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话 甘口廿日治愈烦恼(1/2)
我那只套着一件衬衫的后背,感觉得到从地面传来的湿气。
虽说会觉得恶心,但将我那火热起来的身体给冷却下来的感触,要不是碰上这种场面的话应该是可以乐在其中的。
然而。
现在情况则是。
我朝正面的方向——擡头向上仰望。
一头艳丽的黑发。
越过前发可见细长凛然的眉毛,而在下方的是与发色相同的眼瞳。
小小紧致的鼻梁,以及外型优美鲜红的唇瓣。
在提起头发时可以窥见的,感觉挺柔软的耳朵。
从纤细的脖颈到肩膀,描绘着女孩子般的曲线。
没有长什么肉的纤细手臂,以及让人担心里头究竟有没有装内脏似的柳腰。
接下来则是优美地伸展出来的纤长脚部。
小巧精致的脸庞及秾纤合度的肢体。
以一副覆盖在我身上姿势的病夜宫俯视着我,并对我投以微微笑容。
这事情要回到差不多半天以前。
窗户外的景色不断流逝过去。
从微微被打开的缝隙里吹进来的风卷起了漩涡,吹动着头发令我心情舒畅。
然而就连身旁的马尾辨也跟着被风吹动,这就让人有点郁闷了。
一阵一阵地碰到我那从短袖衬衫中伸出来的手臂,觉得皮痒难耐。
「嘿咿」
差不多感到厌烦的我这么吆喝的同时,将那像是马儿尾巴摇动的头发给轻轻地一拉。
「好痛!」
这么痛得叫出声的马尾巴主体——也就是匹马呢——朝我这里瞪了过来。
「…突然间做什么啊,小廿」
在边这么抱怨的同时,那匹马——白水泉对于弄乱的发型(被我弄乱的)像是很在意似地将两手往后头部绕去。
将手伸到马尾辨的根部,重新绑好。
因为她身穿会暴露出肩膀的吊带背心,而让坐在身旁的我可以看到整个肩膀到手肘的部分,对于那奇妙地有些色气的肢体心跳了一下。
感觉似乎要觉醒什么奇怪的兴趣了。
在觉醒之前将视线给移到别的地方之后,与坐在泉对面的少女对上了视线。
白水泊。
是泊桑。
像是砂糖糖果一般轻飘飘的头发,今天绑也不绑地就这么放了下来。
可爱到一整个不妙的程度。
夏天颜色的连衣裙合适到一个不妙的程度,到不妙程度的可爱又增幅到另一个不妙的境地。
现在正是她将放在腿上的草帽戴到头上的时候,这个景象真是夏天妖精到一个不妙的程度。
是Summer Fairy啊。
这样子的白水《Summer Fairy》泊桑,浮现出现像是微笑般的表情之后,转过了头,跟刚才的我一样将视线投向窗户对面。
她那侧脸果然只能看成是面无表情,不过从小熟识至今的我知道。
泊桑似乎也很期待抵达目的地。
——然后。
「……甘口同学」
视线朝低沉声音的来源方向看过去之后,越过椅子的靠背与病夜宫美暗的眼睛对上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感觉她不是很高兴。
「你看著白水前辈的脸,傻笑过头了」
「才没有傻笑什么的喔。只不过浮现出如菩萨般的微笑不是吗」
「如果你那是菩萨的话,恶魔的微笑都是古老的微笑了喔」(97注:古希腊雕塑家所刻划的特殊表情,特征为笑容的表现不太自然)
哼~——在车椅靠背对面这么表示不满的病夜宫,噘起嘴并将头转向其他方向。
「人常说"越吵架感情越好"呢——」
这么打岔近来的是在病夜宫的邻座——在驾驶座上握紧方向盘的久凪崎老师。
我跟甘口同学关系也没有特别好喔——对于用闹脾气口吻这么说的病夜宫,久凪崎老师「好好好」这么安抚她,并越过肩膀往坐在后座的我们这边望过来。
「差不多到下一个便利商店了,暂时会停下来喔。出去买午饭」
「好」「好~」「恩……」
我们如此回应。
于八月中的某日。
是正值暑假期间。
这件事所起的头,是变成要跟泉比赛『湖泳最快对决』所导致的。
嘛,在此之上的缘由就先放在一边。
总之就跟字面一样,要跟泉在湖里竞争谁能游得最快(因为泉名子的关系,就字面上来看"是要调查泉跟湖的黏性抵抗程度吗?"会让人这么以为)
一般来说,感觉这是会在海边进行的游戏,不过在这个地域比起海边,湖更是接近。
距离是电车可以抵达的程度,由于在学校活动中去过的关系,所以去过湖边的人比去过海边的人还要多。
题外话,说到「在湖边游泳」这件事,跟其他地域的人聊过之后则是让他们感到惊讶,而我们也讶异于他们会惊讶这件事。
即使在海边游泳是主要印象,但不知为何似乎有很多人没有在湖边也可以游泳的认识。
嘛,这就先不管。
除了作为起案者的我跟泉以外,一开始的参加者就只有泊桑而已。
其实就这样只有三个人去也是可以。
没有特别说要邀请她来。
顺便,就只是顺便而已。
也顺便邀请了病夜宫试试。
本来不用特别邀请她也可以。
若是她不来的话也无所谓。
但就在那时候,病夜宫问了个「(对自己来说)觉得什么样的泳衣适合?」这样的一个心理学问答,而我「觉得(病夜宫)比基尼比较适合」这么回答,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场景的关系吗。
——前因后果就先不管。
所以变成病夜宫也要来了。
然后她向我这么提议。
「啊,这样的话在那附近,我家有座别墅就是了,要用吗?那座湖,人相当多所以很混杂吧。虽然我家别墅旁边的也有座湖就是了,不过很小一座没什么人气的关系,基本上没有人在,可以在包场状态下游喔」
你说别墅…。
不,的确,在家人只有医生或都是医疗相关人员的家系中,听说是这样没错……。
不过医生有这么赚啊?
在我这么一问之下,「不不不,完全没这回事。爸爸单纯就为了应付税金而建起来的而已」她给我这么一个回答,但在不得不考虑要应付税金这个时间点,不是已经很不得了了吗?
