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动漫同人 > 打工吧!魔王大人 > 第四卷 魔王,因为失去住处跟工作而无计可施

第四卷 魔王,因为失去住处跟工作而无计可施(2/2)

目录

一问之下——

『哎呀,我想刚才应该也有提到过,那间店原本就是我爸在经营,虽然我也有帮过忙,但这个暑假他突然说想去旅行,就把事情都推给我了。虽然形式上是由我来接手,但我也有自己的工作,光靠一个女人家实在是忙不过来。由于我爸本来就没打算赚钱,因此也没教我该怎么做生意。人家好歹还是个年轻活泼的女子,所以也可能会有那方面的危险。』

具体来说究竟到几岁还能称作年轻活泼、会有什么危险、这样做生意没问题吗等等,真奥硬是吞下了这些疑问。

『关于这点,既然是小美阿姨介绍的人,那我就放心了。就拜托你们啦。』

「那、那里……话说回来,我们该怎么过去才好呢?」

『啊,得先告诉你们地点才行呢。你们要搭车过来吗?还是搭电车?或是用飞的过来?』

「飞、飞的?呃,我们会搭电车过去。」

无论要去哪里,真奥等人能利用的交通方式都只限于大众运输工具。

『路程还满长的喔?若从都心出发,可以先搭总武线到终点站千叶,再搭JR的总武本线到终点站,就是铫子了。接着从那里搭铫子电铁,在终点站前一站的犬吠站下车。虽然前面会先经过一个叫君滨的站,但我们的店离犬吠比较近。从都心到这里差不多要三小时,不过你们就当作是出来旅行吧。』

不但必须搭三条真奥完全不熟悉的铁路,而且还必须出两个终点站。看来那里比想像中要来得远。

一部分也是出于经济因素,打从真奥与芦屋飘流到日本以来,两人几乎从来没出过东京二十三区。虽然这将会是他们首次前往其他县市,但这初次远征的确如同对方所言,感觉会就这么变成一场旅行。

就连走遍全世界进行征服活动的魔王,也是会觉得单程三小时的路程有点远。

『等到犬吠后,我会开车去接你们。到了之后就打个电话给我吧……

「我知道了。呃,那么,虽然现在才问也有点晚了,请问那问店跟您的大名是……」

虽然这并非全部的事项都处理完后才问的事情,但偏偏不确认又不行。

战战兢兢地提出问题的真奥,又再次因为对方爆出的笑声,而差点儿让耳朵离开手机。

『啊哈哈哈,抱歉,说得也是。我怎么连名字都还没告诉你啊!』

这应该是我们这边要问的问题吧。

『不好意思,这么晚才报上名号。我是小美阿姨的侄女,大黑天祢。』

「大黑小姐啊……我知道了。那么后天,大约什么时候过去比较方便……」

以打工来说,这个问题可说是理所当然,但大黑天祢的回答却完全超出了真奥的经验。

『嗯,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喔。』

「咦?」

『挑你们方便的时间就好,几点我都会去接你们。』

『这、这样啊……那么关于工作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

『体力?』

对方的回答非常简洁。但真奥想问的并不是那种事情。

『呃,应该只要带换洗衣物、毛巾跟牙刷就好了吧?其他不够的东西等到这里再补齐就可以了。』

又不是去亲戚家玩。难道就没什么现场工作必备的东西吗?

『对了,还要带海滩鞋。不能带拖鞋,要带脚踝有黏扣带固定那种喔。否则不但容易被沙子绊倒,还可能会被海浪给卷走。要是赤脚工作,会很容易被沙子底下的垃圾、碎石或贝壳割伤脚,所以不行喔。』

「海滩鞋。我知道了。我会去买合脚的鞋子。」

没错没错,我想问的就是这个啊。但关于打工注意事项的正经谈话一下就结束了。

『不只是海滩鞋,难得来一趟,不如连泳装跟泳镜都带过来吧。如果想放烟火,我们这里也有很多不错的种类喔!虽然不能放会往上飞的类型,不过在海风中用线香烟火(注:一种用纸包住火药,点燃后会发出闪光的烟火)决一死战可是很刺激的喔!』

「……这样啊。」

看来还是用跟在市区打工完全不同的思考来看待会比较好呢。才讲到一半,就已经完全变成玩乐的话题了。

或是只有这间大黑屋(注:由于在江户时代通常只有武士能够冠姓,因此一般人习惯会以创业者名或地名做为商号或业者的代称)是这种调调呢?

『啊,不过有件事要先说在前头。』

「是的,有什么事吗?」

大黑天祢的语气突然变得比刚才还要认真。真奥也跟着收敛表情,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因为这里不是什么时髦的地方,所以虽然有游客,但来的几乎都是大人。是个让人提不起劲,有点单调的海边。』

「是的。」

『而且因为这份工作有很多事情要忙,讲是讲能够尽情游泳,但实际上大概也只有早上跟傍晚以后能去海边玩。所以……』

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天祢便以彷佛要声明大事般的口吻说道:

『别太期待能跟穿泳装的小姐有美好的邂逅喔!基本上搭讪原本就是会给人添麻烦的行为,所以禁止搭讪喔!』

「您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些什么啊!」

『咦?这些事对男孩子来说不是很重要吗?』

「才没有这回事!话说回来,我们应该是去工作的吧?」

从这一连串对话来看,也难怪真奥会有此疑问。

『啊,原来如此,真奥先生已经有封象了吗?』

「才没有!!!!」

真奥发出到目前为止最大的声音,并用眼角瞄到千穗、惠美与里穗因为不晓得发生什么事,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一般联系打工事项的电话,应该会更有紧张感,并充满事务性质才对吧。当然如果是个既辛苦又只能赚钱、完全没有人情味的职场,那也很令人困扰,但是感觉完全没有紧张感也是个问题。

由于店长木崎个人的品德,麦丹劳幡之谷站前店的工作并不会特别辛苦,但果然还是有许多大型连锁店特有的标准进程、工作礼节以及不成文的规定。

对曾经于那种环境工作过的真奥而言,大黑屋给人的感觉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测。

就在真奥喘着气时,对方似乎也正在思考某些事情。

『若是硬派的草食男(注:指对异性兴趣缺缺,专注于个人嗜好的男性族群),那我们这边也能够安心了。不过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呢。根据我从小美阿姨那儿听来的印象,我还以为会是一群更豪迈的人呢。』

究竟那位房东是怎么描违真奥跟芦屋,而大黑天祢又从中做了哪些想像呢?

