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领土问题（2/2）
果然阿帝尔尼亚半岛还没有系统化的剑术存在吧，可以察觉无谓的动作相当多。
但看起来也不是单纯随便挥剑而已。在阿帝尔尼亚半岛里，里卡尔•迪佩鲁算是拥有颇为高超的剑技。
原来如此，难怪他对自己的武力拥有强烈的自信。
不过……也只是如此而已。
「大王的护佑」──承认自己身为支配者的人数越多，就会使拥有护佑者的身体能力提升得越高。
看来是我麾下的人数比较多，无论速度还是力量我都比较优异。再加上我还学习过剑道。
「……这样就结束了吗？」
「开什么玩笑！」
为了让胜利更加确实，我开始挑衅里卡尔。
只见他面红耳赤，气急败坏地展开更加猛烈的攻势。
这家伙恐怕一辈子都没跟力量与速度超过自己的人交战过吧。所以第一次遇到自己的力量与速度不管用的对手，便开始陷入焦急与混乱之中。
里卡尔的出剑力道比刚才更强大、更快速，不过我都以最低限度的动作与力量迎击。
也许是内心逐渐产生余裕，我的耳朵开始能听见周围的声音。
「哦！里卡尔大人压制住对方了！」「不愧是迪佩鲁大人！」
「糟糕，亚尔姆斯大人被压制住了！」「果然就算是亚尔姆斯大人也赢不了吗……」
看样子，旁人眼中的我似乎正受到对方压制。
可是实际上，里卡尔只是不断无谓消耗着体力而已。
当我判断里卡尔已经十分疲累后，突然猛力将他的剑弹开。
「尤莉亚，你看着。」
我用只有尤莉亚跟里卡尔才听得见的声音，向尤莉亚眨了个眼。
接着，我将至今温存的体力全数解放。当力量与速度更加强化后，攻守立刻逆转。
「唔！怎、怎么可能……我竟然……」
「喝啊啊啊啊！」
锵！一道特别响亮的金属声响起，里卡尔的铁剑从根部折断了。
接下来只要劈斩下去就好！
我朝着里卡尔的身体挥下长剑。
眼见长剑就要砍入里卡尔的身体……
「投、投降！」
我慌忙在中途停止挥剑。
长剑在距离里卡尔身体一公分的位置停下。
「胜利者，亚尔姆斯•亚斯！」
尤莉亚听见里卡尔的投降宣言后，大声宣判我的胜利。
她露出无比开心的笑容……稍微掩饰一下啦。
相反的，我的心情却很复杂。
因为要是顺利，说不定只要靠这一击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了。
我叹了口气后，低头看着里卡尔。
只见里卡尔正脸色铁青地颤抖着。仔细一看，他脚下还有滩积水。
……就当成是武士的慈悲，装作没看见吧。
我给予里卡尔最低限度的关怀后，一言不发地离开现场。
之后由罗赛斯王下达判决。
跟事先说好的一样，里卡尔将要认罪，并向我谢罪与赔偿。
我获得高额的赔偿金，还有新的领土。
另外判决不是就这样结束。
罗赛斯王还责备里卡尔的苛政，对他发出严重的警告。
如果是平常的里卡尔，应该会反驳说国王没有权力干涉自己领地的内政吧。可是在决斗上败北还因此失禁的冲击尚未消失，里卡尔根本没办法正常反驳，只能乖乖接受这些责骂。
不过……不管是哪边获得赔偿金跟领土，还是豪族屈服于国王……这些都只是小事情。
最重要的……
就是这一天，里卡尔失去众多的支持者。
※
几天后，我被罗赛斯王叫进宫殿里头。
看到我的脸后，罗赛斯王笑容满面地说：
「亚尔姆斯，你干得太好了。」
罗赛斯王的心情非常好。身为弟弟的雷蒙多还有女儿尤莉亚，都对如此开心的罗赛斯王露出苦笑。
「可是……我没有把他杀掉哦？」
对我来说，这是最后的遗憾。
没有杀掉他真的很可惜，虽然不喜欢自己这种好像变成杀人鬼的想法……可是如果那时候就杀掉里卡尔，应该就可以在不引发内乱的情况下结束一切。
然而罗赛斯王却摇摇头。
「不如说这样才最刚好，随便杀掉他反而会招来怨恨。而且就算杀掉里卡尔•迪佩鲁，迪佩鲁家本身还是能继续存续下去。」
……嗯，虽然可能是这样没错。
「那么，为何会说这样刚好呢？」
「因为里卡尔已经被冠上在决斗中投降的胆小鬼这种恶评。迪佩鲁家的招牌也沾满泥泞……不对，可以说是沾满粪便。还在观望情势的豪族已经远离迪佩鲁家了吧。原本跟迪佩鲁家亲近的豪族大概都准备要离开，跟他有血缘关系的豪族可能也在寻找离开的借口才对。」
