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话 丹波凛没有表里(2/2)
对于二话不说这么断言的病夜宫,我实在是稍微回过神来了。
是这样吗~——我在倾斜的头部的同时,重新面对病夜宫的方向。
「嘛,总之那位好像不在这里的样子」
「啊,还是有帮我好好确认这点啊」
「那么事情就是这样,我这就去跟泊桑聊天喔」
「……什么啊这心情。这份感情究竟要以什么为命名才好呢……」
我将吐露着这么充满哲学气息事情的病夜宫置于身后,准备!朝三年二班突入——在我打算这么做的时候。
被站在窗户边的人物搭上话了。
「喔喔,这不救命恩人吗」
会这么叫我的人并不是很少,也没多到哪里去。
具体举出人数的话,就只有一位会这么做。
「——阪神前辈」
三年二班,阪神虎太狼。
剑道社主将。
虽然外貌工整,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到浪费那工整的外貌。
实际上性格也很难说是很有亲近感的人,不过对于我跟病夜宫则是相当的友善。
就跟他这么称呼我一样,在不久之前我曾救过对阪神前辈来说很重要的人的性命,不过。
「……这个称呼我不是说请不要再用了不是吗」
「抱歉抱歉」
阪神前辈以"他一点也不感到抱歉吧"这么让人感觉的语气这么说。
这是似乎是阪神前辈会开的玩笑话的样子。
原本评价跟第一印象都是感觉颇为不好的恶人,但想不到在试着打好关系之后,似乎是位爽快好前辈的样子。
现在回想起来,的确在剑道社似乎是被众多社员仰慕的样子。
「『那位』的状况,依然是平安顺利吗?」
「喔呦。多亏了你们呢」
阪神前辈这么笑道。
可以见到他的牙齿,而我"笑起来的话是这个样子啊"这么想,那是连男人的我都会看入迷的,快活的笑脸。
似乎可以知道阪神前辈真的很重视『那位』的样子。
跟『那位』之间的事情若是暴露出来,不论遭受停学还是退学处分也都不奇怪,这是全部知道这件事实情的人都不希望公开的结果——也不是说有被害者存在——所以阪神前辈才能依旧过着学校生活。
——不,有一件变得不一样的事情。
那就是阪神前辈从剑道社退社这件事。
所以正确地来说,现在他不是剑道社主将而是"前"主将。
为了在高中毕业的时候马上就去就职,现在正专心在那边的学习的样子。
虽然时间点在高中生最后的大赛之前,所以当然会被人劝留下来——实际理由又不能公开——但阪神前辈把那些都给拒绝,还是递出了退社申请。
这就像是阪神前辈以他的方式做了个了断。
之后我「……那么做,这次不是反而给剑道社的人添了麻烦不是吗?」这么问,而阪神前辈则是「是啊。……不过那些家伙的话,即使我不在也可留下好的成绩的吧」以稍微有点寂寥的眼神这么说。
……虽然我对此有很多想法,但结果到最后还是当事人们的问题。
只是稍微有点牵扯的我,没有插嘴着余地。
阪神前辈朝陷入回忆的我的背后投以视线,
并「——恩?」响起了一声。
他似乎终于注意到一直藏在我背后的病夜宫的存在。
前辈「喔呜」一声搭话过去。
不过病夜宫则是「……你好」这么胆颤心惊地回应。
病夜宫似乎不擅长应对有威压感的人。
在某种程度上交流过来,即使知道意外是位好人的现在,似乎还是很不擅长面对阪神前辈的样子。
阪神前辈好像也注意到这件事情,所以没有很烦人地向前搭话——真是位很好的人啊——而是重新转向我的方向。
「那今天是怎么了?找白水同学有事?」
那帮你叫过来喔——对于以没有打算要卖人人情的轻挑语气这么说的阪神前辈,我「不,并不是」这么阻止他。
「不是吗?那怎么,只是偶尔过来窥探一下吗?」
偶尔窥探一下是什么意思啊。
「那个——,就那个呢」