真奥有信心像自己这种勤勉、诚实、正直,并认真地过着征服世界与打工生活的恶魔,应该称得上是空前绝后了。

必须在工作现场好好表现,澄清因为这通电话而产生的各种误会才行。

「总之后天我会尽早过去那里!」

『了解,我等你们喔。』

明明没特别做什么,但真奥在结束这段毫无紧张感的通话后,依然感到莫名地疲累。

「你们到底谈了些什么啊?」

惠美首先发难,提出疑问。对站在一旁的听众而言,那实在不像是一通讨论打工与面试的电话。

「我也搞不太清楚。」

就连真奥本人,目前也只能回答那是一份在陌生土地的某个陌生人底下做的陌生工作。

「那么,事情谈得如何?工作方面没问题吗?」

里穗一面摇晃杯子里的冰块一面问道,真奥收起手机,并深深地行了一礼。

「谢谢您借我们录放影机。托您的福,我们总算不用流落街头了。从后天开始,我们会前往千叶的海之家工作。」

「喔,那真是太好了。」

里穗微笑地点头。

千穗看起来似乎也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因为突然想起某件事而问道:

「三个人,是包括漆原先生在内吗?那样没问题吗?他有办法外出,或是正常地跟人对话吗?」

千穗果然也跟真奥想到了一样的问题,从她一脸不安的样子来看,似乎已经确定漆原会给对方不好的印象。

「什么?漆原先生是类似家里蹲的那种人吗?」

里穗以有些落伍的方式解读千穗不安的语气,同时提出疑问。

「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不过我跟另一个人会全力掩护他。」

而真奥也干脆地承认了。

「嗯……」

看起来不太在意的里穗点点头,并偷瞄了一下女儿的侧脸。而千穗正一脸若有所思地望着真奥。

「啊,谢谢您的便条纸跟笔。」

真奥将记事工具还给里穗,惠美则是看着真奥写的便条说道:

「这样你就学乖了吧,下次房东若寄其他东西过来,你可要好好开封啊。」

「呃……嗯,那个,我会妥善处理。」

真奥认为惠美是因为没看过「那张相片」,所以才能说出这种话。但这次房东救了自己也是事实,就这点实在应该要坦率地感谢她。

就在一行人发现录像带还在播放,打算关掉而将脸转向画面时。就在这个时候——

『话说回来,我在埃及有幸学到了肚皮舞呢。』

至今似乎都在闲聊的房东,在画面里面如此说道。

在一行人不注意期间,房东的背景已经从沙漠中的金字塔换成看似奢华宫殿舞厅的地方。

『某位出身以音乐跟跳舞为业的部族人士,认定我为一流的舞者。之后我将参加这里主办的舞蹈大会。请各位一定要观赏一下我的舞蹈。』

「哎呀,好漂亮的衣服喔。」

对真奥而言,里穗的发言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在画面中频送秋波的房东,不知何时已经换上大胆露出肩膀的上衣,而让人搞不清楚腰身在哪儿的腹部上面,则是装饰了让人眼花撩乱的无数宝石与银币,以薄纱与缎子制成的鲜艳红裙持续飞舞,让她瞬间化为一只巨大的大王花怪。

真奥的动作只能以电光石火来形容。

不能再让这支录像带继续播放下去。再播下去,只会害大家变得不幸!

但在真奥的手指碰到录放影机的停止键之前,伴随着一道充满东方风情的乐器声,画面已经开始无情地呈现房东抖动上臂、腹部、脖子以及全身上下各处,开始扭腰摆臀地表演起曾经将欧洲全土卷入官能漩涡的东方神秘舞蹈——「肚皮舞」的景象。

之后真奥便失去了直到隔天早上的记忆。

「真是的……妈妈,你太兴奋了啦。」

送真奥和惠美,以及来接昏迷真奥的芦屋一行人离开之后,关上玄关大门的千穗便开始向母亲抱怨。

虽然不是不能体会母亲的心情,但若以那种热情接待客人,孩子下次跟朋友见面就会变得很尴尬。

「哎呀,有什么关系。虽然我知道真奥先生工作时非常认真,但若不晓得他的为人,还是没办法下判断啊。」

在客厅收拾茶具的母亲这句话,让千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你说知道……妈妈,你有去过店里吗?」

「你在惊讶什么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明明就跟你说过会很难为情,所以叫你不要去的……」

「所以我有自我节制,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啊。不过……」

里穗看了一下真奥使用的便条纸。

「是位不错的人呢。真奥先生。」

「咦?」

「嗯,若是像他那样的人,那么千穗喜欢上他也没关系喔。」

「妈妈!」

千穗的声音罕见地激动了起来,但里穗却完全充耳不闻。

「工作认真又有礼貌,以男性来说,字也算是写得很漂亮。不但不让人觉得轻浮,身上又没有烟味。从他用那么旧的手机来看,平常过的生活应该也很俭朴吧?来接他的那位是芦屋先生吗?这年头也很少看见像他那样质朴的男性了呢。」

就芦屋的状况而言,与其说是质朴,不如说是清贫还比较贴切。

「你爸爸以前也是个苦哈哈的穷学生,这大概是遗传吧?」

姑且不论喜欢的男性类型会不会遗传,对被父母如此谆谆告诫的女儿来说,感觉实在是很不舒服。

「现在很难得找到像他们那幺正经的人了呢。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吧?」

「担、担心?」

千穗惊讶地看向母亲的眼睛。

「你以为你瞒得过妈妈的眼睛吗?像是知道真奥先生的工作地点在千叶,还有提到漆原先生的话题时,你整个眉头都皱起来了。」

千穗不自觉地脸红,并为时已晚地用手遮住自己的额头。

「因、因为……」

右手遮住额头、左手抓住裙摆的千穗忸怩地说道:

「该怎么说,虽然真奥哥跟芦屋先生都是既正经又能干的人,但漆原先生却是个在各方面部很随便又不认真的懒惰鬼,每天就只顾着上网,我真的很担心真奥哥会不会因为在不熟悉的地方掩护漆原先生而搞坏了身体,或是漆原先生的工作态度害他们被辞退之类的,这么一来,或许他们就再也无法待在笹冢……也不一定……」

流畅地说了一连串漆原的负面评论后,千穗突然噤口不语。

过去千穗一直以为就算真奥他们没了工作,顶多也只会让伙食或居住环境变差而已,但她总算发现情况并没有这么单纯。

笹冢的租金因为地价因素而十分昂贵,真奥等人还是有可能只因为少了半个月的收入,就这么离开这里。

如此一来,追着他们的惠美跟铃乃自然也会跟着追上去。

若只是这样还好。最糟糕的情况,万一真奥等人因为无处可去而回到安特·伊苏拉,或许勇者与魔王就必须因此「做出了断」也不一定。

「……我不希望,事情变成那样。」

「千穗?」

千穗靠在家里的墙壁上,叹了一口气。

「要是工作方面出了什么差错,真奥哥他们或许就会前往某个遥远的地方……游佐小姐,还有铃乃小姐也一样……」

虽然无法像惠美、铃乃或

是阿拉斯·拉玛斯一样战斗,但至少在工作方面自己能够帮得上真奥的忙。然而,前提终究还是他们的工作地点必须位于笹冢附近。

自己目前还是个受到父母庇护的普通高中女生,并无法像他们那样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活下去。

千穗表情阴暗地低下头。

现场暂时只剩下里穗清洗餐具的声音。

「话先说在前头,就算你想跟真奥先生他们一起过去,我也不会答应喔。」

「……嗯,我知道。」

母亲会这么说也是理所当然。无论再怎么信任对方,也不会有双亲愿意让还是高中生的女儿,参加跟男性住在一起的打工。

自己无法成为真奥的力量。

正当千穗黯然地打算擡起头时。

「话说回来……」

「咦?」

「不只是真奥先生,游佐小姐看起来也是位可靠的人呢。明明还那么年轻,跟人应答起来却如此凛然,感觉她身上的气氛也跟现在的年轻人不太一样呢。」

母亲突然开始聊起惠美的话题。

就连并非安特·伊苏拉居民的千穗,也能大概猜出是惠美过去的残酷经历,让她变成像现在这样的人。

但千穗并不觉得在真奥昏倒的这段期间内,母亲跟惠美有说到那么多的话,还是她们在惠美回去时有聊到什么深刻的话题呢。

千穗因为无法猜出母亲的意图而愣了一下。

「既然你自己在赚钱,那么只要理由说得通又不违背常理,那我也不会特别多说什么。」

「妈妈……?」

洗完餐具并擦好手后,里穗恶作剧地眨了一下眼睛,并摸了女儿的头。

※

「喂!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的脸色好像变得比出门时还难看耶?」

「爸爸,怎么了?」

「你们回来啦。到底要怎么做,才有办法在千穗小姐家里发生会让人昏倒的事情啊。」

漆原、阿拉斯·拉玛斯与铃乃各自以不同的问题迎接回来的惠美、芦屋与真奥。

惠美看见漆原哄着他背上的阿拉斯·拉玛斯,而且阿拉斯·拉玛斯看起来也很高兴的样子时,不禁大吃一惊。

该不会阿拉斯·拉玛斯从漆原身上感到了什么共鸣吧。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很多事情对魔王的刺激都太强了吧。」