唔嗯……投降是件那么糟糕的事情吗？
我露出不太能接受的表情后，尤莉亚开始向我说明：
「亚尔姆斯，听好了。在神明面前的决斗是比你想像中还要沉重的事情哦。而且所谓的豪族就是武人，所以既然进行决斗就非得拚死战斗到获胜为止。况且……提出决斗的人又是里卡尔。」
……的确，在自己提出的神圣决斗中投降还漏尿的人。如果问说适不适合领导其他人，那当然是一点都不适合，也没人会跟随他吧。
「亚尔姆斯，你听好。众人会向国王追求的事物只有两样，那就是政治与战争。里卡尔的内政与政治手腕很糟糕这是众所皆知的事实，可是他的武力在常人之上，不对，因为可以说是超越常人才会受到评价……然而他在战争中败北，又在决斗中输给你。这代表里卡尔很明显没有身为国王的资质。今后豪族们会像是逃离沉船般，全数离开里卡尔身边吧。」
曾是政敌的里卡尔如今家道衰微，看来让他很高兴吧。
雷蒙多露出满脸笑容对我说明着。
「无论如何，已经没有任何理由让他成为尤莉亚的未婚夫。我不会把尤莉亚交给在决斗中投降的家伙，只要这么说就足以成为撤销婚约的理由了吧。」
「父亲大人，这是真的吗？」
「嗯，完全没有任何理由要你跟里卡尔结婚了。」
罗赛斯王这么一说，尤莉亚绽放出开心的笑容。要跟我结婚原本终究只是我们内部的约定而已，并非官方公开发表的事情。
所以她果然还是颇为不安吧。
「不过亚尔姆斯，你可别搞错哦？这可不代表大家都承认你了。」
「这点我非常清楚。」
我用力点头。
这次只是里卡尔自己摔了一大跤，不代表大家给于我好评。
不管怎么样，我都必须向豪族们展现自己有那个实力足以登上王位吧。
「话虽如此，也不能让下任国王的位子一直空在那边。有必要在近期之内发表你跟尤莉亚结婚的消息……但问题在于时机。」
罗赛斯王说如果现在立刻发表，恐怕会带给众人我很藐视里卡尔的印象。
「可以的话，希望能在立下明显功绩之后再发表呢。」
雷蒙多也同意罗赛斯王的看法。
「那等到多摩尔卡鲁王进攻之后……这样呢？」
我这么提案后，罗赛斯王摇摇头。
「照现在的状况，不需要立下那么大的功劳，只要稍微有些功绩就没有问题。对我来说，还是希望能在跟多摩尔卡鲁发生战争前巩固好国内的情势。为此有必要让迪佩鲁派瓦解，这样子发表你跟尤莉亚的婚约就会非常有效果。」
这个意思就是说，要帮那些逃离里卡尔这艘沉船的豪族们，准备好我这艘渔船吧。
「然后就我的角度来看，可以的话真想把贝鲁梅特从里卡尔身边挖走或是让他失势，不然就算用暗杀的也想把他排除掉。」
雷蒙多如此补充说着。
贝鲁梅特……身为里卡尔侧近的老爷爷，他有做过什么事情吗？
「那个叫做贝鲁梅特的男人，可以说是里卡尔家臣中唯一有才干的人。里卡尔•迪佩鲁让迪佩鲁家的亲戚占
满家臣的位置，这些全部都是些只有血缘能说嘴的无能家伙……但只有贝鲁梅特不同。而且迪佩鲁家中下地位的家臣们有很多都是被贝鲁梅特提拔上来的，可说是人才济济。再加上其他豪族们也很信赖他，说迪佩鲁家是被那个男人独力支撑起来的也不为过。」
他是那么优秀的老爷爷啊……我完全不知道。
「不过，虽然只要那个老头子挂掉，这艘船就确定会沉没……但实在没办法奢求太多。现在还是让你立下功绩比较重要。」
罗赛斯王最后补充说，会努力让他失势的。
可是功绩啊……哪方面的才好呢？发明某些东西……不，那没办法算是身为豪族或国王的功绩吧……
「……外交的话，您觉得如何呢？」
「外交？」
罗赛斯王板起脸孔。
「其实有个国家让我很在意。如果可以跟那个国家创建起友好关系……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结为同盟，应该会成为强悍的伙伴吧……我是这么想的。」
「是哪边？多摩尔卡鲁？艾比鲁？贝尔贝迪鲁？还是法尔达姆或基尔贝特？或者说是哪边的基力希亚都市？」
我对罗赛斯王的询问摇摇头后，回答说：
「是阿尔沃人的国家……存在于罗赛斯王之国东边阿尔沃地区的游牧国家。」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多摩尔卡鲁王之国的国力远在罗赛斯王之国之上，假如正面交战绝对免不了败北。