在我这么说并心里"要怎么说啊"——是说这事可以讲出去吗——这么整理想法之后,从走廊那里传来声音吸引我的注意。
「不好意思,我想过去呢」
我在出入口被阪神前辈搭话,好像就这么热衷于对话的样子。
啊,不好意思——我慌慌张张让路出来。
我不自觉地将视线移到对方的脸上——并「啊」的叫出一声。
昨天说我有『女难之相』什么的女生就在那里。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我是谁,并嘴巴圆圆地张开『啊』的一声之后,就「嗨」的一声随意地向我挥手打招呼。
「昨天怎么样?在那之后有发生什么吗?」
「唉,啊啊,是啊发生了呢」
对方在我这么回答之后,以充满骄傲的自满表情「是吧——」这么说。
「我的占卜可是被评价说很准的喔」
占卜?不知道是不是算准我疑惑歪头的时间点——
「怎么,三井。你跟甘口认识吗?」
阪神前辈这么问道。
没错喔——感觉依旧随意的女学生这么回答,并感觉怪异地看着我们,然后紧皱眉头「……怎么啦」这么询问。
想必是我们那觉得讶异的表情映照在她的眼里吧。
「三井——」
「——晶前辈?」
前半句是我,后半句则是病夜宫。
被没有见过面——也理所当然——的后辈叫名子,女学生也面露讶异的表情。
「虽然是我没错……」
她说到最后语句模糊,之后并「啊啊」像是领会到什么似地点头。
「啊啊,知道我的名子也就是说,希望再好好占卜一次意思对吧」
「啊,不,不是这样子的」
「不是吗?」
女学生这么说并看向打断她的我,接下来又看向病夜宫的脸。
「啊,原来如此。是想要我占卜一下两位的将来啊」
『并不是』
女学生对于异口同声这么回答的我们,面露满足的笑容。
「两位这么契合的话,好像也不用帮你们占卜了呢」
「不,就说了」
请让我把话继续讲下去。
「有些事情想要询问,方不方便占用你一点时间?」
「……嘿?」
「重新再自我介绍一次,我叫三井晶」
这么说完并浮现笑容的女学生——三井前辈
「名子是秘密」
「哈啊?」
「是三个日叠在一起」
这似乎是她很喜欢开的玩笑话。
对于「呀哈哈哈」这么笑着的三井前辈,究竟要做何反应才好,总之我先陪个笑脸。
我旁边的病夜宫也摆出同样的表情。
在同一天的放学后。
中午休息时间想必会变得不够用,所以就等课程结束之后——三井前辈似乎是回家社的样子——就像这样请她顺便到空教室一趟。
我跟病夜宫各自做自我介绍。
在这之后。
「病夜宫同学?」
三井前辈突然间对这名子有反应。
「也就是那位『栖息于保健室里的吸血鬼』?」
病夜宫即使听过传闻,还很少被人面对面这么称呼的吧,
所以她「啊,那个……没错」带有
若干疑惑地这么回答。
「呀啊!」
欣喜的尖叫声响起。
这么尖叫出来的是我。
骗你的。
三井前辈在表现出似乎挺高兴反应的同时,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病夜宫的脸看。
「呀啊——,好厉害,是真的唉,第一次见到!」
前辈她做出就像是见到熊猫之类的反应。
「啊呀——因为我从来没有受伤严重到要去保健室。曾经一度"想看想看"这么想过呢」
病夜宫这边也是,不知道是不是她之前没有被这么毫顾忌地对待过,所以就傻傻地「唉,啊,是这样吗」这么回应。
「哇~,头发就跟传言的一样漂亮~」
「那个,是的很漂亮」
「脸也好小~」
「啊,是,很小没错」
「呜哇,肌肤也感觉很光滑的样子,让我摸摸让我摸摸」
「啊,请摸」
病夜宫这么呆呆地反应,不知道她是在疑惑要怎么回应才好吗,完全任由她摆布。
不过嘛,是自己的外貌被人夸奖,所以感觉她心情不错的样子。
「好好喔~,黑长直~」
三井前辈这么说着,并在病夜宫的脸颊上到处摸来摸去,之后又触碰了自己的头发。
