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话 七草娜可帖球技的事情(2/2)
病夜宫这么表示同意之后,轻轻地笑了起来。
「也不是说我一直都在睡喔。有事情的时候会好好地醒着的」
「啊啊,是这样的啊」
仰望着如此回应的我,病夜宫的眼神像是喜欢恶作剧的猫似地闪闪发亮。
「不过,说不定之后会变得想睡呢。到那时候,肩膀借一下喔?」
「肩膀…我说你啊」
「啊,不行吗?」
「不,我是想说别小看我啊。别看我这个样子可是相当有力气的喔?像你这样纤细的女孩子的话,别说借个肩膀了,我都可以用公主抱把你抱过去啊」
我原本是打算像开玩笑一般,装酷这么说的。
「用公主抱……」
不知道为什么,病夜宫这么低语着并脸红了起来。
「……什么啊,你那反应」
「啊、就是、那个、我……」
她尽可能收紧那小巧的下腭,变成以仰望的姿势看着我。
「我呢,那个……是想说要是变得想睡的话,肩膀借我靠着的意思」
「唉?啊,是那个意思……?」
病夜宫「呜恩」这么回应并微微点头。
「不过,是吗,呼~嗯~……甘口同学会用公主抱抱我过去啊,呼~嗯~」
「别这样,别摆出那种一副想说什么的样子」
「呼~恩~……」
在我「别这样别这样」这么反复阻止之后。
「……你们为什么在打情骂俏啊」
朝向我们搭话的声音仰望过去之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停止练习的七草娜可帖,将篮球抱在身体旁边并俯视着我们。
她将球放置在地面上,并将病夜宫旁边有的毛巾跟宝特瓶代替球拿在手上,在一边擦拭汗水的同时一边这么说。
「所以才说你们这些男生…」
「不,别讲得像是只有我有错好吗」
「没有心情听你辩解」
我从来就不公平——娜可帖在讲完这句不知有没有讲得很好的话之后,就将宝特瓶的盖子打开,嘴唇触碰瓶口的部分。(日文中的"言い分"跟英文的公平"even"同音)
「照你这种语气来讲的话,娜可帖没有男朋友什么的吗?」
「呜恩?你问有没有恋人?那是什么鬼质问?是想跟我吵架吗?」
与优雅地倾斜宝特瓶的动作一同,她睥睨着我。
这看来是没有的样子。
「会想交个男朋友什么的吗?」
还想说在我讲话这句话的当下,就会被"不需要"这么否定。
「一两位恋人什么的,那当然是想要就是了」
但她给我的回应出乎我的意料。
「嘿唉~」
交两个男朋友那会很不妙的吧。
「你那『嘿唉~』是什么意思」
「不,想说你是那种"不需要什么男朋友"的类型」
「……是不知道甘口同学怎么看我的,但恋人我还是会想交的喔。我也是可是位恋爱少女啊」
「呼~恩~」
我这么低语回应。
关于好好应答他人话语这点,有着不输给泉旺盛的服务精神——如此自负——的我,对着再次喝着保特瓶里饮料的娜可帖,发挥了我的场面话服务精神。
「也是,你人外貌是很漂亮的,想要交的话马上就会有对象的吧」
刚好就在这时候。
噗呜呜呜呜呜呜。
伴随着这像是漫画一般的效果音,娜可帖嘴里含着的液体从嘴里喷了出来。
喔喔,漂亮的彩虹啊……。
这种话当然是玩笑话就是了,不过对于「咳咳咳咳咳….」这么噎到的人来讲的话,好像没办法当玩笑话就这么混过去。
「你…你跟我讲什么鬼话啊……」
「不,那个……」
对于这么含糊其辞的我。
「……….去死」
她在这么踌躇一段时间之后,以一直以来的口头禅这么回我。
喔喔,娇羞起来了吗——原本是这么想的,但只是因为饮料很普通地噎到喉咙,所以没办法马上开口说话而已。
咳嗽完好几次终于沉着下来的娜可帖。
「啊——沾到衣服了,没兴致练下去了,而且衣服跟甘口同学感觉都很恶心,就这样结束练习吧」
她这么说完之后向更衣室的方向迈步。
我一点都不恶心喔?