这么一来，还是只能固守城池。只不过这样虽然不会输，但不管过多久都无法取胜。然后因为无法取胜，就只能持续遭受侵略。
可是光靠步兵的战力，如果无法打破数量的差距就很难取胜。
所以我的想法是，这种时候就要强化骑兵。
由于阿帝尔尼亚半岛不太重视骑兵，所以只要能培育好骑兵就可以拥有比其他国家更强大的优势。另外再加上我们拥有马镫，要培养骑兵会比其他国家来得容易。
问题在于军马要如何取得这一点，我决定要跟阿帝尔尼亚半岛的游牧民族阿尔沃人交易。
依照情况，雇用他们来当佣兵也可以。
「阿尔沃人啊……居住在阿尔沃山脉另一头的那群人吗？由于文化跟我们不同，语言也有若干差异，所以至今没有什幺正式的邦交……」
罗赛斯王听完我的想法后，双手交叉在胸前开始烦恼……
「关于阿尔沃人的事情我并不清楚，还是想先听了解细节的人讲解一下再来判断。」
听了罗赛斯王这句话，我点点头。
实际上，我对阿尔沃人也不是很了解。之前去找和罗赛斯王之国有交流的商人艾因斯购买马匹时，也只是稍微听闻一下关于阿尔沃人这个游牧民族的情况而已。
「那么，就把艾因斯叫来吧。他似乎有跟游牧民族在进行交易。」
「艾因斯吗？嗯，那个男人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
不久后，我们把艾因斯叫到宫殿来。
为了听艾因斯讲解，我、罗赛斯王和雷蒙多，当然还有尤莉亚跟黛特菈，以及巴尔特罗与波罗斯都聚集在这里。
「原来如此，阿尔沃人是吗？我还算了解关于他们的情况。」
艾因斯这么说完后，开始说明阿尔沃人这个部族。
照他的说法……
五百年前有个叫平脸族的民族，他们骑乘马匹征服了盖耳曼尼斯跟加里亚。接着入侵阿帝尔尼亚半岛，几乎将阿帝尔尼亚整个征服下来。
平脸族就这样创建起横跨盖耳曼尼斯、加里亚、阿帝尔尼亚半岛的巨大帝国。
可是当大王死去后，平脸族分裂成好几十个氏族。
然后在当时进入阿帝尔尼亚半岛的基力希亚人、波菲尼亚人还有对平脸族的支配发动叛乱的阿帝尔尼亚人奋战之下，他们被赶出半岛。
之后平脸族也无法维持加里亚和盖耳曼尼斯的统治，相传他们就这样回到东方。
把骑马技术传来西方的似乎也是平脸族。
不过并非所有平脸族都回去了。
一部分平脸族在阿尔沃地区，也就是罗赛斯王之国东边阿尔沃山脉的另一头定居下来。
他们和当地的阿帝尔尼亚人种族融合后，就成为阿尔沃人。
「阿尔沃地区在阿帝尔尼亚半岛里，也算是几乎不会降雨的干燥土地。原本就盛行畜牧的平脸族就很容易跟当地人同化。再加上被阿尔沃山脉阻挡，跟外界隔离的影响也很大。」
原来如此，这样我大概知道历史上的经过了。不过还有一点很在意。
「可是，为什么叫平脸族？」
是因为鼻子比较塌这种理由吗？虽然蒙古人种的容貌跟阿帝尔尼亚人这类高加索人种的容貌比起来，脸看起来是会比较平没错。
「他们原本就是鼻子比较扁平的民族，虽然这也是理由之一……但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有着从幼年时期就把鼻子绑起来压扁的风俗。弄成这种恐怖的容貌，来借此威吓敌人。」
是真正变得扁平的脸啊……
「可是他们现在已经跟阿帝尔尼亚人同化了吧？那阿帝尔尼亚语应该也能通用？」
「嗯嗯，而且弄扁鼻子的蛮习已经没有流传下来。平脸族的人口原本好像就很少，留在阿尔沃地区的大概也只有一千人左右……现在血统已经完全淡化，跟阿帝尔尼亚人没什么分别。虽然讲话有些腔调，生活习惯也不太一样就是……」
从艾因斯的说明听来，感觉像是可以沟通的对象。
我向罗赛斯王询问：
「您觉得如何呢？」
「我是无所谓。雷蒙多，你的看法是？」
「说得也是……这实在很难表达。因为我一直有阿尔沃人就是平脸族，然后他们都是野蛮人的印象……」
据说，罗赛斯王之国就是由把平脸族驱逐出去的英雄所建国的。
由于隔着山脉而几乎不会遭受对方的攻打，可是又不是会想要积极进行交易的对象。
「波罗斯、巴尔特罗，你们两人有什么看法？」
我这么询问后，他们两人稍微思考后回答：