「那果然是被诅咒的录像带吗?」

相较于脸色苍白的真奥,惠美则是泰然自若地回答,但漆原的脸色马上就变成不输真奥的惨白。

由于不想亲自将在佐佐木家昏倒的真奥带回去,因此惠美便打电话给铃乃,让她派芦屋过来接人。

扶着芦屋肩膀的真奥在赔完礼后,便离开佐佐木家,再次回到了魔王城。

真奥踏着摇摇晃晃的脚步走进玄关,沉入魔王城的黑暗之中。

「什么诅咒的录像带啊。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惠美若无其事地看着脸色苍白的真奥。

「居然看女性跳舞看到昏倒,真是有够失礼。」

「跳舞……」

漆原似乎因为这句话而想到了什么,脸色也跟着僵硬了起来。

「我就说你们太夸张了。千穗跟千穗的母亲也很普通地看完啦。」

「咦咦咦?骗人?」

「路西菲尔,妈妈才不会骗人!」

由于漆原完全不相信惠美的话,因此在他背上的阿拉斯·拉玛斯便不断「啪啪啪」地拍着漆原的后脑抗议。

但惠美说的证言全是事实。

里穗坦率地称赞房东的衣服,而千穗除了讶异房东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女性以外,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反应。

「总而言之,你从后天开始,就要跟魔王一起前往千叶了。你们要在房东亲戚的海之家待到八月的盂兰盆假期结束。」

「喔?换句话说,就是有提供住宿的工作罗。这不是正好能让你们如愿以偿吗?」

铃乃佩服地拍了一下手。

「妈妈也要去千叶吗?」

阿拉斯·拉玛斯从漆原背后探出头发问,惠美苦笑地摇头,将阿拉斯·拉玛斯从漆原背上抱起来。

「妈妈会跟阿拉斯·拉玛斯在一起喔。」

「嗯!」

为了避免阿拉斯·拉玛斯吵着要跟「爸爸」一起去千叶,惠美抱起女孩并用大人的狡猾转移话题,同时看向漆原。

「她现在已经变得不轻了呢。啊~好重。然后呢,千叶?嗯,听起来不错啊。」

惠美没有漏听漆原在甩动撑着阿拉斯·拉玛斯的手时,嘴里嘀咕了些什么。

这个堕天使,根本就没将自己列入劳动人员之内。

「虽然我很感谢你帮忙照顾阿拉斯·拉玛斯,但别光做这点事就开始发牢骚啦。海之家的工作似乎很辛苦喔?我想这也是个好机会,你就趁机改改那尼特族的习性吧。」

「咦,什么,我也得工作吗?」

惠美的道谢与接着托出的内容,让漆原以不同的方式惊讶了两次。

「至少那些家伙似乎是这么打算的喔。话说回来,人家都提供住宿了,你还以为只有自己能不必工作吗?」

「呃,那个,因为,咦?」

漆原拨弄着自己的浏海,吞吞吐吐地回答。

「那是怎样,海之家也太夸张了吧。明明天气这么热,为什么还要特地跑去气温那么高的地方啊……话说回来,怎么都没人事先跟我商量过啊……」

「你真的没搞清楚自己的立场呢。」

一旁的铃乃严厉地斥责着自说自话的漆原。

「就算跟你商量,也得不到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吧。艾米莉亚说得没错,这是个好机会。你就当成是进辅导设施去一趟吧!」

「我不要!那是什么比喻啊!而、而且,我几乎没工作过,或许会给人添麻烦也不一定,还有,既然奥尔巴还在警察那里,那么让我出现在别人面前,不是不太好吗?」

两位女性以冷淡的眼神,看向不断说着可耻借口的漆原。

「居然找那么多借口,你到底想不工作到什么时候啊?」

「说什么不方便出现在别人面前,那你为什么总是若无其事地跟送密林网购商品来的佐助快递司机见面啊?嗯?」

「奥尔巴的事情都已经过快三个月了,结果有发生什么事吗?你不是也有去澡堂吗?还是说,曾经有警察来找过你,让你面临了什么危险吗?」

「可、可是,就是缺乏危机感时才最容易掉以轻心啊!今天没事又不代表明天不会有事,真要说的话,我就是因为承认自己在这边犯了罪,所以才会留在家里检讨……」

「如果你是为了赎罪才窝在家里自我反省就算了,但像你这种怠惰地浪费时间,靠上司跟同事养的家伙,根本就没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倒不如去帮忙魔王策划征服世界,看起来还可爱一点。」

「唔……唔唔!」

被两位女性这么有条有理地讲道理说教,漆原的眼眶开始微微地渗出泪水。

「如果不工作你打算怎么办?明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要怎么窝在家里?要是你打算再做跟奥尔巴联手时的那些恶行,这次我可不会放过你幄。」

「虽然也不是不能在只有你一个人不工作的情况下去打扰对方,但那样应该会觉得很没面子吧。然而若你有那个胆量不工作就直接向完全不认识自己的陌生人要饭来吃,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妈妈,小铃姊姊,别欺负路西菲尔,好吗?」

尽管只知道两人在责备漆原,阿拉斯·拉玛斯还是露出困扰的表情掩护漆原,但这反而再度伤到了漆原的自尊。

「唉,反正这是魔王城的事情,我根本就没必要替你们担心。」

「的确。反正不过是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吊车尾恶魔。他的羞耻心跟勤劳的精神,一定也跟天使资格一起堕落了。」

「你、你们这些家伙!我要哭罗!如果再继续说下去,我真的要哭罗!基本上贝尔现在不也没工作吗?别讲得那么了不起啦!」

漆原以几乎已经哭出来的声音,满脸通红地大喊。

「虽然贝尔在日本的确没有工作,但她在安特·伊苏拉可是正式的圣职者,而且现在也是基于明确的目的在行动

。更何况无论打扫、洗衣还是煮饭,她都是自己亲手包办。就算同样没有工作,你跟贝尔之间还是有天壤之别啦。」

「可恶……!可恶!居然敢小看我!」

「路西菲尔,男孩子不可以哭喔,痛痛,痛痛,飞走吧。飞啊!」

「虽然很高兴,但又一点都不高兴啊!」

尽管看来只有阿拉斯·拉玛斯一个人是站在漆原这边,漆原还是泪眼盈眶地拒绝了对方慌慌张张地伸过来的手,惹来惠美跟铃乃的白眼。

「算了,我知道了!只要我认真起来,在工作方面真奥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我绝对要让你们撤回刚才说过的话!」