想归想,但结果这是别人家的家系,也是别人家的家计。
可不能深入去追根究柢。
然后我「啊,那么,我跟泉确认看看要怎么办」在这么提案并试着联系之后,泉「我想去看看」就这么回复过来。
在那之后,日程或是其他事情之类的相互配合的同时,也取得各方家长同意(一起去玩个一天一夜吧——这样对于一群高中生男女来说相当乱来的提议也出来了,不过理所当然地被父母否决了),
然后就这么迎来活动当天。
在计划只有我跟泉去的时候,是预定要搭电车过去的,不过由于变得病夜宫也要参加,以及目的地变更为她家的别墅这两件事,计划不得不做修正。
并不是说往坏的方向修正,而是对我们来说很感激的方向。
就是久凪崎老师会开车送我们过去这件事。
当然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反对,所以现在才像这样安分守己地坐在后座,这就是事情的来龙去脉。
顺带一提,车子是不知道叫做休旅车还是客货车的车种(对车不是很清楚就是了),总之就是很大台的车。(97注:两者之间的差别在于车后方是否有1立方公尺的载货空间)
对久凪崎老师印象上,会开个什么很流行的车种的感觉,不过在考虑到病夜宫使用轮椅的事情之后,就只能是这种的了。
啊,并不是说久凪崎老师家为了病夜宫所以特别买了一台车,而是这辆就是病夜宫她家的车子。——姑且这么补充说明。
在停车场感觉有店铺面积十倍大小,郊外类型便利商店区域里,久凪崎老师将车停了下来。
由于久凪崎老师对我们"各自找自己想吃的跟想喝的"下了这么一道命令(钱的话,久凪崎老师好像会帮我们出。「来这趟旅行时,母亲有给我零用钱」——听老师这么讲),而在店铺里散开的我们。
我随意拿了便当跟饮料,心想顺便有没有其他东西要买(当然是用自己的钱)而在店铺绕了一圈。
在我弯过架子,回到贩卖便当的区域时…
「喔呦」
在卖三明治的架子前面,撞见正弯着腰的病夜宫。
她似乎想要拿位于下方的三明治。
虽然巧妙地将体重支撑在拐杖上,但好像仍有数公分的距离碰不到。
我对注意到这边而打算从结帐台出来的店员行个礼,然后作为代替自己伸出了手。
「你想要这个吗?」
「啊,呜恩」
病夜宫收下了三明治,并浮现笑容。
「谢谢你,甘口同学」
「不客气」
我这回答的同时,头转向其他方向。
注意到采取这样动作的我——
「怎么了?」
病夜宫这么问并将自己的头部疑惑地歪向一边。
她流向一边的秀发柔顺地摇动着。
——由于弯腰姿势的关系,松弛下来的胸脯变得隐约可见。
而且受重力吸引,感觉比平时还要隆起这点也是。
我没办法老实交代,便「不,那个……」这么语带迟疑。
病夜宫看着这样的我,「奇怪的甘口同学」这么说。
不知道是店主的兴趣还是什么的,在充实到一个奇妙程度的书籍区前面,放着午餐不管在品味书本的泊桑,以及在烧肉便当跟炸猪排便当中认真抉择的泉(我「两个都买啊」开玩笑这么讲之后,泉她则是「都怪小廿,变成三个选择了……」这么一本正经的回应),将两位交给久凪崎老师,而我跟病夜宫就先回去车里了。
下如此判断的是久凪崎老师。
恐怕是考虑到病夜宫的身体状况,以及拐杖的原因。
在入学后这几个月间,因为完全习以为常而没有注意到,所谓拄着拐杖的人格外特别受注目。
也不是说都是带有恶意的视线,不如说「如果有困扰的话就去帮她吧」这种人比较多,但即使如此,被这么看待的人会注意到,而且也会在意这点。
…嘛我不是被这么看待的人,而是去看的人就是了。
正因为如此,注意到有不得不去关心的事情这点,是一个很大的发现。
这么考虑着的同时,我用久凪崎老师托付给我的车钥匙解锁,帮她打开助手席的位子。
谢谢——病夜宫这么道谢,并将阳伞给折叠起来坐进去车里,而我跟着她之后打开后座的门也坐了进去。
「话说回来」
我这么询问她。
「你真的没关系吗?」
「唉?」
病夜宫这么回应并回过头来。
「哪里没关系?」
「那个呀,虽来由我这个邀你的人来讲也有点那个,不过正在盛夏的这个时期去郊外玩什么的,心想你身体不要紧吗」
记得由于疾病的关系,照射到到紫外线身体是会红肿起来的……。
「……」
病夜宫一瞬间沉默下来,之后就轻轻地笑起。
「真得是『唉,甘口同学现在才问这个?』这样的感觉呢」
不过谢谢你——病夜宫这么说道。
「没问题。其实最近身体状况比较好,虽然只有一点,不过比起之前稍微可以不用那么在意紫外线了」
「嘿……」
——那真是太好了啊。
我本来想这么跟她讲,但产生迟疑。
因为那跟一直以来的病夜宫「状况不好」是同样的意思。
如果就这么往康复的方向发展的话,那就不用在意那么多了吧,但病夜宫的病症原因似乎不明了。
期待顺利康复这种事,是如意算盘打过头了吧。
若是这样的话,「太好了啊」这句话有可能成为她的负担也说不定。
在我考虑这种事而沉默下来的时间里,病夜宫似乎觉得话题已经结束了,而将视线转回到车子前方。
对那侧脸中——
——心想如果讲出来就好了。
我果然再一次这么认为。
病夜宫那工整外貌的脸庞,感觉很欣喜的笑容就是如此程度地刻划在上头。
接下来,跟回来这里久凪崎老师她们一起再次朝别墅进发——的话,那就好了。
「……好慢啊」
对于这么低语的我,病夜宫也「是呢」这么同意。
从这里没办法窥视到店里头的样子。
虽然想说要不要去看看情况,但要让病夜宫一起来也不好,而且留她一个人在车内也很危险吧。
虽说是大白天,短时间去看看而已,不过这样一个大意就会变成卷进犯罪里头的原因。
这里是治好极为良好国家,但是以少女为目标的犯罪案件确实在发生,她被歹徒给压在身下的画面什么的,光是想像而已就要反胃了(在数小时之后我想起这件事,想必会觉得这是个伏笔吧)。
不知道是在推测这样的我在想什么吗,病夜宫也「去看看怎么样」没有特别这么说。
在缓缓流逝的时间中…
「啊」
病夜宫响起这么一个小小的声音。
心想:是久凪崎老师回来了吗而朝窗外注视,不过没有见到任何人的身影。
我「怎么了吗」这么问并将视线朝向病夜宫的方向,她则是朝停车场的一端倾注视线。