「我们跟阿尔沃人有着偶尔会交易羊毛之类的交情嘛。因为隔着阿尔沃山脉，所以几乎没发生过战争。只要我们展现出友好的态度，他们应该也会有所回应。」
「如果能雇用阿尔沃人的骑兵，那很值得信赖。他们似乎也觉得多摩尔卡鲁王之国的南下政策很棘手，我想这样应该不错。」
波罗斯跟巴尔特罗似乎也都赞成。
「我觉得都无所谓。」
「我对政治不太了解，就交给父亲大人跟亚尔姆斯判断吧。」
黛特菈跟尤莉亚虽然不算是赞成，但是看来也没有异议。
「话虽如此，阿尔沃人似乎……不算是个稳固的国家吧？那边的情势又是如何呢？」
我开始询问主题……也就是阿尔沃人的政治情势。阿尔沃人的历史本身跟罗赛斯王之国的历史也有关连，这些就连尤莉亚也都知道。
可是阿尔沃人内部详细的政治情况，就只有艾因斯才清楚了。
「阿尔沃地区分为三个部族。分别是艾克乌斯族、阿力雅斯族、路普斯族。其中阿力雅斯的实力较弱，受到路普斯族的支配。整体大概就是艾克乌斯族跟路普斯族这两大势力。」
哦，势力分为两边吗？这样还挺简单好懂的，真不错。
「这里头能创建起友好关系的是哪边？」
「是艾克乌斯族，因为路普斯族不跟外界有所接触。相反地，艾克乌斯族就很积极。一部分的艾克乌斯族也从事农业。」
就算是不太降雨的地区，只要有河川就足以进行农业。
跟游牧比起来，农业的生产效率比较高是理所当然的。想要转换成农业也是很合理的事，不过一般来说都会因为害怕而无法突然改变生活习惯。
看来艾克乌斯族拥有颇为先进的思考方式。
「罗赛斯国王陛下，请允许我跟艾克乌斯族进行交流。」
「好啊，没问题。我允许了。」
好，这样子就取得罗赛斯王的许可……那么首先……
「可以麻烦你担任交涉的仲介吗？」
我这么一问，艾因斯先生笑着点头。
「这点小事当然没有问题……不过，请问是否也能让我一同参与呢？」
就这样，我们开始往阿尔沃地区送出使节。
※
首先是第一次交涉成立后，我们开始进行小规模的小麦、岩盐、葡萄酒跟羊毛、马匹的交易。罗赛斯王之国虽然农业很兴盛，却不太盛行畜牧。
相反的，由于艾克乌斯族是靠游牧获得粮食，所以小麦这些事物只能依赖输入。
这种双赢的关系立刻就成立了。
艾克乌斯族果然也很想进行交易。
之后我们每个月都会送出使节。
交易进行得很顺利，也产生许多利润。
正当罗赛斯王之国与艾克乌斯族双方关系逐渐密切时，潜入多摩尔卡鲁王之国的密探传来联系。
多摩尔卡鲁王之国似乎打算在六月时发动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看来他们的目的是要侵略顺便掠夺小麦。
罗赛斯王之国这边整顿好防卫体制，我也开始在亚斯领地进行征兵。
然后到了五月，我们送出第七次的使节团。
这次不只是交易，还一起提出想要雇用艾克乌斯族的骑兵作为佣兵的提案。不如说这才是这次使节团的重点。
艾克乌斯族也受到了多摩尔卡鲁王之国迫害，这个提案应该不坏才对。
当然战争费用会由我们这边出，同时也将支付薪资。
不过讲到军事行动就让那边也变得很慎重，他们传回想要考虑一下的回答。
然后接着换成艾克乌斯族派遣使节过来。
那边的要求，是希望双方高层可以进行一场会谈。
简单说就是如果想结为同盟，便得展现出诚意。
虽然如此，但罗赛斯王无法外出。
如果随便外出，别说是去艾克乌斯族那边，搞不好会直接到另一个世界去。
因为如此，终于轮到我出场了。
※
「哦哦！是山顶，景色真棒。你不这么觉得吗？」
「我也这么觉得呢，还有不要太靠近悬崖边，掉下去是会死掉的哦。」
我对开心笑着的尤莉亚这么说。
这次被选为罗赛斯王代理人的不是我，而是尤莉亚。
当初只有我要过来，但艾克乌斯族表示有位病人想要给尤莉亚公主这位拥有著名医疗技术的咒术师诊疗，所以希望能够带她一起来。依照目前的情况，尤莉亚的身分地位比我高，所以名目上的代表就是尤莉亚。
总之「交流」就交给尤莉亚负责，而「交涉」就由我来进行。
尤莉亚身为医师的能力的确是首屈一指。
为了治疗罗赛斯王的疾病，她努力至今。
只不过无论多么努力，唯有罗赛斯王的病无法治好这点也很讽刺。
罗赛斯王似乎是咒术跟药材都很难生效的特殊体质。