漆原装腔作势地愤然大喊,没等两人回答就用力地关上了二〇一号室的大门。惠美与铃乃见状,便放心地互望了一眼。

「看来,进行得很顺利?」

「大致上……应该是没问题吧。」

「妈妈,小铃姊姊,别一直骂路西菲尔,好吗?」

惠美一脸疲累地哄着出声抗议的阿拉斯·拉玛斯,同时看向紧闭的魔王城大门。

「要是他们因为失业并变得无家可归,然后自暴自弃就麻烦了。姑且不论魔王跟艾谢尔,由于路西菲尔真的有可能会加害日本人,所以特别令人担心呢。」

惠美之所以会莫名地协助真奥解决失业的难题,就是为了这件事。

惠美担心缺乏自制力的漆原若失去现在的安定,不晓得会做出什么样的行动来,如今三位大恶魔总算找到了安定的工作跟住处,让她总算能够放下内心的大石。

「不过,那个叫铫子的城市,应该离笹冢很远咀。」

虽然简单来讲是在千叶,但范围还是很广,而且惠美也不晓得君滨的详细位置究竟是在哪里。不过仅限于这次,惠美并不怎么担心真奥等人的动向。

「贝尔,你有跟这里的房东打过照面吗?」

「嗯。我们之间只有书信往来……」

惠美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见Villa·Rosa笹冢的房东——志波美辉时的事情。

「我不太会表达……不过只要是跟那位房东有关,我想那些家伙就算想做坏事,大概也无法得逞吧。当然我并不打算坐视不管,但就算不用那么紧迫盯人,应该也不会有问题吧。」

「这是什么意思?」

在漆原跟奥尔巴一起将千穗当成人质前来挑战的那天。

明明才过几个月,但感觉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身为安特·伊苏拉的人类,我们拥有许多这个世界,或是地球人所没有的力量和不可思议之处。不过……」

——你们应该最清楚思念和意念的力量有多强大不是吗?

「地球一定也有许多我们所不知道的力量和不可思议之处吧。」

听得一头雾水的铃乃疑惑地偏了一下头。

「而且,还有千穗的事情。」

「千穗小姐?」

「无论那孩子是否出于自愿,都已经跟我们牵扯得太深了。就算要去追魔王他们,我们也得先确保她的安全才能离开笹冢。」

安特·伊苏拉与天界的居民,都已经认定千穗是勇者与魔王之战的当事人之一。事到如今就算操作千穗的记忆,也无法改变她对惠美与真奥来说很重要的事实。

万一千穗被沙利叶或加百列抓去当成人质,到时候可就后悔莫及了。

惠美双手抱胸陷入沉思。

「最好的状况是能取得千穗母亲的许可,然后带她一起过去……但这应该很困难吧……要是她的双亲刚好要到国外出差就好了。」

「面对现实吧。」

一个高中女生居然得配合大人的状况行动,这实在是一件恼人的事情。

※

就在真奥跟房东志波的侄女大黑天祢约好要过去借宿以及打工的隔天。

真奥一行人便忙着为接下来的两个礼拜做准备。

魔王与恶魔大元帅竭尽全力地向邻居的圣职者低头后,对方总算答应让他们把冰箱跟洗衣机等家电寄放在同一间仓库。

「真希望能把这副情景拍下来,然后当成教会已经降伏了魔王。」

两人下跪的样子就是完美到让铃乃惊讶地如此说道。

确保了家具与家电的去处后,按下来就是明天以后的住宿准备。

「无论再怎么受到天运眷顾,若是怠于准备,还是有可能因此错失运气。」

会如此奋发振作的人,当然就是身为魔王城主夫的芦屋。

虽然对方说必需品只有海滩鞋,但实际上当然不能只带双鞋子就跑过去。既然必须在那里待上足足两个礼拜,那么自然也必须准备好足够的换洗衣物。

「衬衫、内裤还有袜子,带个四天份应该够了。只要调整一下洗衣服的频率,我想就过得去了吧。」

「那里好像没有制服,应该可以考虑在工作的时候穿T恤吧?」

「这么一来,是不是要另外带工作用的T恤过去呢……至于裤子,应该带短裤过去会比较好吧。」

「唉,虽然我觉得穿牛仔裤再把裤管卷起来也可以……但该怎么说才好,我平常总是穿着跟大家一样的制服在工作,不太清楚穿这种轻松的工作服做起事来会是什么感觉。」

「您说得没错。明明连魔王军的东西南北四军,都各自拥有共同的徽章呢。」

「这样好了,不如去UNIxLO买几件一样的T恤回来如何?」

「自己出制服的钱吗?这让我想起刚来日本时,所做过的那些短期派遣工作呢。」

「啊,你是说那些要我们自己出钱买,而且上面还印着公司标帜的衬衫吧。不过那不是长袖的吗?」

「天气这么热,实在是让人不想穿那种衣服呢。」

真奥与芦屋将准备好的衣服翻面,同时商量关于行李的事情,至于漆原则是完全无法插手地站在旁边看着这副景象。

不知是吹了什么风,漆原这次莫名地鼓起干劲,打算帮真奥与芦屋的忙。

但只要让漆原洗餐具就会留下油污、折衬衫就会变成平行四边形,就连晒个毛巾被也会不小心掉进后院里,不只是派不上用场,完全是在给人添麻烦,而他也因此被罚待在房间的角落反省。

「什么嘛,每个人一开始不都是这样吗?」

难得鼓起干劲的漆原,马上又开始抱怨了起来。

真奥与芦屋是军队的领导者,换句话说就是站在负责统领他人的立场。

虽然他们内心总是抱持着「若不做给人家看、说给人家听、让人家试试看以及夸奖人家,就无法让对方行动」的精神,但这次的对象不但是个堕天使,还是身为西大陆攻略军司令官的恶魔大元帅路西菲尔。

两人甚至开始怀疑该不会就是因为漆原没有好好率领西方攻略军,所以才会让勇者艾米莉亚能够在西大陆崛起了。

姑且不论无法将餐具洗干净与阻止勇者进攻之间是否具备因果关系,一想到自己当初若不是跟家事万能的芦屋,而是跟除了看家一无是处的漆原飞到日本,就让真奥感到不寒而栗。

「……芦屋……我真庆幸自己能有像你这样的亲信。」

真奥感慨地说着,将手放在芦屋的肩膀上。

虽然芦屋因为这句话而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放在自己身上的手,但在大脑理解意思后,便突然动摇地跪在真奥面前。

「那、那个,感谢您的称赞,不过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呢?呃,那个,我绝对不是因为不喜欢被夸奖……」

芦屋像是为了掩饰害羞而环视房间,最后将视线停在一点。

「漆、漆原,用那边那叠GG纸把餐具包起来装进箱子里。这点小事你应该办得到吧。」

「别太小看人了!」

芦屋为了掩饰害羞而大声斥责漆原,而即便遭到牵连的漆原真的生气了,也依然无法提出进一步的反驳。漆原一脸不悦地起身走近GG纸跟纸箱,用旧宣传单跟旧报纸包易碎的餐具。

「呃,那个,我并不是想宠漆原,不过真的没问题吗?」

「你是指我有可能被通缉的事吗?嗯……我当时是没怎么在注意监视摄影机啦。」

从漆原能够毫不惭愧地讲出自己曾在日本当过强盗来看,这家伙果然是个恶魔。

「你的恶魔形态跟外表几乎没什么

两样。行动前还是稍微多用点脑袋吧。」

「因为我当时根本就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就在漆原不悦地偏过头,以及负责折衣服的真奥和自己魔王时代斗篷上豪华的装饰奋斗时——