在校舍的里侧留下的,就只剩我跟病夜宫两人。
不知怎么感觉得到视线,往旁边一看过去之后,病夜宫一直盯着我这边看。
「……什么啊?」
我试着催促她讲话,但她就只是一直看着这里而已。
在互相对视一段时间之后,像是发出「噗咿」这样的效果音,视线先转向其他方向的人是病夜宫。
「哼,才~不管你了呢」
「……」
她鼓起来的脸颊像是传达了一些心情过来,但究竟为什么生气我还是搞不清楚。
「……不过话又说回来呀」
病夜宫这么打开了话题。
现在是放学后。
地点是保健室。
在室内里头的有我跟病夜宫,还有久凪崎老师而已。
「你觉得是为什么呢?甘口同学」
「是指久凪崎老师很稀奇地在认真工作这件事的理由吗?」
对于我的问题用问题回应的,是正面对桌子的方向整理文档的久凪崎老师。
「喔咿,甘口,你究竟认为我是什么样子的偷懒狂魔啊?我可算是职务评定中相当好的那一边啊」
老师边这么说的同时,把手中的笔丢了出去。
「啊——,不行了。都是甘口的错,已经没兴致干了」
「请不要把错推给你的学生啊」
「啊——,不行了。都是甘口的错,今天已经是黄昏了。」
「别把人讲成好像是时间系操作能力者好吗!」
「耶~~,今天也吐槽得很锐利呢——」
「耶~~」
——在我们这么炒热气氛之后。
「咳咳」
听见这么一个咳嗽声音。
往声音的方向看去之后,病夜宫以拳头抵在嘴边咳着嗽。
「恩?怎么了啦,病夜宫?今天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吗?」
「这是彰显存在感」
「什么东西的?」
「是我暗中想讲的东西被无视的存在感」
「不,我不是好好回应了嘛。我不是"久凪崎老师很稀奇地在认真工作(过去式)"这么说嘛」
「喔咿喔~咿,别在对话的中间穿插(过去式)啊」
「你怎么知道的——」
「耶~~」
「耶~~」
「……」
有于气氛实在是太嗨了,我不自觉就举起双手要跟久凪崎老师来个双手击掌,不过由于见到病夜宫那实在过于冷淡的视线,心想"啊,这不认真听就惨了"的我,就保持原来的样子坐回原位。
我那想双手击掌而举起来的双手,将像声明投降的姿势一般。
「所以说,你那"你觉得是为什么呢?"是指什么?」
「就算摆出一副凛然的表情这么问,我被无视掉的事情还是混不过去的就是了……」
意外地会记恨的家伙啊。
病夜宫「是七草同学的事情」这么继续说下去。
「她是为什么,想要在这次的球季大会上大显身手呢?」
「恩?这是会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吗?想要在活动上表现是谁都想过的事情吧?」
「甘口同学也是?」
「不,我倒是没那么」
「就把自己的事情排除在外……」
「不过嘛,娜可帖好像不是很喜欢这种事的类型吧」
对于把自己讲过的话给自己否定的我……
「而且啊」
病夜宫这么说道。
「我在体育课上见学所以知道就是了,我想七草同学比起篮球,更适合个人竞赛类型的比赛。网球之类的」
「为什么?」
「不,那个……因为协调性上…有若干问题?」
对于使用像是很难叙述的暧昧表现的病夜宫,我心里"的确"这么想的同时,试着讲讲看。
「想要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上表现的这种向上心,我觉得是非常棒的一件事喔」
「那这么说的甘口同学有做什么吗?」
「什么都没做喔」
「就自己不站上舞台表现…」
由于从病夜宫那里传来责难的视线,所以我就从保健室里出来避难了。