就这样，我们两人（还有三十二名护卫。其中包含我带来的洛兹瓦德跟维尔加共十二名，另外还有罗赛斯王派遣的二十名。）跨越了阿尔沃山脉。
没用上马车一类的道具，全员都是骑马。
意外的是，尤莉亚还满会骑马的。
那么，记得是要在这个地点会合才对……
「啊，好像来了。」
尤莉亚指向远方。
那边出现了骑乘马匹，大约三十人的集团。从旗帜的标志就能得知是艾克乌斯族。
「喂──！」
尤莉亚开始向艾克乌斯族的集团挥手。真没礼貌，可不可以别这样？这可是事关我国的体面耶。
虽然这么说，但尤莉亚可不会管这些。
然后率领艾克乌斯族集团的男性，也跟着向这边挥手。
两边都差不多啊。
「我的名字是穆齐奥•艾克乌斯。是艾克乌斯族长的次男，您是尤莉亚公主……这样那边那位就是亚尔姆斯大人没错吧？」
「是的。初次见面，你好，我是尤莉亚•罗赛斯，以罗赛斯王代理人的身分前来。」
看准尤莉亚自我介绍完的时机，我也打声招呼，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亚尔姆斯•亚斯。是亚斯氏族的族长，负责统治亚斯领地。今天是为了缔结同盟与扩大贸易的交涉而前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就是有名的葛里芬之子啊，可以直接叫你亚尔姆斯吗？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穆齐奥就好。」
「是没有关系啦……」
喂，这家伙真会装熟耶。
「哈哈，不用特别用敬语也没关系啦！反正我终究只是次男而已！」
他用力拍打我的背部。
阿帝尔尼亚半岛是个颇为温暖的地方……偶尔会有这种个性像是拉丁民族的奇怪家伙出现，这只能当成是民族性了。
「哦，这样吗？那我就不用敬语了。还有别这样拍我背部，很痛耶。」
「哎呀，这真是抱歉啦。」
穆齐奥笑着停止拍打我的背部。
让马匹并行后，我们为了跟穆齐奥增进友谊，于是边闲聊边前进。
「话说回来，尤莉亚公主跟亚尔姆斯都很擅长骑马呢。秘诀是在那个奇妙的器具上吗？」
穆齐奥立刻对马镫充满兴趣。
包括他在内，艾克乌斯族都没有使用马镫。
想必觉得很稀奇吧。
「为了在马背上取得平衡，于是准备好可以让脚踏稳的踏板。原来如此，这样看起来的确很好骑，似乎也很方便使用武器。可以请你教导我们制作这个器具的方法吗？」
「那等下次派遣使节时，我让他们带几个过来吧。」
由于马镫的构造很简单，原始一点的样式马上就能制作出来。
我光是靠记忆就能制作出来了。如果是穆齐奥他们，应该可以有样学样制作出来吧。
反正都会被模仿，倒不如直接赠送实物来增进交情还比较好。
接下来，话题转到关于两国的产业方面。
「说起来，从艾克乌斯族的各位这边买来的羊毛真的非常棒呢。我国的羊毛根本无法相比。」
尤莉亚称赞起艾克乌斯族的羊毛。真意外……原来她也会讲客套话啊。
「哈哈，毕竟是我们主要的产业嘛。秘诀就是让羊群好好运动，再喂食大量品质优良的青草让它们发育茁壮。不过罗赛斯王之国的小麦也很棒呢，那么美味的小麦我们实在种不出来。可以务必请你们教导我们一些秘诀吗？」
穆齐奥也回以称赞的话语。
罗赛斯王之国在阿帝尔尼亚半岛里也算是气候温暖、雨量比较多而且土地又肥沃的地带，所以能收获品质优良的小麦。
这一点不可能输给最近才开始学习农业的人。
「我对农业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亚尔姆斯对这方面很熟对不对？」
尤莉亚突然把话题丢给我。虽然我是很熟没错啦……
「亚尔姆斯，请你务必教导我们！」
「嗯……是无所谓啦……只不过没看过你们的农业方法，实在无法一概而论……嗯，说得也是，就讲些最一般的方法吧。首先培育农作物有三种不可或缺的要素。」
我简单教导穆齐奥关于农业的知识。
「不可或缺的就是水、太阳跟土地的养分，这三种只要缺少一样就无法培育作物。水跟太阳得看天候，不过水倒是可以从河川里引过来。而人们最好控制的就是土地的养分。」
我这句话让穆齐奥疑惑地歪着头。