「才不像我这样,你看,不管怎么努力头发还是会卷起来呢。正犹豫要不要烫直发呢」
「啊,没这回事,那发型也很适合你喔」
三井前辈对慌慌张张这么回应的病夜宫,露出内心满足的笑容。
「谢谢,即使知道是场面话也很高兴呢」
「才不是场面话喔。对吧,甘口同学」
……别把话题丢给我啊。
同为女性之间所聊的时尚话题什么的,绝对不是男生能踏进去的领域,明明我都为了不参加话题而紧紧缩紧身体的说。
不过,在接受了话题的当下,也不能什么都不表示的吧。
「是,非常适合前辈喔」
由于前辈被病夜宫夸奖感觉也没有不开心的样子,所以我就想跟着夸奖她,不过。(不,实际上感觉真得很可爱。向外卷的卷发发型若脸不够小巧,根本就不适合才对)
「噗——」
回应则是表示回答错误的声效。
「不能这样~。同样夸奖的话及使用两次,女孩子也不会高兴的~」
麻烦死了。
虽然我心里这么想,但可不能就这么讲出来。
那么,就其他的夸奖的话…——在我这么拚死烦恼之后,
「噗——。很可惜,时间到了~」
麻烦死了!
「啊——这就是那个呢」
三井前辈这么说。
「你是未来在夸奖女朋友变换发型时,没办法好好地评价而被甩的类型呢。我的占卜是这么告诉我的」
呜哇,这绝对不是占卜吧。
只是单纯在贬低我而已。
还有,不要拿「占卜」像是第六感一样用啊。
「是说呢」
似乎终于找回自己节奏并这么说道病夜宫。
于坐着的教室椅子附近,指向从手腕中拆除并倚靠在桌边的拐杖。
「我呢,那个……『栖息在保健室』的那件事,只要看到这个不就可以知道了吗?」
啊啊,的确,说起来是这样没错。
那个东西,也就代表病夜宫是传闻中的『吸血鬼』这件事。
我虽然是这么想的…。
「唉,为什么?」
三井前辈讶异地眨呀眨她那圆圆大眼睛。
「受了伤拄着拐杖的学生什么的,不是很常见得到嘛。我想没有人可以就拄着拐杖这点,连想到那件事吧」
这次换成我跟病夜宫感到讶异了。
我们不自觉地看向对方。
病夜宫清澈的黑色眼瞳「……的确,说起来是这样没错呢」这么诉说着。
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我在跟病夜宫一同行动同时,时常去意识到不要将病夜宫的事情特别对待,但是这想法反而连系到"将病夜宫视作特别的"这件事也说不定。
这对病夜宫她本身来说,一定是同样的事情吧。
越是去追求『普通』的行为,反而更是变得不普通起来。
普通人的话,是不会想追求『普通』这件事的。
难道说午休时间看着我们笑起来的女生们,并不是在嘲笑保健室通学的学生,而是完全因为别的理由笑着也说不定。
没错,举例来说的话——。
是在笑着病夜宫头上睡乱的头发也说不定。
「话说回来病夜宫同学,本来想说那是种流行还是某种重点强调所以没说,不过果然不是的样子我就讲啰,头上,头发翘起来了喔」
「哈、哈、哈——,又开这种玩笑——」
对于三井前辈的指摘一笑了之的同时,病夜宫边朝自己的头部伸手去摸——「不是玩笑话!」
病夜宫慌慌张张用手去梳头发。
她的手缓缓离开头部,觉得弄好而安心也只是短时间内的事情,头发马上又翘了起来。
病夜宫似乎凭感觉察觉到这一点。
又慌慌张张用两手挡住。
她保持用两手挡住头这种感觉很呆的样子,过来对我抱怨。
「是说甘口同学!今天很多时候都在一起的吧!为什么不跟我讲!?那女人也是就是了!」
被叫做『那个女人』的应该是久凪崎老师吧。
病夜宫有时候对自己的家人嘴上不留情。
「那个啊,我是"要是把这点给指出来的话,你应该会感羞耻"这么想」
「才不会喔!?不,是会这么感觉啦,不过没有比睡乱的头发被人看见还要羞耻的啊!?」
「若是都没有人说结果自己注意到的话,『啊,虽说头发翘起来这么多,不过还没到让大家注意到的程度吧……?』你不是会这么骗自己嘛」