我朝那视线前端追随过去后。
感觉像是一间小小的庙宇建在那里。
在寺庙什么地方偶尔可以看到——说是这么说,就只有学校活动才会去就是了——有像是在祭祀佛像氛围的小庙宇。
「是时藏菩萨大人」
「地藏菩萨?」
病夜宫「呜恩」的一声点头,然后转过头来。
「跟一般的『地藏菩萨』不同,是用时间的『时』写成的,『时藏菩萨』听说为了救助人们,祂会将时间停止、加快,甚至回溯的呢」
「嘿~,第一次听到。是时间操作系能力者吗」
「……」
……恩嘛,也是——病夜宫这么回应。
「好像是这边独特信仰的样子。在我小的时候还可以在各个地方见到,但最近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她讲出这么一个像老年人会有的感想。
「原本呢,我奶奶家是在这里的。所以小时候常过去那边玩,听听有关『时藏菩萨』的事情,以及去那边的祭典玩什么的,有各种快乐的回忆,不过现在…」
对于含糊其辞的病夜宫,觉得是她祖母过世的我……
「那还真是可惜呢」
虽然我这么说,但病夜宫「啊,呜呜恩,事情不是这样的。」这么摇头否定。
「奶奶现在仍旧很有精神的,不过以前住在这里的人要不是过世,就是从这里出去了,所以知道『时藏菩萨』的家庭就变得很稀少。也因为如此,祭典什么的很自然地也跟着消失了……」
就因为这样呢——病夜宫这么接续着。
「时隔这么久见到『时藏菩萨』,稍微有点高兴」
「嘿~」
她谜细眼睛,怀念童年时光而露出的微笑,是让我感觉一直想注视下去的东西,不过总感觉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是说啊」
我这么转变话题。
「就说你别那么轻易读取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啊」
「? 那件事?」
「刚才我会错意以为你的祖母过世,你马上就注意到了吧」
「啊啊」
病夜宫这么回应我。
「那种的,算不上是读取内心喔。要是用那么感觉尴尬语气被这么说的话,谁都会注意到的」
病夜宫这样说着,并轻轻笑一下。
接着没有经过多少时间,久凪崎老师她们回来了。
久凪崎老师提着感觉非常重的袋子将其塞入车内,而泉在帮忙之后……
「听我说听我说,小廿」
她坐在往左边座位挤的我的邻坐,同时朝我这么搭起话来。
「久凪崎老师好过分喔」
这家伙会抱怨别人什么的,也有这种件稀奇的事情啊——我心里这么想的同时,听取详细内容。
「『比起这两个,这边的姜烧便当感觉更好吃喔』什么的这么讲。多亏如此选项又变得更多了。有七种」
「…………」
因为这个原因才那么慢回来吗。
「恩?」
病夜宫这么出声,并倾斜头部表示疑惑。
「不是八种选择吗,白水同学」
「唉,
为什么?三种只买一个,两种组合著买,跟三种都买是七种吧?」
别这么轻易地就说要三个一起买啊……我这么个意见被无视了。
「还有什么都不买这个选项吧?」
「……病夜宫同学,是要我饿死不成?」
对不起——病夜宫用笑着的声音这么道歉。
不知道是因为加入运动社团的关系吗,泉是个很能吃的家伙。
这是我对运动社团的偏见。
「所以,结果选了什么?」
「烧肉便当跟姜烧便当」
「…………」
真的是很能吃的家伙。
是说啊,吃的东西就选稍微有女孩子气的……这种言论,才是对女孩子的偏见就是了。
接下来到病夜宫家别墅的距离并没有太远。
马上就到了喔——在久凪崎老师这么宣言之后的数分钟。
很意外地(这么说挺失礼的。但不是会在意这种事的人——是我不在意)展现细腻驾驶技术的久凪崎老师,缓缓地踩了煞车让车子停止。
「好啰,到了」
是三个方向环绕森林,两层的独立式住宅。
并没有『别墅』这个词所带来豪华感,即使在住宅区有这样的住宅,感觉似乎也可以溶入进去的设计跟大小。
嘛,说是住宅区,也是那种相当程度的高级住宅区就是了。
在周围的地方就跟病夜宫所叙述的一样,没有其他建筑物。
要是在悬疑小说里,就很适合发生杀人事件的地方。
跟刚才车子通过的路不同,细小的道路往森林的深处里延伸。
这样看来,那似乎就是通往湖边的道路。
稍微定神凝视的我,感觉隐约可以窥见反射湖面的光辉。
在想着这种事情的同时,我打开后坐的门到了外头。
包围在自然里的空气十分宜人…
——的这种想法只不过是种感伤而已,也会有这样的意见,不过我不在意。
我伸展身体的同时尽全力吸取氧气,然后将二氧化碳给吐了出来。
——好了。
我心里这么想的同时,脚移动了几步的距离。
时间上真的是碰巧的就是了,在助手席的门打开的时间点,我刚好走到面前。
把门推开,于手臂上装着洛夫斯特兰德拐杖的病夜宫,嘴边浮现微笑并仰视着我。
她什么话都不说就将手给伸出来,想必是因为相信我即使什么都不讲,也会牵起那只手吧。
重叠在我手上的病夜宫那纤细白皙的手,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将出入口的门上有着狮子样式门环…什么的没有,只是普通的门给打开,之后我们进入了室内。
室内有玄关,不过几乎与室内没有高低差,再加上还有倾斜坡度链接到室内。
我一瞬间"还真是稀奇的设计啊"这么想,不过马上就了解了。
是为了病夜宫坐着轮椅也好进出吗(虽说现在她就只有拄着拐杖而已),我这么想着并看向室内——那里马上就是层楼间无设置天花板的空间。是叫做客厅兼饭厅吗——我一环顾了室内空间,就可以看见各个地方有着无障碍设计。
现在则是叫做通用设计吗。
高低差只做到必要最小限度。
感觉挺危险的地方设有扶手。
为了即使跌倒也不至于受伤,尖角的地方用感觉很柔软的素材覆盖。
是可以窥见为了自己所爱的女儿——记得她"父亲建的别墅"这么讲过——各方面设想,设计得很好的室内装潢。
「嘿——,漂亮的室内空间呢」
泉这么发出感叹的声音,而泊桑则是充满兴趣地盯着墙壁看。
本来想说是这样,但泊桑似乎是在确认放在墙壁书架上的系列书籍。
「嘿~,有好好在清洁的啊」