「养分？」
「对农作物来说就像是吃饭一样的事物。就像要有优良的羊毛需要喂食羊群大量青草，想要有优良的农作物就必须给予大量的养分。大多数土壤都含有这些养分，所以一开始不会有问题，但问题在于养分会逐渐枯竭。」
我这么一说，穆齐奥彷佛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原来如此，所以收获量才会每年逐渐减少。我就觉得很奇怪，明明天气不差啊。那要怎么样才能让养分恢复呢？」
他理解得还满快的嘛。好啦，我该说明到什么程度呢？
「首先最一般的方法，是要让农田休息。也就是一年内什么都不要种的方法，只要花上一年就能让农田的养分恢复到某种程度。」
「嗯嗯，可是这样子就非得减少耕作地了。更何况那样也无法完全恢复对吧？」
穆齐奥用眼神催促我继续说下去。
「不足的部分，只要用人工方式来补足就好。这个嘛……例如说播撒灰烬之类的，还有就是从森林挖土回来撒在农田里。森林的土壤含有大量养分。毕竟都有那么多巨大的树木生长着，我想这么说你应该能理解。」
我看着周围的树木这么说。
这是个没有人类干扰的森林，所以巨大的树木毫无秩序又争先恐后地生长着。
「哦，森林的土壤吗？下次来试试看，还有其他的吗？」
「是还有啦……不
过关于这些，就等缔结同盟之后再说吧。」
羊的粪便可以当成肥料这点，就先保密好了。
虽然还要看交涉状况，不过跟轮耕式农业有关的内容，就算是缔结同盟后我也不打算说出来。
「呵呵，你还真坏心。这下子非得说服父亲的理由又增加了。」
穆齐奥是赞成派的吗？
不过，既然他对农业如此积极，想必是革新派这边的人吧。
「艾克乌斯国王陛下为什么会反对呢？」
尤莉亚这么询问后，穆齐奥露出复杂的表情回答说：
「唔嗯──父亲原本就是个思考保守的人，而且也讨厌农业。他很讨厌像那些要翻弄土壤的事情，对于交易也很难说完全赞成。他认为如果生活变得太过奢华会破坏我们的文化，然后反对这次同盟也是因为会卷入外国的问题里，同时也觉得为了跟自己无关的战争流下鲜血实在太愚蠢了。」
这样听起来，感觉他的想法倒也没那么顽固。
农业只是讨厌而已，并没有反对。交易虽然不赞成，但也一样不反对。
感觉只要能确实带来利益，他就会允许。
只不过反对同盟啊……
要说服他虽然会很困难……但只要出示超越风险的回馈应该就没问题了。
关于这次的交涉，罗赛斯王已经全权委托给我跟尤莉亚。
「哎呀，等等就要穿过山脉了。等到下山之后就立刻搭建帐篷，这样可以吗？」
「嗯嗯，就这么办。毕竟已经傍晚了。」
总算可以让身体休息了。
下山以后，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平坦草原。
只要整顿好灌溉设备再进行肥料的开发，感觉应该能发展农业。
说不定还能成为一大谷仓地带……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变成这样，但也不是干燥到令人绝望的程度。
「好，马上来搭建毡帐吧。」
艾克乌斯族开始搭建名叫毡帐的巨大帐篷。
「艾克乌斯族的房子全部都是毡帐吗？」
「嗯，很多平民都会使用毡帐呢。不过王族跟贵族在首都拥有作为房屋或宫殿的建筑物。我们有夏天与冬天的首都，会依照季节变迁。」
那样子感觉每次回去时家里都会布满灰尘。
是会留下负责管理的人吗？
感觉他们不完全是游牧民族，而是半牧半农的样子。
语言也是有点腔调的阿帝尔尼亚语。
等毡帐搭建完成后，穆齐奥的部下才慌忙跑过来。
「不好了！有暴龙接近！」
「蠢蛋！那种大家伙是要怎样才会没看见啊？为什么没有好好巡视周围！」
穆齐奥发出怒吼，他说是龙吗？
「对不起……因为已经日落了，我想说这种生物应该不会出现……」
「真拿你们没办法，那玩意儿只要开始奔跑，根本没办法对付……」
穆齐奥转过头询问我：
「抱歉，是我们疏忽了。暴龙正朝这边接近，希望大家先暂时撤离……但如果有人有自信可以一起去讨伐龙，我会很高兴就是了。」
该怎么办？虽然没有交战过……
「我是有带大马士革龙钢制成的剑来啦。」