在那之后,娜可帖加油练习、泉帮忙练习、我们守望她练习、泉又帮忙练习、久凪崎老师偷懒不工作,泉又帮忙练习之类的,就这样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
在来到球季大会的这一天。
换成体育服的我。
在结束班会之后,距离球季大会开始的休息时间里,一如往常地保
健室里头走进去——
……正好是病夜宫在保健室里要换穿体育服的时候。
她在保健室的床铺上坐下,在腹部前面双手交叉抓住制服的下缘,正好要将制服往上方脱掉的那瞬间。
那完全没有受到日晒,白皙又光滑的小腹。
于缓缓坡度起伏的中央,形状良好肚脐小小地坐落在那。
在腰部的附近,那是只要是女生会觉得羡慕的纤细柳腰,不过感觉只要被风什么的吹过就会应声折断,所以看着看着就会变得不安起来。
从裙子里头隐约可窥见的可爱内衣,以及让拉到胸部上头的制服增添风趣,意外地丰满的隆起。
并且在更之上的。
是那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而眨呀眨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我。
像这样注视着她的期间,她那瞳孔在黑与白中跃动,脸颊一口气染成绯红色。
在观察病夜宫反应的同时——我这么说道。
「…你啊,就只有白色的内衣而已吗」
「呀啊啊啊……本来想像这样悲鸣出来的,但你那是什么感觉对我的内衣了若指掌的反应!?」
「因为啊,不管哪时候看都是穿著白色的内衣……」
「不管哪时候看!?别讲的一副好像看习惯我只穿内衣的样子好嘛!」
「不,说实话看到挺多次的喔?」
「挺多次!才没有这种事情吧!那时候有一次,那时候又一次,之后那次跟那次跟那次…次数刚好跟一对情侣差不多的次数!」
你这人的空隙实在太多了喔——像这种话我吞下去不讲。
「所以呢,怎么样?就只有白色的吗?」
「继续深究下去!?不可能是这样的吧!有很多像清爽的蓝色、橘色格子图案什么的、粉红色折边的,还有成熟大人的黑色之类的喔!」
太过于紧张而把自己内衣的事情都让人知道的少女就在我眼前。
「嘿——,无法置信呢」
「真是失敬!」
「那么,作为证据下次就秀给我看喔」
「好——为什么啊!」
对不加掩饰地吐槽回来的病夜宫意外地感到有趣,但我马上慌张地从保健室里退散。
因为真的生气起气来病夜宫,将放置一旁的『家庭医学百科』朝我这里扔过来的关系。
是说啊,你之前不是位要擡起这本书会有障碍的家伙吗?
是因为愤怒导致力量升级了吗,还是说……。
「是身体康复的伏线也说不定呢……」
「不,不会被你骗的。即使你视线放远,样子像是在说着气氛相当良好的事情,我也不会被你骗的喔」
对睁着半只眼,感觉像更加瞪视着这边的病夜宫,我「抱歉抱歉」这么道歉,而道歉的次数差不多到两位数的时候,病夜宫「……算了,甘口同学的话是没关系….」却这么说,以对于另一个当事人的自己来说,不清不楚的理由原谅了我。
与平常一样坐在床铺上的病夜宫,很稀奇地也一身体育服装扮。
要说是很稀奇……不如说在体育课见习也穿着制服的病夜宫,换上体育服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也说不定。
「你有体育服的啊」
「恩,姑且是有的。也有用过喔」
「哪时候?」
「代替睡衣的之类的」
「住手,别破坏男生的美梦。女孩子一直都是穿着可爱睡衣就寝的啊」
嘛,因为从泉之类地方知道女生的实态,所以也不是那么惊讶就是了。
