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1/2)
礼服大厅的夜晚很美。
各处设置的照明灯光照亮了房屋和庭院,演出了与白天不同的风情。
来自高层城市的客人对此赞不绝口,赞叹不已,觉得简直就像梦中的宅邸一样。
可是,那个住宅的户主,现在没有享受景色的心情。岂止如此,他现在还抱着头。虽然身为州知事,但由于超速而被吊销驾照也是一个原因,最大的原因还是长子带回来的朋友。
「失落的行星什么的。没想到,真的存在着……」瓦伦丁家就在刚才,和那个朋友一起吃了晚饭。
雪拉有着极少见的良好的饮食礼仪。瓦伦丁卿、夫人、他们的长女,在小孩子面前对雪拉的出身保持沉默,一句话也没说。
吃完饭后,多米西亚说要带他去参观宅邸,把雪拉从食堂带了出来。两个小孩子,对这个客人也十分感兴趣,像跳起来一样地跟随了姐姐。
另一方面,瓦伦丁卿移动到饭后休息用的房间。在他旁边的是玛格丽特,正面坐着路法和莉。
玛格丽特以不知从何说起的神态问道:「他是什么时候的移民呢?据雪拉说的来看,科学技术几乎没有。」
「好像是啊,」莉点了点头:「说到动力,就只有人类和动物,或者自然的力量。机器也一样。对于雪拉来说,用河流把石头磨薄,用人力运转的投石机之类的,似乎可以称为机械。」
父母一脸说不出的表情,互相看了对方的脸:「……真是无法想像啊。」
「那么,做饭、打扫卫生、做衣服,全部都是人力吗?」玛格丽特问道,这次路法点了点头。「真是不得了啊。为了做衣服,必须先做布。为了制布,首先必须从制线开始。要制作线,必须采集成为那个原料的动物的毛和植物纤维加工。所有的流程,都是靠人的手来完成的。」
「哎呀……」玛格丽特深深地叹息,「那么,不用说气密服的缝纫材料,连机械织布的布料都不知道吧?」
「不知道吧。当然,飞机和空中飞车的区别也是不可能明白的。」
瓦伦丁卿为了整理心情,猛地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长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你在哪发现了那个孩子?」
莉小心翼翼地张开了嘴:「雪拉只是一个人在宇宙中漂流着。——保持沉睡状态。」
瓦伦丁卿瞪了一眼:「沉睡在民航型移民船吗?」
「大概吧。」
「这又是相当久远的年代的物品……为什么只有那个孩子一个人呢?难道不是很多人为了再移民出发的吗?」
「据雪拉说,在宇宙中出现只是偶然。似乎是一种——事故。」
「事故?」
「刚才也说过,雪拉不知道宇宙飞船。不管怎样,『那里』好像是过去的神殿啦什么的,大人谁也不接近的地方。雪拉总是一个人在那里玩。有一天,不知为什么,地板突然一滑,不经意间就在神殿里了。」
「什么?」
「明明是地下,周围却像白天一样明亮。那堵墙是用既不是石头也不是土,也不是木头的不可思议素材建成的。所以,还以为是神殿呢。」
「——宇宙飞船的内部吗?」
「大概是吧。此后,一个人探索『神殿』的雪拉不知道做了什么。因为连自己都不清楚碰了什么。——总之,『神殿』突然动起来了。」
瓦伦丁卿瞪大了眼睛:「不会吧。那么简单地启动了吗?」
停止状态的宇宙飞船——启动像移民船一样的大的宇宙飞船多少麻烦,深知这一点的他非常不能相信这个话。
不过,莉耸起了肩膀:「不是现在的船型,亚瑟。或许,有人乘坐的这件事本身就与起动操作相连。据雪拉说,他进入了内部后,几乎马上就动起来了。之后,他又听到了『神』的声音——」
「——是船的感应头脑吗?」
「睡眠航行型的船没有装感应头脑。恐怕是电子头脑吧。总之,雪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处于恐慌状态。说的话连一半也不能理解。不过,听从想办法听懂的部分,进入『细长的筒状的被窝』躺下,然后『从未见过的透明的盖子』盖上来,就立刻变得困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完全搞不清楚。」
瓦伦丁卿夫妇再次面临无语的局面:「难道,睡了几十年了?」