「我懂!虽然这心情我懂!但你就说嘛!?如果觉得我头发翘起来很多的话就讲出来!?如果头发都翘起来到要骗自己没有的程度的话,就跟我讲嘛!?」
「你想想看,不是也有女孩子讨厌被人指出这一点嘛。之前女生又对"在跟喜欢的人出去玩的时候,希望被对方指出牙齿上沾上海苔吗?"这个议题展开过论战。在这次的事情在判断上,对我负担稍微沉重些了啊」
「才没有这回事!不如说根本是甘口同学的完全胜利!」
「为什么啊?」
「我呢,是希望喜欢的人指出来的类型!」
「…………」
「啊,没有反驳回回来,也就是说有好好反省——」
她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她想必注意到我之所以会保持沉默,并不是因为我有在反省的缘故。
病夜宫的脸渐渐地红了起来。
「……啊,那个,我说的…『喜欢的人』是那个喔?当然是指那个喔?是作为朋友的…意思喔?」
她就像是要热起来的脸颊冷却下来似地,原本在头上盖着头发的双手缓缓降了下来,用手掌心包复住自己脸颊。
睡乱的头发则得到解放,慢悠悠地翘了起来。
「所以说是那个意思喔?不要误会喔?」
对于从指尖里以由下往上仰望的视线这么说的病夜宫,我则是对要怎么回应这样子的她感到困惑,而让视线飘向其他方向。
放学后的空教室被沉默所垄罩。
将这份沉默给打破的——「我咳」是这么故意咳嗽的一声。
我跟病夜宫一起朝声音的方向望过去之后,看到三井前辈以受不了的眼神看着这里。
「那个啊,是那种吗?叫我过来是为了那种的吗?是要我看你们亲热的样子才叫过来的吗?」
虽然口气依旧轻挑,但感觉相当不高兴的样子。
的确,是这样没错。
要是站在相反的立场上我也会不高兴的。
不如说就算从位子上离开走出去也不奇怪。
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我跟病夜宫向前辈道歉,并开始今天的主题。
「是关于占卜的事情…」
对于这么打开话题的病夜宫,三井前辈那圆圆的眼睛眨呀眨的。
「果然是希望占卜些什么?为了这个而把我叫出来?」
「啊,不,不是这样子的。三井前辈很擅长占卜对吧」
「没有错喔」
「那么,是可以百分之百说中结果的吗?」
三井前辈又眨呀眨她那圆圆大眼睛。
「这种事当然做不到的不是吗"算准了是占卜,不准的也是占卜",占卜就是这样的东西喔」
「是这样呢」
对于像是在想"这要怎么办呢"而稍微沉默下来的病夜宫——
「那个呢」
三井前辈这么问起。
「这是进入主题了对吧?结果是想要说什么?」
「啊啊,非常抱歉,拐湾抹角的」
病夜宫端正了姿势并道歉,然后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希望前辈你占卜能够百分之百说准」
「……唉?」
三井前辈第三次眨着她那圆圆的眼睛。
嘛,病夜宫所订立出来的作战是很简单的东西。
让三井前辈向丹波传达预先决定好内容的占卜,然后我们再去实现那占卜的结果。
「……这种比赛造假的占卜可以吗?」
对于这么询问的我,病夜宫则是「我想可以喔」这么回答。
「丹波同学不也『占卜什么的不过是自我满足』这么说过不是嘛。所以也就是说,我想事情是那样的喔。丹波同学并不是真得想知道未来怎么样,而是当作推自己一把的工具,来利用占卜的吧」
「推自己一把的工具……啊啊,是那个吗。女生间常有的『觉得哪边比较好』,『我觉得这边的比较好』,『唉——不过我想这边比较好呐』这种,会让人觉得"那一开始就别问我啊"的那种东西」
……感觉得到恶意啊——病夜宫笑着这么说道。
「也是,不过我想就是这么回事。所以说,丹波同学想要我们证明三井前辈的占卜绝对会中,然后将那件『被说很好的事情』给——」
奇怪?
