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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帮忙的郑嬷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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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白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然而没能敌得过这往前摔的趋势,只能将她拉进怀里,堪堪护住。

「砰」地一声,两人摔倒在地,池鱼慌忙撑起身子,看着给自己当肉垫的小侯爷问:「您还好吗?」

「无妨。」沈知白摇头,看了一眼外头:「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

池鱼也连忙擡头看过去,就见方才还离他们挺远的大画舫,这会儿不知怎么的就撞过来了,幸好撞得不重,不然他们这小船非翻了不可!

「被发现了?」池鱼眉心一皱,瞬间有很不好的预感,拽起小侯爷就道:「我们快走!」

「走哪儿去啊?」沈故渊的声音从外头落进来,清冷得如湖面上的雾:「这大冬天的,湖水可没那么好游。」

头皮一,池鱼低声道:「完蛋了。」

沈知白看她一眼,微微摇头:「哪里就完了?你听我的。」

沈故渊站在画舫上,斜眼睨着那条小船,不一会儿就看见两人从船舱里钻出来,一人站在前头,一身清朗之气,一人躲在后头,一看就知道很心虚。

「两位是不是该解释一下?」沈故渊皮笑肉不笑:「跟踪来此,有何目的?」

沈知白大大方方地道:「今日天气不错,我约了池鱼出来游湖,倒是不知皇叔也在,没来行礼,还望皇叔见谅。」

池鱼听着,忍不住偷偷给他竖个大拇指。这瞎掰的功夫简直是高啊!

沈故渊扫了一眼那小船,嗤笑道:「小侯爷真是小气,出来游湖,用这幺小的船?」

那不是为了跟踪方便吗!沈知白心里嘀咕,脸上笑意不减:「游湖看的是人,又不是看船。」

有宁池鱼在,他坐个木盆来湖上都觉得高兴,怎么地?

沈故渊难得地被噎了一下,扫了后头躲着的人一眼,眯眼问:「池鱼没有话要说吗?」

「回师父,没有。」宁池鱼很怂地躲在沈知白后头,只伸了个脑袋出来:「我等会就回去了!」

「时候还早,你可以和小侯爷多玩一会儿。」沈故渊像她爹似的慈祥摆手:「昏之前归府即可。」

池鱼一愣,看了看他那张丝毫没有波澜的脸,心里微沉。

沈知白有句话说的是对的,沈故渊要是有一丝喜欢她,就绝不会撮合她与别人的姻缘。她的师父,到现在还是对她没有任何感觉。

池鱼笑了笑。应下来:「好。」

两人离开了湖,沈知白带着池鱼上车,往城中而去。一路上,他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在难过吗?」

「没有。」池鱼道:「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说是这么说,眼里却分明是半点亮光都没有,淡极了。

沈知白想了想,道:「我带你去看大戏吧,城里有个地方搭了个台子,说是唱大戏,去凑凑热闹也好。」

「嗯。」池鱼低声应着,心里像有一片乌云压下来,怎么也见不得太阳。

沈知白体贴地带着她下车步行,一边走一边道:「你其实已经很好了,是你师父眼光有问题。」

「你总这样说。」池鱼低笑:「可事实上我当真没什么好,又笨又蠢,毫无优点。」

闻言,沈知白停下步子,十分不认可地看着她:「你竟然是这样看自己的?」

池鱼道:「这是个事实,虽然我也想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但实际上,我身上的确没什么亮眼的地方,就连曾经引以为傲的武艺也……」

顿了顿,池鱼笑道:「我要是我师父,在我和姑娘之间选一个,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娶了姑娘。」

沈知白有点茫然地问她:「姑娘好在何处?」

「你看啊。」池鱼伸着指头一个个地掰:「性子好,端庄又温柔。容貌好,清秀又可人。家世好,当朝太师之女,据说琵琶也弹得不错。浑身上下,就没有不是优点的地方!」

而她呢?除了嫉妒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嫉妒的姑娘多丑恶啊。满心都是怨念和不甘,她都讨厌这样的自己。