边环顾室内边这么说的我,先走进去的病夜宫回过头的同时这么回答道。
「啊,呜恩。一个月一次,为了让电器跟自来水管的仪表动作会有人来,顺便会帮我们清扫的样子」
「为了让电器跟自然水管的仪表动作?什么啊那意思」
「不,详细的事情我不清楚,不过要是不这么做,那叫固定资产税?的东西会增加到三倍还是六倍的样子」
「嘿唉……」
对持有别墅这件事似乎不得不考虑很多事情的样子。
想必是雇用像是管理员的人来吧。
「请进请进,往里面走」
病夜宫这么催促的同时,边跟我们说明。
「一楼是基本上是客厅之类的共有空间。然后二楼则是个人房间。虽然房间数量给一人一间绰绰有余,但难得有机会,大家用同一个房间吧」
「唉,我也是?」
「不不不,为什么啊」
虽然是开玩笑这么讲的,不过却从病夜宫那里得到如此直白的回应。
「就甘口同学一个人自己一间」
「……」
「唉,那沉默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真的?」
「啊,不,这当然是开玩笑,不过被用这种说法这么讲,冷落感好强啊——这么觉得」
「唉,啊,对不起,我没有这种打算的……」
「啊啊,不,这我当然知道就是了……」
我们就这么两人一起含糊其辞,之后随着"啪"的一声拍手声,插话进来的是久凪崎老师。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到此为止」
她这样说着并看向病夜宫。
「美暗,就算是最大一间的房间,挤四个人我觉得还是很勉强,所以就同为姊妹一组分两间吧」
啊…也是呢——像是感到安心似地,病夜宫这么点头同意,而久凪崎老师将视线从这样的她身上移开,这次则是看向我的方向。
久凪崎老师做出"咿~"这么个嘴型笑着,并对我眨了眨眼。
喔喔……什么啊,这老师不是很意外地能够让人倚靠嘛。
果然姑且是位人生经验丰富的大人啊。
「……怎~么~感~觉,甘口在考虑什么失礼的事情啊」
「就说了,你们姊妹俩不要那么理所当然就读取别人的心思好嘛」
「哈哈哈,就这种程度,美暗也常常做得到的吧。这种的可不算是读取人心喔」
跟妹妹同样论调的久凪崎老师。
由于之前病夜宫跟久凪崎老师都对此回以差不多一样的反应——也就是「这仅仅只是个人际沟通能力而已」什么的,所以我才对此什么想法也没有,不过要是我再更敏锐一点的话,在这个时间点就已经注意到了吧。
『这种的可不算是读取人心』
——这句话,是知道谁可以读取人心的台词。
虽然我们为了要放行李而上去了二楼,但稍微有点波澜。
是因为这里有电梯。
不,我知道是轮椅专用的,而且无关这点,听说最近私人设置电梯的人家也有很多,但兴致仍旧稍微嗨了一点。
嘛,兴致高昂的也就泉一个人而已呢。
我什么的,只不过来回搭了两次而已。
很快的,我们就准备要换泳装去湖边了。
嘛,对既身为男生,性格上也不是会在意晒伤的我来说,根本不需要准备什么。
对于在不习惯的房屋装潢内换穿衣服这件事,我边感到紧张边将衣服脱掉,并换上泳装。
仅仅几分钟内便完成更衣,回到了一楼的饭厅间客厅。
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人在。
女性的各位想必要花更多时间吧。
没事可做的我就在沙发上坐下。
暴露出来的背部跟沙发的质地接触的这种不习惯的感觉,让我的腰部不怎么安分。
起了鸡皮疙瘩。
跟坐立不安这词语搞错了也说不定。(97注:鸡皮疙瘩与坐立不安在发音上只差个浊音)
——我就承认吧。
现在我非常感到坐立难安。
不,因为啊,我正在等同年代(包含二十后半的)的女生们(包含二十后半)换穿泳衣过来。
有多少场面能够如此让高中男生这么紧张的吗。
不,绝对没有。
我意义不明地手指指头碰在一起,一圈圈地绕着手指,而脚趾头则是打着八拍节奏,身体甚至很有节奏地在摇晃。
在这之后——
身体感受到摇晃的感觉。
仅仅只有一瞬间,但的确摇晃了。
恩?我心里这么想并环顾四周,不过没什么特别的。
也感觉不到楼上在吵闹的气息。
是小型地震吗,还是说只是我太过心神不定,才让身体有摇晃的感觉吧。
我这么下了结论,并再次等待她们。
等待。
等待.
…感觉微妙地有点慢。
会这么想是因为我太焦急了吗。
就彷佛时间的流动产生扭曲一般的奇妙感觉,我这么感受的同时又边等待一会之后——玄关的门打开了。
——唉?我这么想并擡起了头。
由于我是背对着玄关坐在沙发上的关系,是谁打开门的一时之间不知道。
不过就声音来看,似乎是外面有谁进来的样子。
——是谁,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出去了?
在想着这样事情的同时,我朝玄关的方向回过头去——
见到了幼小年纪的病夜宫。
不,说是幼小,但只不过是两、三岁的差异而已。
虽然讲是这样讲,但这个时期的少女会在仅仅短暂的时光里,发生令人惊讶的蜕变。
似乎是中学生的病夜宫也残留现在的影子,同时又有少女时期特有的,如同淡淡青色透明感的——之类的,现在不是冷静在那边分析的时候。
现在我这么冷静分析的这个事实,反而正凸显现出我的混乱。
——年幼的病夜宫?唉?
唉?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唉唉?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自己时空跳跃了?
——时空跳跃?
……是吗!我这么灵光乍现。
刚刚一瞬间的晃动。
像是时间的流动扭曲的奇妙感觉!
——是『时藏菩萨』大人!
——『为了救助人们而将时间回溯』!
没错,病夜宫刚才这么说过。
依旧呆然若失伫立在那边的少女,从她身上感受不到病魔的侵袭。
也就是说,在我不自觉的时候时间跳跃来到的这里,是病夜宫患病之前的时代啊!
然后——也是接下来她会患病在身的时间。
这也就是说,要是能够在病夜宫受病魔侵害之前,能够防范于未然的话——!
就能够改变未来!