病夜宫这样说着并歪斜头部。
「我们有问过那件『好事』是什么吗?」
「呜恩?啊——不,我想没问过喔」
「呜~恩……那就算了。我想事情就是这么回事,所以就以这个作战开始行动吧」
「——事情就是这么回事」
三井前辈对于病夜宫的说明,以「原来如此」这么一句回应并点头。
「之前占卜的丹波同学,丹波同学……啊啊,那孩子。是发型显眼,眼神锐利的高冷系女生?」
「眼神锐利的高冷系?」
从歪斜头部表示疑惑的病夜宫身旁,我附加说明。
「啊,不,应该跟那家伙一起的人」
「啊啊,是啊,记得好像被高冷系的拒绝占卜了。我知道了,是那个用「~~的喔」语尾说话,感觉没什么表里的孩子呢」
「啊,没错,就是那家伙」
原来如此啊~——三井前辈如是说,并再一次点了点头。
「知道了。事情是这样的话,协助你们也是可以的喔。因为那孩子『最喜欢占卜的喔』这么说,我相当欣赏她呢」
非常感谢——这么说并低下头的我跟病夜宫。
不过。
「但是啊」
我们马上将低下的头给再度擡起,并朝向这么出声的三井前辈。
「——我有条件」
「这……也就是说?」
三井前辈用手强势地露出三根手指。
「接下来我会做三个占卜出来。这三个占卜的结果都命中的话,我就会助你们一臂之力」
「…………」
我跟病夜宫对于三井前辈所说的话面面相觑。
感觉搞不太清楚意思。
但前辈就像是要阻止我「请问是什么意思呢?」这么问似地——
「口渴了啊」
这么说了一句。
「就我的占卜结果来看,出现"有谁会买杯果汁给我"这样子的未来呢」
「…………」
……这绝对不是占卜……。
只是想用占卜装门面,让别人跑腿而已!
「啊~口渴了啊~。感觉会有人在三分钟内买杯果汁给我啊~」
「我这就去买行了吧」
我还没把话说完就跑了出去。
往走廊外面跑的我的身后,三井前辈以轻浮的语调「路上小心~」这么对我说。
我干脆买红豆汤来恶心她一下好了。
我跑过走廊,并躲掉路上往来的学生,在冲下阶梯之后又开始跑起来。
贩卖机的放置地点是在校舍的相反方向上。
如果不尽全力冲刺在跑回来的话,根本来不及。
——在我这么考虑的时候轻忽大意了。
在二楼的走廊转角差点跟人撞上,我慌慌张张闪避。
「非常抱歉!」
对于反射性这么大叫,打算就这么离开的我——
「……念君……?」
听到这么喊我的声音,并急忙踩煞车停下。
我将做紧急停止的运动矢量转换成回转动作,就这样回过了头。
将书本抱在胸怀的泊桑,以一副感觉可以看作是讶异的神情看着我。
「……怎么了呢……? 在走廊上奔跑……很危险喔……」
「啊,对不起,这我知道。不过有点赶!」
「是要去……哪里呢…?」
会对正在赶的人问这种的事情,这个性很像泊桑她自己,只为泊桑自己而存在的泊桑风格。
虽然是很赶时间,不过可惜的是(一点也不这么觉得就是了)我并没有装载"无视泊桑"的机能。
「去贩卖机那里!」
我以像是叫喊般的声音这么回答。
「哼恩……」
这么嘟囔着的泊桑,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而靠近窗户边,并嘎啦嘎啦地打开窗户。
「……从这里下去的话……比较快喔……?」
真是把挺乱来的事情脱口而出了呢。
这里可是二楼喔?