沈知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拉起她就往前走。

京城街上人不多,但两边不少店铺还开着门,沈知白拉着她就进了一家成衣店,走到落地的铜镜面前指给她看:「你自己瞧瞧?」

镜子里的姑娘一身红鲤水纹束腰裙,身段窈窕玲珑,红绳结挽了一头秀发,灵巧精致。一张脸舒展开,如出水芙蓉,清雅动人。

池鱼吓了一跳:「我怎么长这样了?」

「你以前也这样,只是没修饰罢了。」沈知白道:「仁善王府的下人还算贴心,知道拾掇你。」

哪里是下人贴心啊,这可都是沈故渊拾掇出来的。

池鱼叹了口气,正想说话,又被沈知白拽着往外走:「你的性子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最真的一个。倔强又耿直,没有丝毫揉捏造作,不比知晚的温柔端庄差。」

「咱们再论家世,太师之女,哪里比得上郡主的地位?」

「还有琴艺,你不是也会弹琴吗?弹得也不差。」

哭笑不得,池鱼看着前头的人:「小侯爷,您也太会安慰人了。」

「谁安慰你了?」沈知白回头,一本正经地道:「我说的是事实。」

「好好好。」池鱼点头:「既然我这么完美,那等会看完大戏,侯爷可得请我吃好吃的。」

「这个好说。」见她神色终于轻松起来,沈知白松了口气,伸手指了指前头:「戏台子就在这……」

一堵墙伫立在他们的前方,无情地打断了小侯爷的话。

沈知白错愕了,左右看了看,惊讶地道:「这路上什么时候修了个死胡同?」

池鱼回过神一看,哈哈大笑:「这哪里是路上修的,咱们就是走进死胡同里了!」

真不愧是曾经在京城里迷路半个月的小侯爷啊,她怎么就忘记了,不能让他带路呢?这下倒好,她也不常出门,压根不认得这是哪里。

沈知白不死心地带着她往外走,绕了好几条路,又进了一个死胡同。再绕,还进,一个时辰之后,池鱼往胡同旁边盖着的水缸上一坐,摆手道:「这次我绝对不相信你了!」

以前还会用尊称,但,在被这位小侯爷害得走了一个时辰冤枉路之后,池鱼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强硬点,可能会走到天!

「我问过路人了,他们说就在前面!」沈知白笃定地道:「你再信我一次!」

「上回你也这么说!」池鱼鼓嘴:「还不如坐在这里等人来找,更加省事!」

看了看胡同两边的围墙,沈知白道:「这好像是个官邸,咱们在这儿等,万一被人误会要闯官邸就烦了。」

官邸?池鱼眼睛一亮:「官邸我熟啊,看看这是谁家的府邸,我就能知道咱们在哪儿了!」

沈知白点头:「那我带你去找正门,好像就在外头往左拐再走一会儿的地方……」

「别。」池鱼立马表示拒绝:「直接翻墙进去找人问问,免得走着走着又迷路了。」

沈知白挑眉,看了那院墙一眼:「你胆子不小,官邸也敢闯?」

池鱼很想说,自己闯得不少,路线都熟悉得很,还知道怎么走不会被人发现呢!

不过毕竟是段不光彩的过去,她还是不提了,伸手指了指他腰间的牌子:「进去问个路而已,人家瞧见你这牌子就能认出你是京城出名的『迷路侯爷』,断然不会怪罪。」

哭笑不得,沈知白道:「我这么有名吗?」

深深地看他一眼,池鱼沉痛地道:「毕竟去年静亲王是动用护城军找了半个月才找到你的,全京城没有人不知道你经常迷路。」

这样啊,沈知白点点头:「那咱们就翻墙进去吧!」

说罢,动作很利地就飞上了院墙,然后朝下头的池鱼伸手。

池鱼被他拉着,袖口微微往下掉,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来。

沈知白很有礼貌地想移开目光,然而想了想,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的手。」拉她上来,沈知白挑眉:「以前不是有很多伤疤的吗?」

池鱼一愣,自个儿撩着袖子往里头看了看,惊讶地道:「哎!真的完全消掉了!」

郑嬷嬷说的,药浴泡多了,身上的疤痕都不会再有,她一直没抱什么期待,却不曾想,当真是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就连最重的那道疤也消弭无形。

「这倒是个好事。」沈知白道:「你们女儿家最在意这个。」

池鱼倒不是很在意,只是有种意外之喜,郑嬷嬷真的没有骗她哎!真是个可靠的人!