——之类的。
在想着这种不可能事情的同时,我站起身子到了一半。
腰部准备要从沙发上浮空。
然而——
却是终于表现出反应的少女那边比较快。
「……满嘴美暗姊姊美暗姊姊…你这个,全裸男!」
她小小声地这么低语着的同时,手臂大大地挥舞起来。
以职业的棒球选手都自叹不如的绕臂动作,将上的什么东西给扔了过来。
就连判断是什么东西的时间都没有——那东西就跟我的头部产生激烈冲突。
脑袋摇晃,视野里有星星在飞。
——啊,这下要昏过去了。
不知道就为什么只有这一点可以冷静判断出来。
……是说,全裸是指什么? 啊,是啊。
因为被沙发椅遮挡的关系只能看见上半身,所以就看成全裸了吗。
在那段思考的最后,我没有意识到那段美暗姐姐怎么样的话,世界就这么转变为昏暗。
而那就是我在这世上最后所思考的事情。
——什么的这种事情还好没有发生,我睁开了眼睛。
经过些许时间,虽然视野模还模糊糊的,但马上就将焦点聚集起来。
我似乎横躺沙发上的样子。
而病夜宫那感觉很担心的脸庞,正往我这里窥视着。
距离微妙地有点近。
「啊,醒来了!」
对于病夜宫提高音量的呼喊,可以听见朝这里靠近的脚步声,然后我的视野被五张脸孔给填满。
…五人?
病夜宫、泉、泊桑、久凪崎老师跟……还有一位。
不认识的人……但长相是我熟知的少女。
像是将病夜宫的年龄减个里两、三岁一样的脸。
感到别扭而膨胀起来的脸颊,更是增添年幼的印象。
「……我没有错」
跟病夜宫很像,但是却以很冷淡的声音如此说道,之后她很快便从我的视野里消失。
我搞不清楚状况而将视线朝那身影追去。
「这样不行!」
病夜宫这么朝少女投以责备的话语。
「是无暗不好。好好跟甘口同学道歉」
「…………」
不过少女就仅仅"哼"地将脸瞥向一边而已。
久凪崎老师制止想继续讲下去的病夜宫,并静静地「好了无暗」用这么个声音说道。
「害得甘口昏厥的可是你,要好好跟人家道歉喔」
被病夜宫讲的时候无视掉的少女,却对久凪崎老师的话给予回应。
虽说并不是心甘情愿遵从的。
她嘟起那可爱的嘴唇。
「我才没有错。 是闯进家里的全裸男的错」
「你的话,至少知道是客人这一点吧」
「……我没有错」
在重复这句话之后,少女沉默下来。
久凪崎老师「哈啊…」这么叹口气,并看向我在的方向。
「不好意思啦,甘口。她平时没这么固执的……」
「不,倒是没关系……」
我总之先这么回应。
是说啊,老实讲我搞不太清楚状况。
总之打算撑起身体的我扭转头部之后,听见一声「恩」莫名恼人的声音从头上的病夜宫那里传来。
到现在我才注意到,我头部下方传来的是绝非沙发质感的柔软度。
看来,是病夜宫在给我做膝枕的样子。
「哆——哇!」
在注意到的瞬间我发出奇特的声音——以我的标准来说很奇特——并一口气撑了起身体。
我慌慌回过头后,跟预想一样的光景……不。
是超越预想的光景正在那里。
虽说膝枕是膝枕,但那可是高级膝枕啊。
………由于过于混乱而将迷之词语给创造出来了。
也就是说,换穿完泳衣的病夜宫将大腿(虽说是膝枕,不过实际上是腿枕吧?)借给我躺的关系,所以状况是我的头就在病夜宫裸露出来的脚上。
我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然而病夜宫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我狼狈样子,一声「没事吧?」这么凝视我的眼睛。
凝视深渊之人,亦是被深渊所凝视。
也就是说,对方在凝视这里的时候,这边也是在凝视着对方的眼睛。
病夜宫那漆黑澄澈的眼瞳,注视着我这边。
心中的鼓动没有要冷静下来的意思。
不知道相互注视的时间有没有持续数秒,病夜宫在「…恩」这么低语一声之后,露出微笑。
「没问题呢,一点事也没有」
我内心「啊啊」这么表示理解。
想说她是怎么了,原来是在使用『阿斯克勒庇俄斯』来诊断我的身体状态啊。
在这么理解之后,我终于取回心中的平静,然而这次则是换病夜宫「……呀啊」这么叫出奇怪的声音。
她的脸颊渐渐红了起来。
事到如今她才注意到这距离感——距离近到感觉要亲到对方——过于接近的样子。
然后病夜宫像是要尽可能跟我拉开距离似地背部后仰。
她困扰地左右漂移的视线捕捉到一位人物。
并彷佛很庆幸似地出声叫喊。
「无暗!来这边一下」
被叫唤的人是外貌跟病夜宫很像的少女。
无暗?就只有我对这名子表示疑惑这点来看,在我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泉跟泊桑似乎都跟她打过招呼了。
明明听到病夜宫在喊她,但她却像是故意表现一般看向旁边无视。
对于少女这样的态度,病夜宫露出像是「真是……」想这么讲的表情之后,跟我介绍。
「这是我妹妹,名叫无暗。中学三年级生。稍微有点原因,住在这里附近的祖母家里——记得刚才有稍微提到?我想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讲过她的话题才是。」
对于病夜宫——自己姐姐的介绍,少女就稍微视线朝这里瞥一下而已,没有打算要讲些什么。
并不
是觉得这行为很没礼貌,只是看来这对姊妹的关系相当不好的样子。
我总觉得对此有些意外,并开始注视起少女——病夜宫无暗的脸庞。
虽说没有像病夜宫那么白皙,不过却是非常滑顺的肌肤上,眼鼻平衡地配置上头。
果然跟她姐姐——病夜宫的五官非常地相似。
现在虽然给人比较稚气的印象,但只要经过数年,就会变成让人眼睛为之一亮的美人吧。
我在心里这么想后——
非常唐突地,无暗的视线捕捉到了我。
是改变心意打算跟我打招呼了——什么的,我想是一点碎片都没有。
那是像是令人感到背部发凉,仅仅蕴含着憎恶感情的眼神。
「不论哪个人开口闭口都是美暗姊姊……」