在我想着这种事情的时候,泉进来了保健室。
她一身体育服样貌,充分地展现那健康伸出来的四肢。
在相互道早安之后,泉浏览了一圈室内并往一边倾斜头部。
她的马尾辫柔顺地摇晃着。
「奇怪,娜可帖同学呢?」
「不在呢」
「唉,这样很奇怪吧? 刚听一班的女生讲,说她过来保健室这里了」
「因为这里是病夜宫的房间,而不是保健室啊」
「小廿的玩笑话先放在一边」
要怎么办呢?——泉这么问着并歪着头。
「这也不是说需要特地用电话联系的事情…」
「怎么了吗?」
「啊,不是,想说在最后给她一个建议就是了」
「那要我先帮你听听看吗?」
「小廿的玩笑话先放在一边放在一边」
「不,这不是玩笑话,是说若是找到她的话就帮你传达给她的意思」
「唉,啊,啊,抱歉,真的很抱歉,没有注意到,小廿,真的很对不起」
滔滔不绝地向我道歉的泉,却似乎没办法把自己的过错很流畅地带过的样子。
不愧是『无底沼泽大好人』。
她甚至连对青梅竹马的我,感觉都要土下座的气势。
不过可以不用见识到青梅竹马的土下座场景了。
那是因为从打开就这么放置的保健室拉门那里,有学生进来的关系。
是七草娜可帖。
她穿着体育服,并跟泉一样将鲜艳的发色在后头绑成马尾。
然后手在肚脐那不知道在磨蹭些什么,一点也不像她。
娜可帖看向我们的方向,不如说,就只看向泉的方向,并浮现出感觉难堪的表情。
「怎么了?」
对于这么询问的泉,娜可帖稍稍向后方瞥了一眼。
难道说她打算逃跑吗。
真不像她。
然而到最后并没有离开这里,而是吐了口像是放弃些什么的叹息。
之后便以毅然决然的表情擡起头,朝我们的方向将一边的手给伸了出来。
然后她——
「……跌倒了」
说着这样的话。
病夜宫以被命名为医神的特技(我命名),有一段时间注视着娜可帖靠近过来的手。
然后她突然间将那只手给拿起,轻微地以指尖按压。
「这边痛吗?」
娜可帖露出不快神情的同时,边「唉唉」这么回应。
「那么,这边呢?」
对于按压别处的病夜宫,娜可帖「那边也痛」这么回应。
「这里也痛?」
「唉唉,那边也是」
还是一样一张苦脸的娜可帖。
——我心想"这事还真是稀奇啊"。
虽然有见过几次病夜宫使用『阿斯克勒庇俄斯』的时候,但基本上都是在仅仅数秒之间就发掘出症状,从没有遇上同时使用触诊和问诊的场面。
病夜宫有一段时间一直擡头看着娜可帖的表情,到最后——
「……这不行呢」
她摇了摇头这么说。
「绝对静养。要出席球季大会什么的更是不行」
「是,吗……」
娜可帖保持绷紧的表情,对泉低下了头。
「非常对不起,白水同学明明你那么拼命教我了」
「啊啊,没事没事,别在意。娜可帖同学才是,很可惜呢。没办法出席球季大会了」
「呜呜恩,那没关系。倒是对白水同学来说……」
由于大好人,跟只对女孩子笑口常开少女的这种让来让去对话,感觉不出尽头的关系——
「是说啊」
所以我就这么插话进去。
「差不多是大会典礼的时间了喔。不赶快去操场的话…」
「啊啊,真的呢——是说我想起来了!我要帮忙准备典礼,所以不赶快去可不行啊!」
「奇怪,你是大会委员吗?」
「我不是委员就是了!」
……看来又热心地听取别人的请托了。
真是的,她人实在是太好了。
那再见!对于在跑着出去之后,还回头对我们大力挥手的泉,我在小小的挥手后看向娜可帖她们的方向。
正好是娜可帖将挥手的手给放下来的时候。
似乎不自觉地将受伤那边的手给举起来的样子,她感觉痛苦地绷紧表情。
「那么」
病夜宫这么说道。
「这不包扎可不行呢。七草同学,手请再伸出来一次」
好的——娜可帖这么乖乖回应。
病夜宫熟练地将那只手做好包扎。