不过眼下不是高兴这个的时候,扫了一眼安安静静的府邸,池鱼拉着沈知白跳进去,左顾右盼地道:「奇怪了,以往这院墙边就有人守着的,这会儿怎么这般安静?」

沈知白道:「去里头看看,好像有什么声音。」

池鱼立马道:「你跟着我走,别乱蹿!」

这府邸她瞧着有点眼熟,但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家的。远处有奴仆急匆匆地往一个院子跑。沈知白叫了一声,那头的人却是头也不回,冲进了一个清雅的院落。

「过去看看,那边肯定有人。」

沈知白点头,跟着池鱼走,刚靠近,就听得院子里传来怒喝:「这也由得你来做主?!」

太师一身官服都没脱,怒目瞪着地上跪着的人:「你当真以为我这府有那么好说话,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知晚微笑着跪在地上:「爹爹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

「你还能问得出这句话?」太师甚为恼火:「好不容易给你指的上等亲事,你却要推掉!你知道如今三王爷是什么人吗?知道要嫁进那仁善王府,有多不容易吗!」

咆哮声之大,惊得旁边一众家奴纷纷跪地。

知晚却还是那副波澜不起的样子,低头道:「爹爹何不仔细想想女儿的话?那仁善王府虽是个好去处,可女儿心不在此,若强行嫁去,恐怕余生不幸。未必能给娘家带来多少风光。」

「这老夫不管!」太师道:「你说什么也得先嫁过去!」

「爹爹……」知晚擡头:「若女儿执意违抗呢?」

太师冷笑:「你是我养大的人,吃我的穿我的,现在不愿意听从我的安排,那就把命一起还给我,你敢吗?」

脸色苍白,知晚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垂了眸子。

「来人啊。」太师转头就道:「请家法!」

女儿忤逆至此,已经不是三言两语能让他消气的了,太师拿了长板过来就要动手,谁知道板子还没拍下去,就有人飞身而来,大喝一声:「住手!」

敢在太师府里这么咆哮的,只有太师一人,眼下他发现自己没有出声,却有人在吼,当即就是一愣,停下板子回头看过去。

月门处,一个满脸怒容的姑娘提着裙子就冲了过来,一把将知晚搂进怀里,看着他道:「虎毒不食子,姑娘并无大错,太师何必下此毒手!」

太师一愣,仔细看了她两眼,有些惊疑:「池鱼郡主?」

这张小脸蛋,可不就是常常跟在三王爷身边的宁池鱼吗?要是叫她知道知晚拒婚,传去王爷耳朵里,那这婚事岂不是定了?

收了板子,太师连忙道:「郡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太师府?」

「我……」池鱼顿了顿,这才想起自己和那边的沈知白是私闯官邸。不过,扫一眼这位太师明显很慌乱的神色,池鱼定了定神,一本正经地道:「我与小侯爷来找姑娘去游玩,不曾想刚进门就看见太师要责罚姑娘,敢问太师,知晚何错?」

知晚有什么错?当然是想拒婚的错啊!但这个,太师不能说,只能压着火气道:「她忤逆父命,老夫也只不过是想教训一二。」

「太师大人。」池鱼凑近他,皱眉小声道:「姑娘好歹是我师父看上的人,您打人之前也得三思啊。这婚期在即,哪能这么打的?」

「哦?」太师眼睛微亮:「王爷看上知晚了?」

「师父的心思,我也不好猜,但知晚姑娘知书达理,师父向来看重。您说说,这婚事还没成呢,您就先打人一顿,我师父若是知道,该如何是好?」

有道理。太师点了点头,扫知晚一眼,道:「那就还请郡主多美言几句。」

「好说好说。」池鱼道:「那太师现在能让我们和姑娘出去散散心吗?」

担忧地看知晚一眼,太师皱眉,斟酌一二之后道:「今日时候不早,再出门也不太妥当,你们年轻人喜欢扎堆,就在这太师府里说说话吧。」

「这倒也好。」池鱼点头。

知晚不解地看着池鱼,却见自家爹爹凑到身边来,低声说了一句:「你若是敢乱说话,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心里一寒,知晚笑了笑,垂眸应下。