她用感觉听得见磨牙声似的语调,如此喃喃自语。
不知道是在指什么意思。
我没能将视线移开,并回看少女投过来的视线。
「甘口」
久凪崎老师这么向我搭话。
「你刚才,有在想关于美暗的什么事吗?」
「是……这样没错……」
原本想说她打算要调侃我,所以我边感到心惊胆战边这么回答,但久凪崎老师以再认真也不过的表情——
「那就是原因」
这么跟我讲。
感觉气氛上是要告诉我答案是什么,结果到最后还是搞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久凪崎老师俯视着感到疑惑眨了眨眼睛的我,并「那个啊」这么含糊着,之后又像是感到困扰地搔了搔头的同时,又接续着这么回答。
「以一句话来概括的话——就是无暗她,能够读取人心喔」
能够看穿他人『特技』的病夜宫美阳。
能够知道他人『体况』的病夜宫美暗。
能够读取他人『心理』的病夜宫无暗。
三个人聚在一起——人称『心技体三姊妹』。
「——我试着考虑了这样一个GG标语……」
「啊哈哈哈哈——,好有趣喔——」
走在我身旁的病夜宫这么回应我。
只看字面的话,会让人觉得这评价相当得好,但实际上这句话语气上非常捧读。
她人心不在焉——感觉是这么个样子,视线朝向前方走着的自己妹妹。
我将重得要滑落的保冷箱给重新担在肩上,同时目光朝那视线的前方追去。
我们现在,正走在通往湖边的森林小道。
大家在泳装上要马穿着衬衫,要马套着连帽卫衣。
在并肩行走的我们前方,是泊桑跟泉的白水姊妹,以及在往前的是久凪崎老师跟无暗的病夜宫姊妹在走着。
病夜宫姊妹虽说没有兴致高昂谈天的感觉,但就很普通地在会话的这点来看,两位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差的样子。
很极端关系不好的似乎是只有无暗跟——在我身旁拄着拐杖少女的样子。
「总之我先这么建议……赶快去道歉怎么样?」
「……为什么甘口同学先入为主就觉得我有错呢?」
「不,不是说我先入为主……吵架什么的,如果哪方不先退让的话没办法收尾的吧?这样的话就身为姐姐的你先退让的话,事情也比较快解决吧」
「…………」
病夜宫「哈啊」这么叹了口气。
顺便一提,我可以清楚看见她表情是因为平常打着的阳伞没有在用的关系。
从别墅进入到森林以前,有屋顶建筑遮挡日晒,在进入森林之后,茂密的枝叶感觉很好地帮我们遮挡住阳光。
当然并不是偶然变成这样的,就是在这样的土地上建起别墅的吧。
是考虑到病夜宫去湖边玩不会感到困扰的吗。
一直觉得她父亲真是为女儿着想。
……啊啊,抱歉呢,还叹气什么的——病夜宫这么跟我道歉。
「要是这样就能解决的话,我早就去道歉了,只不过……」
「只不过?」
「……我不知道无暗是为了什么在生气呢」
病夜宫这么说着并摇了摇头。
她穿在泳衣上的衬衫跟海边长裙,轻飘飘地摇动着。
「记得是两年前的这个时候吧?无暗突然间就关在房里不出来,即使暑假结束也变得不去学校。就算我去搭话也开始无视起我来,根据姐姐去问到的事情,原因似乎出在我身上……」
「没有任何头绪,是吗」
病夜宫「呜恩」这么寂寞地点头回应。
「直到那之前,我们还是关系良好的姊妹呢。她还将介绍学校的朋友们给我。那孩子很厉害喔。
不管在男孩子还女孩子里都很有人气,常常带朋友们回家来,感觉很开心地一起玩。……明明是这样的」
病夜宫这样说着,并将视线往下方压低。
其实她们是亲近的姊妹,而她是可以拿来自满的妹妹吧。
病夜宫那感觉悲伤的表情,让我觉得她说的过去彷佛历历在目。
「如果道歉就可以和好的话,我道歉。不,我道过歉了,无论好几次好几次。但是无暗却不肯原谅我。她还说『美暗姐姐想必不懂吧。对于人长得可爱,让家族百般呵护地过生活,得到任何人宠爱的姊姊来说』……」
究竟是在指什么呢——美暗这么疑惑道。
「我什么的,跟无暗比起来明明一点也不可爱的」
「……唉?」
病夜宫对于响起如此蠢蛋般声音的我,讶异地擡起头。
「……怎么了,叫出奇怪的声音?无暗很可爱吧」
「不,是觉得她很可爱没错……」
对吧——病夜宫这么说着并展露笑颜。
「无暗刚好在我儿时有记忆的时候出生的呢,从小婴儿时期的时候就很可爱,脸颊什么的小小地鼓起,视线对上之后,还会乐得笑出来呢。就像是天使一样。每个见到的人都『好可爱』『好可爱』这么说喔」
「……啊啊,也是,多少能想像……不过那些人没有对你说你也可爱吗?」
病夜宫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是有说过没错就是了……。不过小孩子的时候,大家都会被说好可爱的吧,而且我应该是顺便的?夸无暗可爱时顺便讲一下。大家人都很好呢。如果姊妹在一起只夸妹妹的话,姐姐会闹别扭的吧,所以说大家才连同我也夸奖的喔」
「………」
我心里"啊啊"这么领悟到。
这家伙有时会对他人的视线感到迟钝,是因为这个理由啊。
没有注意到自己『很可爱』这件事——也就是没有意识到他人会注意自己外貌这件事。
不,在学校都传成那样了,也被三井前辈什么的直接夸奖,所以也不是说完全没有注意到的吧。
即使如此,在她内心深处『自己就只有排在妹妹之后,顺便夸奖程度的可爱』一定有这样的想法吧。
是因为我正思考着这种事的关系吗…
「嘛,不过啊」
我这么不自觉地讲了出来。
「我是觉得你比较可爱就是了」
这样的话语很流畅地就从我的喉咙里孕育而出——并在脱口而出之后,我才意识到那句话的意义。
我在能感受到寒意的程度上,身体一口气血液倒流。
心想能不能主张是由于夏天热度所产生的幻听呢,并窥探身旁的反应……。
看来似乎没办法。
与我相比,她的脸就如同沸腾一般,到肩膀都透露着赤红的程度。
「谢、谢谢……」
病夜宫如同喃喃低语般这么道谢。