「不,可能性是很大。不过也可能不止如此,说不定有几百年呢。」
「哎呀……」玛格丽特的叹息声与以往的不同。仅仅因为惊讶,体谅那个少年的坎坷的身世,表示了深深的同情。
瓦伦丁卿也一样。表情变得严峻了,眉间皱纹也更深了。
与这两个人相比,黑色少年的样子大不相同。虽然一副神秘的脸坐在那里,但却有意识地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蜷缩着的感觉。
莉大喘了口气说:「总之,雪拉不知道自己在哪。不能回去。因为我把他唤醒了。我想做点什么。」
夫妻又瞪大了眼睛:「不能回去吗?为什么呢?」
玛格丽特提出的问题,瓦伦丁卿也是面带愁容地这么说:「不管时间经过多久,对他来说都是出生的故乡。不应该回去一次吗?如果发现失落的行星,那将是重大事件,当局也应该马上开始进行事实的确认。当然,那个时候,会进行充分关怀当地居民的生活和环境的调查吧……」
路法缓缓地摇了摇头:「亚瑟,因为我做不到这点才这么说的。那艘宇宙飞船是从哪里来的,原本雪拉住的星球到底在哪里,坐标和宇宙域,我完全不知道。」
瓦伦丁卿眨巴着茶色的眼睛:「为什么?看了航行记录,马上就会明白的。」
「不要忘了。不是现在的宇宙飞船。是很早以前的睡眠航行型的移民船哟?」
「它连续飞行了数百年,那艘船也能正常航行。但因为以前没有开发过驱动机关。所以它只能沿着航路前进——」路法回头对继续向瓦伦丁卿用很容易理解的方式说。
「没错。从前的移民船没有装载驱动机关。是靠堆积起来的重力波引擎。真是可怕的初期型呢。」瓦伦丁卿越发惊呆了,不过,他总算理解了,因此探出身子大叫到,「跳过『门』了吗!?」
「当然。至少,以艾迪发现雪拉的坐标为基准,在二百光年的范围内,一定没有一个可以居住的行星。这样一来,只能认为是从别处跳过来的。与半径约数千公里的居住型行星相比,『门』的直径约为5公里。发现那种东西是极难的。」
曾经是宇宙旅行的主流「门」的跳跃航行法,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了。20年前最后的「车站」已经关闭。为了跳跃「门」的重力波引擎,发现「门」的探测机,现在能熟练使用的人也非常有限。
「最大的问题是,那艘移民船已经没有了。不用说航行记录,重要的船体也是。没有留下痕迹。」
「什么!?」瓦伦丁卿又瞪大了眼睛。
叹了一口气,莉说道:「它突入太阳,燃烧殆尽了。」
「爱德华?」
「明明说了不要叫那个名字——。没办法。我发现的时候,那艘船正在通向太阳。刚开始看的时候,还以为是废船,破烂不堪。虽然觉得放着不管也没关系,但是为了慎重起见,还是在里面找了一下,找到了雪拉。——在救助的时候船消失了。」用自暴自弃那样的口气耸着肩膀,「当时我倒觉得船的事情无所谓。只要乘船的人还在的话。——后来,我才听到了雪拉的话,虽然觉得很糟糕,但这已经追悔莫及了。」
「应该说是运气不好吧……」路法也以苦涩的口吻说到。
瓦伦丁卿夫妇再次沉默着,玛格丽特露出认真的表情:「那么这样的话,雪拉就永远回不了自己的故乡了吗?」
莉认真地点了点头:「也没办法隐瞒了。那个事情已经跟本人说了。不能回故乡的事,还有可能沉睡了几百年。」
「哎呀……」玛格丽特几乎变得茫然了,用手贴着自己苍白的脸颊,「尽管如此,你却能那么乐观。真可怜……」
「真是凄惨的故事……」瓦伦丁卿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虽然很坚强,但还只是个孩子。明明故乡也有家人吧……」
莉摇了摇头,「不,雪拉不怎么说自己的事,但是他说过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只听过那个。——就算是想问更详细的事情,他身边的环境也刚发生急剧的变化,听不了那么深入的事情。」
两人都理解地点了点头。「当然」「是啊。不用着急。从现在开始,慢慢地成为好朋友就好了」