「啊,魔王大人。因为魔王大人的斗篷很厚容易吸湿气,所以有可能会被虫给啃坏,请您要记得放防虫剂进去。」

芦屋突然补了一句让人困扰的话。

「……我在两年前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斗篷里放防虫剂啊。」

真奥对压低声音偷笑的漆原摆出不悦的表情,并按照芦屋的指示将防虫剂塞进纸箱空隙。

「话说回来,奥尔巴那家伙后来真的被警方逮捕了吗?」

就真奥等人所知,在取回魔力的真奥解决了奥尔巴与漆愿共谋引起的骚动后,奥尔巴便被警察带走了。

「毕竟他违反了枪炮弹药刀械管制条例,所以之后好像就被逮捕罗。」

「是吗?」

「嗯。虽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但网络新闻曾有报导过。看来并没到能上电视或报纸的程度呢。」

「喂喂喂,这样不是很不妙吗?」

「不,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

芦屋插嘴道。

「我也看过那则新闻。似乎是被当成非法入境的外国人利用持有的枪械毁损器物,因此怀疑背后是否有秘密入境的特务或暴力组织的样子。当然他也被怀疑跟之前的那些强盗事件有关……」

「不但损害额不大,又没人死亡,因此新闻价值不高吧。」

「这种话轮不到身为始作俑者的你来说吧。话说回来,芦屋,你到底是在哪里看见那则新闻的?」

「在家里的电脑。虽然现在应该算是漆原的了。」

芦屋看了一眼已经完全变成漆原浏览网络工具的笔记型电脑。

顺带一提,由于漆原强烈地主张要带笔记型电脑,因此包含无线网络的设备在内,全都会一起被带到千叶。

「虽然现在单纯只是个饭桶,但他当时好歹还是个叛徒。所以我可是打算若有什么万一,就要将他交给警察呢。」

「哇啊,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这么说会不会有点太过分啦?」

「从那天开始到现在为止,你有哪一点是值得我们信任的吗?」

面对芦屋的冷言冷语,漆原完全无话可说。

「总之在那之后,就一直没有跟奥尔巴所引发的一连串事件有关的报导。」

「完全没有,报导吗?」

真奥突然停下动作,陷入沉思。

「喂,漆原。奥尔巴应该还没把圣法气用光吧?」

「我想是没有。不过他在跟真奥和艾米莉亚战斗时的确是使出了全力,所以我也不晓得他现在还有没有办法打开『门』。怎么了?你担心他用剩下的圣法气在日本作乱吗?」

「唉,是这样没错。」

「嗯……我想是没有。」

漆原耸耸肩,继续说道:

「毕竟奥尔巴并不晓得我目前的状况,而且基本上现在艾米莉亚不也成了他的敌人吗?想在没恢复圣法气的状况下逃狱跟复仇,就战力上来说是不可能的,再来顶多就是告发我,或是利用法术逃跑吧。贝尔下是正在揭穿教会的不正行为吗?这么一来,就算他回到安特·伊苏拉,应该也无法随心所欲地操作教会势力吧。」

「坦白讲最棘手的状况就是他告发你了。要是自家人内出了罪犯,或许我真的会被解雇也不一定。」

「漆原,若魔王城真的遭到了调查,为了确保魔王大人的工作,我们可是会装作完全不认识你,并将你交给警察喔。」

「悉听尊便!之前警察不就已经来过一次了吗?但那时候也没怎么样吧。」

「啊……是铃乃打坏自行车那次吧。」

虽然真奥曾经因为将初代杜拉罕号的残骸放在都厅前面而遭到警察严厉斥责,但他起初还以为对方是为了漆原的事情而找上门来。

「放心吧,不过是在夏天时去趟千叶罢了。我又没被公开通缉,你会不会想太多啦。」

「你也未免太不在意了吧……不过,等有空时还是再稍微深入调查一下好了。」

对想在日本过着和平生活的魔王城居民而言,奥尔巴·梅亚的存在就如同刺在喉咙的鱼骨、卡在臼齿的韭菜,或是黏在门牙缝的黑芝麻般,是一个偶尔会让人感到不安的要素。

「话说回来,漆原,你餐具包好了吗?」

「好了。基本上这些几乎都是塑料制品吧。就算不刻意这么做,应该也不会破吧?」

尽管表现出要帮忙的意思,但漆原还是会不时说些多余的话,因此芦屋便斥责道:

「即使是塑料餐具,要是表面剥落破损,还是会变成细菌的温床啊!」

「啊~好啦好啦,对不起,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漆原捣住耳朵摆出没在听的姿势。

「真是的……对了,魔王大人。您跟木崎店长联系好了吗?」

「不,我接下来才要去,我想当面告诉她。虽然今天有很多施工的人要过去,但她说直到傍晚前都会待在店里。」

「那么还是早点出门会比较好吧。既然行李都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只剩下买必需品了。」

「不然我去完店里后再买回来如何?」

「由于必须买行李箱,所以还是让知道全部行李有多少的我去好了。如果没什么特别的要求,我还会顺便买海滩鞋回来。而且我个人也必须去跟一些人打声招呼才行……」

「啊,是吗?」

真奥至今从来没听芦屋提过认识哪些人或在哪里工作。虽然不自觉地产生了疑问,但仔细想想,真奥也并未把握芦屋所有的隐私。

尽管并未从本人那儿听说,但真奥知道芦屋似乎偶尔会接一些类似短期派遣的打工,并用报酬贴补家计或充当真奥最近经常忘记的魔力文明搜索费用。

面对如此忠臣的建议,真奥当然是坦率地答应了。事到如今,就算芦屋知道所有人脚的尺寸,真奥也不会感到意外。

「这样啊,好,那就拜托你了。」

「遵命。祝您跟木崎店长能够谈得顺利。为了我等的未来……」

「还有明天以后的伙食呢。」

说着说着,真奥与芦屋便为了各自的目的出门前往笹冢,漆原一面目送两人,一面产生了一个不适合自己的疑问。

「那些家伙,真的有打算要征服世界吗?他们最近是不是把目的跟手段搞混啦?」

这是铃乃、千穗甚至惠美,都曾经产生过的疑问,但事到如今就算思考这种事情,漆原也无法掌握真奥的真意。

幡之谷站前店所进驻的大楼外已经架好了工程用鹰架并盖上了防尘布,真奥一抵达店面,便听见有人向他搭话。

「真奥哥!你的身体还好吗?」

虽然千穗来这儿是为了提交改装结束后的八月后半班表,但还是马上便担心起昨晚两眼翻白地昏倒的真奥身体状况。

「啊,昨天真是谢谢你,嗯,虽然有点那个,不过没事啦……嗯。」

真奥回想起昨晚房东的肚皮舞影像,瞬间头晕了一下。

看起来似乎若有所思的千穗担心地仰望真奥,接着便沉默不语。毕竟无论再怎么担心,明天以后真奥就要前往自己无法跟去的未知职场工作了。

「小、小千,怎么了吗?」

真奥虽然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对,但千穗却只是无力地摇头回应。

在这微妙的气氛下,两人决定先一起走进店内跟木崎打个招呼,以化解彼此的尴尬。

「这样啊,你找到不错的工作地点啦。」

真奥说明自己在公寓房东的介绍之下,将于改装期间前往千叶的海之家工作,木崎也大方地点头。

「那么,你应该还会回来吧?」

「咦?」

面对木崎出乎意料的质问,真奥顿时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你应该没打算每天从笹冢到铫子通勤吧?所以要不是对方有提供住宿,就是要搬到那里去吧。」