「——好了,结束」
比起泉之前做的处置还要严重得多了。
「七草同学由于受伤不
参加这件事,就由我来向久凪崎老师传达好了。——再强调一次就是了,是绝对静养喔。可不能动那只手喔」
娜可帖对如同像是威胁一般这么重复的病夜宫,「我知道了」这么点头回应。
病夜宫在看见她那个样子之后,「那么就…」在这么说的同时也将视线转向我的方向。
「我们也赶快到操场吧」
「——呼~,我输了我输了」
这么自言自语的我,到操场一边所设置的休息区域坐了下来。
虽然是活动期间所使用的简易帐篷,但也有着顶棚可以遮阳,所以相当地舒适。
舒服的风将我热起来的身体做某种程度上的降温。
由于是相当凉爽的地方,所以也有其他学生在这;不过就只有我坐的位子附近,空了一大块空间出来。
「那也是理所当然,因为旁边就有一只吸血鬼的关系」
「看我手刀」
「好痛。…为何?」
「因为突然就把别人叫成吸血鬼的关系」
我对摆着手刀的姿势,视线一直盯着这里的病夜宫,抱歉抱歉——这么道歉。
「本来人家还想『比赛很努力了呢』这么慰劳你的说」
「啊,刚才有在看?」
「呜恩……样子…相当…帅气」
「那个……谢谢」
像是感到害羞一般,生硬地被这么说之后,我这边也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像是要改变这个话题——不如说是这个气氛——似地…
「还有,那个位置」
病夜宫在我坐着的空间用手指着。
「直到刚才为止还是有人在的喔?」
「是这样吗?是谁?」
「丹波同学」
「啊啊,是那家伙」
「刚刚还在跟她聊天,不过她在见到甘口同学的样子之后,就走到对面去了」
「唉,什么,我有做过让那家伙讨厌的事情吗,难道说因为阪神前辈那件事生气了?」
「丹波同学她『甘口同学的比赛已经结束了,也就是说差不多要轮到丹波我的说!』——这么跟我讲」
「啊——吓死我了……连理由也跟我讲一下嘛」
「还有后头她接着『要是甘口同学来的话,丹波在这里会打扰的说』这么讲」
「?什么意思啊?我可不是会打扰女孩子谈话的那种,不懂风趣的男人喔」
「……甘口同学,有时候会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变得迟钝呢」
「?」
是指什么?
对于这么重复提问的我,病夜宫不知为何用捧读的语气「是什么呢——,究竟会是什么意思呢——」这么回应。
嘛,那就算了——我这么说道。
「话说回来,我记得丹波跟娜可帖关系很好吧?」
「好像是这样呢」
「是为什么呢?明明两位个性完全相反的说。感觉她们的话题完全对不起来的样子」
「感谢你宝贵的意见,不过不就是因为个性完全相反的关系吗?」
「啊——,是那个吗,谚语说:破锅底总有相合的锅盖」(97注:『割れ锅に缀じ盖』意指不论什么样的人,都有其适合的伴侣,形容夫妇相性良好,带自嘲之意)
「那句话意思是不是稍微对不上?而且对人使用的话很没礼貌的」
说起来的确是这样没错。
「——那事情就是这样,换个话题吧。你跟丹波在聊什么啊?」
「那没有改变话题喔」
「也就是说?」
「因为刚才我跟丹波同学谈的,就是七草同学的事情」
虽然是回答我了,但搞不清楚意思。
我以眼神表示询问之后,病夜宫也沉默地将视线朝向一个方位。
我朝那视线的前端追去。
是女子垒球比赛。
由于地方稍微远了点而有些不清楚,不过那位个子高的马尾辨是…
「是泉吗」
病夜宫「呜恩」这么回应。
站立在击球区域的,似乎是我的青梅竹马。
泉两次目送了投手以漂亮的风车式投球所投出的球。
无伦哪一个都是好球的样子。