「在之前读过的书里…写到在这种时候利用这种地方……又快又便利……」
请问是在读哪一种书啊。
我想是这么想,但由于看到这么告诉我的泊桑,若有似无地露出感到些许骄傲的表情————所以对我来说除了跳下去这个选项之外别无他选。
啊——还以为要死了。
若底下不是柔软的土壤的话,现在就受伤了。
嘛,是预先知道这件事我才跳的就是了。
「…我买……过来…了喔」
我用尽全力从楼梯跑上来,在气息还没有完全整理好的时候勉强这么说,并向三井前辈递出饮料。
「喔……」
三井前辈露出像是感到惊讶的表情。
「竟然真的赶得上啊……」
并做出像是在拍手鼓掌的动作。
在我视野的角落里,病夜宫也感到佩服地发出拍手的声音。
「是的」
将手放置在膝盖上并整理着呼吸的我,勉强朝过来搭话的声音方向擡起了头。
三井前辈在露出出众笑容的同时,将我刚交付过去的运动饮料又给了我。
「真的是做得很好。那这瓶饮料就给你当奖励吧」
「非常……感谢」
「我是想让你美味地品尝这瓶饮料,而拜托你买过来的呢」
虽然前辈感觉一脸做了件好事的笑容,但不管怎么想,这都是自导自演吧。
是说啊,要是我把红豆汤给买回来话,这闹剧是要怎么收尾啊。
「……所以」
终于整理好呼吸的我这们问道。
「下一件事我要怎么做才好?」
「『下一件事我要怎么做才好』?真是问了件奇怪的事情呢,甘口学弟。我只不过是做了个占卜喔」
啊,是想维持那个形式啊。
「也是呢——,下一件……」
这么说完的三井前辈朝书包里翻来覆去地找,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给拿了出来。
那是一张复印纸。
「这个功课,今天实在没心情,去做啊」
「…………」
如果要用占卜这个形式的话,就把文句弄成像是在占卜的辞啊
不要用川柳的五七五节奏讲啊。
「我知道了」
这么回应的我将那张复印纸给收下。
并递给病夜宫看。
「你懂这个题目吗?」
病
夜宫眺望了一下里面的内容,不过还是摇了摇头。
「这是三年级生的题目吧。我不懂啊」
「的确,说来是这样没错…」
说到认识的三年级生的话……。
在将图书室的门给拉开之后,就跟我预想的一样,泊桑就坐在椅子上读著书本。
这是病夜宫用从我这里得知的状况,所做的简单预测。
刚才遇到的泊桑怀里抱着一本书。
不是放在书包里而是拿着走的话,这就代表她马上就想读。
那么究竟是要去哪里才能够安静读书呢?