「然后。话说回来……」路乌盯着瓦伦丁卿说,「能不能成为雪拉的监护人?虽说是偶然艾迪让他觉醒,带他来到这个世界。对雪拉来说,如果刚出生的雏鸟能和初次见面的人亲密相处,仰慕着艾迪,请求着。我觉得让他们分开并不是什么好事
。」
瓦伦丁卿好像不明白其中的意思,疑惑地问:「那也许是这样……。确实最好不要分开,但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想一起去上学。」
「爱德华?」
「别用那个名字叫我。——是你说的,去学校吧。我觉得我找到了合适的伙伴。」
瓦伦丁卿眨巴着眼睛,交替看着长子和被称为伙伴的少年,察觉到两人意图后,慌忙反驳道:「等一下!不管怎么说,那个不合适。因为雪拉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还需要这个左右都分不清的孩子的向导,那个……怎么说呢——怎么让这么不普通的孩子入学?」
脚交叉坐在有靠垫的椅子上的莉,故意瞪着绿色的眼睛:「这是父亲该说的话吗?」
「我不记得儿子只有在方便的时候才叫我父亲!」
完美的正论。
「别这样。——正因为如此,亚瑟,说明艾迪人很好。如果是普通人,雪拉所说的不可思议的话,已经不能理解。艾迪能了解那些,也可以说明让雪拉接受。——嘛,虽然这个说明可能有些麻烦。」
「……可以吗,然后呢。」瓦伦丁卿用非常怀疑的语调:「本来嘛。爱德你愿意去上学我很开心,但是把那个孩子送到大学行星上还不是太早了吗?我觉得还是多掌握一些一般常识比较好……」
「当然,并不是说马上。我们打算在这里和多米他们一起玩一段时间,在某种程度上先了解这边的做法和科学,但是要习惯的地方很多。这里是怎样的世界,怎样的人,怎样的生活着?联邦大学是切身体会那个的好地方。即使是雪拉缺乏的一般常识,在那里也能学到很多。比什么都重要的是,那里也有很多年龄相近的孩子们。就像艾迪需要朋友,雪拉也需要好朋友,」
被路法的话封住了反驳的瓦伦丁卿,吐出了苦涩的气息:「结果,我总是被你忽悠。十三年间,一直。」
「不是很好吗。拜托了,让我们团结起来吧。」路法直截了当地说。因为不能憎恨,
一脸苦涩的瓦伦丁卿,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眼神闪闪发光。莞然一笑,两手像是要擦破似的说:「如果爱德华称呼我为『父亲』的话,就算是难民百万人的身份我也会搞定的。」
与此相对,莉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坐着的瓦伦丁卿面前,弯着腰。像窥视父亲的脸一样地,莞然地——用几乎凶恶地可爱地微笑,说了:「绝对不要。」
在过去的五年里,对于无数次反复的交手,瓦伦丁卿握紧的拳头使劲颤抖,但并没有怒吼。他知道如果在这里叫喊「滚出去」,莉就真的出去了。
如果要拒绝做身分保证人的话,妻子一定会对着瓦伦丁进行无言的责难。不管怎么说,这个长子对人类表现出兴趣,想交朋友的心情是件非常高兴的事。以完全放弃了的语气,瓦伦丁卿说了:「虽然觉得自己说有点不太合适……我觉得我真是个相当宽容的父亲。」
「我也这么想。」
瓦伦丁卿对莉说的话瞠目结舌。因为,自从重逢五年来,这个长子一次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爱德华?」
莉看上去只是个少年,却用成熟的动作耸着肩膀。绿色的瞳孔恶作剧地笑着:「你只要不叫我的名字,那可真是个好家伙。」
因为太吃惊了,所以瓦伦丁卿张开了大嘴。甚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玛格丽特微笑着站了起来:「那么。差不多该让孩子们睡觉了」
「我来帮忙。」路法也站起来了。紧跟在两人后面,莉也打算离开房间,但是瓦伦丁卿慌忙挽留了他们。
「等一下,爱德华。」
「让你不要用那个名字叫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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