由於潜规则的关系,应该是没有垒球部的女孩子才是,但搞不好无视这条规矩出场了也说不定。
然后是被逼迫到绝境的第三球。
对于投出不输给先前两球的投手——
泉这边也以不会让人觉得是篮球社社员,登堂入室的熟练姿势挥动球棒。
像是要贯穿蓝天一般,清脆的声响环绕于周围。
白色的球与白色的云同化。
是个全垒打。
真的是,明明是个傻女孩,就运动神经好到没话说啊这家伙。
而且那个似乎是逆转全垒打的样子。
对于队友的活耀场面,欢呼声起来了。
对于也有只想要随意地比一下赶快结束的众多学生之中(我也没办法讲别人就是了),泉的队伍似乎相当认真对待这个大会。
那热情不知道是不是也传达给了正在观战的学生,尖叫声四起。
里头也有女孩子——。
「——恩!?」
我这么惊讶出声并睁大眼睛注视。
那头由阳光亮晶晶地反射,而显得色彩鲜艳的头发——
「奇怪,是娜可帖吗?」
「呜恩」
「…真让我意外。没想到她是会那么欢闹起来的人」
然而对于我的这个感想,病夜宫却没有赞同。
是吗?她这么说着,并摇晃她那头黑色秀发,然后将头部倾斜至一侧。
「我不这么想就是了」
对于意味深远地这么诉说的病夜宫,我将视线转向她的方向。
病夜宫就眼睛往我这里一暼之后,便将视线转回到比赛那里。
我一瞬间对那有着长长眼睫毛的侧脸看入迷,之后视线也跟着回到比赛那边。
刚好是绕了一周跑回本垒的泉,注意到正在观战的娜可帖并跟她击掌的时候。
娜可帖是以护着受伤那只手的另一只手击掌的。
泉回到比赛里头。
而目光追着那背影的娜可帖侧脸,就如同恋爱中的少女一般——。
「……唉?」
病夜宫对这么惊讶出声的我,注意到了吗?——这么说着并轻轻地笑了起来。
「也就是说」
我这么向病夜宫搭起话来。
场所是保健室。
由于话题是怕被同班同学听到的内容。
幸好久凪崎老师也不在(记得对于受伤的学生,有设立一个类似简易救护点东西,我想人在哪里吧)。
「娜可帖她…」
接在不知不觉就讲不出口的我之后,病夜宫承接着讲下去。
「我想应该是喜欢泉的吧」
「……真得假的」
「大概是真的」
「不是由于非日常的活动,而不自觉欢闹起来而已?」
「并不是」
病夜宫这么回答着并摇了摇头。
「话说从头,这次的烦恼咨询也是装作想在篮球比赛中活耀,然后通过甘口同学跟白水同学关系变好才是心底话吧,我想」
病夜宫此时立起三只手指。
「——这次这件事,我会『恩?』这么感到奇怪的事情有三件」
她先把所有手指弯曲一次,然后立起食指。
「先是第一件。在七草同学刚过来咨询的时候,有记得她这么讲过吗?『跟篮球社的女孩子,有认识的吗?』这么说」
「?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为什么,七草同学只限定『女孩子』呢?」
「……这不奇怪吧。要教的人是女孩子。而教导的人也希望是女孩子吧」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不过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对那询问感到有点奇怪。——我想大概是为了让话题诱导至白水同学来教这个方向,故意这么讲的」
然后是第二件——病夜宫立起中指。
「不知何时的午休,对于『想交男朋友吗』这么询问的甘口同学,七草同学至始至终都用『恋人』这个词来表现。到稍微有点不自然的程度。我想那应该是不交『男生恋人』的这种心情表现吧。」
「……原来如此」
「之后第三件」
病夜宫立起她那纤细的无名指。