「那真是太好了，一起去讨伐龙吧。」
从远方确认到像是爬虫类的二足步行生物。
外表看起来百分之九十九就是雷克斯暴龙。啊，是没长羽毛的那种。
「暴龙是二足种的肉食龙，鳞片大概跟钢铁差不多坚硬。不过只要瞄准缝隙，其实还满好解决的，应该没问题吧？」
「嗯，只要用这把剑，就跟奶油没两样吧。」
我拔出大马士革龙钢制成的剑。
负责殿后的是我跟穆齐奥两个人。
只是要争取逃跑时间，不需要太多的人数。而且它似乎有朝着数量较少的那边前进的倾向，这样尤莉亚也比较安全。
暴龙的速度似乎比马还慢，同时夜间视力也不佳。只要全力逃跑应该就不会受到损害。而且我有叫洛兹瓦德全力保护她，不会有问题吧。
「不过，没有必要勉强取胜。只要稍微应战，把它赶跑……或是确认尤莉亚已经逃走了以后，我们也就跟着逃跑吧。」
「嗯，那样是最实际的。」
我们两人朝向暴龙策马前进。
暴龙也笔直朝着我们过来。
很刚好的，它似乎把我们当成目标。
于是我们往尤莉亚他们逃跑的反方向移动。
「好，来向他挑衅一下吧。」
穆齐奥往后方射出弓箭。
箭矢虽然被暴龙的鳞片阻挡而没刺入，但是因冲击而产生的疼痛似乎让暴龙的脚步慢下来。
「咕吼吼吼吼！！！」
暴龙张开大口，发出咆哮声。
这只是很吵而已，对我本身没什么太大效果……
「喂！不要乱动！」
我的马却失去控制，把我甩下马背。
「骓！」
骓那家伙竟然逃跑了。居然把我帮你取这个名字（注：项羽爱马的名字）的心愿给糟蹋掉，真是头没用的马。
下次再遇到的话，就把你当成马肉吃掉……不过，现在会被吃掉的搞不好是我。
「喂喂，怎么办啊？两人共乘的话……应该会被追上吧。没办法，在这边把它打倒吧。」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啦，下次介绍优秀的马给你吧。」
总觉得讲得好像我被女朋友甩掉，而他正在安慰我一样。顺带一提，那匹没用的马是公的。
「好啦，混帐蜥蜴。我现在心情非常差，就把你切成三片吧！」
我一口气逼近暴龙。
暴龙朝我张开嘴巴想要用力咬下，可是那种迟钝的攻击不可能命中。
我很想钻进它的脚边，然而暴龙一直不肯就范。
暴龙不断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将我咬住。
然后它挥舞手臂，朝我挥下利爪。
「哎唷！」
我慌忙举剑防御，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草原。
把利爪弹开后，暴龙发出愤怒的咆吼。
「我来支持你！」
穆齐奥在暴龙周围策马奔驰并射出弓箭，箭矢发出噗滋声响后刺进暴龙身体里。
刚才明明都还射不进去，为什么这次可以……当我这么想并仔细观察后，注意到某件事情。
那家伙每次射出弓箭时，都会有风吹起。
看来等等要好好问一下他才行。
多亏了穆齐奥的援护，我钻进暴龙脚边并斩断它的肌腱。
「来，摔倒吧！」
鲜血喷出，暴龙的身体大幅度倾斜。
我从暴龙底下钻出来的同时，它也发出巨大声响整个倒下来。
「好，再一刀。」
我小心注意它正在挥动的腿，并把另一只脚的肌腱也斩断。
这样应该无法站起来了。
接着我跳到不停乱动的暴龙身上，把剑刺入它的脖子里。鲜血有如喷泉般涌出，不久后暴龙终于安静下来。
「不愧是亚尔姆斯。你这身体能力之后要说明一下哦。所以，这具尸体要怎么办？」
「之后再来回收吧。对了……能让我一起共乘吗？」
「好啊。」
我乘上穆齐奥的马，到尤莉亚他们那边会合。
「亚尔姆斯！没事……你满身鲜血耶！有哪边受伤了吗？」
「这是暴龙的血，所以没问题。」
不知道是不相信我讲的话还是因为担心，尤莉亚不断触摸我的身体来进行触诊。
「你这里受伤了耶。」
「那种小擦伤不算是受伤啦。」
是被那匹没用的马甩下来时受的伤，下次再遇到就把它做成生马肉片。
「对了，领主大人。那头龙后来怎么了呢？」
洛兹瓦德这么询问，于是我回答说：
「杀掉了，预定明天再去确认尸体。」
毕竟天色已晚，就算不会再有龙出没也会有狼出现。
老实说比起一只龙，还是狼群比较麻烦。
「那么尤莉亚公主，我们回去刚才搭建好的毡帐吧。」