沈知白有礼地朝太师颔首,走到了池鱼旁边,就听得太师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斥责家奴:「他们过来了,怎么没人通报一声?」

家奴很委屈:「小的没收到拜帖啊?」

「胡说!人都进来了。没拜帖还能是翻墙进来的不成?你们几个偷懒的……」

沈知白抿唇,转头看向池鱼,就见她蹲在知晚面前,小声说着什么。

「郡主不是很讨厌我吗?」知晚微笑:「怎么倒是突然来找我玩了?」

池鱼一脸严肃地道:「我要是说是我们迷路了,你信不信?」

看了一眼旁边的小侯爷,知晚点头:「信。」

沈知白颇为不忿地别开头。

池鱼皱眉看着面前这依旧微笑着的姑娘,犹豫片刻才问:「你为什么拒婚?」

原来都被听见了?知晚微笑:「先前郡主不是就猜过吗?我心上有别人。」

池鱼很是震惊地道:「那你一开始为什么听从孝亲王的安排,去找我师父?」

「因为……」知晚苦笑:「我以为我找不到他了,总归是要嫁人的,那嫁谁都一样。」

池鱼皱眉:「所以你现在是找到了,才要放弃我师父?」

「嗯。」知晚叹息:「说起来有点不知天高地厚,我竟然要拒三王爷的婚。但……我找到他了,就没办法嫁给别人。郡主,你能帮我一把吗?」

宁池鱼是喜欢三王爷的,所以知晚觉得,她一定会毫无犹豫地帮自己。毕竟她嫁不进仁善王府,对她也有好处。

然而,面前的人却犹豫了,苦恼的神色写在脸上,鼻尖都皱了起来。

「郡主?」知晚眨眨眼:「您不愿意帮忙吗?」

「我愿意。」池鱼道:「但我想先回去问师父一个问题。」

知晚有点意外,想了想,点头道:「郡主做好决定之后,随时唤我过去便是。」

「好。」池鱼起身:「那我就先走了,你保重。」

知晚颔首,目送这两个人离开。

沈知白不解地看着池鱼道:「这还有什么好问的?直接帮她不就好了,对大家都好。」

「是啊,对我好,对她也好。」池鱼抿唇:「但是对师父呢?」

「你师父?」沈知白嗤笑:「三皇叔还缺女人不成?」

池鱼摇头,她看不懂师父对知晚的态度,不过通过一些小事,她觉得沈故渊是有些在意知晚的。所以,秉着尊师重道的原则,她得考虑一下沈故渊的想法。

「你这样很愚蠢。」沈知白皱眉:「这件事要是让沈故渊知道,他才不会觉得你是对他好,只会觉得你蓄意破坏他的婚事,无理取闹。」

「那我瞒着他,他以后发现了,就不会怪我了吗?」池鱼歪了歪脑袋:「人与人之间,还是坦诚一点来得好。要是他非娶知晚不可,那……那我也做不了什么。」

傻子!沈知白头一次有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你这样,压根抓不住男人的心!」

「我知道。」池鱼垂眸:「这么多年,我对沈弃淮也是有什么说什么,他说过我很无趣。」

沈知白一顿,摆手道:「不提他了,你想做什么就去,真有什么问题。我再替你想办法。」

「小侯爷。」池鱼哭笑不得:「您这段时间应该也不空闲,没必要这样帮我的。」

「我空不空闲,是我说了算,你说了不算。」沈知白道:「你就当我无聊,要打发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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