木崎将视线转到千穗提交的手写排班表上,刻意不看真奥的表情问道。

「我并不打算束缚你的人生。但难得自己亲手将人才栽培到称得上

是左右手的程度。要放手还真是有点令人惋惜呢。」

木崎语气平淡地笑着说道。但木崎既不讲笑不出来的笑话,也不会说谎。所以聊才那些针对真奥的评价,应该是出于木崎真正的想法。

「只是暂时要住在那里而已。我一定会回来的!」

受到那份评价的鼓舞,真奥的声音也跟着充满了霸气。

而这句蕴含了确信的话,也让千穗觉得心情似乎稍微轻松了一点。

总算露出微笑的木崎,也满足地看向真奥。

「很好,我一直都记得你曾经在面试时说过,想成为一个出色的正式职员。而从你至今的工作态度来看,我也知道你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

「虽然这次在各方面的表现都很糟糕呢……」

「这不算什么,倒不如说是你打从一开始就太能干了。偶尔像普通人一样犯错反而还比较可爱呢。若是能够挽回的失败,就趁还能够挽回时多经历几次吧。这些经验以后一定会派上用场的。」

虽然真奥因为被说「像普通人一样」而感到五味杂陈,但不知情的木崎还是轻轻地笑道:

「为了惩罚你忘记确认重要联系事项,导致可能对业务造成妨碍的状况,等重新开幕之后,我会要你加倍努力地工作喔。」

说完后,木崎拍了一下真奥的肩膀,让他差点儿忍不住流下眼泪。

「小千虽然暂时没有排班,但之后可别太勉强罗。我知道你想跟阿真一起工作,不过你现在还年轻,趁这个夏天多学一点工作以外的事情吧。」

「木、木崎小姐!」

木崎十分难得地说了些俏皮话,让内心还无法完全放弃跟真奥一起过去的千穗,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而因此感到不自在的真奥,也将视线转向了其他方向。

木崎微笑地看着两位年轻人,然后换了一个话题。

「话说回来,小千之所以没提出调到其他分店的申请,该不会是打算跟去铫子吧?你应该知道阿真要去铫子的事吧?」

千穗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

「咦,啊,那、那个,我……」

在做出了极度单纯的反应后,千穗侧眼偷看了一下真奥回答:

「跟真奥哥无关,我从以前就一直很想去那里了……」

「喔?」

「木崎小姐,真奥哥,你们有听过铫子电铁吗?」

真奥当然记得昨天晚上才在电话里听过的名词。至于木崎则是稍微思考了一下后,便从记忆里找出了答案。

「铫子电铁……是那个因为资金陷入困难,所以职员开始贩卖当地名产的点心好让它继续存续下去的地方铁路吗?」

「就是那里没错。新闻上提到铫子当地的高中生也有参与制作当地的名产,跟我同样年纪的人居然在帮助铁路公司跟自己居住的地区,这点让我非常惊讶,所以我很想看看那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千穗激动的言论,让木崎跟真奥忍不住面面相觑。

「该怎么说,小千真是个本性认真的孩子呢。」

木崎苦笑地叹了口气。

「咦?」

「没什么。有这种求知的好奇心是一件好事。唉,如果要去,就要先得到父母的许可喔。毕竟那里还满远的。」

对木崎来说,应该只是基于常识事先提醒一声,但「父母的许可」这句话,还是让千穗原本稍微放松的心情又再度沉重了起来。

「嗯,我会先跟他们确认。」

千穗勉强以开朗的语气回答,但就不晓得听在木崎耳里是否也是如此了。

就在稍微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后,真奥与千穗准备走出店面时——

「……………………………………………………………………………………………………」

两人便巧遇展现出完美的「发愣」站姿,就连玫瑰花束都好像快要掉下来的沙利叶。

「啊,是沙利叶先生……」

最近好不容易不再对沙利叶感到生理上厌恶感的千穗一出声,回过神来的沙利叶便突然全力使出了天界独一无二的特殊能力「堕天邪眼光」,激动地对真奥大喊:

「真————奥————啊————!」

「哇啊啊啊!」

真奥被身材矮小的沙利叶刚力揪住胸口,连带身体也不得不跟着往前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用了什么奸计,我永远女神的店为什么关起来了,你这个卑鄙的恶魔,快招、快把我女神居所的事全都招出来,不然我就用爱的悲痛之火把你烧得灰飞烟灭!」

看来在不同的意义上,沙利叶的视线范围似乎也跟真奥同样狭窄。由于木崎一直都有贴知会客人之后将重新开幕的告示,因此沙利叶只是单纯漏看了而已。

「好痛,好痛,玫瑰的刺扎起来好痛!」

玫瑰花束随着沙利叶的动作打在真奥脸上,害他不断地被玫瑰刺给刺到。

「亏宽大的我还拒绝跟加百列合作,而你居然如此忘恩负义,话说既然要关店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好让我赌上所有资产与勇气,对我的女神做出奉献一生的告白呢——!」

虽然就常理而言,这时候应该会想针对资产是指什么或告白究竟能有多少效果做出吐槽,但比起被玫瑰刺扎得疼痛不已的真奥,反倒是千穗先反应了过来。

「等等,沙利叶先生!你刚才提到跟加百列先生合作,那是什么意思?」

「喔?」

千穗一碰到沙利叶揪着真奥胸口摇来摇去的手——

「呵,我从来不拒绝美女的邀约。怎么样,接下来要不要跟我一边吃肯特基的新菜单印度鸡肉卷,一边喝茶呢?」

沙利叶便马上放开真奥,并倏地抓住千穗的手做出准备亲下去的姿势。

「我要告诉木崎小姐喔。」

然而千穗毕竟早就经历过好几次的惊险场景、生命危险以及各式各样莫名其妙的状况。事到如今根本就不会软弱到因为这点程度的性骚扰就显得惊慌失措。

一部分也是受到不能与真奥同行、情绪低落的影响,让千穗的语气因此变得更加冷淡。

沙利叶一听,便灵巧地露出一副希望与绝望并存的表情。

「唔……拜、拜托你饶了我吧……那么,我的女神还在这间店里面吗?」

对付沙利叶根本就不需要用刀。只要靠「木崎」的一句话就够了。

「如果想知道答案,就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说你拒绝了跟加百列先生合作,那是什么意思?」

「唔,呃,那个,那是……」

沙利叶顿时语塞。明显正因为自己说溜了嘴而感到后悔。

相较于将沙利叶玩弄在手掌心的千穗,真奥则是感到有些畏惧。

「小千,你变强了……」

自己在许多方面都改变了一个人的人生,真奥百感交集地将这件事实牢记在心。

「只要你肯老实说出来,我就告诉你店里怎么了。如果你不肯说,我就打电话跟木崎小姐一报告『猿江先生好像要对我性骚扰』。」

「加百列前阵子有来我店里。他要我帮忙回收艾米莉亚的圣剑跟『基础』的碎片,还跟我说了很多事呢。」

听千穗这么一说,沙利叶马上便理所当然似的老实招认,流利地回答了千穗的问题。

沙利叶的态度,真的只能用善变来形容。

「你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至于改变了一个天使人生的事,才过两秒真奥便觉得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在两人对话的这段期间内,沙利叶都一直跪在地上牵着千穗的手。从沙利叶完全不在意路人怀疑的眼光来看,或许他原本就注定会走上这种人生吧。