在穆齐奥的提案下，我们回到原本的营地里。
※
「好啦，亚尔姆斯。今晚跟我一起睡吧。」
「……是无所谓啦，但麻烦你换个说法好吗？」
我姑且算是有妻子的人。而且
虽然还没公开发表，这次也有未婚妻一起同行。
「菜肴由我准备，酒就麻烦你了。」
「知道啦。」
我从这次的交易品中，尽可能挑出最好的酒来。
这是外交上需要的，所以算是经费。没有问题。
我拿着选好的酒，走进穆齐奥等待的毡帐里头。他已经准备好一大盘料理等着。
「好，为我们的友情干杯！」
「干杯！」
虽然不记得有跟他成为朋友，不过还是算了。
能乘势而行是最重要的。
「好……说明一下你那超乎常人的身体能力吧。虽然传闻说你可以杀死熊，但实际上根本不只是能杀死熊了。其实你根本不是人类吧？」
「我是能简单讲一下啦，只是你得先说明每次射箭时都会吹起的那道不自然的风就是。」
我这么一提，穆齐奥笑着说「你果然注意到啦」并开始说明：
「那是护佑。我能自由操控风，这被命名为『风精灵的护佑』。」
护佑啊……这样包含我在内，拥有护佑的就是四个人。
也就是说，那些箭矢是靠风来提升威力的吧，这感觉相当方便。
「所以，你的身体能力是怎样？我先讲清楚哦，普通人光是暴龙刚开始那一击就会被吃掉。要有怎么样的反射神经才能躲过那种攻击啊？想砍掉脚部肌腱也需要技术，那只大蜥蜴可不是乖乖站着，而是随时都在移动耶。最后就是挡住它爪子的时候，那家伙可是拥有能把马匹打飞的腕力耶？」
这种讲法怎么好像把我形容成不像人类的怪物……虽然大致上没错就是了。
「是护佑啦，我也拥有护佑哦。这叫做『猎人的护佑』，可以提升身体能力。」
我说了个谎话，毕竟我并不打算把自己的真本事揭露出来。
另外，「猎人的护佑」是真正存在的护佑，在护佑里头也是相当有名的种类。
「好啦，对我来说是希望能跟艾克乌斯族缔结同盟。你愿意在这件事上头帮忙吗？」
「是没关系啦，不过你会付钱吧？我们很贫穷，所以能增加收入是非常欢迎的。这里每年只要羊群的养育状况差一点，就会出现穷人得把孩子舍弃或是卖掉的情况。而且跟肉类和起士比起来，谷物的保存期限就是比较久。只不过……父亲大人似乎是希望能有再多一点的利益。」
穆齐奥边喝酒边说着。
我把之前想到的方案告诉穆齐奥。
「简单说，问题就在于只有你们产生伤亡这点对吧？我们罗赛斯王之国也会在艾克乌斯族陷入危机时前来帮忙，这样子不行吗？」
我的这句话让穆齐奥瞪大眼睛。
「不，那样的话就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路普斯族也是我们的威胁，罗赛斯王之国对我们而言也是个强国，那将会成为很大的助力。问题是怕多摩尔卡鲁王之国也模仿我们，跟路普斯族结为同盟……不过亚尔姆斯你们也愿意一同奋战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但是这种条件真的可以吗？」
「嗯，罗赛斯国王陛下把交涉全权交给我负责。」
相互同盟的话，对艾克乌斯族也有利益。再加上又能形成抑止力，这提案应该不坏。
而且我也获得罗赛斯国王陛下的许可，他说只要不是会产生严重问题的条约，我都可以自由去缔结。
「可是罗赛斯国王陛下罹患了绝症吧？也不知道下一位国王能不能遵守盟约……」
「关于这一点也没有问题，我有获得下一任国王候补的许可。只不过没办法说出他是谁。」
毕竟，这个人就是我了。
「唔嗯，那样子应该就有办法。再来就看报酬、人数跟人选了。不过指挥官直接由我来担任就好吧，毕竟我是赞成派的头头。啊，对了。到时候可以进行掠夺吧？」
「如果是多摩尔卡鲁王之国，在不影响作战的程度内要进行掠夺倒是没关系。」
对骑马民族来说，战争就是掠夺。
没有掠夺的战争是不存在的，或者说他们就是会为了掠夺而发动战争的民族。
就算阻止也会进行掠夺吧？如此一来，还是许可并且指定地点会比较好。
「好，那接下来得靠尤莉亚公主了。就看尤莉亚公主有没有办法治好义母大人的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