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
然后会需要做这样的预测,是因为泊桑一直把手机的电源关掉的关系。
她似乎不是很擅长操作电话,时不时就会因为搞错而把电源给关掉的样子。
本来想就这么向泊桑搭话,不过却看见『请安静』这样的一个标语。
还是乖乖遵守吧。
我将门给关起来,并接近泊桑的位置。
由于她背对我的关系,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我静~悄悄地从她的身后窥探她正在读的书本。
感觉是写着有点困难算式的书。
「…….恩」
泊桑这么低语并回过头。
似乎是注意到书本上落下的影子的样子。
我如果是史内克的话,这时就是任务失败的时候了,但不是史内克的我很普通地向她搭话。
「泊桑,稍微有点事想请教你」
「是什么…….?」
这么回应的泊桑将正在读的书给阖起来,并重新转向我在的方向。
虽然她喜欢读书,不过会在这种时候采取好好听人家说话的态度,这是我喜欢泊桑的其中一个理由。
虽说喜欢的理由还有差不多一百零七个就是了。
「希望能教我写课业的习题」
我这么说着并将三井前辈那里拿来的复印纸给泊桑看。
——虽然是说成教我写习题,但不如说我是打着"就这么完全帮我写完吧"这样的算盘。
而且泊桑的话,说不定早就已经写完了。
若是这样的话就直接照抄——我这样一个计划毫无抵抗地就以失败告终。
「念君的班级…进度相当超前呢…」
泊桑露出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习题的反应。
虽说是很突然的披露,但泊桑有着非常奇异的特技。
『物语终结之理解者』。
是对书本为对象的完全记忆能力。
曾一度读过的书本绝对不会忘记。
所以理所当然的,这个习题也…。
我虽然这么想——我心里头"是啊"这么注意到。
这习题是张复印纸,而不是『书』。
然后泊桑相对于书本的绝对记忆能力,关于书以外的其他能力并不是很好。
——算了,即使如此。
就算是第一次看到这习题,只要能够帮我解出来就好了。
我这么想并打算请求泊桑帮忙——。
在这时图书馆的门打开了。
「啊勒,这不是救命恩人吗?」
是阪神前辈。
「在这里遇见你真稀奇」
「这句台词要说是哪一边的话,可是我这一边的喔。阪神前辈才是,来图书馆不是件很稀奇的事情嘛」
「哪有这种这种事。最近——从辞去剑道社开始,就完全泡在这里啦」
在这里用功也很有成效啊——阪神前辈在这么说的同时,打算朝手边的座位靠近,并看见我手上的习题复印纸。
「那张稍微让我看一下啊」
连阻止的时间都不给我,复印纸就这样被抢过去。
「内容刚好是我们班正在教的程度啊。好,就交给我吧,这就帮你解完」
「那个,唉,不是……」
在我像这样为了怎么说明而烦恼的期间里,阪神前辈流利地在习题上让笔奔驰着。
「喔,超强,超强啊,一直解一直解停不下来,就像是刚才写过这些题目一样!」
「…………」
不就真的是刚才写过不是……?——虽然我心里这么想(三井前辈又跟阪神前辈在同一班),不过对于感觉相当满足的阪神前辈,我实在插不了嘴。
算了,增加自信这件事本身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就是了。
「好了,完成了」
对于这么说完并将习题交过去的我,三井前辈一句「呜恩,辛苦了」并一副上司嘴脸的样子接受下来。
占卜的形式跑去哪里了。
在我移动到病夜宫身旁之后,她一句「辛苦了呢」慰劳了我。
「那么接下来~」
三井前辈这么说着并摆出思考什么的姿势。
就说了,占卜的形式跑去哪里了啊。
最后在「……好」这么低语之后,看向我这边的方向。
前辈浮现着微笑——是恶魔感觉的微笑。
我背部感到不寒而栗。
不知道前辈有没有察觉我内心里这么想,在她加深微笑的程度之后——
「那么是最后的占卜了」
三井前辈这么说道。
「——甘口学弟喜欢的人啊,是病夜宫同学」
我心里"还真是把一件很劲爆的事给脱口出了啊"这么想。
我的感想就仅止于此。
也没有想说"占卜的形式去哪里了啊"这种事。
我的脑袋就是停摆到这种程度。
在我发出像是"叽叽叽"机械摩擦声的动作,往身旁望去之后,在我身旁的少女也以机器人般的举止往我这边看。
视线对上了。
感觉要是将视线移开的话就输了,所以说我就只能注视着那漆黑的眼瞳。