「——七草同学的手从来就没有受伤过」
「……唉?」
心里这么想的我,不知不觉从嘴里露出同样的声音。
「不,可是你不是说要她『绝对静养』吗。连像是触诊的动作都做过」
「一开始在诊断的时候就知道没受伤了,所以就想『这是在开什么玩笑吗?』,然后做了确认。然而明明就没用什么力气去压却『好痛』这么跟我说,所以我就心里『啊啊,有想要当作自己受伤的理由呢』这么想。我也不是老师,没有理由要特别去注意不参加球季大会的学生,所以就这样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那你『绝对安静』这么跟她强调又是?」
「因为其实没有受伤,所以有可能在哪个时间点就跟平常一样动了起来,所以就暗地里「不要动那只手喔」这么传达给她。实际上,在白水同学出去的时候就不自觉地挥了手的样子。七草同学注意到甘口同学在看之后,就急忙地装作很痛地在挥手的样子就是了」
「…不,这很奇怪。要是来到保健室的话,因为你『阿斯克勒庇俄斯』就——」
会穿帮——虽然我打算这么说,但中途注意到了。
这家伙的特技除了亲近的人以外谁都不知道。
娜可帖当然没有理由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不想参加球季大会到那种程度啊?」
「要是为了去比篮球而到体育馆的话,不就不能看垒球的比赛了吗」
「?什么意思?」
「不,就说了,不就没办法见到白水同学大显身手的场面了不是吗——的这件事」
「…那是不惜做到这种程度,也想看的东西吗?」
「喜欢的人努力的地方,女孩子的话绝对想看的」
「是这样子吗?」
「是这样喔。实际上我刚刚在操场上……」
病夜宫中途想说些什么,脸却红了起来。
你怎么了?虽然我这么问,……什么都没有!——却得到这样的回答。
要是这么想看的话,当初就跟泉一样选垒球不就好了——虽然是这样想,但娜可帖原本以为泉会在篮球的比赛中出场的吧。
「……原来如此啊——」
想通这一点的我,不禁这么低语。
「…会对男生这么严厉,也是因为那个的影响吗?」
「这又怎么样呢……是说有那么严厉吗?我就只有看过她跟甘口同学讲话的样子,所以不知……不,嘛,那也是相当厉害就是了」
「之前的时候,我打算发现泊桑新的一面而躲在一边观察,明明只是这样而已,就被娜可帖一脸嫌恶地『恶心』这么讲」
「…那个我也是相当受不了喔?」
病夜宫的嘴型像是要形成一个三声,跟一个一声的字(恶心)的样子,我想是错觉吧。
「嘛,不过啊」
病夜宫这么接续说道。
「感觉像是柏拉图式的爱恋,而且这种事本来就不是外野可以说三道四的事情吧」
「柏拉图式爱恋这个词,好像是取自柏拉图这位哲学家的样子」
「好像是这样呢」
「摔角的合体技似乎也是源自于柏拉图的样子呢」
「柏拉图的时代没有职业摔角的不是吗」
「翼手龙也是源自于柏拉图的样子呢」
「柏拉图对于词语来源的贡献,实在是让我惊叹不已呢」
病夜宫「是说啊」这么打断话题。
「甘口同学,突然怎么了,感觉你是不是意图性地打算转移话题?」
「被发现了吗。……那个呀,感觉这话题很难去触碰的啊」
是这样吗?——病夜宫这样说着并将头部倾向于一侧。
「同性的恋爱什么的,不是常听到的话题吗」
「在故事情节里头常有的就是了……」
「我也常常跟白水前辈热烈谈论这话题喔」
「真假!?泊桑会说那种话题!?」
「不存在会讨厌BL的女生的」
嘛,感觉只有我一个人单方面在聊就是了~——病夜宫这么补充说明。
「喔,不行不行,连自己也偏离话题了」
