也能买得到。
可是我脑中却浮现了某个记忆。
当时……莉姆撞到的——双胞胎。
搭配得天衣无缝的——袭击犯。
朦胧的声音虽然与记忆里的对不上,但确实是一男一女双人组。
……这未免太牵强了。
希望事情真如我所猜测的。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期望。
但只要稍微有任何的可能性,那么—
——就行动吧,直到自己能甘心为止。
「多雷先生,我现在就去拉纳村一趟!」
「现在?怎么这么突然?」
「抱歉,能不能拜托你替我传话给亚诺尔德先生,说我去拉纳村了。」
「是没问题啦……」
万一此次事件与拉纳村有关……也很不妙。
虽然我不打算独自乱来,但事情总有个万一。若我前往拉纳村却一去不返…心生疑念的亚诺尔德先生应该就会去向领主宅邸报告。
因为犯人知道我的长相,为了谨慎起见,我在露天摊贩买了一件长袍,便冲向寄放卢克的骑兽出租店。
坐在卢克背上奔出南门,我握紧挂在腰间的剑。
吉格先生替我打造的爱剑,正式的全名是——「潜伏于漆黑的赤脉」。
这把剑有着某项特殊能力。
……虽然想
弄清罗金斯先生真正的想法,但必须认清事情的优先级。
首要之事是救出玛莉塔。
若他下次再出手妨碍——到时候……
——随着斩杀同种族的次数,提升利度的剥……吗。
真是一把危险的剑。
……但愿这把剑的利度能永远保持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