「即使知道是客套话,被甘口同学这么一说之后,感觉很…那个,很害羞」
她那样子的反应连同我也跟着害羞起来。
这才不是客套话——在我想接续着这样的话语而攒积起勇气之后——
「哇——」
前方传来泉这么欢喜的声音。
绵延的树木在中途断绝,视野变得宽广起来。
首先提高音量感叹的是泉,然后在身旁的泊桑也「好漂亮……」这么喃喃低语。
先从森林里走出去的久凪崎老师,对于两位的反应感到满足地回头。
而无暗则是不知道在考虑些什么的表情。
由林木所环绕,闪闪发光的湖面。
每当微风吹拂的时候,如同宝石般的光辉就会递送到我们眼里。
除了我们以外不见其他
人影。
有一部份变得像是沙滩一样,从那里似乎可以进去湖里的样子。
到这里实在是不能没有阳伞遮阳,所以等病夜宫撑开阳伞——阳伞原先放在我这里——之后我们便朝那里走去。
架设好大遮阳伞,并于下方铺设了垫布,而我终于可以将重得要死的保冷箱给放在上头。
「在开始游泳之前,要做好暖身运动喔——」
——坐在垫布上的久凪崎老师,在说着这么有老师感觉提醒的同时,马上就将保冷箱给打开。
感觉像是啤酒的罐子密集地装载在里头。
「——喂」
「咕呜~就是要这个~」
她发出噗咻的声音打开易拉罐,喉咙咕噜咕噜作响的同时灌着啤酒的举止,让刚才像老师样子的一点痕迹也不剩下。
「——是说,啊恩?甘口讲了什么吗?」
「还想说就人数份的饮料,怎么感觉这么重」
「喔喔,谢啦,帮我搬过来」
「…………」
就率直表达谢意这点算还算是好的吗。
「是说,不是这件事。会开车的就只有久凪崎老师而已喔?这不就会变成酒驾了吗」
「没问题的呦。我是比较能喝酒的那种」
「人会发生事故的典型案例啊…」
开玩笑、开玩笑——久凪崎老师边摇着啤酒灌边这么说。
就罐子里头的声音来看,似乎喝光了。
「是有这样的一个参考值喔。500ml的啤酒一罐,酒精成分平均约五小时可以代谢掉啊」
「嘿~老师很清楚呢」
「……你啊,究竟把我想成什么了。知道是理所当然的吧」
「因为是酒豪?」
「是高中的养·护·教·谕」
「啊啊……」
「『啊啊……』什么的…你啊」
嘛,无所谓就是了——久凪崎老师这么调侃。
「所以说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喝无酒精的度过,而你们玩耍到下午的话就一点问题也没有了啊。
我分解酒精的能力之高也是真的呢」
「要是这样的话,就没关系……」
我再一次往保冷箱看看之后,的确剩下的满是无酒精啤酒的样子。
啊啊,难道说是那时候吗?在她们从便利商店回来的时候,还说怎么提着感觉重得要死的袋子,原来是这个啊。
啤酒什么的,究竟有什么好喝的呢,不是只有苦味而已吗(以防万一我先说好,我喝过的不是啤酒而是无酒精啤酒)。
「而且啊」
久凪崎老师这么说着的同时,边打开无酒精啤酒边擡头望向站在垫布旁的我,以带有戏谑感觉的表情笑着。
「如果回不去的话,大家一起住下来不就好了。房间要多少都有喔」
「……不,那样子的」
「喔呀喔呀~,甘口究竟在想像些什么啊。正值青春年华的男女,在同一个屋檐下~?」
……烦死了。
我们各自将穿在自己身上的衬衫,或是连帽外套给脱掉。
泉穿的是绑在颈子后方样式的比基尼,下方则是像短裤似的泳衣(好像称做Boy Leg的样子)
然后泊桑则是有许多折边装饰的两件式泳衣。
感觉异样地可爱。
接着是病夜宫无暗,她穿着的泳衣是连衣裙样式。
——说实话,我很意外无暗会跟过来。
在别墅发生各种事情,按照计划要准备去湖边玩的时候,久凪崎老师「无暗要去吗?」
这么问她,而她点点头同意了。
还想说就无暗对病夜宫那貌似讨厌的样子,「讨厌一起去,我回去了」似乎会回答这种话就是了。
在一问之下,似乎原本就打算要去玩,所以也准备好泳衣的样子。
也就是说,反过来「虽然不想跟讨厌的姊姊一起去,但因为姐姐害得计划变更让我觉讨厌」似乎有这种心理在作祟的样子。
恐怕是如此。
对无法读取人心理的我来说,就只能推测就是了。
在从别墅出去之前。
「是说啊,虽然不知不觉就把这话题给忽视过去了,但『能够读取人心』什么意思啊?超能力吗?」
对于我这样的一个质问,病夜宫的答案是这样子的。
「怎么可能……本来是想这么说的,但就只有关于那孩子的事情这么想说不定比较好。我那可以知道身体状况的『特技』──」「是『阿斯克勒庇俄斯』吗」(97注:希腊神话中的医神)
「………」
不知是在我长达数个月的努力之下屈服了吗,病夜宫一副想讲些什么的同时,边「呜恩」的一声朝纵向点了点头。
「『阿斯克勒庇俄斯』只是借由对方的表情脉搏之类的,从表面上可以得知的状态来推测受伤程度什么的,说穿了就只是很敏锐的观察眼而已」
然而无暗的那个只能觉得是超越这种程度的能力——病夜宫在后头接着这一句。
「不只有想法的内容是什么,而是那内容的一字一句都可以毫无偏差的猜对…那时是这样」
她以过去式重新说了一便。
并不是在说现在无暗办不到了,而是自从关系恶化以后就没有亲眼见过了吧。
「……嘛,那也不是不能从对方的字汇中去推测的东西就是了。但是,即使如此……」
对于一个说不定拥有超能力的少女,我注视着这样的她。
苗条的肢体就跟借由衣服表面上所想像得一样,然而胸口意外地有某种程度上的紧绷。
要说是遗传自姐姐也算是吧。
在我心里一这么想——
便注意到无暗一直盯着这里看。
她一脸看透我视线在往哪里飘的表情,呼哼的一声头转向旁边。
不愧是超能力者——!竟然能读取我的思考——!
我内心这么大感战栗之后,于大遮阳伞底下,在她姊姊身旁坐下的病夜宫「甘口同学、甘口同学」地这么叫唤,并招手要我过来。
有什么事吗?——在我这么回应并弯下腰部之后,脸颊被紧紧地拉了起来。
「请不要用太过下流的眼神看着我妹妹」
就连病夜宫也觉醒超能力了——!