「很好啊,就这样把话题偏离掉吧,我们来热烈欢谈泊桑的事情吧」
本来想这提议会把上被否定掉,不过病夜宫意外地表现出烦恼的样子。
「……也是呢——,虽说知道七草同学喜欢的人是谁,但就这么得意地拿来当话题什么的,很差劲的兴趣呢」
「喔喔,不像是侦探会有的意见啊」
「我并不是侦探,而是普通的女子高中生。是说刚才『不像侦探』这么形容,甘口同学心里头的侦探形象,是不是有点扭曲啊?」
「有扭曲吗?侦探不就是这样的吗?像是读取人心似地将人的黑暗面暴露出来,然后得意自满的人种」
「…果然是扭曲的」
是这样吗?我歪着头这么回应。
「不过」
病夜宫这么接续说道。
「说到读取人心——」
她像这样想要讲些什么,不过中途突然地闭上嘴巴。
「怎么了?」
即使我这么询问,病夜宫「……呜呜恩,什么都没有」这么回答,并仍旧沉默什么都不讲。
球季大会也平安地结束。
从那以后。
不知道关系是完全好起来了吗,在学校里面,可以常看见泉跟娜可帖谈天的样子。
娜可帖内藏的心意,究竟是否如同病夜宫所想的呢。
还是说就仅仅是遇上一位合得来的朋友呢。
那是没办法读取人心的我们所无法想像的事情——。
——嘛,不过。
关系好这件事本身并不是坏事情。
就只有这件事是确定的。
然后,关于这件事情的后续。
「关于同性恋爱这件事怎么看,甘口同学?」
「我啊,觉得不行」
「啊。甘口同学是那边的啊」
「这也就是说,病夜宫是觉得可以有的啊?」
「恩,在爱情的面前,性别差异什么的只不过是枝微末节的事情」
「那个呀,很抱歉在你装模作样地诉说的时候打断,不过『性别差异什么的别在意』这个论点的话,你那是对男生这边的意见吧?」
「……啊。嘛嘛,这就先别提」
「竟然混过去了……」
「这·就·先·别·提!」
「好好好……。也就是说,举例,要是你向我告白的话」
「什么啊那例子」
「哎呀嘛,所以说就是举例的话题了,在这样的一个场面,即使我『那个,因为我喜欢阪神前辈』这么讲并拒绝话,你能够谅解吗?」
「不,很普通地会恨你就是了」
「为什么啊……」
「想要杀掉你程度的怨恨就是了」
「这么严重!?」
「因为啊,若是告白被拒绝的话,一般来说都会怨恨对方的吧。跟对方是不是喜欢同性这件事没关系」
「是这样子的吗?」
「就是这样喔。而且就算这样」
「就算这样?」
「要告白的话,果然不是从我这里,而是希望从甘口同学那里开始的啊」
「……嘿?」
「…………」
「…………」
「…举、举例的话题不是吗!?我们现在正谈论举例的话题对吧!?」
「喔,喔喔喔……对对,在举例!超级在举例的!」
「也是呢!就是这样呢!」
「就是这样没错!所以说,要是从我这边告白的话,你要怎么回答!?」
「啊,这话题继续讲!?要继续往下讲!?」
「就是这样没错!」
「我呢……甩掉!」
「甩掉吗!?」
「尽全力甩掉!」
「尽全力!?」
「我要彻底地,体无完肤地,到没办法再度站起来的程度,只要见到女性就会自动悲鸣起来,用尽全力地甩掉!」
「过分!奇怪,我有这么被你讨厌吗!?」
「啧啧啧,女孩子呢,是种会梦想即使被这么损也不会挫败,仍旧会对自己说『喜欢』的王子殿下的生物喔」
「真得
假的……。那若是讲真的话,跟女孩子告白什么的对我来说是无理难题啊……」
「唉……」
「……」
「……」
「……」
「……我说呢,甘口同学」
「那个,恩,怎么?」
「刚刚…是那个」
「呜恩……?」
「刚刚那,是讲假的喔?」
「你说假的…哪个部分?」
「……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