不知道病夜宫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她也没有从我这里移开视线。
眼睛~对着眼睛~呼哼哼——我听到这么一个悠闲的声音。
「喔呀,两位互相看着对方耶」
三井前辈的那个声音就像将我从咒语的束缚中解放似地,让我重新面对她的方向。
「刚才的占卜,说中了吧?」
三井前辈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似地,圆圆的眼睛闪耀着光芒。
——冷静下来啊我。
这句话我说给自己听。
——我现在应该表现的反应是——。
「没错喔。我是喜欢病夜宫的喔」
感觉听到从身旁传来"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发生爆炸的声音。
「呀啊——」
三井前辈发出女性高亢的尖叫声。
「我遇上爱的告白场景了!!」
「……」
明明是你让人家讲的——
我心里是这么想,但没说出口。
跟感觉已经满足了的三井前辈约定好协助我们,并目送她离开这里。
然后在空教室里,就只剩我跟病夜宫留在这里。
——那么接下来。
我是这么想的。
——超级借口时间开始了。
「我先说清楚啊病夜宫,现在我要达成的条件不就是那个吗,要让占卜能够说中不是嘛,虽说是占卜但那是披着占卜的外皮拿来捉弄人的东西,不过总之为了要达成目的,我没有在那个时候否定的选项,也就是说刚才没有必要是我真正的心情——」
「看我粉拳!」
随着这样的一个吆喝声,我的超级借口时间就这么结束了。
原本她就没有什么筋力可言,所以那颗拳头可说是一点威力也没有,但我还是受到相当程度的冲击——还是有相当程度的痛楚。
接下来接下来。
原本按照预定,是要从三井前辈那里获得助力,准备运行『证明占卜绝对会说中』的这个作业。
但却变得没有必要了。
因为丹波凛——
「啊。甘口同学,之前那件事果然还是算了的喔」
这么传达她的意愿。
为什么?
对于这么询问的我,丹波凛意气风发地这么回答道。
「因为我原本想被说中的占卜,很漂亮地命中的关系呀」
「那占卜的内容是?」
「『在近期,会与美好的男性相遇的吧』」
丹波以像是沉浸在美梦中少女般的表情,这么诉说。
「——遇上了啊」
「哈啊……」
「我遇上美好的男性了啊」
「哈啊……」
如果要是在这里她「那位男性,就是甘口同学你的事情!」这么说的话,就会变成一个后宫展开,不过事情并不是这么回事。
「那位是在之前传闻不好的人就是了」
丹波就这么自顾自地讲出来了。
……其实听到这里,我就有不祥的预感了。
「最近他传闻变得挺好的,我在图书室见到他努力用功的样子之后。就想"嘛,感觉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不过丹波我也不是很聪明,如果同为笨蛋的我们可以一起用功的话就好了——"什么的,呀啊~!」
面对像是陷入热恋的少女似地卷曲身体的丹波,我战战兢兢地问道。
「你知道那位的大名什么的吗?」
对于我这么表示出关心,丹波凛很开心似地将那位『美好的男性』名子告诉了我。
「是三年级的,阪神前辈!因为已经遇到那个人了,所以没甘口同学的事了!」
——明明是你自己来拜托的,会说出这样没有表里风格的话也是她的魅力……。
不过那位仁兄,却你还是放弃为好喔?
关于这件事情的后续。
「——所以在那之后,丹波那家伙好像对阪神前辈告白了,不过听说漂亮地壮烈成仁了」
「……」
「嘛,这是理所当然的呢。阪神前辈有意中人了」
「…………」
「啊呀,我可是有不着痕迹地阻止过喔?"那位还是不要的好"这么跟她讲喔」
「…………」
「我又不能把阪神前辈的事情给讲出来,所以在尽可能的范围内去劝她了」
「…………」
「不过还是行不通,陷入热恋的少女完全不听人说话啊」
「…………」
「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
「嘛不过,感觉丹波又好像没受多少挫折」
「…………」
「借由这件事,对那家伙来说也是个很好的经验。是说这话我来讲很怪就是了」
「…………」
「所以说,嘛,就结果来说还是朝好的方向……」
「…………」
「…………」
「…………」
「我说啊,病夜宫,拜托你心情差不多该好转了吧」
「……哼恩——哒」