「我之所以会来回收艾米莉亚的圣剑,原本就是为了弥补加百列的失误。只不过当初完全没人告诉我『基础』居然已经被分裂成那么多块,而且其中一个碎片还变成了小孩子的模样,坦白讲我现在脑袋里想的都是女神的事,根本就没把圣剑放在心上。说到这个,那家伙之后就再也没来店里了呢。」

虽然女神这个字眼很容易让人混淆,但简单来讲,沙利叶的意思就是自己的心力都集中在木崎身上,根本不在乎天界的任务。大天使先生,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真要说的话,这的

确很符合沙利叶的作风,但真奥还是从刚才的话里察觉了不对劲。

「等一下,你刚才说『已经被分裂成那么多块』。这表示你事前就知道『基础』被人分裂罗?」

「……喔啊!」

沙利叶发出呻吟。看来他又再次说溜嘴了。他偷偷地擡头看了千穗一眼。

「你知道吧?」

「……是的,我知道。」

千穗完全不给对方交涉的余地。沙利叶无力地垂下头。

「由于在分裂的碎片中,其中一个碎片一定是在艾米莉亚那里,所以我才被分派了回收圣剑的任务。」

沙利叶当初就连直接跟阿拉斯·拉玛斯碰面时,都没发现她「基础」的其中一个碎片。

仅管能够推测得出来跟阿拉斯·拉玛斯融合并进化的「破邪之衣」也与「基础」的碎片有所关联,但总之就是连天界势力,目前都还无法正确的掌握「基础」碎片究竟产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关于夺取艾米莉亚的圣剑,加百列好像也失败了呢。所以他才会来找较早抵达这里的我,希望能一起合作回收『基础』的碎片。但我因为很忙就拒绝了。光是妨碍你们的战力没增加这点,就应该要好好感谢我了。」

被别人拿这种在自己不知情的地方发生的事情来讨人情,也很令人困扰。

不过换句话说,既然加百列没哭着逃回去,就表示他还没放弃阿拉斯·拉玛斯。

真奥等人接连击退了沙利叶与加百列这两个名副其实的大天使,所以天界目前应该也欠缺进攻的人手吧。

对不晓得对手何时,或是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行动,只能被动地采取守势的真奥一行人来说,这样的状况果然还是令人感到不安。

「……?」

「佐、佐佐木千穗,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我可是全都老实地招认罗。」

「啊,嗯,虽然这样就差不多了……」

跟刚才的真奥一样,千穗以有些不太能接受的表情回看沙利叶。

「沙利叶先生,为什么你们有办法确定其中一个碎片的所在地呢……」

就在千穗打算针对这点提问时——

「怎么,你们两个还没……回去啊……?」

沙利叶的表情马上因为从真奥与千穗背后传来的声音,而提高了一千瓦左右的亮度。

但无论是真奥还是千穗,都因为察觉那道声音的语尾带着危险的气氛而当场僵住,并脸色发青地回头。

换下平常员工制服的木崎身穿亮灰色套装、放下了头发,并将大型公事包拎在肩上,就这么出现在众人眼前。

木崎注意的对象既不是真奥也不是千穗,而是以连魔界之王都会被瞬间冻结的愤怒视线,瞪向就这么牵着千穗的手跪在地上的沙利叶。

「……猿江三月,你在对我的员工做什么?」

明明显然正遭人瞪视,但沙利叶不知为何依然满脸笑容。

据说北欧曾经有位少年因为被恶魔之镜的碎片刺中心脏与眼睛,而遭到冰雪女王的甜言蜜语哄骗。

那位北欧少年跟沙利叶之间最大的差异,应该就是本人是否为冰雪女王所爱吧。

「不、不对,这个,真要说的话应该算是交涉,我是为了得知女神的居所才只好出此下策……」

「看在你对营业额有贡献的份上,我本来还想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堕落到毫无节操地对未成年员工出手的家伙,根本就称不上是客人。只要是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你暂时都不准出入这里!」

「喔唔喔?」

连艾米莉亚的圣剑都不奏效的大天使沙利叶,居然因为区区人类女性的一句话就被当场冻住,并化为碎片散落一地。

「你们两个也快点回去吧。阿真,你明明就跟小千在一起,怎么可以不好好保护她呢!」

「啊,是的,那个,对不起。」

真奥姑且先道了歉,至于千穗则是慌张地看着碎了一地,就连现在也好像快被夏日暑气融化,然后流进路边水沟的沙利叶。

「小千,该回去罗。」

「咦?啊,嗯,那个,好的,辛、辛苦了,木崎小姐。」

真奥与千穗急急忙忙地离开了麦丹劳,神情复杂地走在甲州街道的人行道上。

「我、我们好像做了有点对不起沙利叶先生的事情……」

「唉,就当作是回报他在之前铃乃事件时对小千做的事不就好了吗?剩下的部分就是他自己自作自受啦。反倒是至今一直有办法容忍那种兴奋家伙的木崎小姐真的是太厉害了。」

真奥毫不留情地数落沙利叶。

「话说回来,真奥哥……」

「嗯,我知道。」

现在应该已经无法再从沙利叶那里问出更多情报了。但不用千穗提醒,真奥也对某件事情感到挂心。

沙利叶确定「其中一个『基础』碎片一定是在艾米莉亚那里」。

照理说打从惠美与圣剑来到日本之后,天界至少对她放任了一年以上。这么一来,他们究竟是如何找到圣剑,也就是惠美的所在地呢。

「……唉,随便怎么样都好。反正他们又不是来追我,剩下就是惠美自己的问题了……」

冷静想想,这原本就是天界与惠美之间的问题,除了在一开始曾遭到漆原袭击之外,真奥几乎可以说是个局外人。正当他打算表示不需要针对这问题想太多时——

「那么无论阿拉斯·拉玛斯妹妹发生什么事情都没关系吗?」

事先预料到真奥反应的千穗,半睁着眼问道。

「游佐小姐的圣剑,现在已经几乎等于是阿拉斯·拉玛斯妹妹了吧。」

「这、这个嘛……不、不过惠美可是比无法在日本好好战斗的我要强上许多,就算我不特别做些什么……」

「问题不是出在这里啦。既然身为人家的爸爸,怎么可以不好好保护她呢。这样阿拉斯·拉玛斯妹妹可是会哭的喔。」

「小、小千到底是帮哪一边的啊?」

对真奥而言,这个问题其实包含了许多复杂的意思在里面。

「我只是希望我喜欢的人都能够和睦相处,然后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千穗以有些悲伤的表情回答。

「……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过去曾将惠美误认为是真奥前女友而醋劲大发的千穗,最近突然变得莫名成熟,而且还似乎非常担心真奥、惠美以及阿拉斯·拉玛斯的发展。

「嗯!是没什么好刻意隐瞒的啦……你愿意听我说吗?或许会变成有点沉重的话题喔。」

「啊?嗯、嗯。」

「真奥哥之前曾说过相信我,并希望能依靠我对吧?不过……光靠现在的我是不行的。」

「为、为什么?」

「我并不像游佐小姐或铃乃小姐那样有战斗的能力,也无法像芦屋先生那样常伴真奥哥左右。只不过是碰巧待在真奥哥身边,刚好知道真相而已,就算担心漆原先生会不会好好工作,也无法跟你们一起去千叶。」