当然没这种事情,只是我露出了非常浅显易懂的表情,就只是这样而已。
是的,对不起——对于这么道歉的我,病夜宫不知为何看向半空中的方向。
「如果想看的话……」
她把之后话含在嘴里,听得不是很清楚。
不知坐在旁边的久凪崎老师是听到了吗,一手拿着无酒精啤酒边忍不住笑了出来。
恩?我这么反问回去,却被病夜宫用强烈的语气「什么都没有!」这么拒绝回答。
嘛,要是这样的话,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题吧。
我心里这么想,并摸一摸自己被捏脸颊的部位,同时改变话题。
「病夜宫要怎么办?」
我手所指示的,是在做暖身运动的泉他们。
遵从久凪崎老师的话语,泉在发号施令的同时将自己全身的肌肉给缓解。
无暗对于姊姊以外似乎没那么对立的样子,也乖乖地在伸展自己的阿基里斯腱。
「你也要进去湖里吗?」
当然,也不是说忘记病夜宫需要躲避紫外线的病症。
不过依本人所言「一点的话没关系」这么说过,而且今天刚好有点日阴挡着。
所以我才会有这样的询问,但病夜宫在做出考虑一段时间的举止之后,呜呜恩——这么回应并左右摇头。
「我会在这里喔」
遮挡住想讲些什么的我,她慌慌张张地附加说明。
「啊,别特别在意我也没关系喔。再稍微经过点时间,阳光会在湖边那里的地方被森林里的树木遮挡,形成感觉不错的阴影。这样的话我就带着游泳圈玩——想要去玩,所以那个」
病夜宫这么诉说着并擡头仰望着我。
「甘口同学,在我旁边待着喔。要是我一个人,那个,会很危险的」
即使不用那么心惊胆战地说,这事我也清楚的。
咻~好青春啊——久凪崎老师不知道是捉弄别人还是什么的,说出这样的话调侃。
「那么,什么时候都行叫我一下喔」
对于这么回应她的我,病夜宫「呜恩」的一声,像是很开心似地对我挥手。
事情也就这样,变成
我、泉、泊桑跟无暗一起玩一段时间。
进入湖里游泳啦,互相投球之类的。
本来想说气氛会变得更糟的。
说实话,泉在这里真是帮了我大忙。
要是没有那家伙高度的沟通能力的话,只有我跟泊桑和无暗在这里,场面一定会变得很尴尬才对。
要是尴尬的气氛会杀死人的话,湖面就会变得满是尸体浮在水面上了吧。
泉就是展现出这么高度的沟通能力,多亏如此,我们才能快乐的玩起来。
最初表情很僵硬的无暗,在之后也缓缓地变得柔和,笑容也浮现出来。
原来如此,那笑脸的确是可爱到病夜宫会拿来炫耀的程度(不过输给在旁边的泊桑就是了)
嘛,只不过注意到我在看她之后,马上就会变成气鼓鼓的表情。
不知是相遇时场面糟糕到不行的关系吗,我似乎被她讨厌的样子——虽然我注意到这件事,嘛,不过我也没有小孩子到就这样不高兴。
只不过想从背后靠近,突然泼她水这点程度——原本想这么做,结果却被轻易地躲开了。
是因为我对『可以读取人心』的对手大意的关系。
由于对看我这样而笑出来的泉觉得不爽,所以就换她被我全力泼水。
「呼~游过了游过了」
这么说着的我一个人回到大遮阳伞底下。
泉她们依然在那互相托球。
「欢迎回来」
这么说着迎接我的,是在垫布上头娴静地坐着的病夜宫。
她「来」这么说道,并给我一瓶果汁。
虽然里头就只能看到无酒精瓶酒,不过看来在保冷箱里头也还是有果汁之类的东西。
「——是说,奇怪,久凪崎老师人呢?」
「姐姐的话,回到别墅那里去了喔。『高中生享受青春的样子谁看得下去啊』这么说过」
「…………」
这句抱怨,才是最让人觉得有加龄臭的发言……。
——嘛算了。
我心里头这么想,同时看相别墅的方向。
病夜宫见到不打算在垫布坐下来的我,一声「恩?」这么感到疑问并倾斜头部。
「不休息吗?」
啊啊,等一下——我这么回应着病夜宫并看向她的方向,露出微笑。
「我去一趟厕所喔」
我穿过森林小径回到别墅。
在拉了下玄关的门之后,没有上锁的门很轻易地就打开了。
就算周围其他地方没有建筑物,这也很不小心。
——虽说心里头这么想,但说不定……。
说不定是为了我而打开的。
——在进入室内之后,马上就是开放式客厅。
在面向我这里的沙发上,像是要展示给别人看似地,让裸露出来的纤长脚部交叠在一起的久凪崎老师坐在那上面。
「哟喔,青春活力的高中生。享受完湖边活动了吗?」
老师说着这样的话。
「……久凪崎老师不下水游泳吗?」
「你啊,别小看二十几岁后半的成人女性啊?才没有那种可以陪高中生玩的体力喔」
这是可以拿来自满讲的事吗。
「……话说回来」
我这么打开话题。
「到现在才问就是了,今天您丈夫跟孩子呢?」
「老公在工作,而孩子则是给母亲照顾啊。……啊啊,没有必要跟母亲致谢喔。所谓的父母啊,可是觉得孙子可爱到不行的呢,还"怎样的理由都好,把孩子带过来看看"这么跟我啰嗦喔。所以说,正可以借此尽一下孝道」
「是这样的吗」
「是啊,所以说你也赶快跟美暗结婚生孩子,让父母高兴高兴」
「……」
看见语塞的我,老师「啊~好好喔~高中生——,真不敢相信我也有那样的时期呢」这么喃喃低语的模样,原来如此,真像是二十几后半的大人女性。
「——是说啊」
久凪崎老师如此说道。
「你不是为了说这件事来这里的吧」
她锐利的眼神朝我看过来。
就像被那视线所吸引似地,表情跟着变得认真起来的我正打算要传达事情而吸了口气,然而久凪崎老师如同要先发制人一般说了句「无暗的事情吧?」,这一句话让我没能将气给吐出来。
知道此乃正确答案,是因为从我的表情中看出来的吧。
「在那之前听听我要说的话吧——『病夜宫担当』」
「——什么事?」
「所谓的『病夜宫担当』,是会听取我烦恼的咨询对吧?」
「那是,当然」
就如你所知。
「那么,也听听我的烦恼咨询吧」
久凪崎老师这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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