即使是在人行道树的鼓噪蝉鸣之下,千穗的声音依然不可思议地清楚传进真奥耳里。

「所以,我觉得自己必须再更努力地用功,学习更多的事情,好成为一个能够帮助真奥哥的大人才行。难得有人依赖自己,当然会希望自己能回应对方的一切啊。」

「……喔喔。」

「而且我也还没得到你的回复。既然如此,那我当然希望最后能得到正面的回答,所以我必须为了这个目的更加努力才行。然后总有一天……」

千穗突然交叉双手,擡头挺胸,并刻意以无畏的笑容压低语气说道:

「我要成为新魔王军的首席恶魔大元帅,并赌上真奥哥跟游佐小姐决斗!」

「噗!」

千穗的发言让真奥着实地大吃一惊。

「刚、刚才那个话题,到底要怎么发展,才会让小千跟大元帅扯上关系啊。」

「前阵子芦屋先生曾经这么推荐过我喔。虽然当时我拒绝了,但仔细想想,果然还是先提名一下好了。」

千穗以彷佛在提名自己竞选班长似的轻松语气说道。

「虽然听起来或许像是在开玩笑也不一定,但如果我想胜过游佐小姐,就必须变得更加成熟,并且获得能与游佐小姐战斗、同

时又跟游佐小姐不同的武器才行。我想上大学研习各式各样的知识,开拓自己的视野,成为一个无论是在日本还是安特·伊苏拉,都能让真奥哥依靠的女性。」

真奥因为千穗这段彷佛受到盛夏酷热的影响而变得忘我、就某方面而言远比过去所有的话都还要来得热情的发言感到惊讶不已。

「大学啊……不过,我觉得小千到目前为止,已经帮了我们非常多的忙罗?」

真奥话才刚说完,千穗便不满地回看了他一眼。

「虽然『真奥哥』的确是有依靠我,但我却总是受到『魔王撒旦』的保护。」

这次真奥真的是惊讶得目瞪口呆了。

「我希望自己可以成为一个让『真奥』无论何时都能全面依靠的人类。」

虽然真奥本人并没有自觉,但看来前阵子两人被木崎说教之后,真奥对千穗讲出的那句话,似乎如同魔法一般带给了千穗内心力量。

「……我……」

就在真奥因为不知该如何回应一个愿意对自己如此牺牲奉献的人,而显得支支吾吾时——

「啊,是芦屋先生。」

千穗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其他完全无关的地方。

仔细一看,芦屋正好在这时候走出了笹冢站。虽然他带着一个附滚轮的陌生行李箱,但即便之后就会用到,还是让人难以理解他为什么会拿着那东西走出车站。

芦屋似乎也因为千穗的声音而注意到这边,轻轻地举起手后,便走向两人。

「欢迎回来,魔王大人。佐佐木小姐也跟您同行吗?」

「……喔。」

「我们是在店里遇见的。那个箱子,是要带去铫子吗?你买了不错的行李箱呢。」

千穗看向芦屋拖着的行李箱问道。

「因为借住时的生活物品必须由我们自己准备,所以让我有些烦恼呢……」

芦屋一脸苦恼地将手放茌全新的大型行李箱上——那是一个足以收纳三位恶魔的换洗衣物、内裤以及毛巾等日常用品,而且还附有滚轮的大容量行李箱。

「既然不能将东西留在公寓里,那么就必须连存折跟印监等贵重品都一起带去,由于不晓得那边的安全设施状况,因此还是买一个能上锁又坚固的箱子会比较好。」

「原来如此。这么说也有道理。」

「你是搭电车去买的吗?」

「是的。果然还是都心的商品比较齐全呢,由于明天还要出远门,因此今天我想先保留一些体力。而且我晚点还想用一下车站的公共电话。」

由于从公寓到新宿走路不用三十分钟,因此芦屋平常总是为了省单程一百二十圆的交通费而选择步行。但在盛夏的阳光下拖着行李箱到处走,其实意外地耗费体力。

更何况芦屋还必须买海滩鞋与预备衣物等不少东西,真奥再怎么说也不会为了往返一站的交通费而责怪他。

虽然真奥不由得在意起芦屋的联系对象,但即便是魔王,也没有追究部下隐私的权利。

以芦屋的性格来说,基本上并不会特别对真奥隐瞒什么事,因此就算他认为这通电话有必要,应该也对大局没什么影响吧。

真奥在自己心里下了结论后,便转为看向新的行李箱。虽然上面还留着标签,但似乎是采取了在机场检查行李时能够自动开锁的设计。

「你真的买了个不错的东西呢。」

「毕竟将来还是有可能为了恢复魔力而必须出国。我想就当作是为了那时的预先投资。」

「啊,这都是为了征服世界吧。」

即便对象是称霸一个大陆的大恶魔,应该也很难遇到这么轻易地就说出「征服世界」这四个字的人类吧。

「正是如此。对了,佐佐木小姐平常总是很照顾我们,请你好好期待我们的土产吧。听说铫子在日本可是屈指可数的渔港呢。」

但愉快地回答高中女生的芦屋,却让这句「征服世界」的重量顿时变得比氦气还轻。

「嗯……谢谢。」

相较于征服世界这句话的重量,反倒是千穗的心情因此变得沉重了起来。虽然这也是理所当然,但芦屋并未将千穗列入前往铫子的成员之中。

不过就在这时,千穗因为突然想起那些绝对会跟着真奥前往铫子的人物,而向芦屋问道:

「……说到征服世界我才想起来,游佐小姐跟铃乃小姐针对这次的铫子之行,有说些什么吗?」

彷佛为了确认「征服世界」飞走了的重量一般,真奥与芦屋梢微互望了一眼。

「话说回来,难得她们这次都没发什么牢骚呢。我还以为她们会因为误会我们打算逃跑,而说出要追我们到天涯海角之类的荒唐话呢。」

「毕竟惠美也见过房东,所以认为若对方是跟房东有关的人,那么我们应该也会老实一点吧?不过那两个人昨天好像还责备了漆原的尼特族劣根性,并把他弄哭了呢。该怎么说,包括协助我们确保工作在内,她们这次意外地好心呢。」

「的、的确……我、我也觉得游佐小姐这次对真奥哥莫名地温柔……」

尤其是惠美,根本不可能就这么坐视真奥前往远处,但她给人的感觉却是显得从容不迫。

加上先前来自沙利叶的危险情报,这些都成了让千穗感到不安的要素。如果真奥跟惠美无法把握彼此的状况,或许连阿拉斯·拉玛斯都会有危险也不一定。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就算将这个情报告诉惠美,千穗也完全无法想像惠美积极与真奥合作的模样。

——唉,如果要去,就要先得到父母的许可喔。毕竟那里还满远的——

——只要理由说得通又不违背常理,那我也不会特别多说什么——

两位成人的声音,在千穗的脑中回响。

下定决心的千穗拿出手机。

这恐怕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的任性。就算没有说谎,对父母而言也是玩弄诡辩的不实之举。

即使如此——

千穗还是希望能尽可能减少重要的人离开的危险。

千穗以视线向真奥等人致意后,便走到一边打了通电话回家。

『喂,千穗啊?怎么了吗?』

由于家里的电话有来电显示功能,因此母亲似乎马上就知道是千穗打来的电话。

千穗压抑着自己加速的心跳,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妈妈……」

『什么事?』

「我想去看铫子电铁。我可以找一天跟游佐小姐和铃乃小姐一起去吗?」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